第36章 这玩意得找女的解

第二天一早,程宇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那鸟叫声清脆得很,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

程宇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脑袋,想再睡一会儿。

但鸟叫声不依不饶,一声比一声响亮,仿佛就在他耳边。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阳光已经从窗棂里透进来,明晃晃地落在床上,照出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今天天气比昨天好多了。

程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被子里赖了一会儿。

丫鬟们听见动静,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水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帕子叠得整整齐齐,青盐装在精致的小盒子里。

程宇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程宇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都开花了,软软糯糯的。

他慢悠悠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天光。

昨天说好了今天还去的,那人应该会来吧?

吃完后,程宇托着腮,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那桂花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粗的,树冠大大的。

程宇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低头看地上的蚂蚁。

昨天看蚂蚁,今天还是看蚂蚁。程宇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跟蚂蚁杠上了。

程宇看着它们,忽然有点羡慕。

它们有事干。

他没有。

他等了半个时辰。

没人来。

太阳升高了一点,光线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程宇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他又等了一刻钟。

还是没人来。

程宇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院子不大,转一圈也就几十步。他转了三圈,又坐下。

丫鬟们进进出出,打扫院子,修剪花枝,忙忙碌碌的。

程宇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

陆毅还是没来。

程宇站起来,决定不等了。

他走出东宫,往闫萧穆的寝殿方向走去。昨天陆毅就是在那儿遇到他的,也许闫萧穆知道他在哪儿?

程宇顺着回廊走,穿过一个月亮门,他低头钻过去,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见几个太监宫女,都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多看他一眼。程宇也没在意,只管往前走。

来到闫萧穆的寝殿,殿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程宇推开门,走进去。

寝殿很大,比他住的东宫还大。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大床,挂着明黄色的帐子。

床边摆着几个柜子,柜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边放着一张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翻开的书。

一个人都没有。

闫萧穆不在,万全也不在。

程宇愣了一下,退出来,往御书房走去。

也许在那儿?

他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也是半掩的,里面同样静悄悄的。

程宇推开门,探头进去。

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程宇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御书房很大,书架一排排的,上面摆满了书。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

奇怪,人都去哪儿了?

程宇关上门,往回走。

回到东宫,他继续等。

太阳越升越高,又慢慢西斜。

程宇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

他数了数地上的蚂蚁,数到一百二十三只,数乱了,又从头数。

他打了个哈欠。

中午的时候,程宇又去了一趟御书房。

还是没人。

他又去了一趟寝殿。

还是没人。

程宇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宫里的人好像变少了。

平时虽然也不多,但总能看到几个太监宫女走来走去,偶尔还能听见说话声、脚步声、打扫的声音。

今天一路上,他几乎没看见什么人。整个皇宫像是睡着了一样,静得可怕。

程宇挠挠头,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来,他可以问丫鬟啊。

那两个丫鬟平时都待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两只小兔子,存在感低得都快被他忘了。

程宇加快脚步,回到东宫。

两个丫鬟正在院子里扫地。她们一人拿一把扫帚,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看见他回来,她们赶紧放下扫帚,站直身子,低头行礼。

程宇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多礼,然后直接问:“哎,我问你们,今天宫里怎么这么冷清?陛下去哪儿了?那个摄政王去哪儿了?”

丫鬟们听到这个问题,脸色都变了。

一个丫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娘娘,您不知道?”

程宇眨眨眼,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知道什么?”

另一个丫鬟小声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今天是先太子殿下的忌日。”

先太子?

闫萧穆的兄弟?

丫鬟继续说,声音更小了,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每年的今天,陛下都会去皇陵祭拜。一整天都不会回来。宫里的人也都知道,所以今天都躲着,不敢出声。”

程宇想起昨天摄政王来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闫萧穆没有来。

他本来以为只是见大臣见得太晚,现在才明白,谁家亲人忌日的前一天,还睡得着觉?

程宇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转身走回屋里,坐下。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们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

程宇对她们说:“你们去忙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丫鬟们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太阳一点一点西斜,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红。

最后,橘红色的光也消失了,天边只剩下一点点余晖,像一块褪色的绸布。

天黑了,程宇还是等着。

他无聊得快疯了。

他想去御书房玩,但万一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或者弄乱了什么奏折,闫萧穆回来找他麻烦怎么办?

他想去外面走走,但万一遇到其他妃子怎么办?淑妃那疯女人,杨贵妃那笑面虎,他可不想招惹。

他只能在这儿等着。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从门口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床边,从床边走到桌边。

他数了数屋里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一个洗脸架。

他数了三遍,确保自己没有数错。

他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全是看不懂的古文,看了几页就头疼。

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星星挂满天。

等到丫鬟们来问他要不要吃晚饭,他随便扒拉了几口。

等到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更鼓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着时间的脚步。

程宇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皮开始打架。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等。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像是有人在往下拽。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宇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精神了。

丫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气喘吁吁的:“娘娘,陛下回来了。”

程宇蹭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把椅子带倒。他扶住椅子,几步走到门口:“人呢?在哪儿?”

丫鬟喘着气说:“回娘娘,陛下在御书房。”

程宇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去御书房?”

丫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程宇想了想,坐下:“行,那我等他来。”

他重新坐下,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闫萧穆还没来。

程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问守在外面的丫鬟:“陛下还在御书房?”

丫鬟点头:“是的,娘娘。刚刚有人来报,说陛下还在御书房,一直没出来。”

程宇想了想,往外走:“我去找他。”

刚走到院子门口,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

程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干嘛?”

一个暗卫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娘娘,陛下吩咐过,今晚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

程宇愣住了:“为什么?”

暗卫不说话。

程宇皱起眉:“我就要去。让开。”

暗卫不动。

程宇瞪着他,忽然说:“不让是吧?那我去冷宫。反正我住过,熟门熟路。”

暗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程宇转身就走。

暗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娘娘请便。”

程宇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加快脚步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那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万全站在门口,一脸焦急,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还带着汗,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双手不停地搓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宇走到他面前:“万公公,陛下在里面?”

万全回过神来,赶紧拦住他,声音都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娘娘您不能进去,陛下吩咐了,今晚不见任何人。”

程宇探头往门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昏黄的灯光:“为什么?”

万全急得直搓手,手都快搓破皮了:“娘娘,您别问了,快回去吧。陛下现在不方便见人。”

程宇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他等了一天,等得无聊疯了,等得都快长毛了。

现在人被拦在门口,闫萧穆就在里面,他偏要进去看看怎么了。

“我就进去看一眼。”程宇说着,就要推门。

万全赶紧拦住他,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程宇,眼泪都快出来了:“娘娘,老奴求您了,您别进去,陛下现在真的不能见人。”

程宇看着跪在地上的万全,愣了一下。

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进去。

程宇趁着万全跪在地上,一闪身,推开门,钻了进去。

万全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跪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门关紧,守在外面。

程宇走进御书房。

里面静悄悄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灯烛燃着,照得亮堂堂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奏折还堆在案上,和白天看见的一样,高高的,像一座小山。墨已经干了,砚台里黑乎乎的一片。

一切都很正常。

但闫萧穆不在。

程宇四处看了看,御书房很大,书架一排排的,挡住了视线。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后殿传来一阵声响。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还碎了。

程宇心里一紧,快步往后殿走去。

后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满地狼藉。

一个青花瓷的花瓶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大的小的,尖的圆的,到处都是。书从架子上掉下来,有的摊开,有的折着,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桌子上的东西也被扫到地上,茶杯的碎片,点心的碎屑,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程宇的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片,一步一步往里走。

他抬起头,就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他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像火烧一样,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嘴唇干裂,起了皮,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整个人看起来很痛苦。

程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几步冲过去,扑到床边,连脚踩到了碎片都没发觉:“闫萧穆,你怎么了?”

闫萧穆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着火,烧着程宇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看见程宇,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程宇的手腕。

那手烫得惊人,程宇甚至能感觉到那热度顺着皮肤往里钻,钻进血管里,钻进骨头里。

程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过去,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然后,闫萧穆的唇压了下来。

程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吻很烫,很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

程宇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闫萧穆放开他,喘着粗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朕不让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程宇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但他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烫得惊人。

程宇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看见闫萧穆又要凑过来,那眼神,那动作,那滚烫的体温,程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明白了什么。

中药了。

程宇的脸瞬间白了,白得像纸。

他猛地往后缩,想挣脱闫萧穆的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他挣得手腕都红了,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等等等等!”程宇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闫萧穆你清醒一点,我是男的,男的。我帮不了你,你得找女的,女的才行!”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像是根本没听进去。

程宇急了,另一只手也上来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得指甲都快翻了:“你听我说,这玩意儿得找女的解,男的没用,真的没用。你放开我,我去帮你叫淑妃,叫杨贵妃,叫那些妃子,你喜欢哪个我叫哪个,实在不行我把她们全叫来。”

闫萧穆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程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上掰得更用力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是男的,我没有那个功能,你抓着我没用。”

闫萧穆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喷在程宇脸上:“你可以。”

程宇愣住了。

“什么?”

闫萧穆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猛地一用力,把程宇整个人拉进怀里,翻身压了上去。

程宇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烧着火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忍耐而扭曲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你等等,你听我说……”

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程宇挣扎着,拼命想推开他,但闫萧穆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推不动。

他的挣扎像是蚍蜉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御书房后殿里,灯烛跳动着,在地上投下交缠的影子。那影子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门外,万全守在那儿,听着里面的动静,脸色惨白。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娘娘啊娘娘,您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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