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把陛下吃得死死的
第二天，程宇是被一阵刺痛唤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腰像是要断了，屁股更是火辣辣的，连动一下都不敢。四肢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他动了动手指，手指酸软无力，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翻个身，刚一动，腰就和屁股一起抗议。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程宇的脑子还是懵的。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更多。
暗卫拦着他，他不听。
万全跪在地上求他，哭着喊着让他别进去，他不听。
他偏要进去，偏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偏要当那个好奇的猫。
结果呢？
结果他现在躺在这儿，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装，又像是被几十个人轮番踩过，屁股更是疼得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想起昨晚闫萧穆那副样子，他自己都不行了，声音都哑了，嗓子都快喊破了，还非要问自己舒不舒服。
他说不舒服，闫萧穆喘着粗气说“那再加两个时辰”。
他说舒服，闫萧穆吻着他的眼角说“那再加一个时辰”。
程宇当时就崩溃了。
加加加，加你个头啊，你当是买菜吗？还带加时的？
他哭了一晚上，求了一晚上，骂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眼泪都流干了。
但那个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一点不带停的。
不管他怎么求饶，怎么哭喊，怎么骂人，那个人都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
程宇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但他实在是哭不动了。
昨晚哭得太狠，眼泪早就流干了。现在眼睛又酸又痛，干涩涩的，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沙子，眨一下都疼。
他只能细声细气地抽噎着，连哭都没力气哭出声。
喉咙也疼，嗓子也哑，想哭都哭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动静。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他脸上。那手温温的，指腹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
程宇偏头要躲，但那人也不恼，手跟着他过去，继续擦。
那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执着地追着他。
程宇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程宇愣住了。
那胸膛离他不到一尺，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紧致，隐约能看见肌肉的线条。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再往上，是凸起的锁骨，线条分明，然后是线条分明的下巴，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然后是闫萧穆的脸。
那人正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担忧。
“哪里不舒服？”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程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想起昨晚的一切，鼻子又是一酸。
但他没哭。他只是瞪着他，用那肿的像桃子一样的眼睛瞪着他。
闫萧穆被他瞪得有点慌。
他伸手又要擦程宇的眼泪，程宇偏头躲开。
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还带着一丝心疼。
然后他低下头，在程宇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事了。”他说，声音低低的，“朕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哑得根本发不出声。
他只能瞪着闫萧穆，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和羞恼。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饿不饿？”他问。
程宇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程宇：“……”
闫萧穆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程宇又羞又恼，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还消耗了那么多体力，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他只能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饿了。
闫萧穆点点头，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被子掀开的一角，露出他精瘦的腰身，还有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
程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虽然昨晚什么都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现在光天化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他可没那个胆子直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程宇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人在碰他。
他睁开眼，就看见闫萧穆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伸手。”闫萧穆说。
这是要帮他穿衣服？
他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自己来”，但手刚抬起来一点，就酸软得落回床上。
程宇：“……”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把衣服展开，轻轻地给程宇穿上。
程宇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闫萧穆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穿好上衣，系好带子，又拿起裤子。
程宇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想说“这个我自己来”，但裤子已经被套上去了。
闫萧穆托着他的腰，轻轻把他抬起来一点，把裤子拉上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程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没事的，该有的都有，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穿个衣服算什么。
穿好衣服，闫萧穆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程宇被闫萧穆抱在怀里，像个小孩一样。
他的脸贴着闫萧穆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比他的心跳慢多了。
闫萧穆抱着他走到洗漱的地方，把他轻轻放下，让他靠着墙站好。
然后闫萧穆拧了帕子，帮他擦脸。
闫萧穆的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从眼角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擦着，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程宇全程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不是他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洗漱完，闫萧穆又把他抱回床上，让他靠坐在床头。他在程宇身后垫了一个软枕，让程宇能坐得舒服些。
然后才对门外喊了一声：“万全，把粥端进来。”
门开了，万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低着头，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看。
他盯着地面，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就飞快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程宇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熬得糯糯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冒着热气。
闫萧穆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程宇嘴边。
程宇看着他，心里那点气又冒上来了。
昨晚的事哪能这么快翻篇？他浑身还疼着呢，腰酸背痛屁股开花，动一下就龇牙咧嘴。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他张嘴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太烫了。”
闫萧穆愣了一下，把勺子收回来，又吹了吹，再递过去。
程宇喝了一口：“太凉了。”
闫萧穆看了看他，没说话，把勺子收回来，这一次只轻轻吹了一下。
程宇喝了一口，又说：“太淡了。”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故意折腾我，但我愿意陪你闹。
“第二天不能吃重口味的。”他温声解释，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小孩，“对你好。你身子现在虚，吃清淡的才好。”
程宇不乐意了，皱着眉说：“我就要吃。”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程宇以为他要发火，已经准备好继续闹了。他甚至想好了下一句说什么，就说不吃就不吃，饿死我算了。
但闫萧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没有不耐烦，没有生气，只有一种拿他没办法的宠溺。
然后他说：“好了带你去玩几天。听话，把粥喝完。”
程宇愣住了。
出去玩？
真的假的？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闫萧穆，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程宇想了想，出去玩好像不错。
他都闷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没好好出去逛过呢。
他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闫萧穆。
然后低头，乖乖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喝碗粥，程宇靠在床头，看着闫萧穆。
那人坐在床边，正在整理衣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动作从容不迫，完全看不出昨晚折腾了一夜。
程宇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正想着，万全推门进来了。
万全低着头，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瞟，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陛下，户部的几位大人在御书房候着了，说有急事要禀报。是关于秋税的，催了好几回了，说再不去他们就要在御书房门口跪着了。”
闫萧穆点了点头，系好腰带，站起身，看了程宇一眼：“朕去去就回。”
程宇一听，心里的火更旺了。
去去就回？昨晚把他折腾成这样，今天拍拍屁股就走人？把他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抹布？还是路边捡来的小猫小狗？
他看着闫萧穆，冷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你走了就别来了。”
闫萧穆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程宇，那目光里带着无奈，“朕很快就回来。”
程宇偏过头，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走回床边，弯下腰，温声说：“一个时辰朕就回来。”
程宇继续偏着头，不说话。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倔强的侧脸，又放软了声音：“半个时辰。”
程宇还是不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全站在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陛下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人？
别说哄了，陛下平时连多看一眼都懒得。那些妃子们使尽浑身解数想引起陛下的注意，陛下都视若无睹。
现在倒好，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讨价还价，跟哄小孩似的，就差没跪下来求了。
程宇其实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
半个时辰，好像也不是很久。
但他还是没说话，继续偏着头，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闫萧穆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直起身，对万全说：“去把御书房的奏折搬过来。书案也搬过来。”
万全愣住了。
“陛下？”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
万全立刻闭嘴，飞快地退了出去。他知道陛下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劝都没用。
不一会儿，几个太监抬着一张书案进来了。
书案不大，但也不小，是闫萧穆平时用的那张，紫檀木的，又大又重。
他们把书案安放在床边不远的地方，又搬来一摞摞奏折，整整齐齐地码好。奏折堆得老高，像一座小山。
程宇看着这一切，傻眼了。
他本来是想看闫萧穆吃瘪的，想看这个人被自己气得没办法的样子，想看这个人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把办公地点搬过来了？
他看着闫萧穆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那模样，那神态，分明还挺乐意的。
程宇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闫萧穆批奏折。那人低着头，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好看，眉眼沉静，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
程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点后悔。
这人根本没吃瘪，这人高兴着呢。他巴不得留下来陪自己，还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想了想，决定不能让闫萧穆太舒服。
闫萧穆拿起笔，蘸了蘸墨，正要写字，程宇开口了：“我渴了。”
闫萧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他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然后端过来，递到程宇嘴边。
程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
他喝完，看了闫萧穆一眼，心里暗暗得意。
闫萧穆等他喝完，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下，拿起笔。
程宇又开口：“我热。”
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程宇，又看了看窗户。
窗户半开着，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其实并不热，甚至还有点凉。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把窗户开大些。
程宇弱弱地说：“不想吹风。”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这人是在故意折腾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点破，只是走到床边，拿起床边的扇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
闫萧穆握着扇柄，轻轻地摇着，扇子带起一阵阵凉风，不疾不徐，刚刚好。
程宇舒服得眯了眯眼，但很快又睁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他不能睡，他还要继续折腾呢。
“行了，”他说，挥了挥手，“你去忙吧。”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放下扇子，走回书案后，坐下。
刚拿起笔，程宇又开口了：“我胳膊酸。”
闫萧穆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程宇。
程宇迎着他的目光，一点都不心虚。
闫萧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程宇的胳膊，慢慢地揉起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手指按在酸痛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揉着，打着圈，揉得程宇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程宇靠在那里，享受着闫萧穆的伺候，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下一个理由了。
闫萧穆的手很暖，力道很舒服，一下一下的，揉得程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
程宇努力睁了睁眼，但眼皮不听使唤，又垂了下去。
他想着，不行，不能睡，还没折腾够呢，还没让他吃够瘪呢。
但闫萧穆的手太舒服了，那温度，那力道，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都揉走，程宇的眼皮彻底合上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闫萧穆的手停了。
他看着靠在那里睡着的人，目光里带着笑意。
阳光落在程宇的脸上，给那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扶着他，让他慢慢躺下。
程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闫萧穆拉过被子，轻轻给他盖好，掖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然后他低下头，在程宇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直起身，看着那张睡脸，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光影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床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
万全悄悄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陛下坐在书案后批奏折，神情专注，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床上的人。
容妃娘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万全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位容妃娘娘，真是把陛下吃得死死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腰像是要断了，屁股更是火辣辣的，连动一下都不敢。四肢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他动了动手指，手指酸软无力，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翻个身，刚一动，腰就和屁股一起抗议。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程宇的脑子还是懵的。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更多。
暗卫拦着他，他不听。
万全跪在地上求他，哭着喊着让他别进去，他不听。
他偏要进去，偏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偏要当那个好奇的猫。
结果呢？
结果他现在躺在这儿，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装，又像是被几十个人轮番踩过，屁股更是疼得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想起昨晚闫萧穆那副样子，他自己都不行了，声音都哑了，嗓子都快喊破了，还非要问自己舒不舒服。
他说不舒服，闫萧穆喘着粗气说“那再加两个时辰”。
他说舒服，闫萧穆吻着他的眼角说“那再加一个时辰”。
程宇当时就崩溃了。
加加加，加你个头啊，你当是买菜吗？还带加时的？
他哭了一晚上，求了一晚上，骂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眼泪都流干了。
但那个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一点不带停的。
不管他怎么求饶，怎么哭喊，怎么骂人，那个人都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
程宇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但他实在是哭不动了。
昨晚哭得太狠，眼泪早就流干了。现在眼睛又酸又痛，干涩涩的，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沙子，眨一下都疼。
他只能细声细气地抽噎着，连哭都没力气哭出声。
喉咙也疼，嗓子也哑，想哭都哭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动静。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他脸上。那手温温的，指腹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
程宇偏头要躲，但那人也不恼，手跟着他过去，继续擦。
那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执着地追着他。
程宇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程宇愣住了。
那胸膛离他不到一尺，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紧致，隐约能看见肌肉的线条。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再往上，是凸起的锁骨，线条分明，然后是线条分明的下巴，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然后是闫萧穆的脸。
那人正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担忧。
“哪里不舒服？”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程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想起昨晚的一切，鼻子又是一酸。
但他没哭。他只是瞪着他，用那肿的像桃子一样的眼睛瞪着他。
闫萧穆被他瞪得有点慌。
他伸手又要擦程宇的眼泪，程宇偏头躲开。
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还带着一丝心疼。
然后他低下头，在程宇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事了。”他说，声音低低的，“朕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哑得根本发不出声。
他只能瞪着闫萧穆，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和羞恼。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饿不饿？”他问。
程宇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程宇：“……”
闫萧穆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程宇又羞又恼，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还消耗了那么多体力，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他只能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饿了。
闫萧穆点点头，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被子掀开的一角，露出他精瘦的腰身，还有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
程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虽然昨晚什么都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现在光天化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他可没那个胆子直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程宇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人在碰他。
他睁开眼，就看见闫萧穆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伸手。”闫萧穆说。
这是要帮他穿衣服？
他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自己来”，但手刚抬起来一点，就酸软得落回床上。
程宇：“……”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把衣服展开，轻轻地给程宇穿上。
程宇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闫萧穆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穿好上衣，系好带子，又拿起裤子。
程宇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想说“这个我自己来”，但裤子已经被套上去了。
闫萧穆托着他的腰，轻轻把他抬起来一点，把裤子拉上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程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没事的，该有的都有，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穿个衣服算什么。
穿好衣服，闫萧穆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程宇被闫萧穆抱在怀里，像个小孩一样。
他的脸贴着闫萧穆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比他的心跳慢多了。
闫萧穆抱着他走到洗漱的地方，把他轻轻放下，让他靠着墙站好。
然后闫萧穆拧了帕子，帮他擦脸。
闫萧穆的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从眼角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擦着，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程宇全程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不是他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洗漱完，闫萧穆又把他抱回床上，让他靠坐在床头。他在程宇身后垫了一个软枕，让程宇能坐得舒服些。
然后才对门外喊了一声：“万全，把粥端进来。”
门开了，万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低着头，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看。
他盯着地面，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就飞快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程宇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熬得糯糯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冒着热气。
闫萧穆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程宇嘴边。
程宇看着他，心里那点气又冒上来了。
昨晚的事哪能这么快翻篇？他浑身还疼着呢，腰酸背痛屁股开花，动一下就龇牙咧嘴。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他张嘴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太烫了。”
闫萧穆愣了一下，把勺子收回来，又吹了吹，再递过去。
程宇喝了一口：“太凉了。”
闫萧穆看了看他，没说话，把勺子收回来，这一次只轻轻吹了一下。
程宇喝了一口，又说：“太淡了。”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故意折腾我，但我愿意陪你闹。
“第二天不能吃重口味的。”他温声解释，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小孩，“对你好。你身子现在虚，吃清淡的才好。”
程宇不乐意了，皱着眉说：“我就要吃。”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程宇以为他要发火，已经准备好继续闹了。他甚至想好了下一句说什么，就说不吃就不吃，饿死我算了。
但闫萧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没有不耐烦，没有生气，只有一种拿他没办法的宠溺。
然后他说：“好了带你去玩几天。听话，把粥喝完。”
程宇愣住了。
出去玩？
真的假的？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闫萧穆，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程宇想了想，出去玩好像不错。
他都闷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没好好出去逛过呢。
他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闫萧穆。
然后低头，乖乖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喝碗粥，程宇靠在床头，看着闫萧穆。
那人坐在床边，正在整理衣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动作从容不迫，完全看不出昨晚折腾了一夜。
程宇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正想着，万全推门进来了。
万全低着头，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瞟，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陛下，户部的几位大人在御书房候着了，说有急事要禀报。是关于秋税的，催了好几回了，说再不去他们就要在御书房门口跪着了。”
闫萧穆点了点头，系好腰带，站起身，看了程宇一眼：“朕去去就回。”
程宇一听，心里的火更旺了。
去去就回？昨晚把他折腾成这样，今天拍拍屁股就走人？把他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抹布？还是路边捡来的小猫小狗？
他看着闫萧穆，冷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你走了就别来了。”
闫萧穆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程宇，那目光里带着无奈，“朕很快就回来。”
程宇偏过头，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样子，走回床边，弯下腰，温声说：“一个时辰朕就回来。”
程宇继续偏着头，不说话。
闫萧穆看着他那个倔强的侧脸，又放软了声音：“半个时辰。”
程宇还是不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全站在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陛下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人？
别说哄了，陛下平时连多看一眼都懒得。那些妃子们使尽浑身解数想引起陛下的注意，陛下都视若无睹。
现在倒好，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讨价还价，跟哄小孩似的，就差没跪下来求了。
程宇其实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
半个时辰，好像也不是很久。
但他还是没说话，继续偏着头，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闫萧穆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直起身，对万全说：“去把御书房的奏折搬过来。书案也搬过来。”
万全愣住了。
“陛下？”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
万全立刻闭嘴，飞快地退了出去。他知道陛下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劝都没用。
不一会儿，几个太监抬着一张书案进来了。
书案不大，但也不小，是闫萧穆平时用的那张，紫檀木的，又大又重。
他们把书案安放在床边不远的地方，又搬来一摞摞奏折，整整齐齐地码好。奏折堆得老高，像一座小山。
程宇看着这一切，傻眼了。
他本来是想看闫萧穆吃瘪的，想看这个人被自己气得没办法的样子，想看这个人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把办公地点搬过来了？
他看着闫萧穆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那模样，那神态，分明还挺乐意的。
程宇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闫萧穆批奏折。那人低着头，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好看，眉眼沉静，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
程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点后悔。
这人根本没吃瘪，这人高兴着呢。他巴不得留下来陪自己，还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想了想，决定不能让闫萧穆太舒服。
闫萧穆拿起笔，蘸了蘸墨，正要写字，程宇开口了：“我渴了。”
闫萧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他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然后端过来，递到程宇嘴边。
程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
他喝完，看了闫萧穆一眼，心里暗暗得意。
闫萧穆等他喝完，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下，拿起笔。
程宇又开口：“我热。”
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程宇，又看了看窗户。
窗户半开着，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其实并不热，甚至还有点凉。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把窗户开大些。
程宇弱弱地说：“不想吹风。”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这人是在故意折腾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点破，只是走到床边，拿起床边的扇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
闫萧穆握着扇柄，轻轻地摇着，扇子带起一阵阵凉风，不疾不徐，刚刚好。
程宇舒服得眯了眯眼，但很快又睁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他不能睡，他还要继续折腾呢。
“行了，”他说，挥了挥手，“你去忙吧。”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放下扇子，走回书案后，坐下。
刚拿起笔，程宇又开口了：“我胳膊酸。”
闫萧穆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程宇。
程宇迎着他的目光，一点都不心虚。
闫萧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程宇的胳膊，慢慢地揉起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手指按在酸痛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揉着，打着圈，揉得程宇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程宇靠在那里，享受着闫萧穆的伺候，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下一个理由了。
闫萧穆的手很暖，力道很舒服，一下一下的，揉得程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
程宇努力睁了睁眼，但眼皮不听使唤，又垂了下去。
他想着，不行，不能睡，还没折腾够呢，还没让他吃够瘪呢。
但闫萧穆的手太舒服了，那温度，那力道，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都揉走，程宇的眼皮彻底合上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闫萧穆的手停了。
他看着靠在那里睡着的人，目光里带着笑意。
阳光落在程宇的脸上，给那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扶着他，让他慢慢躺下。
程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闫萧穆拉过被子，轻轻给他盖好，掖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然后他低下头，在程宇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直起身，看着那张睡脸，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光影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床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
万全悄悄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陛下坐在书案后批奏折，神情专注，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床上的人。
容妃娘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万全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位容妃娘娘，真是把陛下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