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罪臣之子

初经人事,齐衍大约又被人下了药,情事上几乎没有理智,只是形同野兽般发泄。

宋意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一开始还知晓要挣扎叫骂,到后面只剩下了哭。

但齐衍似乎并不知晓什么叫怜香惜玉,他咬着宋意的肩头和喉结,身下的身体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与娇弱,他咬得用力,落了齿痕在白皙的皮囊上,格外地扎眼。

至后半夜,宋意没了力气,昏过去几次,又迷迷糊糊被弄醒,醒了继续哭,循环往复。

第二日晌午,难得起了日头,阳光自窗外照进来,落在宋意苍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庞上。

他眼睫轻轻颤抖着,半晌还是受不住日光的刺激,慢慢睁开了眼。

清醒的那一瞬,身体各处穿来异样的痛楚,紧接着,是昨晚荒唐的一切的回播,宋意脸色惨白,他挣扎着坐起身,满脑子都是他被齐衍……

他竟然被人这样折辱!

宋意紧紧咬着牙,身体都在止不住颤抖。

宋家灭门至今他流离失所,吃过不少苦头,却都比不上他昨夜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仿佛将他的脊骨都打断了似的,他的尊严毁于一旦。

宋意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男人这样对待,被桎梏被掠夺,甚至连挣扎逃离的能力都没有。

他快要昏厥,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怨气,紧紧压着心脉,几近呕血。

宋意头晕眼花,终于还是忍不住呛咳起来。

一咳嗽,他才发觉自己嗓子沙哑疼痛,犹如吞刀。

动静将候在门外的丹烟惊动,丹烟推门进来,语气温和,“你醒了。”

话音刚落,宋意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蜷缩在床角,瞪圆着眼睛将丹烟看着。

他实在是说不出话,兴许是昨夜叫喊伤了嗓子,又或许是因为高热导致,他浑身颤抖,但他太虚弱,眼眶通红,睫羽还是湿漉漉的,对丹烟而言只是个没什么威胁的病患。

丹烟折身出去,叫侍女去小厨房端药,又返回来同宋意说:“王爷让你好生休息,昨夜之事他有愧与你,赏了些药草与银两。”

宋意还是没说话,只是缩在角落里,脑子一片乱。

齐衍还知晓有愧于他,既然知晓,昨夜不还是……不还是做了那种事。

宋意闭了闭眼,丹烟让侍女将药碗放在桌上便走了,顺带还带了些吃食。

出去时,宋意听见门外上锁的声音,微微一怔,忙软着脚爬下床榻,试探着推了推门。

竟真的从外头锁上了。

宋意一瞬间只感到一阵荒唐的、被羞辱的怒气。

齐衍上了他,竟然还将他锁在屋子里?

早知晓昨日便应当在大胆一些,直接一刀捅死他了事,哪怕死在他剑下,也好过做他的阶下囚。

宋意气得咳嗽不止,他跌坐在地上喘气,慢慢又琢磨过来。

齐衍对他有意。

否则那日不会在众人间看见他。

宋意从地上爬起来,这里是齐衍的寝屋,桌上还放着梳妆用的铜镜,宋意将镜子拾起来,望着上头的自己出神。

他知晓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在人牙子手中辗转时无数人都议论过他的容貌,甚至想将他卖去青楼楚馆,若非恩人相救,他或许早堕入风尘。

可谁能料到,那齐衍竟然也是个好男色的,兜兜转转还是落得这样的地步。

宋意抓着铜镜的手指不住收紧,指腹都用力到泛白,很快他又松了手,心说这样也好。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齐衍,齐衍若喜欢他的皮囊,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宋意情绪冷静下来,他将桌上的药饮尽,又吃了点东西,回榻上继续睡了。

不过睡得也不安稳,这些年来梦里常常回现当年宋家的惨案,那些亲人的血液从院中流淌出来,淌过他的脚下。

那时宋意不过十一岁,躲在酒缸里逃过一劫,连仇人都未曾见过一眼。

后来流放高丽的路上,他听人提起来,原来宋家是昭王齐衍所灭。

而那个时候,齐衍才十七岁。

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这么多年来,一母同胞的皇帝陛下都对齐衍颇为忌惮。

再梦到往事时似乎也没有从前那么感同身受了,宋意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缕无情无欲的游魂,看着那些不断浮现的画面,像是早已麻木没了感觉。

他看着爹娘一次又一次倒在自己面前的血泊里,直到天光盛明。

宋意睁了眼,身体还是酸胀疼痛,浑身不适。

但窗外,日头却早便落下了,正簌簌落着雪。

屋中地炉烧得正暖,烛火噼啪响,宋意后脊止不住地僵硬,偏开脸,才瞧见齐衍正坐在地炉前烧酒。

宋意又感到汹涌的恨意在滋生,他全家死在齐衍手上,而齐衍,当今昭王,贵为王爷金枝玉叶锦衣玉食,这么多年竟分毫报应都没有。

正想着,齐衍忽然转开头望过来,宋意猛地垂下脸去,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面上的恨。

他对齐衍还是恐惧。

齐衍杀伐无度,周身戾气,宋意没法不害怕。

“今日大夫来给你看过,”齐衍主动开口道,“大夫说你体弱,许是弱胎。”

宋意没说话。

齐衍又偏开眼看他,烛火下,宋意那张尚且带着稚气的面庞变得柔软,像窗外的雪,似乎很是松软。

齐衍轻笑了一声。

他笑得好听,宋意只觉得莫名其妙,抬起脸小心翼翼看过去。

齐衍又道:“怎么不说话,昨夜我进去的时候,你骂得很大声。”

宋意没有血色的面庞上顿时浮上一片恼羞成怒的红,“王爷!”

“倒真是年岁小,性情刚烈,”齐衍给自己倒酒,屋子里满是煮酒后的酒香,“你可知晓,这天底下无人敢同你方才那般对我大呼小叫。”

齐衍话音一顿,又继续道:“我知晓你不曾跟过男人,昨夜事情紧急,兴许有吓到你。”

何止是吓到。宋意想。

“身体可还有不适?”齐衍又问。

宋意不情不愿,说:“尚可。”

“府中没有你这样体弱的孩子,”齐衍说,“往后你跟在我身边,我不需要你做任何奴仆的事,只需要尽好你的本分,我会找大夫来给你养身体。”

宋意一时半会儿竟没听明白他再说什么,愣愣地出神。

齐衍微微蹙眉,“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说什么?”宋意呼吸急促起来,迟缓地听懂了齐衍的言外之意,“你让我做你的禁脔?”

“不乐意?”

“我不愿!”宋意猛地站起身,无数话在口边打转,最后却还是喃喃重复,“我不愿,我不能做这种事,我……”

他抬起眼,对上了齐衍审视的、冰凉的目光,顿时便打了个寒战,脚下连连后退,膝弯去撞在榻边,跌坐在床榻上。

齐衍已起了身,将杯中酒喝光,向着宋意走来。

“这是昭王府,”齐衍道,“本王是昭王。”

他走到宋意面前,宋意在他身前就像一只瑟缩的兔子,除了或许会咬人外,再没有第二种威胁。

齐衍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似逗弄猫猫狗狗一般揉着他的颈项,却弄得宋意一阵恼火。

齐衍欣赏着他脸上变幻的恨与无助,感知着掌心下这具身体细细密密的颤抖,半晌才笑道:“你说,你是什么人?”

宋意唇瓣动了动。

他不是什么人。

罪臣之子,一个拿着贱籍的仆从,他什么都不是。

“你是昭王府的下人,”齐衍替他答道,“你没得选。”

“留在我身边,总比你在外流浪好,外头那些人见了你这张脸只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尤其是那个——”

齐衍话说到一半,却忽然不说了,只转了话头,继续说:“昨夜那种事每月只一次,我答应你,下回不会伤你,除此之外,你想要何物,都可以问我要。”

宋意心道他在哄小猫小狗,没把他当人。

可在王公贵族手下当差,本就已经不是人了,谁会把下人当人看。

宋意咬咬下唇,说:“什么都行?”

“说到做到。”齐衍说。

“那我……”宋意犹豫着,“不要锁着我,行么?”

【作者有话说】

稳定更新,三万字前隔日更,上榜后还是二四六七更,三五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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