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谁干的？”与谢野晶子问，声音很轻，她怀疑原野鹿被虐待了。
原野鹿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与谢野晶子没有再问，怕刺激到伤患。
她开始处理那些伤口，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很认真。
原野鹿没有说话，也没有叫疼。她只是板正正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与谢野晶子直起身，看着原野鹿的脸。
那张脸很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非常清亮。
“你叫什么名字？”与谢野晶子问。
“原野鹿。”少女声音轻灵悦耳但沙哑。
“原野鹿。”与谢野晶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什么，“你身上的伤，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伤。新伤我可以处理，但旧伤——那些已经长好的、结了痂的——我无能为力。”她看着刚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溢血，突然顿住，仔细看着少女。
原野鹿点了点头。“我知道。”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普通人，是异能力者吗？可是不太像——你体内的力量……”她顿了顿，“那不是普通的异能力。你知道有一股力量在侵蚀你的身体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根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原野鹿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刚被包扎好的手臂。
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点点淡红色的血，像是雪地里的梅花。
“要不你试试我的异能吧，看看能不能救？”她转身拿出一把斧头，直直盯着少女。
原野鹿看着对方拿出武器也没惊惧，只是投以疑惑的神情：“异能？”
与谢野晶子：“我的异能名叫做“请君勿死，必须要将人磨到濒死状态才能起到治疗作用。”
“那——试试吧，与谢野医生。”少女顺从地闭上眼睛。
她心想，要是没有用，这样死了好像也不错。
起码，她是在求生路上死掉的，她没有辜负守劳。
经过两个小时后——与谢野晶子力竭了。
她满头大汗，而且她现在暂时无法使用异能了。
“你的身体，真的很奇怪，明明被我修复了，但是体内细胞还在不断死亡……而且，有一部分甚至在重生，但是重生速度太快了，反而让你身体情况更糟糕了。”她叹气。
原野鹿安慰她：“没事的，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救不了我也没事的。”
“我会想办法的。”与谢野晶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在这里住几天，我每天给你检查，也许——”也许会有转机的，也许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没有说完。
但原野鹿知道她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也许能治好，也许不能，也许有希望，也许没有。
“谢谢您，与谢野医生。”原野鹿说。
与谢野晶子看了她一眼，转身收拾药箱。
“不用谢。我还没治好你呢。”她摆摆手，看起来带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接下来的五天，原野鹿住在了武装侦探社。
说是“住”，其实只是借了办公室里的一张沙发。
白天有人在的时候，她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让人看了吓一跳。
晚上人都走了，她才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守劳和于泉光，真人，五条老师他们的脸，还有BOSS……已经没消息了。
原野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眨了眨眼，看见那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像是某次地震留下的痕迹。
她睡不着。
晚上太寂静了。
白天的武装侦探社很热闹。
与谢野晶子每天都会来给她换药，检查伤口，量体温，测脉搏，看着她身体状况。
她的手法很专业，但有时候会在某些伤口上多停留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原野鹿说。
“胃口呢？早饭吃了多少？”与谢野晶子问
“……不记得了。”
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后面对她倒是挺正常的。
他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似乎永远拿着一包薯片，起码原野鹿每次看见他，他都在吃薯片。
今天他看见原野鹿的时候，歪着头看了她很久，像是在看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你很有意思。”他说。
原野鹿没有说话，她分辨不出他这话的意思。
“我见过很多奇怪的人，但你是最奇怪的。”他坐到她旁边，把薯片递过去，“吃吗？”
原野鹿看着那包薯片，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也不在意，自己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你的过去，我看不透。你的来历，我也猜不到。你身上的力量，我更是一点都不了解。”他顿了顿，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原野鹿看着他。
“意味着，你是一个‘异类’。”江户川乱步说，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陈述，“你不在任何人的剧本里，你也不遵循任何人的规则，你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原野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独一无二。”她重复这个词，嘴角动了动，“我宁愿不是。”
是星浆体，又吃掉十几根手指咒物，体内还有BOSS和两面宿傩，还被费奥多尔用奇怪的异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能不独一无二吗？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她这样的人了。
不过，江户川乱步这样也看得出来，十分厉害。
江户川乱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国木田独步是武装侦探社第四个见到她的人。
原野鹿觉得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他给原野鹿送过几次饭，每次都把餐盘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放在右边，汤碗放在左边，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你不用这么麻烦。”原野鹿有一次说，其实直接递给她就好。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不麻烦。照顾病人是应该的。”
原野鹿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很久。
“谢谢。”她说。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原野小姐。”他说。
“嗯？”
“你的事，我听太宰说了一些。”他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个人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门关上了。
原野鹿低下头，心想她好像遇到了一群很好的人。
中岛敦是第五个见到她的人，之前似乎去执行任务了。
他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似乎和她差不多年纪。
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笑起来很腼腆。
他第一次见到原野鹿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杯，脸涨得通红。
原野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没事。”她说。
中岛敦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你好，我是中岛敦。你是原野鹿，原野小姐，对吗？”
“对。”她点点头。
“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才没有，与谢野医生愁得很。
中岛敦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我以前也受过很重的伤。”他忽然转过头对她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是有人救了我。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与谢野医生——他们救了我。”
他转过头，看着原野鹿，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所以你不要放弃。一定会有人救你的。”他坚定道。
原野鹿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谢谢你。”她说。
中岛敦咧牙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是春天里那道纯粹的阳光。
第五天。
与谢野晶子给她做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原野鹿问。
与谢野晶子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伤口，看着那些已经始终无法愈合的伤疤，看着原野鹿苍白的脸。
“你的身体，”她说，声音很轻，“那些力量在侵蚀你。我用了很多办法，但都治标不治本。它们还在，只是暂时被压制了，而且还在持续扩张。”
原野鹿点了点头。“我知道。”
“如果它们再爆发的话……”与谢野晶子没有说完。
“我会死。”原野鹿默默替她说完。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纱布。
“抱歉。”她说，“我救不了你。”虽然才相处短短几天，但是能感觉到原野鹿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原野鹿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与谢野医生，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说，“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与谢野晶子的抿着唇轻轻摇摇头，没救到没必要谢谢了。
江户川乱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一直没有打开。
“要下雨了。”他说。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道。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从远处涌来的乌云，看着它们一点点吞没阳光。
“有东西来了。”他说，“很危险的东西。”
太宰治放下书，走到窗边，什么也没有。
原野鹿留在武装侦探社的第六天。
费奥多尔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站在武装侦探社的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于泉光站在他身后。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底有浓重的乌青，但眼睛依然亮得让人不舒服，上次原野鹿的背叛，让他元气大伤啊。
真人站在他们旁边，异色的瞳孔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的断臂已经长出来了，与之前无异。
“就是这里。”费奥多尔说，“她在里面。”
于泉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黑色的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咒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什么？”真人问。
“咒物。”于泉光说，“能引爆她体内力量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朝武装侦探社的方向飘去。
弯着唇，等待一场好戏。
原野鹿马上感觉到了。
她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她倏地跪地捂住胸口。
那些被压制的力量像被惊醒的野兽，在她体内疯狂地撕咬、冲撞、咆哮。
她的皮肤又开始慢慢龟裂，血从裂缝中渗出，又被蒸发成血雾。
“原野鹿！”与谢野晶子冲过来，想要按住她。
“别碰我！”原野鹿嘶声喊道，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在膨胀，在崩解。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扭曲的领域。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在被侵蚀——墙壁在开裂，地板在龟裂，天花板上的灯在闪烁。
“快出去！”太宰治喊道，拉着与谢野晶子和中岛敦往外跑，其余人跑得更快。
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力量吞噬的少女，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撑不住了。”他说。
原野鹿的意识在崩溃。
那些力量像三条毒蛇，在她体内疯狂地撕咬。
她的灵魂在颤抖，她的身体在崩解，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但她还没有彻底放弃控制意识。
她想起守劳，他为了给自己生机死掉了；想起了与谢野晶子，对方那么努力想救自己；想起中岛敦，想起他说“你不要放弃”；想起五条悟，那一次次他失望的眼神；想起太宰治，他对自己释放善意，带自己到这里来。
她不想死。
她其实真的不想死。
但她已经……无能为力了，终于，她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BOSS几乎要笑出来，原野鹿好像给了它一个很好的机会。
没想到被她压制住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领悟这么强悍的领域，而且——对它有大用处。
在她这个的开放性领域里，它很快找到让原野鹿这次爆发，走向必死的罪魁祸首。
原野鹿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与谢野晶子没有再问，怕刺激到伤患。
她开始处理那些伤口，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很认真。
原野鹿没有说话，也没有叫疼。她只是板正正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与谢野晶子直起身，看着原野鹿的脸。
那张脸很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非常清亮。
“你叫什么名字？”与谢野晶子问。
“原野鹿。”少女声音轻灵悦耳但沙哑。
“原野鹿。”与谢野晶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什么，“你身上的伤，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伤。新伤我可以处理，但旧伤——那些已经长好的、结了痂的——我无能为力。”她看着刚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溢血，突然顿住，仔细看着少女。
原野鹿点了点头。“我知道。”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普通人，是异能力者吗？可是不太像——你体内的力量……”她顿了顿，“那不是普通的异能力。你知道有一股力量在侵蚀你的身体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根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原野鹿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刚被包扎好的手臂。
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点点淡红色的血，像是雪地里的梅花。
“要不你试试我的异能吧，看看能不能救？”她转身拿出一把斧头，直直盯着少女。
原野鹿看着对方拿出武器也没惊惧，只是投以疑惑的神情：“异能？”
与谢野晶子：“我的异能名叫做“请君勿死，必须要将人磨到濒死状态才能起到治疗作用。”
“那——试试吧，与谢野医生。”少女顺从地闭上眼睛。
她心想，要是没有用，这样死了好像也不错。
起码，她是在求生路上死掉的，她没有辜负守劳。
经过两个小时后——与谢野晶子力竭了。
她满头大汗，而且她现在暂时无法使用异能了。
“你的身体，真的很奇怪，明明被我修复了，但是体内细胞还在不断死亡……而且，有一部分甚至在重生，但是重生速度太快了，反而让你身体情况更糟糕了。”她叹气。
原野鹿安慰她：“没事的，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救不了我也没事的。”
“我会想办法的。”与谢野晶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在这里住几天，我每天给你检查，也许——”也许会有转机的，也许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没有说完。
但原野鹿知道她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也许能治好，也许不能，也许有希望，也许没有。
“谢谢您，与谢野医生。”原野鹿说。
与谢野晶子看了她一眼，转身收拾药箱。
“不用谢。我还没治好你呢。”她摆摆手，看起来带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接下来的五天，原野鹿住在了武装侦探社。
说是“住”，其实只是借了办公室里的一张沙发。
白天有人在的时候，她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让人看了吓一跳。
晚上人都走了，她才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守劳和于泉光，真人，五条老师他们的脸，还有BOSS……已经没消息了。
原野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眨了眨眼，看见那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像是某次地震留下的痕迹。
她睡不着。
晚上太寂静了。
白天的武装侦探社很热闹。
与谢野晶子每天都会来给她换药，检查伤口，量体温，测脉搏，看着她身体状况。
她的手法很专业，但有时候会在某些伤口上多停留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原野鹿说。
“胃口呢？早饭吃了多少？”与谢野晶子问
“……不记得了。”
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后面对她倒是挺正常的。
他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似乎永远拿着一包薯片，起码原野鹿每次看见他，他都在吃薯片。
今天他看见原野鹿的时候，歪着头看了她很久，像是在看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你很有意思。”他说。
原野鹿没有说话，她分辨不出他这话的意思。
“我见过很多奇怪的人，但你是最奇怪的。”他坐到她旁边，把薯片递过去，“吃吗？”
原野鹿看着那包薯片，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也不在意，自己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你的过去，我看不透。你的来历，我也猜不到。你身上的力量，我更是一点都不了解。”他顿了顿，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原野鹿看着他。
“意味着，你是一个‘异类’。”江户川乱步说，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陈述，“你不在任何人的剧本里，你也不遵循任何人的规则，你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原野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独一无二。”她重复这个词，嘴角动了动，“我宁愿不是。”
是星浆体，又吃掉十几根手指咒物，体内还有BOSS和两面宿傩，还被费奥多尔用奇怪的异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能不独一无二吗？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她这样的人了。
不过，江户川乱步这样也看得出来，十分厉害。
江户川乱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国木田独步是武装侦探社第四个见到她的人。
原野鹿觉得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他给原野鹿送过几次饭，每次都把餐盘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放在右边，汤碗放在左边，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你不用这么麻烦。”原野鹿有一次说，其实直接递给她就好。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不麻烦。照顾病人是应该的。”
原野鹿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很久。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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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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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原野鹿低下头，心想她好像遇到了一群很好的人。
中岛敦是第五个见到她的人，之前似乎去执行任务了。
他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似乎和她差不多年纪。
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笑起来很腼腆。
他第一次见到原野鹿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杯，脸涨得通红。
原野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没事。”她说。
中岛敦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你好，我是中岛敦。你是原野鹿，原野小姐，对吗？”
“对。”她点点头。
“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才没有，与谢野医生愁得很。
中岛敦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我以前也受过很重的伤。”他忽然转过头对她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是有人救了我。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与谢野医生——他们救了我。”
他转过头，看着原野鹿，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所以你不要放弃。一定会有人救你的。”他坚定道。
原野鹿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谢谢你。”她说。
中岛敦咧牙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是春天里那道纯粹的阳光。
第五天。
与谢野晶子给她做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原野鹿问。
与谢野晶子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伤口，看着那些已经始终无法愈合的伤疤，看着原野鹿苍白的脸。
“你的身体，”她说，声音很轻，“那些力量在侵蚀你。我用了很多办法，但都治标不治本。它们还在，只是暂时被压制了，而且还在持续扩张。”
原野鹿点了点头。“我知道。”
“如果它们再爆发的话……”与谢野晶子没有说完。
“我会死。”原野鹿默默替她说完。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纱布。
“抱歉。”她说，“我救不了你。”虽然才相处短短几天，但是能感觉到原野鹿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原野鹿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与谢野医生，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说，“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与谢野晶子的抿着唇轻轻摇摇头，没救到没必要谢谢了。
江户川乱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一直没有打开。
“要下雨了。”他说。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道。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从远处涌来的乌云，看着它们一点点吞没阳光。
“有东西来了。”他说，“很危险的东西。”
太宰治放下书，走到窗边，什么也没有。
原野鹿留在武装侦探社的第六天。
费奥多尔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站在武装侦探社的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于泉光站在他身后。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底有浓重的乌青，但眼睛依然亮得让人不舒服，上次原野鹿的背叛，让他元气大伤啊。
真人站在他们旁边，异色的瞳孔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的断臂已经长出来了，与之前无异。
“就是这里。”费奥多尔说，“她在里面。”
于泉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黑色的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咒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什么？”真人问。
“咒物。”于泉光说，“能引爆她体内力量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朝武装侦探社的方向飘去。
弯着唇，等待一场好戏。
原野鹿马上感觉到了。
她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她倏地跪地捂住胸口。
那些被压制的力量像被惊醒的野兽，在她体内疯狂地撕咬、冲撞、咆哮。
她的皮肤又开始慢慢龟裂，血从裂缝中渗出，又被蒸发成血雾。
“原野鹿！”与谢野晶子冲过来，想要按住她。
“别碰我！”原野鹿嘶声喊道，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在膨胀，在崩解。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扭曲的领域。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在被侵蚀——墙壁在开裂，地板在龟裂，天花板上的灯在闪烁。
“快出去！”太宰治喊道，拉着与谢野晶子和中岛敦往外跑，其余人跑得更快。
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力量吞噬的少女，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撑不住了。”他说。
原野鹿的意识在崩溃。
那些力量像三条毒蛇，在她体内疯狂地撕咬。
她的灵魂在颤抖，她的身体在崩解，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但她还没有彻底放弃控制意识。
她想起守劳，他为了给自己生机死掉了；想起了与谢野晶子，对方那么努力想救自己；想起中岛敦，想起他说“你不要放弃”；想起五条悟，那一次次他失望的眼神；想起太宰治，他对自己释放善意，带自己到这里来。
她不想死。
她其实真的不想死。
但她已经……无能为力了，终于，她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BOSS几乎要笑出来，原野鹿好像给了它一个很好的机会。
没想到被她压制住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领悟这么强悍的领域，而且——对它有大用处。
在她这个的开放性领域里，它很快找到让原野鹿这次爆发，走向必死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