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在原野鹿的领域里，它这一刻似乎变成了两面宿傩，能直接使用身体里所有力量，它首先抓了于泉光和真人，慢慢啃噬着他们的血肉。
吸取完两人的力量，还想抓住费奥多尔，但他已经在它吸取于泉光两人血液时已经迅速遁走。
吸取的那些力量和原本在少女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挣脱它的控制。
但它没有放任自流，它死死控制着它们，非要把它们消化掉一般。
原野鹿控制不住的力量，它可以控制，既然不能得到五条悟他们的身体，那它用全世界的人的生命作为养料来滋养它，用他们的命来打造自己的身体。
全是生命精华，它肯定比五条悟强。
它看着由原野鹿开放性领域制造出来的风波，开怀大笑。
原野鹿体内的力量加上于泉光和真人的力量，足够毁天灭地，到时候它就可以把全人的生命力吸收掉。
它不知道因为它的行为，整个世界开始乱套。
疼。
太疼了。
疼到原野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但她没有死。
她清楚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必定是BOSS在控制，它不会放过她的。
她努力睁开眼睛，但马上愣了，世界变了。
天空是黑色的，不是夜晚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
云层在翻涌，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远处，海面上涌起一道巨浪，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吞没。
脚下的大地在震动。
裂缝从她脚下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建筑物在摇晃，玻璃在碎裂，人们在尖叫——
她感觉到世界上的火山开始喷发，红色的岩浆从山顶涌出，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烧焦了沿途的一切。
台风在海上形成，旋转着朝陆地逼近。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末日中挣扎。
原野鹿站在风暴的中心，因为这些都是她用生命维持这个足以拨动所有天气变化的领域。
但是这些不是她做的——那只有——BOSS！
“BOSS！！你做了什么！！”她马上调停体内翻涌的力量，但无果，反而还加剧了风暴的形成。
BOSS刚刚已经获得一部分力量，此时它没有陷入无意识状态，听见原野鹿的怒吼，它慢慢悠悠道：“小鹿，你答应过我的，我要我自己的身体。你不帮，我也可以自己造。”
整个横滨已经被地震和海啸冲击的分裂，她踉跄着去到高地时，看到太宰治他们匆匆忙忙的身影。
因为她，他们陷入了危险里。
又是这样。
她真的是个天生扫把星啊，她自嘲地想。
或许是经历太多，哪怕到了极致愤怒，她也马上思考，该怎么做。
此刻她的身体已经被力量撑得变了形，皮肤上全是裂纹，像是一件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从裂缝中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大到覆盖了整个横滨，大到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灰白色。
“人间皆炼狱。”她默念着自己的领域名，声音很轻。
现在真的是炼狱了。
可她看到开心吗？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是是因为她引起的，现在所有人马上要被她拉着一起下地狱了。
她真的满足了吗？
不，虽然在世界上接受恶意比善意多，但那些为所不多的善意还是让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凭什么要拉着所有不知情的人一起死呢？
原野鹿目睹着人们在逃，在哭，在尖叫。
咒术师在赶来，异能者在抵抗，普通人在祈祷。
但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因为这不只是灾难。
这还是一个人的绝望，原野鹿的绝望。】
横滨，小花园。
似乎是被屏幕感染，幻境里也应景地下起了雨。
太宰治站在雨中，看着那个被力量吞噬的少女。
他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但他的眼睛很亮。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原原本本的真相是这样的。”
与谢野晶子沉默半晌道：“我救不了她。”她说，声音沙哑。
“谁也救不了她。”江户川乱步说，手里拿着那包从屏幕里原野鹿踏进横滨开始，就始终没有打开的薯片。
中岛敦站在最后面，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被光芒吞噬的身影。
他想起过去那短短几天，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沉默的像是快死的树。
她明明只是想活着。”他轻声说，“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没有人回答。
屏幕里的风暴还在继续。
【原野鹿努力地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但BOSS或许早就料到她会阻止这场灾难，所以做了手脚，她阻止不了任何东西。
“你感受到五条悟他们的力量了吗？还有你这几天新交的朋友，他们大概是在商量怎么解决你这个祸端吧。”BOSS声音和缓，话语却带着恶意。
撕破脸皮之后，它似乎都不再维持过那个导师BOSS的形象了。
是啊，现在她的领域扩散在全世界，每一分一秒都在消耗力量和生命，她能感觉到五条悟在寻着她的踪迹而来，太宰治他们在和另外一个异能组织商量着如何把快要离开日本板块的横滨拉回日本地图里。
而且能感觉到……她两天之内就会死，必死。
而且没有任何人能救了，她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都快维持不住了。
BOSS见她不说话，还在说：“反正你本来就会死，不如让我好好活着吧，我们曾经也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不是吗？不需要再改变什么了，这个世界的人对你不好，他们都想你死，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活？”
“遇见的好人算什么？他们好，或许是因为有利可图呢？只是暂时还没利用到你罢了。”
原野鹿不打算理它。
她看着这场人间炼狱，心想着，肯定能有办法制止的。
既然BOSS能调动力量，那她肯定能停止。
早一分一秒停止这个领域里的一切，这个世界上的人就少一分损失。
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原野鹿眉头紧蹙，随后随手捡起地上被风刮来的刀，直接往脖子上抹，但很快，伤口愈合。
“领域里……会一直血肉再生么……”她的领域里，她既想活着也想拉全部人下地狱，所以她可以血肉再生，这可能是她的内心写照——BOSS利用了她的领域。
她身体里的力量是不可再生的，两天会死，那么就是两天用完这些力量。
如果她提前用完呢？
她想起——五条悟。
如果五条悟来杀她，领域里为了维持她的生命安全，会把力量用在她身上，只要她伤的越重，甚至死亡，力量就会加速用完。
前提是——五条悟完全下狠手杀死她。
她能感觉到五条悟之前都还在留手，虽然她受了刺激说出了伤人的话，说他想杀了自己，但是知道五条悟还在斟酌。
五条悟讨厌什么人——
他讨厌有着扭曲价值观的人，讨厌高高在上、像是咒术界高层那样的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伤害他人的人。
原野鹿觉得，五条老师其实比自己善良。
她收敛自己温和的眉眼，冷看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坍塌。
只要五条悟知道她想杀死世界上所有人，才引起这场灾难，他就不会留情了。
五条悟站在横滨的废墟上，雨水混着灰尘打在他身上，但是被无下限格挡开，他苍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这座正在崩塌的城市，不，是所有正在被摧残的城市。
脚下的大地在震动，裂缝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已经追了原野鹿几天了。
从秋田到横滨，从山林到城市，从三重结界到那片灰白色的领域。
从她一路上留下的淡淡咒力痕迹到现在这里处都是的——崩塌的建筑、龟裂的地面、被咒力侵蚀得寸草不生的土地。
他沿着这些痕迹追过来，发现原野鹿真的疯了。
他看见台风在海上形成，旋转着朝陆地逼近。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末日中挣扎。
远处的富士山在冒烟，火山灰遮天蔽日，红色的岩浆从山体裂缝中涌出，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
五条悟知道，这一切都是原野鹿体内的力量造成的。
不，不全是她，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操控那些力量——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股熟悉的咒力。
找到了。
在横滨的港口方向，那股混乱、暴虐、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力量，像一盏在暴风雨中忽明忽灭的灯，非常有辨认感。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飞去。
原野鹿站在港口的高地上，看着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默默等待一个人来结束这一切。
雨水打在她身上，顺着那些从皮肤裂缝中渗出的血慢慢的往下流，已经在地上汇成一条淡红色的小溪。
忽然，她感觉到五条悟来了。
那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咒力正在逼近，像一颗流星似的，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她没有躲，也没有逃，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你感受到五条悟的力量了吗？”BOSS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他来了，来杀你了。”
原野鹿没有回答。
BOSS大概被即将拥有身体的喜悦冲昏头脑，根本想不到她在想什么主意。
“你看看这个世界，”BOSS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马上就要毁灭了。这些人，这些曾经追杀你、背叛你、抛弃你的人，都要死了——你不开心吗？”
虽然这些天灾不能杀死世界上的强者，但只剩下这点强者有什么用呢？
原野鹿看着远处那些在灾难中挣扎的人们，看着那些倒塌的建筑、龟裂的大地、被海浪吞没掉的街道……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猎猎的风，豆大的雨随着五条悟一同落在她面前。
青年白发苍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他的呼吸很平稳，姿态依然闲散，像一只随时可以扑杀猎物的猛兽。
原野鹿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漫不经心，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认真。
“原野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好似对她说过很多次这句话。
原野鹿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知道。”她说，“我在毁掉这个肮脏的世界。”
五条悟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为什么？”他想问清楚原因。
原野鹿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快速滑落，滴在她苍白的嘴唇上，像眼泪。
“因为你们都想杀我。”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你们从来不相信我。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在你们眼里都是错的。因为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她说着刺人的话语。
五条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力量风暴中心的少女，看着她被自己的力量灼伤，被自己的力量吞噬，被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撕碎。
他还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喊他“五条老师”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她被他追得狼狈逃窜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不服输的光；想起她站在高专废墟里的样子，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那个少女，现在站在这片灰白色的领域里，浑身是血，眼睛里只有一片烧成灰烬后的荒芜。
“所以你要杀了所有人？”五条悟问，声音很轻。
原野鹿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对。”她说，“杀了所有人，包括你。”
五条悟的手指微微收紧。
倒不是愤怒，是觉得奇怪，原野鹿怎么越来越极端了呢？
“你真的想杀了所有人？”他说，向前迈出一步，“你保持这个领域两天的时间，这些城市可能都几个活人了，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他能救一部分人，但救不了所有人。
“他们都该死。所以，五条老师，那你要怎么做？”她问，“杀了我？”她还笑了声。
原野鹿在挑衅他。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女，苍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杀不了我的。”原野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在这个领域里，我会不停地再生。你伤我多深，我就恢复多快。你杀不死我。”
五条悟抬起手，指尖浮现出苍蓝色的光芒。
说实话，他真的被原野鹿挑衅到了：“那就试试。”他说。
吸取完两人的力量，还想抓住费奥多尔，但他已经在它吸取于泉光两人血液时已经迅速遁走。
吸取的那些力量和原本在少女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挣脱它的控制。
但它没有放任自流，它死死控制着它们，非要把它们消化掉一般。
原野鹿控制不住的力量，它可以控制，既然不能得到五条悟他们的身体，那它用全世界的人的生命作为养料来滋养它，用他们的命来打造自己的身体。
全是生命精华，它肯定比五条悟强。
它看着由原野鹿开放性领域制造出来的风波，开怀大笑。
原野鹿体内的力量加上于泉光和真人的力量，足够毁天灭地，到时候它就可以把全人的生命力吸收掉。
它不知道因为它的行为，整个世界开始乱套。
疼。
太疼了。
疼到原野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但她没有死。
她清楚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必定是BOSS在控制，它不会放过她的。
她努力睁开眼睛，但马上愣了，世界变了。
天空是黑色的，不是夜晚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
云层在翻涌，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远处，海面上涌起一道巨浪，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吞没。
脚下的大地在震动。
裂缝从她脚下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建筑物在摇晃，玻璃在碎裂，人们在尖叫——
她感觉到世界上的火山开始喷发，红色的岩浆从山顶涌出，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烧焦了沿途的一切。
台风在海上形成，旋转着朝陆地逼近。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末日中挣扎。
原野鹿站在风暴的中心，因为这些都是她用生命维持这个足以拨动所有天气变化的领域。
但是这些不是她做的——那只有——BOSS！
“BOSS！！你做了什么！！”她马上调停体内翻涌的力量，但无果，反而还加剧了风暴的形成。
BOSS刚刚已经获得一部分力量，此时它没有陷入无意识状态，听见原野鹿的怒吼，它慢慢悠悠道：“小鹿，你答应过我的，我要我自己的身体。你不帮，我也可以自己造。”
整个横滨已经被地震和海啸冲击的分裂，她踉跄着去到高地时，看到太宰治他们匆匆忙忙的身影。
因为她，他们陷入了危险里。
又是这样。
她真的是个天生扫把星啊，她自嘲地想。
或许是经历太多，哪怕到了极致愤怒，她也马上思考，该怎么做。
此刻她的身体已经被力量撑得变了形，皮肤上全是裂纹，像是一件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从裂缝中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大到覆盖了整个横滨，大到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灰白色。
“人间皆炼狱。”她默念着自己的领域名，声音很轻。
现在真的是炼狱了。
可她看到开心吗？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是是因为她引起的，现在所有人马上要被她拉着一起下地狱了。
她真的满足了吗？
不，虽然在世界上接受恶意比善意多，但那些为所不多的善意还是让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凭什么要拉着所有不知情的人一起死呢？
原野鹿目睹着人们在逃，在哭，在尖叫。
咒术师在赶来，异能者在抵抗，普通人在祈祷。
但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因为这不只是灾难。
这还是一个人的绝望，原野鹿的绝望。】
横滨，小花园。
似乎是被屏幕感染，幻境里也应景地下起了雨。
太宰治站在雨中，看着那个被力量吞噬的少女。
他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但他的眼睛很亮。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原原本本的真相是这样的。”
与谢野晶子沉默半晌道：“我救不了她。”她说，声音沙哑。
“谁也救不了她。”江户川乱步说，手里拿着那包从屏幕里原野鹿踏进横滨开始，就始终没有打开的薯片。
中岛敦站在最后面，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被光芒吞噬的身影。
他想起过去那短短几天，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沉默的像是快死的树。
她明明只是想活着。”他轻声说，“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没有人回答。
屏幕里的风暴还在继续。
【原野鹿努力地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但BOSS或许早就料到她会阻止这场灾难，所以做了手脚，她阻止不了任何东西。
“你感受到五条悟他们的力量了吗？还有你这几天新交的朋友，他们大概是在商量怎么解决你这个祸端吧。”BOSS声音和缓，话语却带着恶意。
撕破脸皮之后，它似乎都不再维持过那个导师BOSS的形象了。
是啊，现在她的领域扩散在全世界，每一分一秒都在消耗力量和生命，她能感觉到五条悟在寻着她的踪迹而来，太宰治他们在和另外一个异能组织商量着如何把快要离开日本板块的横滨拉回日本地图里。
而且能感觉到……她两天之内就会死，必死。
而且没有任何人能救了，她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都快维持不住了。
BOSS见她不说话，还在说：“反正你本来就会死，不如让我好好活着吧，我们曾经也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不是吗？不需要再改变什么了，这个世界的人对你不好，他们都想你死，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活？”
“遇见的好人算什么？他们好，或许是因为有利可图呢？只是暂时还没利用到你罢了。”
原野鹿不打算理它。
她看着这场人间炼狱，心想着，肯定能有办法制止的。
既然BOSS能调动力量，那她肯定能停止。
早一分一秒停止这个领域里的一切，这个世界上的人就少一分损失。
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原野鹿眉头紧蹙，随后随手捡起地上被风刮来的刀，直接往脖子上抹，但很快，伤口愈合。
“领域里……会一直血肉再生么……”她的领域里，她既想活着也想拉全部人下地狱，所以她可以血肉再生，这可能是她的内心写照——BOSS利用了她的领域。
她身体里的力量是不可再生的，两天会死，那么就是两天用完这些力量。
如果她提前用完呢？
她想起——五条悟。
如果五条悟来杀她，领域里为了维持她的生命安全，会把力量用在她身上，只要她伤的越重，甚至死亡，力量就会加速用完。
前提是——五条悟完全下狠手杀死她。
她能感觉到五条悟之前都还在留手，虽然她受了刺激说出了伤人的话，说他想杀了自己，但是知道五条悟还在斟酌。
五条悟讨厌什么人——
他讨厌有着扭曲价值观的人，讨厌高高在上、像是咒术界高层那样的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伤害他人的人。
原野鹿觉得，五条老师其实比自己善良。
她收敛自己温和的眉眼，冷看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坍塌。
只要五条悟知道她想杀死世界上所有人，才引起这场灾难，他就不会留情了。
五条悟站在横滨的废墟上，雨水混着灰尘打在他身上，但是被无下限格挡开，他苍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这座正在崩塌的城市，不，是所有正在被摧残的城市。
脚下的大地在震动，裂缝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已经追了原野鹿几天了。
从秋田到横滨，从山林到城市，从三重结界到那片灰白色的领域。
从她一路上留下的淡淡咒力痕迹到现在这里处都是的——崩塌的建筑、龟裂的地面、被咒力侵蚀得寸草不生的土地。
他沿着这些痕迹追过来，发现原野鹿真的疯了。
他看见台风在海上形成，旋转着朝陆地逼近。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末日中挣扎。
远处的富士山在冒烟，火山灰遮天蔽日，红色的岩浆从山体裂缝中涌出，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
五条悟知道，这一切都是原野鹿体内的力量造成的。
不，不全是她，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操控那些力量——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股熟悉的咒力。
找到了。
在横滨的港口方向，那股混乱、暴虐、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力量，像一盏在暴风雨中忽明忽灭的灯，非常有辨认感。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飞去。
原野鹿站在港口的高地上，看着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默默等待一个人来结束这一切。
雨水打在她身上，顺着那些从皮肤裂缝中渗出的血慢慢的往下流，已经在地上汇成一条淡红色的小溪。
忽然，她感觉到五条悟来了。
那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咒力正在逼近，像一颗流星似的，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她没有躲，也没有逃，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你感受到五条悟的力量了吗？”BOSS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他来了，来杀你了。”
原野鹿没有回答。
BOSS大概被即将拥有身体的喜悦冲昏头脑，根本想不到她在想什么主意。
“你看看这个世界，”BOSS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马上就要毁灭了。这些人，这些曾经追杀你、背叛你、抛弃你的人，都要死了——你不开心吗？”
虽然这些天灾不能杀死世界上的强者，但只剩下这点强者有什么用呢？
原野鹿看着远处那些在灾难中挣扎的人们，看着那些倒塌的建筑、龟裂的大地、被海浪吞没掉的街道……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猎猎的风，豆大的雨随着五条悟一同落在她面前。
青年白发苍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他的呼吸很平稳，姿态依然闲散，像一只随时可以扑杀猎物的猛兽。
原野鹿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漫不经心，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认真。
“原野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好似对她说过很多次这句话。
原野鹿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知道。”她说，“我在毁掉这个肮脏的世界。”
五条悟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为什么？”他想问清楚原因。
原野鹿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快速滑落，滴在她苍白的嘴唇上，像眼泪。
“因为你们都想杀我。”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你们从来不相信我。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在你们眼里都是错的。因为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她说着刺人的话语。
五条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力量风暴中心的少女，看着她被自己的力量灼伤，被自己的力量吞噬，被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撕碎。
他还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喊他“五条老师”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她被他追得狼狈逃窜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不服输的光；想起她站在高专废墟里的样子，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那个少女，现在站在这片灰白色的领域里，浑身是血，眼睛里只有一片烧成灰烬后的荒芜。
“所以你要杀了所有人？”五条悟问，声音很轻。
原野鹿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对。”她说，“杀了所有人，包括你。”
五条悟的手指微微收紧。
倒不是愤怒，是觉得奇怪，原野鹿怎么越来越极端了呢？
“你真的想杀了所有人？”他说，向前迈出一步，“你保持这个领域两天的时间，这些城市可能都几个活人了，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他能救一部分人，但救不了所有人。
“他们都该死。所以，五条老师，那你要怎么做？”她问，“杀了我？”她还笑了声。
原野鹿在挑衅他。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女，苍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杀不了我的。”原野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在这个领域里，我会不停地再生。你伤我多深，我就恢复多快。你杀不死我。”
五条悟抬起手，指尖浮现出苍蓝色的光芒。
说实话，他真的被原野鹿挑衅到了：“那就试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