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易宏的邀请
放学后，周屿没有马上走。
他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李沫她们在出黑板报，他没有过去。她们有自己的事，不需要他。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后面黑板那边有人说话。他放慢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李沫站在椅子上画边框，李娇阳调颜色，曾凡跃搬椅子。陈默站在黑板前面，拿着粉笔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很认真。
周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发亮。他的肩膀很窄，背挺得很直，写字的姿势很好看。
周屿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在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上来。他想起易宏约陈默去图书馆的事，想起陈默点头答应的样子，想起易宏看陈默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陈默跟谁去图书馆，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走到操场边上，他停下来。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远处的池山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想起陈辰。想起初三那些事，想起那个嫌弃的表情，想起说漏嘴的那句话，想起陈辰低头擦胳膊的样子。
他不想再住在城南了。那条路，每天都会经过河滨公园，经过南风操。每次经过，都会想起陈辰。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走，想起陈辰说“以后不用等我了”。
他想换个地方住。离学校近一点，离那些记忆远一点。
他低下头，正要继续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屿！”
他回头。易宏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跑得有点喘。
“找你半天，”易宏说，“你走那么快干嘛？”
周屿没回答。易宏站到他旁边，也往池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易宏突然开口：“周屿，你这学期打算住校还是走读？”
周屿说：“可能还是在外面租房。我家太远了。”
易宏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在找房子。学校后面那个小区，有两室一厅，月租四百。一人两百，不贵。”他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
周屿看着他。易宏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你爸妈同意？”周屿问。
“同意了，”易宏说，“他们说找个靠谱的人一起住，要保证安全。”他笑了笑，“我觉得你挺靠谱的。”
周屿沉默了几秒。他本来想自己租个单间，安静一点。但易宏看着他，那个表情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陈辰。陈辰也这样笑过，很亮，很真。
“好。”他说。
易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嗯。不过我有个条件，”周屿说，“不住学校后面那个小区。”
易宏问：“为什么？”
周屿没解释。学校后面那个小区，离理科班太近了。他不想每天经过陈辰的教室。
“北校门那边呢？”他说，“离学校也近，走路十五分钟。”
易宏想了想：“那边也行。我明天去看看。”
周屿点头。易宏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说定了！”
他转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周屿，吃饭了吗？一起去食堂？”
周屿摇头：“你先去。”
易宏没勉强，挥挥手，跑了。周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转回头，往校门口走。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放松，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合租。以后每天放学一起回同一个地方，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期待了。陈辰走后，他以为不会再有了。
他走到校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窗户亮着灯，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李沫她们应该还在出黑板报，陈默也在。
他转回头，往北校门的方向走。他想去看看那边的房子。不是为了今天定下来，就是想看看。一个人走在路上，晚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北校门对面是一条老街，两边是旧居民楼。一楼开了些小铺子，卖文具的，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他沿着街走了一会儿，在一栋五层的老楼前面停下来。墙上贴着一张纸：“三室一厅出租，价格面议。”
他记下电话号码，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看见一家米粉店，门口摆着几张桌子。他突然想起陈默住在老街，不知道是哪条街，离这里远不远。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校门。他正要进去拿落下的东西，看见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李沫走在前面，李娇阳跟在旁边，曾凡跃在最后面。陈默走在他们中间，背着书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从他旁边经过。李沫看见他，喊了一声：“周屿，还没走？”
他说：“马上。”
曾凡跃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说：“不了。”
他们没有勉强。李沫说了声“明天见”，几个人走了。
陈默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不经意的。但周屿看见了。
然后他低下头，跟着李沫他们走了。
周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他转身，往校门里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一幕。不知道陈默看他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见。也许只是路过。
他走进空荡荡的教学楼，上了三楼，推开教室的门。黑板报已经做好了，上面写着“临武八景·舜峰晚眺”，字迹工工整整，是陈默写的。
他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关灯，关门，下楼。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北校门的方向。明天要和易宏去看房子，以后就住在那边了。离学校近一点，离城南远一点。离那些记忆远一点。
他走在路上，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转。一个是陈默站在黑板前面写字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一个是易宏刚才问他“要不要一起”时的表情，眼睛很亮。
他不知道哪个画面更重要。他只知道，那条灰银色的鱼，还在池底。但也许，快要浮上来了。
他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李沫她们在出黑板报，他没有过去。她们有自己的事，不需要他。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后面黑板那边有人说话。他放慢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李沫站在椅子上画边框，李娇阳调颜色，曾凡跃搬椅子。陈默站在黑板前面，拿着粉笔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很认真。
周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发亮。他的肩膀很窄，背挺得很直，写字的姿势很好看。
周屿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在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上来。他想起易宏约陈默去图书馆的事，想起陈默点头答应的样子，想起易宏看陈默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陈默跟谁去图书馆，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走到操场边上，他停下来。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远处的池山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想起陈辰。想起初三那些事，想起那个嫌弃的表情，想起说漏嘴的那句话，想起陈辰低头擦胳膊的样子。
他不想再住在城南了。那条路，每天都会经过河滨公园，经过南风操。每次经过，都会想起陈辰。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走，想起陈辰说“以后不用等我了”。
他想换个地方住。离学校近一点，离那些记忆远一点。
他低下头，正要继续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屿！”
他回头。易宏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跑得有点喘。
“找你半天，”易宏说，“你走那么快干嘛？”
周屿没回答。易宏站到他旁边，也往池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易宏突然开口：“周屿，你这学期打算住校还是走读？”
周屿说：“可能还是在外面租房。我家太远了。”
易宏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在找房子。学校后面那个小区，有两室一厅，月租四百。一人两百，不贵。”他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
周屿看着他。易宏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你爸妈同意？”周屿问。
“同意了，”易宏说，“他们说找个靠谱的人一起住，要保证安全。”他笑了笑，“我觉得你挺靠谱的。”
周屿沉默了几秒。他本来想自己租个单间，安静一点。但易宏看着他，那个表情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陈辰。陈辰也这样笑过，很亮，很真。
“好。”他说。
易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嗯。不过我有个条件，”周屿说，“不住学校后面那个小区。”
易宏问：“为什么？”
周屿没解释。学校后面那个小区，离理科班太近了。他不想每天经过陈辰的教室。
“北校门那边呢？”他说，“离学校也近，走路十五分钟。”
易宏想了想：“那边也行。我明天去看看。”
周屿点头。易宏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说定了！”
他转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周屿，吃饭了吗？一起去食堂？”
周屿摇头：“你先去。”
易宏没勉强，挥挥手，跑了。周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转回头，往校门口走。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放松，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合租。以后每天放学一起回同一个地方，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期待了。陈辰走后，他以为不会再有了。
他走到校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窗户亮着灯，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李沫她们应该还在出黑板报，陈默也在。
他转回头，往北校门的方向走。他想去看看那边的房子。不是为了今天定下来，就是想看看。一个人走在路上，晚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北校门对面是一条老街，两边是旧居民楼。一楼开了些小铺子，卖文具的，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他沿着街走了一会儿，在一栋五层的老楼前面停下来。墙上贴着一张纸：“三室一厅出租，价格面议。”
他记下电话号码，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看见一家米粉店，门口摆着几张桌子。他突然想起陈默住在老街，不知道是哪条街，离这里远不远。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校门。他正要进去拿落下的东西，看见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李沫走在前面，李娇阳跟在旁边，曾凡跃在最后面。陈默走在他们中间，背着书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从他旁边经过。李沫看见他，喊了一声：“周屿，还没走？”
他说：“马上。”
曾凡跃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说：“不了。”
他们没有勉强。李沫说了声“明天见”，几个人走了。
陈默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不经意的。但周屿看见了。
然后他低下头，跟着李沫他们走了。
周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他转身，往校门里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一幕。不知道陈默看他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见。也许只是路过。
他走进空荡荡的教学楼，上了三楼，推开教室的门。黑板报已经做好了，上面写着“临武八景·舜峰晚眺”，字迹工工整整，是陈默写的。
他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关灯，关门，下楼。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北校门的方向。明天要和易宏去看房子，以后就住在那边了。离学校近一点，离城南远一点。离那些记忆远一点。
他走在路上，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转。一个是陈默站在黑板前面写字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一个是易宏刚才问他“要不要一起”时的表情，眼睛很亮。
他不知道哪个画面更重要。他只知道，那条灰银色的鱼，还在池底。但也许，快要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