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元旦晚会准备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班主任黄老师在班会上宣布开个元旦晚会，教室里瞬间沸腾。有人举手报名，有人推推搡搡地起哄，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节目形式。李辰第一个站起来：“老师，我和易宏演小品！”易宏在旁边拽他袖子，没拽住，只好跟着点头。李沫举手说她们几个女生要跳舞，曾凡跃说他可以唱歌。热闹的气氛像冬天的炉火，把教室烘得暖融融的。
陈默坐在座位上没动。这种事跟他没关系。他不会演不会唱不会跳，上台也是拖后腿。
“陈默！”李沫从前面探过头来，“你帮我们布置场地吧？你写字好看，画背景板也细心。”
陈默抬起头，对上李沫亮晶晶的眼睛。“我……”他犹豫了一下，“好的。”
“曾凡跃也来，大家一起。”李沫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在这个名单里。
陈默点了点头。
排练从周三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周五放学。
李辰和易宏站对台词，易宏拿着剧本，表情认真，李辰却总在加词，逗得旁边的人笑成一团。李沫和李娇阳在角落里压腿，曾凡跃靠着墙练发声，嗓子一开，声音嗡嗡地震。
陈默蹲在讲台边，面前铺着一大张白纸，旁边摆着几盒颜料和毛笔。李沫给他的任务是画背景板——用大号字体写“元旦快乐”，再画些烟花和彩带。
教室里嘈杂又温暖。李辰念台词念到一半笑场，易宏瞪他，他笑得更厉害了。李娇阳在数拍子，李沫跳错一个动作，两个人笑成一团。曾凡跃练高音时破了音，自己先笑起来，说“再来再来”。
陈默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画。笔尖在白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易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写得好。”他说。
陈默没抬头：“还差一点。”
易宏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陈默愣了一下。他抬头，易宏已经走回李辰那边，继续对台词了。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走了，排练还在继续。
陈默把背景板的最后几笔画完，站起来退后几步看整体效果。字够大，颜色够亮，烟花有点歪，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还行。
李沫她们跳完最后一遍，气喘吁吁地围过来看。“陈默，你画的？太好看了！”李沫眼睛亮了，“这字跟打印的一样。”李娇阳也点头。陈默说：“烟花画歪了。”李沫摆手：“没事，歪的好看。”
曾凡跃把椅子搬回原位，李辰和易宏把剧本收进书包。几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金色。
“明天还练？”李辰问。
“练，”李沫说，“动作还不太齐。”
“那我明天带相机来，”李辰说，“拍下来你们自己看，就知道哪不齐了。”
“你还挺专业。”曾凡跃笑他。
“那当然。”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校门。陈默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颜料，红红绿绿的，蹭在校服袖口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但不大。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他想起刚才教室里那个画面——大家挤在一起，笑着，闹着，为同一件事努力。那种感觉，像冬天里围着一盆炭火，不算太暖，但不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
【周屿】
“周屿，你报什么节目？”曾凡跃趴在课桌上问他。周屿摇头。曾凡跃习惯了，没追问，转头去跟李沫商量舞蹈的事。
周屿什么都没报。他不喜欢上台，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舞台上能做什么。唱歌？跳舞？演小品？都不行。
放学后，他没有马上走。教室里的人在排练，他在座位上坐着看着大家排练。
李辰和易宏在中间对台词。易宏拿着剧本，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背什么重要的课文。李辰完全相反，加词、改词、做鬼脸，把易宏逗得差点笑场。
“你正经点！”易宏瞪他。
“我很正经啊。”李辰摊手，一脸无辜。
旁边几个人笑出声。
周屿的目光移向讲台那边。陈默蹲在地上，面前铺着白纸，拿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字。他写得很慢，很认真，颜料在笔尖聚拢又散开，落在纸上是工工整整的笔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把睫毛照出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穿着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很细，握笔的手指却很稳。一笔一划，不急不慢。
周屿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他走到走廊上，靠着墙，听里面的声音。李辰在念台词，易宏在纠正，李沫在数拍子，曾凡跃在练高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热闹。
他站在外面，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听得见，但进不去。
不是进不去。是不敢进。
排练持续到很晚。
周屿一直没走。他在走廊上站一会儿，回教室坐一会儿，再去走廊站一会儿。
易宏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在墙上。
“你怎么还没走？”易宏问，手里拿着剧本。
周屿说：“等你们。”
易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回去了。
周屿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声音。陈默在收拾颜料，李沫在喊“明天继续”，曾凡跃在搬椅子。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笑骂声，脚步声，书包拉链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几个人陆续走出来。李辰走在最前面，看见周屿，愣了一下：“你还在？”周屿没回答。李沫说“走吧”，一群人往楼梯口走。周屿跟在最后面。
陈默走在倒数第二个，手里还拿着那支没洗干净的毛笔，笔尖上的红色颜料已经干了。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周屿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走到楼梯口，光线暗下来。陈默的脚步声在前面，很轻，很稳。周屿看着他的背影，校服后面有一小块颜料蹭上去的痕迹，淡蓝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李辰往东，李沫和李娇阳往南，曾凡跃往西。陈默往老街的方向走，周屿往北苑路的方向走。他们背对着背，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周屿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陈默已经走远了，背影融进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周屿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易宏在巷口等他，手里提着两份盒饭。“快点，饭要凉了。”周屿加快脚步，跟上去。
他不自觉的想起陈默蹲在地上画背景板的样子。专注的，安静的，不急不慢的。他想起那支没洗干净的毛笔，笔尖上的红色颜料已经干了，蹭在校服袖口上，他没擦。
易宏端着热好的饭走进来，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咸的。和平时一样。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走过。只有风，偶尔吹一下，把枯叶卷起来，又放下。
他吃完饭，洗了碗，到房间休息。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地理图册的一页上，那里有几道用铅笔轻轻画出的辅助线。不是他画的。是陈默画的。上学期小组课题的时候，陈默靠过来，手指点着图，笔尖在纸上划过。
他一直没有擦掉。
窗外的风停了。夜很静。隔壁房间的灯也灭了。他合上图册，放进书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那个画面：陈默蹲在地上，拿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他在光里。他在暗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学校，还要经过那条走廊，还要看见他。
就这样吧。沉在水底，看着水面上的光。不看，也是看。看了，也是不看。
陈默坐在座位上没动。这种事跟他没关系。他不会演不会唱不会跳，上台也是拖后腿。
“陈默！”李沫从前面探过头来，“你帮我们布置场地吧？你写字好看，画背景板也细心。”
陈默抬起头，对上李沫亮晶晶的眼睛。“我……”他犹豫了一下，“好的。”
“曾凡跃也来，大家一起。”李沫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在这个名单里。
陈默点了点头。
排练从周三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周五放学。
李辰和易宏站对台词，易宏拿着剧本，表情认真，李辰却总在加词，逗得旁边的人笑成一团。李沫和李娇阳在角落里压腿，曾凡跃靠着墙练发声，嗓子一开，声音嗡嗡地震。
陈默蹲在讲台边，面前铺着一大张白纸，旁边摆着几盒颜料和毛笔。李沫给他的任务是画背景板——用大号字体写“元旦快乐”，再画些烟花和彩带。
教室里嘈杂又温暖。李辰念台词念到一半笑场，易宏瞪他，他笑得更厉害了。李娇阳在数拍子，李沫跳错一个动作，两个人笑成一团。曾凡跃练高音时破了音，自己先笑起来，说“再来再来”。
陈默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画。笔尖在白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易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写得好。”他说。
陈默没抬头：“还差一点。”
易宏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陈默愣了一下。他抬头，易宏已经走回李辰那边，继续对台词了。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走了，排练还在继续。
陈默把背景板的最后几笔画完，站起来退后几步看整体效果。字够大，颜色够亮，烟花有点歪，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还行。
李沫她们跳完最后一遍，气喘吁吁地围过来看。“陈默，你画的？太好看了！”李沫眼睛亮了，“这字跟打印的一样。”李娇阳也点头。陈默说：“烟花画歪了。”李沫摆手：“没事，歪的好看。”
曾凡跃把椅子搬回原位，李辰和易宏把剧本收进书包。几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金色。
“明天还练？”李辰问。
“练，”李沫说，“动作还不太齐。”
“那我明天带相机来，”李辰说，“拍下来你们自己看，就知道哪不齐了。”
“你还挺专业。”曾凡跃笑他。
“那当然。”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校门。陈默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颜料，红红绿绿的，蹭在校服袖口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但不大。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他想起刚才教室里那个画面——大家挤在一起，笑着，闹着，为同一件事努力。那种感觉，像冬天里围着一盆炭火，不算太暖，但不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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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什么都没报。他不喜欢上台，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舞台上能做什么。唱歌？跳舞？演小品？都不行。
放学后，他没有马上走。教室里的人在排练，他在座位上坐着看着大家排练。
李辰和易宏在中间对台词。易宏拿着剧本，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背什么重要的课文。李辰完全相反，加词、改词、做鬼脸，把易宏逗得差点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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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正经啊。”李辰摊手，一脸无辜。
旁边几个人笑出声。
周屿的目光移向讲台那边。陈默蹲在地上，面前铺着白纸，拿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字。他写得很慢，很认真，颜料在笔尖聚拢又散开，落在纸上是工工整整的笔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把睫毛照出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穿着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很细，握笔的手指却很稳。一笔一划，不急不慢。
周屿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他走到走廊上，靠着墙，听里面的声音。李辰在念台词，易宏在纠正，李沫在数拍子，曾凡跃在练高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热闹。
他站在外面，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听得见，但进不去。
不是进不去。是不敢进。
排练持续到很晚。
周屿一直没走。他在走廊上站一会儿，回教室坐一会儿，再去走廊站一会儿。
易宏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在墙上。
“你怎么还没走？”易宏问，手里拿着剧本。
周屿说：“等你们。”
易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回去了。
周屿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声音。陈默在收拾颜料，李沫在喊“明天继续”，曾凡跃在搬椅子。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笑骂声，脚步声，书包拉链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几个人陆续走出来。李辰走在最前面，看见周屿，愣了一下：“你还在？”周屿没回答。李沫说“走吧”，一群人往楼梯口走。周屿跟在最后面。
陈默走在倒数第二个，手里还拿着那支没洗干净的毛笔，笔尖上的红色颜料已经干了。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周屿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走到楼梯口，光线暗下来。陈默的脚步声在前面，很轻，很稳。周屿看着他的背影，校服后面有一小块颜料蹭上去的痕迹，淡蓝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李辰往东，李沫和李娇阳往南，曾凡跃往西。陈默往老街的方向走，周屿往北苑路的方向走。他们背对着背，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周屿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陈默已经走远了，背影融进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周屿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易宏在巷口等他，手里提着两份盒饭。“快点，饭要凉了。”周屿加快脚步，跟上去。
他不自觉的想起陈默蹲在地上画背景板的样子。专注的，安静的，不急不慢的。他想起那支没洗干净的毛笔，笔尖上的红色颜料已经干了，蹭在校服袖口上，他没擦。
易宏端着热好的饭走进来，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咸的。和平时一样。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走过。只有风，偶尔吹一下，把枯叶卷起来，又放下。
他吃完饭，洗了碗，到房间休息。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地理图册的一页上，那里有几道用铅笔轻轻画出的辅助线。不是他画的。是陈默画的。上学期小组课题的时候，陈默靠过来，手指点着图，笔尖在纸上划过。
他一直没有擦掉。
窗外的风停了。夜很静。隔壁房间的灯也灭了。他合上图册，放进书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那个画面：陈默蹲在地上，拿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他在光里。他在暗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学校，还要经过那条走廊，还要看见他。
就这样吧。沉在水底，看着水面上的光。不看，也是看。看了，也是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