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牙疼

如果是私底下也就算了,可现在旁边全都是医生。

霍迟左腿搭在床边让人家清理伤口,大抵是潜意识里不想让文秋看见自己的缺陷,便一直紧紧按着文秋脑袋不让他抬头。

文秋稍有挣扎,他便急急忙忙地低头去亲人,细密的吻从耳根处一直到脸颊和眼尾,还连声哄着文秋说——

“乖一点,宝宝,秋秋……我爱你秋秋,我好爱你啊宝宝……”

低沉的声音不断反复说着这些腻人的话,连带着印在文秋脸颊上的吻声响也大了起来,“啾啾啾”的声音听得边上医生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文秋没有在旁人面前亲昵的癖好,推了推人。

“松开!”

对方没听,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含住了他脸颊上的软肉,咬在齿尖轻轻的磨。

丰沛的甜香犹如旱季通灌过来的大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地包拢住了霍迟。

他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喋喋不休地在文秋旁边说有多爱他,甚至脑子不太清晰,见文秋不断挣扎,一时之间嘟囔着说起了胡话。

“你怎么总是这样拒绝我……你在他面前就不会,我比他究竟差在哪里了……你有和他**——”

“闭嘴!”

文秋耳根都烧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去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骂道:“你是蠢货吗?”

霍迟亲他掌心,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是蠢货,宝宝,我在吃醋,我也想跟你——”

“哎哎哎哎哎!”

文秋手动给他消音,听见边上医生有人小声笑出来,他实在不想丢这个脸,便耐着性子挨在霍迟耳边跟他小声说:“你不要再说话了。”

霍迟学他,“为什么?”

文秋瞪人,“旁边有这么多人,你没看到吗?”

霍迟轻轻蹙了下眉,说:“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已经算过分了!”

“……哦。”

闷闷不乐的人像是条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大狗狗,无精打采地垂着眼。

他一直不给文秋抬头,怕自己的腿把人吓到,等医生处理好了,更是第一时间拉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夜里,霍迟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文秋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旁边的人叼着他的衣领做了些什么。

纸巾被一团一团地丢到垃圾桶里,脸色潮红的霍迟瞳孔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喘息粗乱不已。

他眼尾湿红一片,吞着喉结痴痴地又将脸埋进文秋后颈里,犹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那般抽着胸腔去不断嗅吃爱人身上的那股甜香。

……像是从皮肉底下翻上来的。

怎么都不够……

齿尖发痒,口腔中的涎水大量分泌。

想接吻……想和他**……

霍迟手又颤着探下去,可下一秒,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忽地响了下。

很轻,但霍迟还是紧张得呼吸都屏了起来。

再三确定文秋没醒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人拢在怀里,顺手去捞手机。

床头上的小夜灯还没有关,昏黄的光线下,霍迟看着下属发来的调查资料。

卫琢遭遇的那场车祸死了人,但死了几个,死的人是谁,通通被林家按得死死的,谁也查不到。

不过当时卫琢反应太绝望了,甚至第二天就抱着文秋的衣服跳了楼,以至于连着霍迟都心死了大半。

他咬着一口气,想着找到文秋的尸体就和他埋在一起。

可现在,文秋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记忆还丢了。

按秦渡的说法是因为车祸,导致文秋脑袋里有血块,所以才会暂时性的失忆。

可车祸之前呢?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马路上?还蹬着三轮一副卖甘蔗的架势。

霍迟让人去查市政的监控,却发现那条路附近正好在施工,不小心挖断了电缆,导致沿路那一排的监控全都临时断电了半小时左右。

文秋就是在这半小时忽然出现的。

从车祸到他重新失忆出现,相差的时间极短。

下属提醒他注意,甚至去私自验了DNA,霍迟不用看也知道相似度能够完全重合。

他认得出来,也极其确定这就是他的秋秋。

且不论外貌一模一样,就说眼神,动作,神态,烦躁时的小动作,这些下意识的细节都不差丝毫。

加上身上独有的甜香……旁人似乎不太能闻到,霍迟在亲信面前提起来的时候,人家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他——

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夸张的味道。

可文秋就是有。

霍迟又埋进爱人颈侧蹭嗅了下,扑面而来的甜香很难去形容是什么味道,却格外让人很上瘾。

他没忍住,鼻尖蹭到了他耳根处,再顺着抵进他脸颊上的软肉……心脏似乎都快被可爱坏了,一直在胡乱撞着胸腔。

宝宝……秋秋,乖秋秋……

霍迟长眸沁满了痴迷,身体又控制不住地贴上去时,他鼻尖不小心抵重了些。

隔着脸颊上的软肉,文秋牙神经猛地扯了下。

“哎呦!”

他一下子被痛醒了,齿根上像是有虫子在叫一样,“啾啾啾”地往他神经上钻。

霍迟被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怎么了秋秋?哪里不舒服?”

“啊好疼好疼,牙疼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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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的放纵终于是迎来了苦果,文秋捂住自己的左脸,身体蜷缩成一个球,不出几秒就疼得泪眼汪汪。

霍迟见他难受,胸腔瞬间苦闷得连气都有些喘不出来。

“别怕别怕,我现在就叫医生。”

他嘴里安抚着爱人,实则是自己慌乱得手机都掉了两次才拿稳。

医生急匆匆的进来,彼时文秋已经疼得浑身大汗脸色煞白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毕竟维斯塔利亚贫瘠得连糖都见不到。

实在是难熬,吃了止疼药都不见好转,文秋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他不想哭,这太丢人了。

……可是真的好疼。

“肿……肿了……”

文秋话都说不清楚,他感觉自己腮帮子像是被塞了个皮球一样,又烫又疼。

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牙齿好了之后就把糖全丢掉!!

文秋死死揪着霍迟衣服,被他抱着——实则是霍迟按住他给医生检查——文秋太疼了,一直想动弹。

“好了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秋秋,医生检查一下就好了。”

霍迟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一样,也跟着带了些哭腔,眼底湿红一片,呼吸也急促得不成样子。

边上的医生悄悄掀开眼皮偷看了眼,心下咋舌——

腿被生生碾断那日都没哭,现在不过是看着男朋友牙疼,竟然就跟着红了眼眶。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医生思绪转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半点,飞快检查完后,得出的结论是急性牙髓炎。

止疼药不管作用,要直接根管治疗。

于是文秋又体会到了另一番苦楚,哪怕打了麻药,从医疗室出来后他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反人类!反道德!反天理的病症!

牙疼!就该剔除人类的基因序列!!

肿成大小脸的文秋快把自己给气成了个河豚,连带着霍迟也遭了连累。

“*&¥#@&*!!”

麻药还没过的文秋舌头不听使唤,说话兜不住气,呜呜哇哇地不知道在讲什么。

不过霍迟看他表情,猜测应该是骂人。

虽然不知道骂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挨骂,但霍迟还是第一时间认错了。

他把文秋拢到怀里,贴着人亲了亲眉毛,又亲了亲鼻尖,低声哄他——

“嗯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早一点找到我们秋秋,竟然让秦渡害你至此,他真是该死。”

“呜啊*&%#@!”

“嗯嗯,他是个混蛋。”

“唔嗯*&%!”

文秋烦躁得呼哧直喘,他膝盖抵在霍迟大腿两边,挺着腰,双手“啪”地一下糊上霍迟的脸,抓着就开始乱揉。

对方仰到沙发靠背上,大手牢牢锁住文秋腰身,笑得胸腔都在阵阵发抖。

“你干嘛,揉面团吗?”

“嗯!”

霍迟听着那声粗声粗气的“嗯”,一时之间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原本空寂到近乎死掉的灵魂,此刻又被爱意撑满,痴粘地又贴到爱人血肉上重新寄生。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秋秋……我的乖秋秋……

霍迟眼尾洇开怪异的兴奋的潮红,脸稍微偏了下,便正正叼住了文秋的指尖。

对方有些嫌弃,想要扯出来。

却被霍迟吞得更深。

——死变态!

文秋瞪他,本就气这个死东西一人分三,害他滞留至此,吃了牙疼的苦。

甭管这个迁怒合不合理,反正文秋就是生气。

他不讲道理,冲动之下想直接扣了这狗东西的嗓子眼。

可火气上来了,他又想起对方断掉的腿。

从他回来,霍迟一直在刻意遮掩,佯装正常,从不敢把这点缺陷给露出来半点。

问起来也总是会简略地说受了枪伤,所以得坐一段时间的轮椅。

……哎。

文秋心里像是盖了层厚重的湿棉被,原本蓄力的指尖又软下来。

算了吧。

他啪嗒一下倒在对方怀里,郁闷地又去碰了碰脸颊。

这点肿胀硬是两天之后才彻底消下去。

文秋站在镜子面前张嘴左右看了看,又“哦哦啊啊”地试了一番说话流畅度。

没问题,可以准备当“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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