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公子
半个月后，市男科学术年会。
会场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来了上百位专家。沈寂作为青年医生代表，有一个二十分钟的报告时间。
江寻不知道这件事。
沈寂没告诉他。
他只是提前一周，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电脑，一页一页地做PPT。
年会那天，沈寂穿着西装，站在报告台前。
台下坐满了人。有他的老师，有他的同事，有他曾经仰慕的专家。还有几位医院领导，包括刘主任。
沈寂打开PPT，第一页。
标题是：《从用户数据看当代男性性健康认知误区——基于3270份真实问卷的分析》。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3270份问卷？哪来的数据？
沈寂开始讲。
他讲这些数据的来源——一个情趣测评师的粉丝群体。他讲这些问卷暴露的问题——人们对性健康的误解有多深。他讲那些不敢走进诊室的人——他们的困惑、羞耻、恐惧。
PPT一页页翻过去。
有图表，有数据，有典型案例。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每一组数据都有据可查。
最后一页，是江寻工作室的Logo。
台下安静了。
沈寂看着台下，声音平稳：
“这些数据，来自我的合作伙伴——一个情趣用品测评师。”
有人皱起了眉。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头记录。
沈寂继续说：“三年前，我可能会觉得这个身份和医学格格不入。但现在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同一群人——那些有困惑、有羞耻、不敢走进诊室的人。”
他顿了顿。
“他在门外接住他们，我在门里接住他们。”
“如果这叫‘有损形象’，我愿意承担后果。”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
刘主任坐在前排，第一个鼓掌。他旁边的几个老专家，也陆续鼓起掌来。
沈寂站在台上，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报告结束后，很多人围过来。
有人要他的联系方式，想合作做研究。有人问他那个“情趣测评师”的联系方式，想了解更多用户数据。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你这思路，有意思。”
沈寂一一应对，礼貌而疏离。
走出会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江寻的消息还停在今天早上：“今天忙吗？晚上回来吃饭？”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回：“忙完了。晚上回来。”
江寻秒回：“好！我做饭！”
沈寂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
沈寂的学术报告之后，风波慢慢平息了。
医院没有再追究，论坛的帖子也沉了下去。沈寂还是那个沈寂，照常出门诊，照常做科普，照常每周和江寻见面。
那天下午，他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走到工作室楼下，忽然看见一个人。
一个他五年没见的人。
周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见江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寻。”他走过来，叫他的名字。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
五年了。周野变了一点——成熟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五官还是那个样子，笑起来还是那副阳光的样子。
但江寻看着这张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周野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说，“想见你。”
江寻没说话。
周野往前走了半步，离他近了一点。
“江寻，”他说，“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江寻挑眉。
周野看着他，语气诚恳：“我不该那样说你。不该说你的工作‘低俗’‘丢人’。我当时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你做的事，其实很有意义。”
江寻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说完了？”
周野愣住。
江寻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说完了就滚。”
他绕过周野，往楼里走。
“江寻！”周野在后面喊他，“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江寻头也不回。
“没机会了。”他说。
他走进楼里，门在身后关上。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眼神暗了暗。
---
从那天起，周野开始频繁出现在江寻的生活里。
每天一束花，送到工作室。红的、粉的、白的，换着花样来。
每天一条消息，发到江寻手机上。有时候是“在吗”，有时候是“想你了”，有时候是长篇大论地道歉。
江寻一条都没回。花也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周野不死心。他换号码继续发。拉黑一个，换一个。拉黑一个，再换一个。
他还跑到江寻的直播间，用不同的账号刷礼物。一个号被封了，就换另一个号继续。
粉丝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寻欢最近怎么了？老有人刷屏？”
“是不是有人骚扰他？”
“那个叫‘周公子’的，天天在直播间刷礼物，看着不正常啊……”
江寻没解释。
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不想让沈寂知道。
但他忘了，沈念经常来工作室玩。
那天沈念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送花的。
“哟，”她看着那束花，眼睛一亮，“有人追你啊嫂子？”
江寻表情不太好：“扔了。”
沈念愣了：“扔了？谁送的？”
“一个……以前的人。”
沈念看着他，眼神变了。
“以前的人？”她凑过来，“什么意思？前男友？”
江寻没说话。
沈念懂了。
沈念皱起眉：“他想干嘛？”
“复合。”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复合？”她笑出声，“他当初把你甩了，现在又想复合？做梦呢？”
江寻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他甩的我？”
沈念眨眨眼：“猜的。你要是甩的他，你不会有这种表情。”
江寻沉默了。
沈念拍拍他的肩膀：“嫂子，别理他。他再烦你，告诉我哥。让我哥收拾他。”
江寻苦笑：“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我自己可以解决。而且他……最近医院事多。不想让他分心。”
沈念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嫂子，”她说，“你对我哥是真的好。”
江寻没说话。
会场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来了上百位专家。沈寂作为青年医生代表，有一个二十分钟的报告时间。
江寻不知道这件事。
沈寂没告诉他。
他只是提前一周，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电脑，一页一页地做PPT。
年会那天，沈寂穿着西装，站在报告台前。
台下坐满了人。有他的老师，有他的同事，有他曾经仰慕的专家。还有几位医院领导，包括刘主任。
沈寂打开PPT，第一页。
标题是：《从用户数据看当代男性性健康认知误区——基于3270份真实问卷的分析》。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3270份问卷？哪来的数据？
沈寂开始讲。
他讲这些数据的来源——一个情趣测评师的粉丝群体。他讲这些问卷暴露的问题——人们对性健康的误解有多深。他讲那些不敢走进诊室的人——他们的困惑、羞耻、恐惧。
PPT一页页翻过去。
有图表，有数据，有典型案例。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每一组数据都有据可查。
最后一页，是江寻工作室的Logo。
台下安静了。
沈寂看着台下，声音平稳：
“这些数据，来自我的合作伙伴——一个情趣用品测评师。”
有人皱起了眉。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头记录。
沈寂继续说：“三年前，我可能会觉得这个身份和医学格格不入。但现在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同一群人——那些有困惑、有羞耻、不敢走进诊室的人。”
他顿了顿。
“他在门外接住他们，我在门里接住他们。”
“如果这叫‘有损形象’，我愿意承担后果。”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
刘主任坐在前排，第一个鼓掌。他旁边的几个老专家，也陆续鼓起掌来。
沈寂站在台上，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报告结束后，很多人围过来。
有人要他的联系方式，想合作做研究。有人问他那个“情趣测评师”的联系方式，想了解更多用户数据。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你这思路，有意思。”
沈寂一一应对，礼貌而疏离。
走出会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江寻的消息还停在今天早上：“今天忙吗？晚上回来吃饭？”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回：“忙完了。晚上回来。”
江寻秒回：“好！我做饭！”
沈寂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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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的学术报告之后，风波慢慢平息了。
医院没有再追究，论坛的帖子也沉了下去。沈寂还是那个沈寂，照常出门诊，照常做科普，照常每周和江寻见面。
那天下午，他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走到工作室楼下，忽然看见一个人。
一个他五年没见的人。
周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见江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寻。”他走过来，叫他的名字。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
五年了。周野变了一点——成熟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五官还是那个样子，笑起来还是那副阳光的样子。
但江寻看着这张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周野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说，“想见你。”
江寻没说话。
周野往前走了半步，离他近了一点。
“江寻，”他说，“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江寻挑眉。
周野看着他，语气诚恳：“我不该那样说你。不该说你的工作‘低俗’‘丢人’。我当时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你做的事，其实很有意义。”
江寻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说完了？”
周野愣住。
江寻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说完了就滚。”
他绕过周野，往楼里走。
“江寻！”周野在后面喊他，“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江寻头也不回。
“没机会了。”他说。
他走进楼里，门在身后关上。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眼神暗了暗。
---
从那天起，周野开始频繁出现在江寻的生活里。
每天一束花，送到工作室。红的、粉的、白的，换着花样来。
每天一条消息，发到江寻手机上。有时候是“在吗”，有时候是“想你了”，有时候是长篇大论地道歉。
江寻一条都没回。花也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周野不死心。他换号码继续发。拉黑一个，换一个。拉黑一个，再换一个。
他还跑到江寻的直播间，用不同的账号刷礼物。一个号被封了，就换另一个号继续。
粉丝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寻欢最近怎么了？老有人刷屏？”
“是不是有人骚扰他？”
“那个叫‘周公子’的，天天在直播间刷礼物，看着不正常啊……”
江寻没解释。
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不想让沈寂知道。
但他忘了，沈念经常来工作室玩。
那天沈念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送花的。
“哟，”她看着那束花，眼睛一亮，“有人追你啊嫂子？”
江寻表情不太好：“扔了。”
沈念愣了：“扔了？谁送的？”
“一个……以前的人。”
沈念看着他，眼神变了。
“以前的人？”她凑过来，“什么意思？前男友？”
江寻没说话。
沈念懂了。
沈念皱起眉：“他想干嘛？”
“复合。”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复合？”她笑出声，“他当初把你甩了，现在又想复合？做梦呢？”
江寻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他甩的我？”
沈念眨眨眼：“猜的。你要是甩的他，你不会有这种表情。”
江寻沉默了。
沈念拍拍他的肩膀：“嫂子，别理他。他再烦你，告诉我哥。让我哥收拾他。”
江寻苦笑：“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我自己可以解决。而且他……最近医院事多。不想让他分心。”
沈念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嫂子，”她说，“你对我哥是真的好。”
江寻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