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陷僵局
林穗宁还记得那日阿青来店中告知完李晓纯的事后，一只手在寸头上挠了半晌，吞吞吐吐地发疑问。
“阿宁姐，你跟三叔吵架了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三叔说，说，说他最近很忙，暂时就不过来了。让你……让你以后也别去找他。”
林穗宁闻言不禁一怔，但在阿青还没察觉到她的惊讶时，飞速将情绪全都隐藏了起来，认真点了点头。
“我明白。前段时间也确实给三叔添了不少麻烦，眼下他有紧要的事情要做，我肯定不会去打扰他。那阿青，你帮我给三叔带个好，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
林穗宁自始至终笑盈盈，感觉再没有比这更温和又得体的表现了，但阿青看起来却不像很满意。
“阿宁姐……三叔不让你去，你就真不去吗？”
林穗宁觉得阿青到底是年轻，一件小事都要来回的确定。
“当然。你让三叔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再去他眼前添麻烦。”
说完又认真思考了下，“若他担心意外碰上我，不好意思不说话……没事，那我主动绕开他，不给他心里添一份堵，这样可以吗？”
阿青看了林穗宁半天，见她语气柔柔的，笑得谦和，答的也认真，见不到半分捻酸负气的神气，便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可这真心话，三叔会爱听吗？
阿青很怀疑，但还是决定原封不动的传达回去。
横竖是三叔他自己给阿宁姐下的要求，人家只是完全照办，还没有一点不情愿。
发完了糖，林穗宁状似无意地问起孩子们最近澜仙岛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阿杰的娘做得一手好菜，澜仙岛每当有席面，她娘肯定去帮忙，也自然少不得有各家各院的八卦逸闻传出来。
而阿杰偏又是个最会学舌和逞强的，模仿的惟妙惟肖，连林穗宁看了都忍俊不禁。
“我阿妈说，那个从南洋回来的许大小姐脾气大得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连哭带吵，听说都摔了她阿爸两套古董茶具了！”
终于说到了林穗宁想问的人。
“啊，那她这样可不对，你们几个可不要学她摔东西。哎，我听说她有个好朋友叫李晓纯，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晓彤可算是能插上话。
“我三婶在她家做保姆，我听她说起过那个晓纯姐。说她是许小姐的小学同学，这次许小姐从南洋回来澜仙岛，实在憋闷，刚好晓纯姐在麟栖街打工，就常请她去家里玩了。”
“咦！我阿妈说，在麟栖街打工的都不是好女人，我阿妈说她们……”
林穗宁笑着往俊杰嘴里塞了一块糖。
“其实在哪里打工都是一样的。麟栖街、凤至街还有你们雀临街都一样，麟栖街不过是更热闹一些，大人去的多些，不太适合你们小孩子去而已。”
阿杰很喜欢林穗宁笑起来的样子，每次看见她都要在心里偷偷想，要是她是自己的亲姐姐该有多好。
晓彤很认可林穗宁的话，边吃糖边点头道，“我之前远远的看见过那个晓纯姐，个子高高的，留着两个麻花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蛮好脾气的，肯定不是你阿妈说得那些坏女人。”
阿杰还想反驳她，街尾传来各家大人叫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阿杰妈嗓门最是大——“点啊皇帝，食饭都要人请！”
孩子们不情不愿地往家跑，跟林穗宁约定明天还来玩。
林穗宁把剩下的糖给他们全分了，待孩子们走远，准备提早关店门。
但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林穗宁眉头微皱，心想该来的总归要来。
她拿起电话，果然是预料中的声音。纵使听过无数遍，也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凝眸屏神。
“枪拿到了。”
“是。”
“夜合姑庙去过了。”
“是。”
“林崇明现在对你还有怀疑吗？”
林穗宁抿了抿唇，“应该，没有。”
话筒那端的沉默让林穗宁有些紧张，纵使看不到对方的眼睛，林穗宁依然感觉被盯的如芒在背。
怀疑，应该没有；但面，也不会再见。
幸好僵局没持续很久，对面人提了新的要求。
林穗宁挂了电话，思索良久，自觉没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换了身衣服，下楼关了店门，走了出去。
麟栖街在澜仙岛的东南边，是离码头最近的一条街。
白日里平平无奇，人声罕至，但一到夜晚，五家夜总会便会一起开门，喜迎八方客，笑招四面财，华灯初上，纸醉金迷，好不热闹。
要说今晚有什么不一样，那便是有一位留着当下最时兴的“天王头”、戴着蛤蟆镜、穿休闲西装白衬衫的俊俏后生仔，在夜总会的舞池里四处流连。
一双皮鞋亮的能照人，腕上金表却是比皮鞋更亮上三分，引得流苏裙摆一个劲儿的往腿上靠，不到午夜十二点，就跟各家夜总会最当红的姑娘跳了个遍，但却没有人能想起有哪个一起上班的人叫李晓纯。
林穗宁坐在金彩湾的卡座里认真思索，她头发多且浓密，全箍在这“天王头”假发套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一开始她还以为李晓纯用的是假名，但按照阿杰说得模样描述了个遍，也没有谁能够想起来。
“麻花辫，齐刘海，戴眼镜，高个子，这样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好吗！我们金彩湾就算要服务生，也要捡靓的挑，不然进包厢给老板倒酒，是要被骂出来的……”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舞女在听完林穗宁的话后，坐在卡座里直摇头，边说边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脸上漾着一丝不屑。
林穗宁给她满上酒，一声声带着诱哄的“好姐姐”、“大靓女”，直说得舞女脸色比情窦初开的少女还要娇。
“说起包厢，我想起来了。我倒是见过一次，不，两次，有一个这么样的人，是进了……没错，她是进了许大小姐的包厢！”
看来李晓纯是许佩欣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她们应该蛮要好，好到许佩欣可以替她去自己店里买灯笼。
也许李晓纯的姿色确实很平平，说是在麟栖街打工，也可能只是在后厨帮忙之类，所以大家才对她没印象。
总之，帮一个相貌普通的好朋友，勇敢追爱金彩湾的当红歌星，很像是颇为任性的许大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许佩欣没有自己去拜夜合姑，并不能因此推断她有什么理由对林耀邦不利。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林穗宁觉得有些懊恼，突然就很想知道，林崇明接下来会怎么办。
正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一杯鸡尾酒。
林穗宁一抬眼，正对上一双璀璨夺人的桃花眸。
“阿宁姐，你跟三叔吵架了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三叔说，说，说他最近很忙，暂时就不过来了。让你……让你以后也别去找他。”
林穗宁闻言不禁一怔，但在阿青还没察觉到她的惊讶时，飞速将情绪全都隐藏了起来，认真点了点头。
“我明白。前段时间也确实给三叔添了不少麻烦，眼下他有紧要的事情要做，我肯定不会去打扰他。那阿青，你帮我给三叔带个好，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
林穗宁自始至终笑盈盈，感觉再没有比这更温和又得体的表现了，但阿青看起来却不像很满意。
“阿宁姐……三叔不让你去，你就真不去吗？”
林穗宁觉得阿青到底是年轻，一件小事都要来回的确定。
“当然。你让三叔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再去他眼前添麻烦。”
说完又认真思考了下，“若他担心意外碰上我，不好意思不说话……没事，那我主动绕开他，不给他心里添一份堵，这样可以吗？”
阿青看了林穗宁半天，见她语气柔柔的，笑得谦和，答的也认真，见不到半分捻酸负气的神气，便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可这真心话，三叔会爱听吗？
阿青很怀疑，但还是决定原封不动的传达回去。
横竖是三叔他自己给阿宁姐下的要求，人家只是完全照办，还没有一点不情愿。
发完了糖，林穗宁状似无意地问起孩子们最近澜仙岛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阿杰的娘做得一手好菜，澜仙岛每当有席面，她娘肯定去帮忙，也自然少不得有各家各院的八卦逸闻传出来。
而阿杰偏又是个最会学舌和逞强的，模仿的惟妙惟肖，连林穗宁看了都忍俊不禁。
“我阿妈说，那个从南洋回来的许大小姐脾气大得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连哭带吵，听说都摔了她阿爸两套古董茶具了！”
终于说到了林穗宁想问的人。
“啊，那她这样可不对，你们几个可不要学她摔东西。哎，我听说她有个好朋友叫李晓纯，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晓彤可算是能插上话。
“我三婶在她家做保姆，我听她说起过那个晓纯姐。说她是许小姐的小学同学，这次许小姐从南洋回来澜仙岛，实在憋闷，刚好晓纯姐在麟栖街打工，就常请她去家里玩了。”
“咦！我阿妈说，在麟栖街打工的都不是好女人，我阿妈说她们……”
林穗宁笑着往俊杰嘴里塞了一块糖。
“其实在哪里打工都是一样的。麟栖街、凤至街还有你们雀临街都一样，麟栖街不过是更热闹一些，大人去的多些，不太适合你们小孩子去而已。”
阿杰很喜欢林穗宁笑起来的样子，每次看见她都要在心里偷偷想，要是她是自己的亲姐姐该有多好。
晓彤很认可林穗宁的话，边吃糖边点头道，“我之前远远的看见过那个晓纯姐，个子高高的，留着两个麻花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蛮好脾气的，肯定不是你阿妈说得那些坏女人。”
阿杰还想反驳她，街尾传来各家大人叫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阿杰妈嗓门最是大——“点啊皇帝，食饭都要人请！”
孩子们不情不愿地往家跑，跟林穗宁约定明天还来玩。
林穗宁把剩下的糖给他们全分了，待孩子们走远，准备提早关店门。
但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林穗宁眉头微皱，心想该来的总归要来。
她拿起电话，果然是预料中的声音。纵使听过无数遍，也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凝眸屏神。
“枪拿到了。”
“是。”
“夜合姑庙去过了。”
“是。”
“林崇明现在对你还有怀疑吗？”
林穗宁抿了抿唇，“应该，没有。”
话筒那端的沉默让林穗宁有些紧张，纵使看不到对方的眼睛，林穗宁依然感觉被盯的如芒在背。
怀疑，应该没有；但面，也不会再见。
幸好僵局没持续很久，对面人提了新的要求。
林穗宁挂了电话，思索良久，自觉没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换了身衣服，下楼关了店门，走了出去。
麟栖街在澜仙岛的东南边，是离码头最近的一条街。
白日里平平无奇，人声罕至，但一到夜晚，五家夜总会便会一起开门，喜迎八方客，笑招四面财，华灯初上，纸醉金迷，好不热闹。
要说今晚有什么不一样，那便是有一位留着当下最时兴的“天王头”、戴着蛤蟆镜、穿休闲西装白衬衫的俊俏后生仔，在夜总会的舞池里四处流连。
一双皮鞋亮的能照人，腕上金表却是比皮鞋更亮上三分，引得流苏裙摆一个劲儿的往腿上靠，不到午夜十二点，就跟各家夜总会最当红的姑娘跳了个遍，但却没有人能想起有哪个一起上班的人叫李晓纯。
林穗宁坐在金彩湾的卡座里认真思索，她头发多且浓密，全箍在这“天王头”假发套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一开始她还以为李晓纯用的是假名，但按照阿杰说得模样描述了个遍，也没有谁能够想起来。
“麻花辫，齐刘海，戴眼镜，高个子，这样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好吗！我们金彩湾就算要服务生，也要捡靓的挑，不然进包厢给老板倒酒，是要被骂出来的……”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舞女在听完林穗宁的话后，坐在卡座里直摇头，边说边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脸上漾着一丝不屑。
林穗宁给她满上酒，一声声带着诱哄的“好姐姐”、“大靓女”，直说得舞女脸色比情窦初开的少女还要娇。
“说起包厢，我想起来了。我倒是见过一次，不，两次，有一个这么样的人，是进了……没错，她是进了许大小姐的包厢！”
看来李晓纯是许佩欣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她们应该蛮要好，好到许佩欣可以替她去自己店里买灯笼。
也许李晓纯的姿色确实很平平，说是在麟栖街打工，也可能只是在后厨帮忙之类，所以大家才对她没印象。
总之，帮一个相貌普通的好朋友，勇敢追爱金彩湾的当红歌星，很像是颇为任性的许大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许佩欣没有自己去拜夜合姑，并不能因此推断她有什么理由对林耀邦不利。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林穗宁觉得有些懊恼，突然就很想知道，林崇明接下来会怎么办。
正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一杯鸡尾酒。
林穗宁一抬眼，正对上一双璀璨夺人的桃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