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卷土来
雨后的金彩湾，别有一番风情。
温热的潮气与尘嚣一同缓缓升腾，裹住整条街道。
空气中浮漾着的潮湿水珠，漫延上道路尽头的霓虹灯管，将“金彩湾夜总会”几个字，晕染的朦胧又迷离。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轧开路上星星点点的水光，停在金彩湾门前。
蔡煜早就恭候多时，见到车来，忙给身旁的迎宾小姐们递眼色。
一排身着开叉旗袍裙的高挑女仔，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细脚伶仃地踩过水洼，急步簇拥到轿车前。
按照蔡煜之前的叮嘱，齐刷刷地站在车门两侧，个顶个的凹凸有致，简直比大堂里摆的满墙的蝴蝶兰还要娇艳。
蔡煜穿过迎宾小姐，亲自打开车门。
“林公，三叔，里面请！”
龙头拐杖先一步落地，掷地有声，溅起零星水痕。
蔡煜这才发现，车停的不好，林德荣要下车的地方，有一汪小小的水洼，怕不是要沾湿他的鞋。
正想着让司机再往前开开，却只见领班的迎宾小姐已经先眼疾手快地解开了身上的披肩，折的整整齐齐，俯身垫在林德荣脚下。
“林公，三少，里面请。”
领班的声音清亮亮中带着一丝甜，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光。
林德荣冲她点了下头，踩着披肩，昂首大步往里走。
蔡煜简直心花怒放，心想真是没白培养阿薇这么多年，明日必须给她涨薪水！然后忙不迭地跟上林德荣，热络地搀起他的手，扶他一起进门。
身后一排迎宾小姐全跟上，但阿薇却没走，她在等着林崇明下车。
这林家三少来的少，每次她都没有时间看真切。眼下好不容易可以细细端详清楚，这一看，确实不凡俗。
似是比之前看到的时候又精瘦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更为硬朗突出。
鼻若峰峦，眉宇翩跹，最勾人要数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只轻轻瞥过来那么一瞬，就像是在她心口洒下了一把金砂，让她又欢喜又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林崇明也确实只看了她一瞬。
他原本在车里，听见她的声音，还觉得有同样的清意，但下车时望了一眼，便懒得再看。
妆化的太浓看不清本来面目，眼底发浊，看起来晶亮，全是借了霓虹灯的光。
见她殷切地想扶自己下车，林崇明毫不留情面的侧过身，也没踩她垫在地上的披肩，长腿一迈，跃过了那汪不深不浅的水洼。
阿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崇明头也不回的背影，尴尬和委屈登时涌满心头。
她平日在金彩湾，也没少被人递名片。他林崇明不过是个私生子，哪来的底气，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人。
但纵使心里冷哼了一百遍，脸上还是要带着笑。披肩也不去捡，只大步走到林崇明前面，嗓音中的甜意也不减分毫，“三少，请随我去包厢。”
林崇明微微点了下头，跟在她身后。
旋转门后猛地倾泻出热风与声浪，大堂中的巨型水晶吊灯悬在屋顶，细钻般的光芒向下洒落，如雨如注。
再往里走，便是舞池，穿过其中，才能到包厢。
灯光一下子就变暗，人影绰绰，在镭射灯光的映照下，浮世红尘交叠反复，如同踏入一个巨大迷炫的万花筒。
台上，白家飞正深情款款地唱着情歌。
“事未过去 就已失踪 此刻有种种心痛……心中心中 一切似空 天黑天光都似梦……”
林崇明不想再听，步伐变快，但歌声却若思若缕，不断向他耳中飘过来。
“记忆中 突然又痛 只因空虚再作弄……你似北风 吹走我梦 就让一切随风……”
终于到了包厢门口，阿薇替林崇明推开包厢门。
林崇明说了句“多谢”，快步进到门中，在门缓缓关上，将音乐隔绝在外时，终是流露出一瞬稍纵即逝的苦涩。
阿薇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再看，门已经被关严。
想了一下，觉得那神情应该是对刚刚熙攘环境的不耐烦。
也是，林家三少这么傲气，想必很不喜欢金彩湾这般的热闹。
心中不屑涌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再不喜欢，也不还是要来。在林家的族长面前，他一个私生子还能翻了天？
想着想着，也懒得久留，准备去后面换件新的披肩，招待客人。林崇明攀不到，那能触到个港商华侨，也是好的。
自己前几天特意去凤至街的灯笼店买了灯笼拜夜合姑，求夜合姑保佑自己的好姻缘。
那老板娘男人落水三个月都能活着回来找她，想必她的灯是真的灵。
忽然又想到小姐妹间传的老板娘和林崇明的闲话，说林崇明为了那个漂亮的小寡妇，跟整个宗族都闹翻……
啧啧，今天看到林崇明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阿薇就知道那闲话根本不堪听。
林崇明能看上一个小寡妇？那夜合姑也能来她们金彩湾坐台了。
更何况人家男人都回来了，自然也不是寡妇；而林崇明今天还陪着林德荣一起谈生意，自然也没跟林家闹翻。
七想八想想完，人也到了后台。
换上新披肩再出去，她照样是金彩湾最光鲜亮丽的领班。
林德荣要带林崇明一起过来谈生意，林崇明其实很吃惊。
自从林耀邦和珍姑下了葬，林德荣几乎没再跟林崇明单独说过话。想必还是因为那日他在祠堂抢走了林穗宁，不让她跟林耀邦配阴婚而记恨他。
葬礼之后，林德荣借口身体有恙，在林家老宅闭门不出了好几天。
外人都道是族长宅心仁厚，受到的打击太大，病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林崇明不这么认为。
林耀邦已经死了许多日，林德荣要病早就病了。而珍姑的死是自戕，怕是林德荣只会觉得没脸面，不会为她分一丝神。
更何况他私下让林长珙找蔡文要走了各个厂子所有的账，并叮嘱蔡文不许告诉林崇明。
但他不知蔡文向来会审时度势，所以林长珙前脚刚拿走账本，后脚林崇明的 BP 机就多了新留言。
林德荣这几日在家翻旧账，然后突然就要约人谈生意，还不带林长珙，偏带林崇明，这让林崇明隐约觉得其中一定有文章。
但他也很想知道林德荣到底有什么思量，所以没有任何推脱，就跟着林德荣一起来了金彩湾。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到老朋友。
许思远又一次卷土重来，不知道这次到底下了什么决心。
温热的潮气与尘嚣一同缓缓升腾，裹住整条街道。
空气中浮漾着的潮湿水珠，漫延上道路尽头的霓虹灯管，将“金彩湾夜总会”几个字，晕染的朦胧又迷离。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轧开路上星星点点的水光，停在金彩湾门前。
蔡煜早就恭候多时，见到车来，忙给身旁的迎宾小姐们递眼色。
一排身着开叉旗袍裙的高挑女仔，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细脚伶仃地踩过水洼，急步簇拥到轿车前。
按照蔡煜之前的叮嘱，齐刷刷地站在车门两侧，个顶个的凹凸有致，简直比大堂里摆的满墙的蝴蝶兰还要娇艳。
蔡煜穿过迎宾小姐，亲自打开车门。
“林公，三叔，里面请！”
龙头拐杖先一步落地，掷地有声，溅起零星水痕。
蔡煜这才发现，车停的不好，林德荣要下车的地方，有一汪小小的水洼，怕不是要沾湿他的鞋。
正想着让司机再往前开开，却只见领班的迎宾小姐已经先眼疾手快地解开了身上的披肩，折的整整齐齐，俯身垫在林德荣脚下。
“林公，三少，里面请。”
领班的声音清亮亮中带着一丝甜，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光。
林德荣冲她点了下头，踩着披肩，昂首大步往里走。
蔡煜简直心花怒放，心想真是没白培养阿薇这么多年，明日必须给她涨薪水！然后忙不迭地跟上林德荣，热络地搀起他的手，扶他一起进门。
身后一排迎宾小姐全跟上，但阿薇却没走，她在等着林崇明下车。
这林家三少来的少，每次她都没有时间看真切。眼下好不容易可以细细端详清楚，这一看，确实不凡俗。
似是比之前看到的时候又精瘦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更为硬朗突出。
鼻若峰峦，眉宇翩跹，最勾人要数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只轻轻瞥过来那么一瞬，就像是在她心口洒下了一把金砂，让她又欢喜又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林崇明也确实只看了她一瞬。
他原本在车里，听见她的声音，还觉得有同样的清意，但下车时望了一眼，便懒得再看。
妆化的太浓看不清本来面目，眼底发浊，看起来晶亮，全是借了霓虹灯的光。
见她殷切地想扶自己下车，林崇明毫不留情面的侧过身，也没踩她垫在地上的披肩，长腿一迈，跃过了那汪不深不浅的水洼。
阿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崇明头也不回的背影，尴尬和委屈登时涌满心头。
她平日在金彩湾，也没少被人递名片。他林崇明不过是个私生子，哪来的底气，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人。
但纵使心里冷哼了一百遍，脸上还是要带着笑。披肩也不去捡，只大步走到林崇明前面，嗓音中的甜意也不减分毫，“三少，请随我去包厢。”
林崇明微微点了下头，跟在她身后。
旋转门后猛地倾泻出热风与声浪，大堂中的巨型水晶吊灯悬在屋顶，细钻般的光芒向下洒落，如雨如注。
再往里走，便是舞池，穿过其中，才能到包厢。
灯光一下子就变暗，人影绰绰，在镭射灯光的映照下，浮世红尘交叠反复，如同踏入一个巨大迷炫的万花筒。
台上，白家飞正深情款款地唱着情歌。
“事未过去 就已失踪 此刻有种种心痛……心中心中 一切似空 天黑天光都似梦……”
林崇明不想再听，步伐变快，但歌声却若思若缕，不断向他耳中飘过来。
“记忆中 突然又痛 只因空虚再作弄……你似北风 吹走我梦 就让一切随风……”
终于到了包厢门口，阿薇替林崇明推开包厢门。
林崇明说了句“多谢”，快步进到门中，在门缓缓关上，将音乐隔绝在外时，终是流露出一瞬稍纵即逝的苦涩。
阿薇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再看，门已经被关严。
想了一下，觉得那神情应该是对刚刚熙攘环境的不耐烦。
也是，林家三少这么傲气，想必很不喜欢金彩湾这般的热闹。
心中不屑涌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再不喜欢，也不还是要来。在林家的族长面前，他一个私生子还能翻了天？
想着想着，也懒得久留，准备去后面换件新的披肩，招待客人。林崇明攀不到，那能触到个港商华侨，也是好的。
自己前几天特意去凤至街的灯笼店买了灯笼拜夜合姑，求夜合姑保佑自己的好姻缘。
那老板娘男人落水三个月都能活着回来找她，想必她的灯是真的灵。
忽然又想到小姐妹间传的老板娘和林崇明的闲话，说林崇明为了那个漂亮的小寡妇，跟整个宗族都闹翻……
啧啧，今天看到林崇明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阿薇就知道那闲话根本不堪听。
林崇明能看上一个小寡妇？那夜合姑也能来她们金彩湾坐台了。
更何况人家男人都回来了，自然也不是寡妇；而林崇明今天还陪着林德荣一起谈生意，自然也没跟林家闹翻。
七想八想想完，人也到了后台。
换上新披肩再出去，她照样是金彩湾最光鲜亮丽的领班。
林德荣要带林崇明一起过来谈生意，林崇明其实很吃惊。
自从林耀邦和珍姑下了葬，林德荣几乎没再跟林崇明单独说过话。想必还是因为那日他在祠堂抢走了林穗宁，不让她跟林耀邦配阴婚而记恨他。
葬礼之后，林德荣借口身体有恙，在林家老宅闭门不出了好几天。
外人都道是族长宅心仁厚，受到的打击太大，病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林崇明不这么认为。
林耀邦已经死了许多日，林德荣要病早就病了。而珍姑的死是自戕，怕是林德荣只会觉得没脸面，不会为她分一丝神。
更何况他私下让林长珙找蔡文要走了各个厂子所有的账，并叮嘱蔡文不许告诉林崇明。
但他不知蔡文向来会审时度势，所以林长珙前脚刚拿走账本，后脚林崇明的 BP 机就多了新留言。
林德荣这几日在家翻旧账，然后突然就要约人谈生意，还不带林长珙，偏带林崇明，这让林崇明隐约觉得其中一定有文章。
但他也很想知道林德荣到底有什么思量，所以没有任何推脱，就跟着林德荣一起来了金彩湾。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到老朋友。
许思远又一次卷土重来，不知道这次到底下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