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幼儿园日常2
第三天，傅承砚没有赖床。
闹钟还没响，他就自己爬起来了。抱着兔子玩偶，光着脚，踩着地板啪嗒啪嗒地走到洛寻和傅峰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严，他用头顶开一条缝，挤了进去。
洛寻还在睡。傅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看到一个小团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巴已经咧开了。
“爸爸早。”傅承砚爬上床，从傅峰身上翻过去，挤到两个人中间，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傅峰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要去幼儿园。”傅承砚把兔子玩偶塞在洛寻手边，自己枕着枕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小月说要带糖给我吃。”
“什么糖？”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吃的糖。”
洛寻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傅承砚躺在自己旁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小爸你醒了！今天要早点去幼儿园！小月要带糖给我吃！”
洛寻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刷牙了吗？”
“没有。”
“洗脸了吗？”
“没有。”
“换衣服了吗？”
“没有。”
洛寻看着他，他也看着洛寻，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傅承砚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洛寻听到洗手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傅承砚含糊不清的歌声——他在一边刷牙一边唱歌，大概是这样。
洛寻翻了个身，看向傅峰。“他今天很兴奋。”
“嗯。”
“小月是谁？”
“昨天画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知道。我是说，她是什么来头？才认识两天就要给小砚带糖了？”
傅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担心。就是觉得……现在的女孩子太主动了。”
傅峰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他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我五岁的时候还穿开裆裤呢，他已经有女孩子送糖了。”
傅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洛寻听到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傅承砚，牙膏沫子吐干净。”
“吐干净了！”
“漱口了没有？”
“漱了！”
“换衣服。”
“小爸帮我选！”
洛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傅承砚的房间。小家伙正光着身子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两件衣服，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纠结。
“小爸，今天穿哪件？”
一件是昨天穿过的红色卫衣，一件是前天穿过的蓝色卫衣。
“两件你都穿过了。”
“可是我就喜欢这两件！”
洛寻翻了翻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只卡通长颈鹿。这是他上周给傅承砚买的，一直没穿过。
“穿这件吧。新衣服。”
傅承砚接过T恤，看了看上面的长颈鹿，眼睛亮了。“好看！小爸帮我穿！”
洛寻帮他穿上衣服，又帮他套了一条卡其色的短裤。傅承砚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小月一定会喜欢的！”
洛寻的手顿了一下。他蹲下来，帮傅承砚整理领口，语气尽量随意。“小砚，小月为什么要给你带糖？”
“因为她说了，她家有好多好多糖，她吃不完，要分给我吃。”
“哦。那她是只给你一个人带，还是给所有小朋友都带？”
傅承砚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只给我一个人吧。因为她只跟我说了。”
今天傅承砚没有走在中间。他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的，嘴里催着洛寻和傅峰快一点。洛寻和傅峰并排走在后面，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急匆匆地往前冲。
“你觉不觉得，”洛寻小声说，“他有点太兴奋了？”
“第一天也兴奋。”傅峰说。
“第一天是兴奋去幼儿园玩。今天是兴奋去见小月。”
傅峰没有接话。
洛寻想了想，又说：“你说我们要不要跟林老师说一下，不要让她带糖来？”
“不用。”傅峰说，“这是小砚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他才五岁。”
“五岁也可以学。”
洛寻看了傅峰一眼。傅峰的侧脸很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傅承砚身上，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洛寻忽然觉得，傅峰说得对。有些事情，大人不用什么都替孩子做。让他自己去交朋友，自己去处理关系，自己去学怎么对别人好、怎么接受别人的好。这是成长的必修课。
到了幼儿园门口，傅承砚远远地就看到了小月。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林老师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小袋子，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傅承砚，她用力挥了挥手。“承砚！这里！”
傅承砚松开洛寻的手，跑过去。小月把粉色的小袋子递给他，“给你的！草莓味的糖！我最喜欢草莓味了！”
傅承砚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五六颗粉色包装的糖果。他拿出一颗，其他的重新包好，塞进书包侧袋里。然后把那颗糖举到小月面前。“你先吃。”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我们一起吃！”
两个小孩一人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相视而笑。林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洛寻和傅峰站在不远处，看着傅承砚和小月一起吃糖的样子。
两个人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上了车。车子驶出幼儿园的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洛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忽然说了一句：“傅峰。”
“嗯。”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吧？”
“什么样？”
“就是……看着小砚一点一点长大。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交朋友，谈恋爱，结婚。然后我们就老了。”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
“你怕不怕老？”
“不怕。”
“为什么？”
傅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因为和你一起老。”
洛寻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他把脸别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下午去接的时候，傅承砚正蹲在教室门口的地上，和小月一起看什么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只毛毛虫。棕色的，毛茸茸的，正在地上慢慢地爬。
“它要去哪里？”小月问。
“回家吧。”傅承砚说。
“它的家在哪里？”
“在草地上。那边。”傅承砚指了指操场边上的草坪。
“那我们送它回家吧。”
两个小孩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毛毛虫捧起来——准确地说是傅承砚捧起来的，小月不敢碰，只是在旁边看着，嘴里喊着“小心小心不要弄疼它”。傅承砚把毛毛虫放在草坪上，看着它爬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它回家了。”傅承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月看着那片草丛，忽然说了一句：“它妈妈一定在等它回家。”
傅承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就像我小爸和爸爸在等我回家一样。”
洛寻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句话。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小砚。”
傅承砚抬起头，看到洛寻，眼睛一下子亮了。“小爸！你来了！我刚才送一只毛毛虫回家了！”
“小爸看到了。”洛寻蹲下来，帮他把手上的土拍干净，“小砚真棒。”
小月站在旁边，仰着头看洛寻。“你是承砚的小爸吗？”
“对。你是小月吧？小砚经常提起你。”
小月笑了，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承砚也经常提起你！他说他小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洛寻的脸红了。他看了傅承砚一眼，小家伙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耳朵尖红红的。
洛寻没有拆穿他，站起来，牵起他的手。“走吧，爸爸在车上等我们。”
傅承砚回头对小月挥了挥手。“小月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我带牛奶味的糖给你！”
“好！”
傅承砚跑向停车场，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的。洛寻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上了车，傅承砚坐在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忽然说了一句：“爸爸，小月说明天带牛奶味的糖给我。”
傅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带什么给她？”
傅承砚想了想。“我画一幅画送给她！画一只毛毛虫！”
洛寻和傅峰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闹钟还没响，他就自己爬起来了。抱着兔子玩偶，光着脚，踩着地板啪嗒啪嗒地走到洛寻和傅峰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严，他用头顶开一条缝，挤了进去。
洛寻还在睡。傅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看到一个小团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巴已经咧开了。
“爸爸早。”傅承砚爬上床，从傅峰身上翻过去，挤到两个人中间，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傅峰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要去幼儿园。”傅承砚把兔子玩偶塞在洛寻手边，自己枕着枕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小月说要带糖给我吃。”
“什么糖？”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吃的糖。”
洛寻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傅承砚躺在自己旁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小爸你醒了！今天要早点去幼儿园！小月要带糖给我吃！”
洛寻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刷牙了吗？”
“没有。”
“洗脸了吗？”
“没有。”
“换衣服了吗？”
“没有。”
洛寻看着他，他也看着洛寻，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傅承砚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洛寻听到洗手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傅承砚含糊不清的歌声——他在一边刷牙一边唱歌，大概是这样。
洛寻翻了个身，看向傅峰。“他今天很兴奋。”
“嗯。”
“小月是谁？”
“昨天画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知道。我是说，她是什么来头？才认识两天就要给小砚带糖了？”
傅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担心。就是觉得……现在的女孩子太主动了。”
傅峰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他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我五岁的时候还穿开裆裤呢，他已经有女孩子送糖了。”
傅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洛寻听到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傅承砚，牙膏沫子吐干净。”
“吐干净了！”
“漱口了没有？”
“漱了！”
“换衣服。”
“小爸帮我选！”
洛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傅承砚的房间。小家伙正光着身子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两件衣服，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纠结。
“小爸，今天穿哪件？”
一件是昨天穿过的红色卫衣，一件是前天穿过的蓝色卫衣。
“两件你都穿过了。”
“可是我就喜欢这两件！”
洛寻翻了翻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只卡通长颈鹿。这是他上周给傅承砚买的，一直没穿过。
“穿这件吧。新衣服。”
傅承砚接过T恤，看了看上面的长颈鹿，眼睛亮了。“好看！小爸帮我穿！”
洛寻帮他穿上衣服，又帮他套了一条卡其色的短裤。傅承砚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小月一定会喜欢的！”
洛寻的手顿了一下。他蹲下来，帮傅承砚整理领口，语气尽量随意。“小砚，小月为什么要给你带糖？”
“因为她说了，她家有好多好多糖，她吃不完，要分给我吃。”
“哦。那她是只给你一个人带，还是给所有小朋友都带？”
傅承砚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只给我一个人吧。因为她只跟我说了。”
今天傅承砚没有走在中间。他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的，嘴里催着洛寻和傅峰快一点。洛寻和傅峰并排走在后面，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急匆匆地往前冲。
“你觉不觉得，”洛寻小声说，“他有点太兴奋了？”
“第一天也兴奋。”傅峰说。
“第一天是兴奋去幼儿园玩。今天是兴奋去见小月。”
傅峰没有接话。
洛寻想了想，又说：“你说我们要不要跟林老师说一下，不要让她带糖来？”
“不用。”傅峰说，“这是小砚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他才五岁。”
“五岁也可以学。”
洛寻看了傅峰一眼。傅峰的侧脸很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傅承砚身上，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洛寻忽然觉得，傅峰说得对。有些事情，大人不用什么都替孩子做。让他自己去交朋友，自己去处理关系，自己去学怎么对别人好、怎么接受别人的好。这是成长的必修课。
到了幼儿园门口，傅承砚远远地就看到了小月。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林老师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小袋子，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傅承砚，她用力挥了挥手。“承砚！这里！”
傅承砚松开洛寻的手，跑过去。小月把粉色的小袋子递给他，“给你的！草莓味的糖！我最喜欢草莓味了！”
傅承砚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五六颗粉色包装的糖果。他拿出一颗，其他的重新包好，塞进书包侧袋里。然后把那颗糖举到小月面前。“你先吃。”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我们一起吃！”
两个小孩一人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相视而笑。林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洛寻和傅峰站在不远处，看着傅承砚和小月一起吃糖的样子。
两个人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上了车。车子驶出幼儿园的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洛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忽然说了一句：“傅峰。”
“嗯。”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吧？”
“什么样？”
“就是……看着小砚一点一点长大。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交朋友，谈恋爱，结婚。然后我们就老了。”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
“你怕不怕老？”
“不怕。”
“为什么？”
傅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因为和你一起老。”
洛寻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他把脸别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下午去接的时候，傅承砚正蹲在教室门口的地上，和小月一起看什么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只毛毛虫。棕色的，毛茸茸的，正在地上慢慢地爬。
“它要去哪里？”小月问。
“回家吧。”傅承砚说。
“它的家在哪里？”
“在草地上。那边。”傅承砚指了指操场边上的草坪。
“那我们送它回家吧。”
两个小孩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毛毛虫捧起来——准确地说是傅承砚捧起来的，小月不敢碰，只是在旁边看着，嘴里喊着“小心小心不要弄疼它”。傅承砚把毛毛虫放在草坪上，看着它爬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它回家了。”傅承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月看着那片草丛，忽然说了一句：“它妈妈一定在等它回家。”
傅承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就像我小爸和爸爸在等我回家一样。”
洛寻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句话。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小砚。”
傅承砚抬起头，看到洛寻，眼睛一下子亮了。“小爸！你来了！我刚才送一只毛毛虫回家了！”
“小爸看到了。”洛寻蹲下来，帮他把手上的土拍干净，“小砚真棒。”
小月站在旁边，仰着头看洛寻。“你是承砚的小爸吗？”
“对。你是小月吧？小砚经常提起你。”
小月笑了，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承砚也经常提起你！他说他小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洛寻的脸红了。他看了傅承砚一眼，小家伙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耳朵尖红红的。
洛寻没有拆穿他，站起来，牵起他的手。“走吧，爸爸在车上等我们。”
傅承砚回头对小月挥了挥手。“小月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我带牛奶味的糖给你！”
“好！”
傅承砚跑向停车场，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的。洛寻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上了车，傅承砚坐在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忽然说了一句：“爸爸，小月说明天带牛奶味的糖给我。”
傅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带什么给她？”
傅承砚想了想。“我画一幅画送给她！画一只毛毛虫！”
洛寻和傅峰对视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