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诀别信（晏妄舟×晏明觉）
◎他以为自己将感情隐藏得很好，却还是没能瞒得过他◎
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 嗓子一阵腥甜，鲜红的血液喷洒其上，模糊了苍劲有力的字迹。
这封信将他的心事剖白地一清二楚， 他一时面颊发热， 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心儿咳出来一般。
他没想到哥哥知道他这么多年来的心思。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露出蛛丝马迹的。
可他的喜欢在哥哥眼中还是展露的一览无余。
还好，哥哥也是喜欢他的。
欢喜吗？欢喜的，就像多年前行宫的那个夜晚，他得知二哥哥不是他亲哥哥一样。
他母亲是先皇后，据他们所说， 母后是父皇的挚爱， 只不过生他的时候难产，撒手人寰。
而他也因为早产， 心脏有问题。
他整日待在宫殿里，几乎没有人陪他一起玩。宫内的宫女太监一直小心翼翼的， 说话也轻声细语，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父皇后来新立了皇后， 他被养在继后名下。可他的待遇并没有改变，还是待在那个宫殿， 照顾他的还是那批人。
他在宫殿里都快发芽了， 院子里的小树苗渐渐长大， 花开又花落， 他看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风筝。
落在了他院子里的那棵树上。
太监来报说二皇子求见。
那风筝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是丽妃的孩子， 左右不过大他一个月。他看着他爬上树， 将风筝取下来， 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身旁的太监连忙拉住他， 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又在期待什么呢？没有人愿意招惹他这个麻烦，人人都说父皇爱先皇后如命，对他这个先皇后之子珍之又珍。
可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如水的赏赐隔几个月便会送来一次，尽数堆在宫殿的角落，有些已经落了灰。
每回他向那些弟弟妹妹露出善意时，总会被人拦住。
这次也是一样的吧，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手指已经发凉了，他想缩回手，却蓦地被一圈温暖包围。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热热的。
“那有什么，他病了又不是他的错，我们只玩一些小游戏，伤害不到他的。”
“殿下！”小太监有些焦急，“这位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最宝贵的皇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您和丽妃娘娘都难逃其责。”
他觉得那只手有些烫，他想收回来。
是啊，他们都怕给自己惹麻烦，他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为什么要养着他呢，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和自己的生母一起死的。那样，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察觉到他的意图，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那我和他说说话吧，这样总不会伤害到他吧？还是说父皇和母后规定了连话都不能说？”
小太监噤声。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晏妄舟拉着他到坐在院子中的凳子上。
宫女太监全都围在离他们七步远的地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
“你喜欢这个风筝吗？”
“嗯，风筝上的鸟儿好厉害的样子。”
“这是鹰，我自己画的，画的不太好。”
晏妄舟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觉得很传神，尤其是眼睛，像盯着猎物对方却无法逃脱的感觉。”
“啊，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母妃说我这是鬼画符，还嘲笑我画得丑呢。”
他摇摇头，手指抚过鹰的眼睛。
“二哥……哥，你可以放一下这个风筝吗？”
“二哥哥？你是在叫我？”
晏明觉点点头。
“好啊，”晏妄舟有些兴奋，“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二哥哥呢。”
他站起身来，迎着风，风筝高高飞起。
那之后，他隔三差五来找他玩。有时会带一些好玩的小玩意，有时是被太傅罚抄书，坐在他身侧开始抓耳挠腮。
他说他不喜欢写字，觉得写字没什么意思。偏偏太傅还让他抄一遍《论语》，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他能抄睡着。
他真的抄睡着了。
晏明觉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桌案上，还摆着晏妄舟抄写的《论语》，将将抄写了五分之一。
他拿起笔，模仿着他的字迹落下一字。
烛火摇曳，他抄写的手都酸了。
晏妄舟堪堪转醒，身上盖了一层薄毯。
不远处，一道瘦削的身影正伏在案上，在写着什么。烛火将他的身影映在身后的墙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浮动。
听闻声响，他抬头朝这边看过来，烛火映在他的眼睫上，微微跳动。
他微微一笑。
再后来的那个夏天好不容易得到了父皇母后的准许，放他去西南行宫中修养一个月。他求着父皇带着二哥哥一起去，父皇准许了。
他也因此，听到了那个震惊他的秘密。
震惊过后更多的是窃喜，二哥哥不是他的亲哥哥，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这份感情会得到回应？
欣喜过后，更多的则是担忧。他开始担心若是这件事被人发现怎么办？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父皇不会放过哥哥的。
“殿下，这件事尽早禀告给陛下！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我们知情不报，会受牵连的！”
小言子眉眼染上焦急的神色，催促着他快些作出决定。
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他只觉得烦躁。
那一晚他第一次拿起刀，刀身很轻，他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刺入那人的脖颈。鲜血如瀑布般涌了出来，他的脸上、衣襟全是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却依然死死攥着。血漫过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地面铺了一滩猩红的血，从小言子身下一直漫延到他脚边，仿佛一只不甘心的手，想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咔嚓！”
闪电撕裂天幕，映照出他布满血迹的脸。
他双腿一抖跌坐在地上，无助地后退。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身影缓缓走来。他宛如受惊的鸟儿，刀口猛地转向那个人。
等看清那人的脸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下来。
“哥哥，我，我杀了他！我杀了人！”
他轻拍他的后背，一遍遍安抚他濒临崩溃的情绪。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引导他松开手将刀子拿出来，从怀中掏出丝帕轻柔地擦掉他脸上，手上的血迹。
“我杀了小言子，我把他杀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撞向我的刀口的，我没想杀他的。”
“不是你的错。”
“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要拿刀吗？”
“是，他听到了哥哥的秘密。他知道哥哥不是父皇的血脉，他想要告诉父皇。”
晏妄舟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视线落在掉落在一旁的刀上。
“他要将这件事告诉父皇，我拦着他，我们起了争执，然后然后他就被我杀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护着哥哥，不能让哥哥受伤。”
晏妄舟眸中杀意褪去一些。
“你没做错，你做的很好。”
“明觉，你听哥哥说，他若是不死，死的就会是哥哥，你想让哥哥死吗？”
晏明觉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哥哥死，只有哥哥不嫌弃我，我不想要哥哥死！”
“所以你并未做错，你杀他也只是想要保护哥哥，你做的很好。”
“可是母后……”
“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把这件事交给哥哥，哥哥来处理好不好？”
晏明觉点点头。
“哥哥今晚可以陪着我吗？我害怕。”
那一晚上，他没睡着。
他开始谋算太子之位，他要帮哥哥守住这个秘密，他要坐上那个位置，这样就没人可以威胁到哥哥的性命，这个秘密也会永远沉入地底。
信纸在烛火的侵袭下彻底消失殆尽。
是时候该结束了。
“殿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谢容溪从外面进来，带来一股寒风。
“长聆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
“这个是假死药，我死之后你便假死脱身，不要被晏道声抓住。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如此算计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落在他手中，你会生不如死。”
“殿下在说什么！”
“不必急着反驳我咳咳，我的身子我知道咳咳咳……”
“可太医不是说了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吗？”
“说给外人看的罢，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军心散了。”
“您不是还在等二殿下回来，您的心意还未向他说明……”
“等不到了。”
晏明觉视线越过他，从打开的窗户中望向外面。院子里还种着那棵海棠树，他从宫中搬出来后，央人将那棵海棠树一并搬了过来。
“他已被刺杀，回不来了。”
谢容溪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明觉，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可能？
“是五皇子？”
“不，是五皇子和七皇子。”
“怎么可能？七皇子不是……”
他一剑刺入七皇子心口，又一脚将其踹下山崖，绝无生还的可能。
“七皇子还活着，并且带着大军回到了皇宫，这一战我们必输。”
晏明觉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寒风瞬间侵袭而入，抚乱他的发丝与衣摆。
“殿下，外面冷。”
“无碍，事到如今我也活不了了，冷一些暖一些对我无甚重要。”
谢容溪哽住。
“快到新年了。”他缓缓抬手，语气放柔了些，“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他的视线落在那瓶假死药上。
“还有，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 嗓子一阵腥甜，鲜红的血液喷洒其上，模糊了苍劲有力的字迹。
这封信将他的心事剖白地一清二楚， 他一时面颊发热， 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心儿咳出来一般。
他没想到哥哥知道他这么多年来的心思。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露出蛛丝马迹的。
可他的喜欢在哥哥眼中还是展露的一览无余。
还好，哥哥也是喜欢他的。
欢喜吗？欢喜的，就像多年前行宫的那个夜晚，他得知二哥哥不是他亲哥哥一样。
他母亲是先皇后，据他们所说， 母后是父皇的挚爱， 只不过生他的时候难产，撒手人寰。
而他也因为早产， 心脏有问题。
他整日待在宫殿里，几乎没有人陪他一起玩。宫内的宫女太监一直小心翼翼的， 说话也轻声细语，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父皇后来新立了皇后， 他被养在继后名下。可他的待遇并没有改变，还是待在那个宫殿， 照顾他的还是那批人。
他在宫殿里都快发芽了， 院子里的小树苗渐渐长大， 花开又花落， 他看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风筝。
落在了他院子里的那棵树上。
太监来报说二皇子求见。
那风筝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是丽妃的孩子， 左右不过大他一个月。他看着他爬上树， 将风筝取下来， 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身旁的太监连忙拉住他， 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又在期待什么呢？没有人愿意招惹他这个麻烦，人人都说父皇爱先皇后如命，对他这个先皇后之子珍之又珍。
可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如水的赏赐隔几个月便会送来一次，尽数堆在宫殿的角落，有些已经落了灰。
每回他向那些弟弟妹妹露出善意时，总会被人拦住。
这次也是一样的吧，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手指已经发凉了，他想缩回手，却蓦地被一圈温暖包围。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热热的。
“那有什么，他病了又不是他的错，我们只玩一些小游戏，伤害不到他的。”
“殿下！”小太监有些焦急，“这位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最宝贵的皇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您和丽妃娘娘都难逃其责。”
他觉得那只手有些烫，他想收回来。
是啊，他们都怕给自己惹麻烦，他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为什么要养着他呢，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和自己的生母一起死的。那样，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察觉到他的意图，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那我和他说说话吧，这样总不会伤害到他吧？还是说父皇和母后规定了连话都不能说？”
小太监噤声。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晏妄舟拉着他到坐在院子中的凳子上。
宫女太监全都围在离他们七步远的地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
“你喜欢这个风筝吗？”
“嗯，风筝上的鸟儿好厉害的样子。”
“这是鹰，我自己画的，画的不太好。”
晏妄舟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觉得很传神，尤其是眼睛，像盯着猎物对方却无法逃脱的感觉。”
“啊，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母妃说我这是鬼画符，还嘲笑我画得丑呢。”
他摇摇头，手指抚过鹰的眼睛。
“二哥……哥，你可以放一下这个风筝吗？”
“二哥哥？你是在叫我？”
晏明觉点点头。
“好啊，”晏妄舟有些兴奋，“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二哥哥呢。”
他站起身来，迎着风，风筝高高飞起。
那之后，他隔三差五来找他玩。有时会带一些好玩的小玩意，有时是被太傅罚抄书，坐在他身侧开始抓耳挠腮。
他说他不喜欢写字，觉得写字没什么意思。偏偏太傅还让他抄一遍《论语》，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他能抄睡着。
他真的抄睡着了。
晏明觉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桌案上，还摆着晏妄舟抄写的《论语》，将将抄写了五分之一。
他拿起笔，模仿着他的字迹落下一字。
烛火摇曳，他抄写的手都酸了。
晏妄舟堪堪转醒，身上盖了一层薄毯。
不远处，一道瘦削的身影正伏在案上，在写着什么。烛火将他的身影映在身后的墙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浮动。
听闻声响，他抬头朝这边看过来，烛火映在他的眼睫上，微微跳动。
他微微一笑。
再后来的那个夏天好不容易得到了父皇母后的准许，放他去西南行宫中修养一个月。他求着父皇带着二哥哥一起去，父皇准许了。
他也因此，听到了那个震惊他的秘密。
震惊过后更多的是窃喜，二哥哥不是他的亲哥哥，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这份感情会得到回应？
欣喜过后，更多的则是担忧。他开始担心若是这件事被人发现怎么办？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父皇不会放过哥哥的。
“殿下，这件事尽早禀告给陛下！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我们知情不报，会受牵连的！”
小言子眉眼染上焦急的神色，催促着他快些作出决定。
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他只觉得烦躁。
那一晚他第一次拿起刀，刀身很轻，他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刺入那人的脖颈。鲜血如瀑布般涌了出来，他的脸上、衣襟全是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却依然死死攥着。血漫过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地面铺了一滩猩红的血，从小言子身下一直漫延到他脚边，仿佛一只不甘心的手，想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咔嚓！”
闪电撕裂天幕，映照出他布满血迹的脸。
他双腿一抖跌坐在地上，无助地后退。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身影缓缓走来。他宛如受惊的鸟儿，刀口猛地转向那个人。
等看清那人的脸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下来。
“哥哥，我，我杀了他！我杀了人！”
他轻拍他的后背，一遍遍安抚他濒临崩溃的情绪。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引导他松开手将刀子拿出来，从怀中掏出丝帕轻柔地擦掉他脸上，手上的血迹。
“我杀了小言子，我把他杀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撞向我的刀口的，我没想杀他的。”
“不是你的错。”
“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要拿刀吗？”
“是，他听到了哥哥的秘密。他知道哥哥不是父皇的血脉，他想要告诉父皇。”
晏妄舟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视线落在掉落在一旁的刀上。
“他要将这件事告诉父皇，我拦着他，我们起了争执，然后然后他就被我杀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护着哥哥，不能让哥哥受伤。”
晏妄舟眸中杀意褪去一些。
“你没做错，你做的很好。”
“明觉，你听哥哥说，他若是不死，死的就会是哥哥，你想让哥哥死吗？”
晏明觉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哥哥死，只有哥哥不嫌弃我，我不想要哥哥死！”
“所以你并未做错，你杀他也只是想要保护哥哥，你做的很好。”
“可是母后……”
“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把这件事交给哥哥，哥哥来处理好不好？”
晏明觉点点头。
“哥哥今晚可以陪着我吗？我害怕。”
那一晚上，他没睡着。
他开始谋算太子之位，他要帮哥哥守住这个秘密，他要坐上那个位置，这样就没人可以威胁到哥哥的性命，这个秘密也会永远沉入地底。
信纸在烛火的侵袭下彻底消失殆尽。
是时候该结束了。
“殿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谢容溪从外面进来，带来一股寒风。
“长聆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
“这个是假死药，我死之后你便假死脱身，不要被晏道声抓住。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如此算计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落在他手中，你会生不如死。”
“殿下在说什么！”
“不必急着反驳我咳咳，我的身子我知道咳咳咳……”
“可太医不是说了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吗？”
“说给外人看的罢，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军心散了。”
“您不是还在等二殿下回来，您的心意还未向他说明……”
“等不到了。”
晏明觉视线越过他，从打开的窗户中望向外面。院子里还种着那棵海棠树，他从宫中搬出来后，央人将那棵海棠树一并搬了过来。
“他已被刺杀，回不来了。”
谢容溪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明觉，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可能？
“是五皇子？”
“不，是五皇子和七皇子。”
“怎么可能？七皇子不是……”
他一剑刺入七皇子心口，又一脚将其踹下山崖，绝无生还的可能。
“七皇子还活着，并且带着大军回到了皇宫，这一战我们必输。”
晏明觉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寒风瞬间侵袭而入，抚乱他的发丝与衣摆。
“殿下，外面冷。”
“无碍，事到如今我也活不了了，冷一些暖一些对我无甚重要。”
谢容溪哽住。
“快到新年了。”他缓缓抬手，语气放柔了些，“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他的视线落在那瓶假死药上。
“还有，提前祝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