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婚礼

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七了,年关的作息和饮食都乱,很多人等着胡瑶的小医馆开门拿药。

胡瑶一大早离家,一直忙到日头西斜,才回到巴莫家的小院,院子里飘出米饭的香气,胡瑶一看,竟是巴莫在做饭。

“怎么年初七吃这么好?”她看了看锅里的腊肉,疑惑道。

“伍日二次分化了,把那omega折腾的够呛。”巴莫面无表情地将腊肉盛到一个小碗里,

“二次分化?怎么不去叫我呢?”胡瑶一怔,顿时急了,快步向小石屋走去。

小石屋很安静,胡瑶轻轻推开门,满屋子的暧昧气息浓郁得让人脸红,beta虽闻不到信息素交缠的味道,但也能想象这里发生过什么。

床上两个孩子似乎还在睡,分化期的alpha安全感缺失,用衣服和被子卷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巢穴,把自己的omega藏在巢里,保证甜美的安抚信息素能把自己完全包裹。

胡瑶轻轻拉开一点被子,想给伍日量一下体温,可当伍日的脸从被子下露出时,她才发现他根本就没睡,少年眼中的攻击性没来得及收起,胡瑶动作一顿,松开了手。

“伍日,别紧张,胡妈给你检查一下腺体。”她微笑道。

伍日的眼睛在屋中巡视了一圈,确认只有胡瑶一个不具有威胁性的beta,没有其他人的气味入侵,这才缓缓打开了被子,把自己的腺体露了出。

动作之间,胡瑶才总算看到了床上的另一个人——

楚洄被少年紧紧圈在怀里,整个人蜷缩地像一只小虾子,他累极了,睡的很熟,脸蛋被闷得红扑扑,只一眼就足够惹人怜。

腺体检查完了,又给伍日量了体温,胡瑶面色有些凝重,没说什么,只是给伍日开了一些稳定信息素的药物。

“胡妈。”

她正准备出去,却被伍日叫住了。

“我的信息素还是有问题,对吗?”伍日的视线低垂,声音有些发涩。

“为什么我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只能闻到我哥的?”

胡瑶沉默了几秒,还是如实告知道:“伍日,你的腺体确实已经是alpha的腺体了,但信息素……你的信息素似乎天生就是无味的,我之前也见过这种案例。”

“可能是我的判断太简单了,回头最好还是去县里的医院看一下,但伍日,无味的信息素也不是什么疾病,只是比较少见,它的功能是正常的,这就够了。”

“我知道了。”

猜想得到了证实,伍日忽然感到一阵发冷,明明已经在最稳固的巢穴里了,却还是让人觉得好似悬空,没有一点安全感,他把怀里的人往上抱了抱,把鼻尖贴在了微肿的小腺体上。

把两个孩子的晚饭送进小石屋后,胡瑶没急着回家,而是拉了个矮凳,在抽烟的巴莫旁边坐下。

“伍日的分化礼和婚礼,你准备怎么办?这可是大事。”

按照古它族习俗,分化礼应该在分化后的一周内就举行,而因为伍日迟迟没有分化,和楚洄的婚礼也一直没办,照巴莫之前的意思,是准备一起举办,既省力又省钱,还能落个双喜临门的彩头。

可巴莫一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些意外。

“先办分化礼。”

“婚礼呢?”

他抽了口烟,落下一点猩红的烟灰,接着道:“伍日还没成年,婚礼不急。”

胡瑶十分不解:“我们古它族人,分化就是成年,你跟城里人接触几回,就把自己也当城里人了?”

“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婚礼尽快办了,人家小楚一个年纪轻轻的omega,名不正言不顺地待在你们两个alpha家里,这像什么话!你们父子俩不知道,我可是听了太多村里人嚼舌根,说小楚其实是你买来当……呸呸,这种恶心的话让孩子听到就不好了……”

胡瑶自顾自说着,却被突然打断了。

“有什么恶心的?”

灰白刺鼻的烟雾从巴莫唇边溢出,那句话也像是蒙了层雾,落在耳朵里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他是我花钱买的,我说他是谁的媳妇,他就……”

话没说完,一声脆响就打断了他。

胡瑶怒目圆睁,扬起的巴掌因情绪太过激动而不住颤抖着,她几乎控制不住音量,尖声道:“你疯了!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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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办婚礼,我会去向村长申请!楚洄是伍日的媳妇,他是伍日的omega,他只能是伍日的omega!”

胡瑶一遍遍重复着,语气坚定至极,但心中却已经慌了,除夕那件事后,她以为巴莫是出于愧疚才对楚洄好,没想到,没想到他竟对自己的儿媳抱着这种心思!

那一巴掌丝毫没收力,巴莫的脸被打的偏过去,下颌的线条绷得冷硬,半晌,他转过头,竟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算什么人?你既不是伍日的监护人,也不是楚洄的,你有什么资格给他们办婚礼?”

这么多年来,巴莫从未用这种语气和胡瑶说过话,这位村民们信服的村医,古它族孩子们共同的母亲,感到了无以复加的寒心。

我要带走楚洄,我要带走他,他本来就不该在这里,这三间简陋的小屋会把他毁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胡瑶心里冒出了头,她怒视了一眼巴莫,快步奔向小石屋。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床上拥成一团的伍日和楚洄时,心却又猛的一紧,伍日怎么办?伍日也是她的孩子,她眼睁睁看着伍日在楚洄身边变得越来越好,智力恢复了,更加独立了,还分化成了健康的alpha,他已经拥有过这么好的omega了,怎么能狠心把他们分开呢?

她被一盆冷水浇透了,紧绷的肩膀落下去。

楚洄已经醒了,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把脑袋露出被子,两片嘴唇被含吮地艳红,问:胡妈,怎么了?

胡瑶手指抓紧了门框,扯起一个微笑,关上门走到床边。

“伍日过几天就要举办分化礼了,可以顺便把婚礼也举行,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听到“婚礼”二字,伍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啊!哥,我们的婚礼…”他兴奋地看向楚洄,可楚洄的表情却僵在脸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身体都抖了起来。

“哥?”伍日自然感受到了楚洄的反应,环着楚洄的手臂紧了紧。

“我…我不想办。”楚洄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我们早就该办了不是吗?”伍日求助的看向胡妈,想让她帮着说两句。

可胡妈却没向着他,而是拉起楚洄的手问:“你还是不想见那些人,对不对?”

古它族婚礼形式繁琐,要有接亲、证婚人、村中长辈和幼儿等许多人参与,不可避免地要接触生人。

楚洄点了点头。

实际上,不想接触生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至于最重要的原因,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出。

他不是甘心做伍日的omega了吗?楚洄感到困惑,为自己如此抗拒婚礼的心感到困惑,为自己如此惧怕孕育生命的心感到困惑。

“伍日,婚礼暂时不举办,你觉得呢?”胡瑶看出楚洄的迷茫,转而问伍日。

伍日深深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楚洄,omega深色的发丝微微颤动,头低着,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委屈透顶。

“听我哥的,以后再办吧。”半晌,他低声说。

胡妈走了。

楚洄却没能放松下来,因为伍日将他往怀里摁得太紧了,尾椎初有不容忽视的热度在顶着他,这种热度太熟悉,在伍日二次分化期间,他几乎没有一刻不在被它纠缠,他想出声阻止,可已经晚了——

伍日盯住眼前晃动的小小腺体,一口咬了上去。

“啊!”

alpha强劲的信息素汩汩注入,楚洄眼睛失焦地睁大,少年刚刚分化,根本控制不好释放信息素的量,将omega的小腺体灌得肿胀起来。

前几天伍日也不是没试着标记过,可因为怕弄伤他,每次都只注入了少量信息素。楚洄几乎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冲击,一瞬间像是被抽了筋,哀叫着想要躲,却被抓住手腕死死压在了床上,尖利的牙齿堪堪离开了一瞬,就再次带着莽撞的怒意侵入了腺体。

楚洄被刺激到叫都叫不出声音,口水顺着合不拢的齿关流下来,腿间条件反射似的分泌湿液,黏糊糊地浸润了内裤,omega的身体就是这么贱,在主人受到他人的压制时,首先做出的反应竟是方便身体接受性爱。

“伍日…伍日!”他终于发出声了,带着承受不住的哭腔。

口中的小腺体肿的硬硬的,原本清雅的观音茶香因浓度太高而变得浓艳,可这明明是两个人的性事,因为他畸形的信息素,空气中却只能闻到楚洄的味道,仿佛他这个丈夫从未存在一样。

仿佛楚洄的味道可以被任何人覆盖一样。

这种无论怎么宣誓主权,都只是徒劳无功的感觉几乎让他恐慌,本来以为至少能有个板上钉钉的丈夫名分,现在却也要落空。

伍日这才松开了唇,他喘息着,舔拭楚洄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管有没有婚礼,你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不是在征求谁的同意,而是在确定一件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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