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交换线索

纸条上的信息量巨大,且直接指向了多个疑点:

· 四兔子熬药的烟雾颜色(青色)被特意指出。

· “看火的人”会做梦——这很可能是指被分配去“看火”的苏清(三兔子)。

· 梦的内容与钟楼现场(九颗石子)和挖坑点的陪葬品(剪刀)吻合。

· 明确警告四兔子的“药”有问题。

· 证实了坟地哭声的存在,并给出警告。

·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问:“你是第几个七兔子?”这暗示,“七兔子”这个角色可能并非第一次出现,甚至可能是循环的?桌面上“挖坑的不是我”的刻字,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祁遇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副本的复杂度,可能远超最初的预期。不仅涉及凶杀和规则,还可能牵扯到时间循环、角色替换,或者某种更诡异的“扮演”机制。

他将纸条内容牢牢刻入记忆宫殿,然后拿起那叠烧焦的纸张。

纸张上的字迹难以辨认,大多是破碎的句子和零散的词:

“…大兔子的命令…必须完成…”

“…药性不对…太烈了…会死…”

“…四兔子疯了…他/她把什么都往里加…”

“…耳朵…需要新鲜的耳朵…”

“…埋在坟地东边…四之试旁边…”

“…童谣不能停…停了都会死…”

“…我不是凶手…我只是挖坑的…”

最后一句,再次提到了“挖坑”,语气充满了辩白和绝望。

接着,他解开了那个粗布口袋。里面是十几颗干燥的、深褐色的植物种子,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既苦涩又微甜的气味。他不认识这种植物。

最后是那只小木兔。雕刻粗糙,但暗红色的耳朵异常醒目,颜料似乎浸透了木料。他将木兔翻过来,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3。

三?第三只兔子?还是与三兔子有关?

他将所有物品小心地放回箱子,只留下了那张警告纸条和那只小木兔,放入自己贴身的衣袋。箱子则重新盖上,但没有上锁,依旧放回坑底。然后,他迅速将泥土回填,将坑掩埋到接近原样,只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浅坑。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真正挖掘守村人要求的三尺见方的坑。这次,坑里没有再出现异常。当坑的深度和宽度基本符合要求时,日头已经微微偏西,灰白的天空颜色似乎又黯淡了一些。

他将那捆草绳、剪刀和粗麻布推到坑边,算是完成了准备。

就在他准备离开,返回村庄与其他人在广场碰头时,坟地深处,那呜咽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持续。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一种绵长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哀鸣,忽远忽近,在雾气与坟包间幽幽回荡。

“呜……嗯……”

伴随着呜咽声,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用指甲抠挖木板的声音。

祁遇立刻想起了纸条上的警告:“如果听见坟地哭声,别回答,别靠近。”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聆听,试图分辨声音的具体方向和特征。

呜咽声断断续续,其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词语,被风声和距离扭曲,难以辨清。但他似乎捕捉到了几个重复的音节:“……药……苦……放我……出去……”

出去?从哪里出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想要投向坟地深处,那片立着“四之试”和“药渣勿近”木牌的较新坟包区域。

难道是……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路,快步离开了这片被诡异呜咽笼罩的坟地。

当他回到村中小广场时,稀薄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叶晓薇(八兔子)和沈心(九兔子)已经等在那里,沈心眼睛依旧红肿,靠在叶晓薇肩上,精神萎靡。刘猛(六兔子)也回来了,蹲在枯井边,脸色阴沉。苏清(三兔子)和林启明(十兔子)还没到。

又等了一会儿,林启明(十兔子)从药铺方向走来,鸭舌帽下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径直走到祁遇身边,低声说:“药铺里有些发现,等苏清回来一起说。李默(二兔子)……有点怪。”

话音刚落,苏清也从四号屋方向回来了。她的脸色是所有人中最难看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走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她径直走到众人中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怎么样?”祁遇问。

苏清看了一眼其他人,声音有些干涩:“四号屋很邪门。我按守村人说的去敲门,里面有个声音,很沙哑,分不清男女,让我从窗户下面的小洞口接药引和看火说明。”她顿了顿,“我照做了,拿到一张油乎乎的纸和一小包黑乎乎的药粉。纸上写着看火的时辰、添哪种柴、扇风的大小,还有一句:烟雾青色时,可闭目片刻,可见真知。”

“我按说明看了大概半小时的火,那烟雾一直是淡青色。然后……”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我不知不觉,真的闭上眼……打了个盹。然后我做了个梦。”

“梦到了什么?”林启明追问。

“梦到我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地上铺着九颗光滑的鹅卵石,摆成一个圈。我站在圈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圈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但看不清楚。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念童谣,念到五兔子死了的时候,圈里的东西动了一下,我就惊醒了。”苏清揉了揉太阳穴,“醒来后,我发现那包药引不见了。而我手里,攥着这个。”

她摊开手心。掌心里,是一片嫩绿色的、边缘有细微锯齿的草叶。

和祁遇在五号屋发现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祁遇。祁遇没有隐瞒,拿出了自己在五号屋发现的那片草叶,以及从箱子里得到的警告纸条和小木兔。

“我在挖坑的地方,也发现了类似的草叶痕迹,还有这个。”他将警告纸条递给苏清。

苏清、林启明、叶晓薇轮流看了纸条,脸色都变了。刘猛凑过来瞄了一眼,嘟囔道:“神神叨叨的……”

“坟地哭声我听到了。”祁遇补充道,“声音来源可能就在较新的坟包那里。纸条警告不要靠近。”

“药铺里也有发现。”林启明接话,“药铺地下室锁着,但李默(二兔子)有钥匙。他下去了一会儿,上来时手里拿着几包配好的药,说是常规药。但我在药柜角落发现了一些被撕碎的纸张,拼凑起来看,像是诊断记录。上面提到大兔子耳疾复发,需用猛药,四兔子提供的药方药性诡谲,建议停用,落款是二兔子。”

“大兔子有耳疾?”叶晓薇惊讶。

“所以病了可能并非完全是谎言?”苏清皱眉。

“但纸条说大兔子从未生病。”林启明指出矛盾,“而且,四兔子提供的药方,如果四兔子的药有问题,大兔子的死,是否就与这药有关?”

线索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多。大兔子是否生病?四兔子的药是关键还是陷阱?坟地里的呜咽是什么?失踪的五兔子尸体在哪里?童谣的推进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祁遇手中的小木兔,底部的数字“3”,又暗示着什么?

灰白的天空下,村庄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用浓雾和谜团将所有人紧紧包裹。童谣的下一句,似乎正随着渐暗的天色,缓缓逼近。

正当几人打算再去钟楼察看线索之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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