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妈妈的童谣（二）
“我叫祁遇。”祁遇说，“刑侦侧写师。”
那人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很瘦，眼窝有点陷下去，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久了，反而能看得更清楚的亮。
“江沉。”他说，“送外卖的。”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祁遇转向其他人。
“各位，介绍一下自己。我们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和能做什么。”
那个穿睡衣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开口：“我叫赵大伟，开出租的。我什么都不会。”
白领说：“陈锐，公司职员。”
运动服女人：“王芳，家庭主妇。”
时尚女孩抽抽噎噎：“林小雨……大三学生……”
六个人。出租司机，公司职员，家庭主妇，大学生，外卖员，刑侦侧写师。
一群最普通的人，被扔进了这个噩梦。
“好。”祁遇说，“现在我们去找那个妈妈。”
“找？”赵大伟瞪大眼睛，“刚才那个学生就是去找，然后——”
“然后他死了。”祁遇说，“因为他一个人跑。不是因为他找。”
他顿了顿。
“那个妈妈，就在这片区域里。如果我们不找，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规则说不要唱歌，不要闭眼，不要喊妈妈。那些是禁忌，不是活路。唯一的活路，是天黑之前找到她。”
“找到了就能离开？”王芳问。
“规则是这么说的。”
“你信？”
祁遇沉默了一秒。
“我信规则。”他说，“因为我见过太多案子，凶手留下的话，往往是唯一真实的线索。规则不是来骗我们的，是来让我们遵守的。遵守了，就能活。”而且我们现在除了尝试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当然，最后一句话他不会说出来，避免引起更多恐慌。
他的话确实没有说服所有人。但至少，没有人再反对。
六个人开始向街道深处走去。
祁遇走在最前面。江沉走在最后面。
经过那个学生掉落的鞋时，祁遇停下脚步，蹲下看了看。一只普通的运动鞋，白色，有些旧了，鞋底磨损得厉害。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鞋面。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孩在跑。在哭。在喊“我要回家”。
画面一闪即逝，但足够清晰。
祁遇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他以前没有过这种能力。他能侧写，是根据现场痕迹推断人的心理和行为。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已经发生的事。
这是进入这里之后才有的？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看其他人。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除了一个人。
江沉。
那个送外卖的年轻人正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一点琢磨不透的光。
祁遇没有解释。他继续向前走。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像沉默的巨人，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六个。
远处，那片灰雾静静地翻涌着。
雾里有东西。
祁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在五个小时里，在那东西出来之前，找到那个叫“妈妈”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个妈妈长什么样。不知道她藏在哪栋楼里。不知道找到她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个叫江沉的年轻人，正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声很轻，像一只随时准备消失的猫。
祁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这个。
也许是因为，在所有人都在拼命靠近他这个“主心骨”的时候，只有江沉，保持着距离。
保持着观察。
和他一样。
————
第一栋楼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沉默地立着，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
六个人走了大约五分钟，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声音，没有动静，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胶，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我们就这样一直走？”赵大伟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走到哪儿？”
祁遇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两侧的楼。左边那栋的单元门虚掩着，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说不清颜色的光。右边那栋的门是敞开的，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们需要进去搜。”他说。
“进去？”林小雨的声音尖起来，“刚才那个人就是跑进——”
“他不是跑进楼里。”祁遇打断她，“他是跑向街角。两回事。”
他指着左边那栋虚掩着门的楼。
“这一栋有光。说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我们需要去看。”
“那是陷阱！”陈锐脱口而出，“那些帖子里说过，这种地方亮着灯的都是陷阱！”
“可能是。”祁遇说，“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他顿了顿。
“规则说找到妈妈。她是活的，是存在的，不是抽象的概念。她需要有个地方待着。这些楼，就是她可能待的地方。”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动。
祁遇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在未知的恐惧面前，大多数人会选择原地等待，等待有人替他们做决定，等待有人替他们蹚雷。
他正要开口说“我一个人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沉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那扇虚掩的单元门。
“等等。”祁遇喊住他。
江沉停下，没回头。
“你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江沉的声音很平静，“等着天黑？”
他推开那扇门。
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一声惨叫。门后的光泄出来，是一种奇怪的昏黄色，不像灯，倒像旧照片的颜色。
江沉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祁遇骂了一声，快步跟上去。
身后，剩下四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是王芳先动了——她咬咬牙，跟上了祁遇。然后是赵大伟，然后是陈锐。林小雨一个人站在最后，看看黑洞洞的街道，看看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门，终于哭着跑了过去。
那人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很瘦，眼窝有点陷下去，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久了，反而能看得更清楚的亮。
“江沉。”他说，“送外卖的。”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祁遇转向其他人。
“各位，介绍一下自己。我们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和能做什么。”
那个穿睡衣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开口：“我叫赵大伟，开出租的。我什么都不会。”
白领说：“陈锐，公司职员。”
运动服女人：“王芳，家庭主妇。”
时尚女孩抽抽噎噎：“林小雨……大三学生……”
六个人。出租司机，公司职员，家庭主妇，大学生，外卖员，刑侦侧写师。
一群最普通的人，被扔进了这个噩梦。
“好。”祁遇说，“现在我们去找那个妈妈。”
“找？”赵大伟瞪大眼睛，“刚才那个学生就是去找，然后——”
“然后他死了。”祁遇说，“因为他一个人跑。不是因为他找。”
他顿了顿。
“那个妈妈，就在这片区域里。如果我们不找，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规则说不要唱歌，不要闭眼，不要喊妈妈。那些是禁忌，不是活路。唯一的活路，是天黑之前找到她。”
“找到了就能离开？”王芳问。
“规则是这么说的。”
“你信？”
祁遇沉默了一秒。
“我信规则。”他说，“因为我见过太多案子，凶手留下的话，往往是唯一真实的线索。规则不是来骗我们的，是来让我们遵守的。遵守了，就能活。”而且我们现在除了尝试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当然，最后一句话他不会说出来，避免引起更多恐慌。
他的话确实没有说服所有人。但至少，没有人再反对。
六个人开始向街道深处走去。
祁遇走在最前面。江沉走在最后面。
经过那个学生掉落的鞋时，祁遇停下脚步，蹲下看了看。一只普通的运动鞋，白色，有些旧了，鞋底磨损得厉害。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鞋面。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孩在跑。在哭。在喊“我要回家”。
画面一闪即逝，但足够清晰。
祁遇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他以前没有过这种能力。他能侧写，是根据现场痕迹推断人的心理和行为。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已经发生的事。
这是进入这里之后才有的？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看其他人。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除了一个人。
江沉。
那个送外卖的年轻人正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一点琢磨不透的光。
祁遇没有解释。他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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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侧的居民楼像沉默的巨人，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六个。
远处，那片灰雾静静地翻涌着。
雾里有东西。
祁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在五个小时里，在那东西出来之前，找到那个叫“妈妈”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个妈妈长什么样。不知道她藏在哪栋楼里。不知道找到她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个叫江沉的年轻人，正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声很轻，像一只随时准备消失的猫。
祁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这个。
也许是因为，在所有人都在拼命靠近他这个“主心骨”的时候，只有江沉，保持着距离。
保持着观察。
和他一样。
————
第一栋楼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沉默地立着，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
六个人走了大约五分钟，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声音，没有动静，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胶，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我们就这样一直走？”赵大伟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走到哪儿？”
祁遇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两侧的楼。左边那栋的单元门虚掩着，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说不清颜色的光。右边那栋的门是敞开的，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们需要进去搜。”他说。
“进去？”林小雨的声音尖起来，“刚才那个人就是跑进——”
“他不是跑进楼里。”祁遇打断她，“他是跑向街角。两回事。”
他指着左边那栋虚掩着门的楼。
“这一栋有光。说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我们需要去看。”
“那是陷阱！”陈锐脱口而出，“那些帖子里说过，这种地方亮着灯的都是陷阱！”
“可能是。”祁遇说，“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他顿了顿。
“规则说找到妈妈。她是活的，是存在的，不是抽象的概念。她需要有个地方待着。这些楼，就是她可能待的地方。”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动。
祁遇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在未知的恐惧面前，大多数人会选择原地等待，等待有人替他们做决定，等待有人替他们蹚雷。
他正要开口说“我一个人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沉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那扇虚掩的单元门。
“等等。”祁遇喊住他。
江沉停下，没回头。
“你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江沉的声音很平静，“等着天黑？”
他推开那扇门。
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一声惨叫。门后的光泄出来，是一种奇怪的昏黄色，不像灯，倒像旧照片的颜色。
江沉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祁遇骂了一声，快步跟上去。
身后，剩下四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是王芳先动了——她咬咬牙，跟上了祁遇。然后是赵大伟，然后是陈锐。林小雨一个人站在最后，看看黑洞洞的街道，看看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门，终于哭着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