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百鬼夜行与黑眼现身
鬼市的“百鬼夜行”，与其说是庆典，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狂欢节——字面意义上的“百鬼”。
从孟七娘提出计划的那天起，整个鬼市就进入了亢奋状态。街上的店铺开始装饰，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的做成骷髅形状，眼眶里跳动着鬼火；有的做成美人头，会对着路人眨眼睛；还有的干脆就是个飘来飘去的幽灵，拖着长长的光尾。
摊贩们也开始准备特色商品。白璃看到有个摊子在卖“鬼面具”，戴上后能变成各种怪物的模样；隔壁摊子在卖“变形糖果”，吃下去能暂时改变身体特征——比如长出猫耳朵或者鱼尾巴。
“百鬼夜行是鬼市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孟七娘在茶馆二楼，指着外面忙碌的景象解释，“那天晚上，所有势力都会派出代表，打扮成各种鬼怪模样，在主干道上游行。表面上是为了庆祝，实际上是展示实力——谁家的队伍最壮观，谁家的装扮最吓人，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获得更多话语权。”
“所以黑眼会选在那天动手？”柳清弦问。
“对。”孟七娘点头，“那天晚上最混乱，也最引人注目。如果他能在那天展示地龙心脏的力量，震慑全场，就能一举奠定统治地位。”
地龙心脏，土属性本源。如果能完全控制它的力量，确实有可能镇压整个鬼市。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墨辰问。
孟七娘展开一张鬼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区域：“百鬼夜行的路线是固定的——从‘幽冥广场’出发，沿着‘黄泉路’走到‘奈何桥’，最后在‘轮回台’结束。黑眼会如果想展示力量，最可能的地点是轮回台，那里是鬼市的中心，也是地脉节点。”
她指向地图中央：“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柳清弦带柳家弟子混入游行队伍，接近轮回台，一旦黑眼现身，立刻封锁周围，防止他逃跑。”
柳清弦点头：“没问题。”
“第二路，墨辰带几个人在黄泉路设伏。”孟七娘指向一条蜿蜒的道路，“这里是必经之路，如果黑眼会想提前清除对手，可能会在这里动手。你们负责拦截。”
墨辰看着地图，计算着最佳伏击位置：“需要多少人？”
“十个就够了，但要精锐。”孟七娘说，“我已经联络了几个可靠的朋友，他们会帮你。”
“第三路呢？”白璃问。
“你和我，直捣黄龙。”孟七娘眼中闪过冷光，“黑眼会的总部在‘幽冥殿’，离轮回台不远。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游行上，我们去那里找地龙心脏。如果能提前破坏或者控制它，黑眼的计划就破产了。”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确实有可行性。
“问题是怎么进入幽冥殿。”墨辰皱眉，“那种地方肯定戒备森严。”
“我有办法。”孟七娘从怀里掏出两枚令牌，“这是‘无常令’，地府特制的隐身法器。戴上后，只要不主动攻击，就不会被察觉。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所以动作要快。”
她把令牌分给白璃和自己：“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找到地龙心脏，然后撤离。不管成功与否，都不能恋战。”
计划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分头准备。
柳清弦带着柳家弟子练习如何在游行中伪装——这不是简单的化妆，而是要完全融入鬼市的氛围。他们学了各种鬼怪的步伐、姿态、甚至说话方式。白璃看到几个平时严肃的柳家弟子，笨拙地练习“飘”着走路，忍不住笑出声。
墨辰则和孟七娘的朋友们碰头。那是几个看起来很“另类”的家伙：一个整天抱着酒葫芦的邋遢道士，一个沉默寡言但背上背着七把刀的刀客，还有一个总是笑眯眯但眼神冰冷的红衣女子。
“这位是‘醉道人’，擅长阵法。”孟七娘介绍邋遢道士，“这位是‘七刀’，近战高手。这位是‘红袖’，用毒的行家。”
墨辰和他们简单交流后，发现都是厉害角色。醉道人看似迷糊，但对鬼市的阵法了如指掌；七刀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红袖则提供了几种专门克制黑眼会功法的毒药。
白璃和孟七娘也没闲着。她们详细研究了幽冥殿的结构图——那是孟七娘花了三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图纸上标注了所有已知的机关、守卫位置、还有可能藏匿地龙心脏的地方。
“幽冥殿有七层，地下三层，地上四层。”孟七娘指着图纸，“地龙心脏最可能在地下二层或者三层。但那里也是守卫最严的地方，有‘幽冥卫’二十四小时看守。幽冥卫是黑眼会的精锐，每个都有元婴期以上的实力。”
元婴期，在鬼市已经是高手了。而且有二十四小时看守，硬闯肯定不行。
“有没有别的入口？”白璃问。
“有。”孟七娘指向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是幽冥殿的排水系统。鬼市建在地下，有完善的排水网络。这条管道正好通到地下二层附近，但里面布满了陷阱和阵法。”
“能破解吗？”
“醉道人说可以，但需要时间。”孟七娘皱眉，“而且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一旦被发现，连撤退都难。”
风险很大，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时间一天天过去，百鬼夜行的日子终于到了。
当天傍晚，鬼市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主干道两旁的建筑上挂满了灯笼，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鬼市照得如同白昼。街上挤满了“人”，不，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飘在半空的幽灵、长着三只眼的巨人、下半身是蛇的美女、还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
柳清弦和他的弟子们已经混入游行队伍。他们打扮成“剑鬼”的模样——穿着破烂的铠甲，脸上涂着血污，手里拿着生锈的剑，眼神空洞，走路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完美融入了周围的鬼怪群。
墨辰带着醉道人、七刀、红袖以及六个柳家精英，埋伏在黄泉路两侧的建筑里。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游行的队伍，也能监视任何异常动静。
白璃和孟七娘则悄悄来到排水管道的入口。那是一个不起眼的井盖，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孟七娘撬开井盖，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腥味。
“戴上这个。”她递给白璃一个面罩，“下面空气不好，可能有毒气。”
两人戴上无常令，面罩，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一前一后钻进管道。
管道比想象中还窄，只能爬行前进。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发光的符文——那是警戒阵法，一旦触发就会报警。
但醉道人提前给了她们破解方法。孟七娘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会根据阵法的频率调整，指示出安全通过的位置。她们就像在雷区里穿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爬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左边通向地下二层，右边通向污水处理池。”孟七娘看着罗盘，“走左边。”
左边的管道更窄，白璃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她能听到头顶传来隐约的鼓乐声——那是游行队伍的音乐，说明她们已经接近幽冥殿了。
又爬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那是一个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透过栅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矿石、草药、还有……泡在液体里的器官。
“实验室。”孟七娘低声说，“黑眼会在这里做各种禁术研究。”
栅栏上有锁，但不是普通的锁，而是一个复杂的符文锁。孟七娘研究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个我解不开，太复杂了。”
白璃仔细观察符文，突然发现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眼熟——和创世神宫殿里的一些阵法很像。她试着将净世神光凝聚在指尖，按照记忆中的顺序触碰符文。
“咔哒”一声，锁开了。
孟七娘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创世神传承里有类似的阵法知识。”白璃简单解释。其实她也不确定，只是凭直觉试试，没想到真成功了。
两人轻轻推开栅栏，进入实验室。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一些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各种生物标本：眼球、心脏、甚至还有完整的大脑。
“这些人……”白璃看着那些标本，感到一阵恶心。
“都是黑眼会的‘材料’。”孟七娘冷声说，“被他们抓来做实验的倒霉鬼。”
她们快速搜索实验室，但没有找到地龙心脏。倒是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文件和记录。
文件记录了黑眼会近期的研究：如何提取和储存地脉能量，如何用活人献祭增强法器威力，还有……关于“五行归一”的实验数据。
“黑眼果然和凌霄子有合作。”白璃翻看着文件，“这些实验都是为了配合三界归元阵做的准备。”
孟七娘则在另一份文件里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一份名单，列出了鬼市中支持黑眼会的势力和人物。其中有些名字让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连‘判官’都投靠他了……”她喃喃道。
判官是鬼市执法队的长官，名义上中立，实际上权力很大。如果他真的投靠了黑眼，那地府在鬼市的势力就危险了。
“先找地龙心脏。”白璃提醒，“这些文件可以等会儿再研究。”
两人继续搜索。实验室后面还有一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孟七娘试着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但锁很简单，她几下就撬开了。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很陡，盘旋向下，不知道有多深。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下去看看。
走了约莫五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亮光。那不是灯光，而是土黄色的自然光，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楼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池子。池子里不是水，而是翻滚的、粘稠的土黄色液体。液体中，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整个洞穴就震动一下，土黄色的光芒就增强一分。
地龙心脏！
但它周围，布满了复杂的阵法。几十根黑色的金属柱立在池子周围，柱子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心脏。那些锁链在吸收心脏的力量，然后通过金属柱输送到上方。
“他在抽取地龙心脏的力量。”白璃脸色凝重，“如果让他抽干，地龙会死，土属性本源也会消失。整个鬼市的地脉都会崩溃。”
“必须阻止他。”孟七娘说，“但那些阵法……太复杂了，短时间内破解不了。”
白璃仔细观察阵法。这个阵法她没见过，但结构原理和创世神传承里的某些禁术很像。她闭上眼睛，用创世神传承的知识库进行对比分析。
几息后，她睁开眼：“这个阵法的核心是那七根主柱。只要同时破坏七根主柱，阵法就会暂时失效。但只有三息时间，三息后会自动修复。”
“同时破坏七根？”孟七娘皱眉，“我们只有两个人。”
“不，我们可以用这个。”白璃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张符纸——这是她前两天抽空画的“爆裂符”，威力不大，但触发速度快。
她把符纸分给孟七娘四张：“你负责左边四根，我负责右边三根。数到三，同时引爆。”
孟七娘点头，接过符纸。两人悄悄靠近池子，各自选定目标。
白璃深吸一口气，将三张符纸贴在右手三根手指上。孟七娘也做好了准备。
“一、二、三！”
七张符纸同时飞出，精准地贴在七根主柱上。几乎同时，两人催动符纸——
“轰！轰！轰……”
七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主柱被炸断，阵法光芒瞬间黯淡。缠绕在地龙心脏上的锁链松动了！
就是现在！白璃双手结印，净世神光全力输出，化作一柄光剑，斩向那些锁链。孟七娘也祭出一件法器——那是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中射出阴寒的光，照射在锁链上，锁链迅速结冰、碎裂。
三息时间，她们斩断了所有锁链！
地龙心脏获得自由，跳动得更加有力。土黄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充斥着整个洞穴。那些光芒接触到两人时，非但没有伤害，反而让她们感到一阵温暖——地龙在感谢她们。
但好景不长。洞穴入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进来了！快！”
黑眼会的人发现了！
“撤！”孟七娘拉着白璃往楼梯跑。但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上面冲下来十几个幽冥卫。
前后夹击！
“走这边！”白璃发现洞穴侧面有一个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她拉着孟七娘钻进去，裂缝后面是一条天然的隧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幽冥卫想追，但裂缝太窄，他们进不来，只能绕路。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地龙心脏的余光照亮前路。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亮光——那是另一个出口。
从出口爬出来时，她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矿坑，周围堆满了开采出来的矿石。
“这是哪里？”白璃环顾四周。
孟七娘拿出罗盘，辨认方向：“好像是鬼市的‘矿区’，离幽冥殿已经很远了。也好，暂时安全了。”
两人松了口气，靠在矿石堆上休息。刚才那一系列行动消耗很大，白璃感觉灵力都快耗尽了。
“地龙心脏保住了。”孟七娘说，“但黑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赶紧回去，通知其他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方向是……轮回台！
“游行那边出事了！”白璃脸色一变。
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朝爆炸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轮回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百鬼夜行的游行队伍刚抵达轮回台，正准备进行最后的表演，突然，整个轮回台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黑色的藤蔓从裂缝中钻出，缠住了周围的鬼怪。
那些藤蔓像有生命一样，疯狂抽取被缠住者的生命力。惨叫声此起彼伏，游行队伍瞬间崩溃。
“黑眼动手了！”柳清弦一剑斩断缠向弟子的藤蔓，对周围大喊，“所有人，向中心靠拢！”
但藤蔓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触手。更可怕的是，藤蔓中混杂着黑色的雾气——噬灵魔雾的变种，能侵蚀灵魂。
墨辰那边也遇到了麻烦。他们刚离开埋伏点，就被一群变异鬼怪包围。那些鬼怪明显被控制了，眼睛通红，不要命地攻击。
“这些家伙……不对劲。”七刀砍翻一个鬼怪，皱眉道，“它们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是地脉能量。”醉道人喝了一口酒，喷在罗盘上，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有人在强行抽取鬼市的地脉，灌注到这些鬼怪体内。再这样下去，它们会自爆的！”
自爆？那威力可就大了。
墨辰立刻做出决定：“分开，逐个击破！不要给它们自爆的机会！”
战斗全面爆发。
而轮回台中央，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缓缓升起。他悬在半空，右手手背上的黑色眼睛纹身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正是黑眼！
“诸位，晚上好。”黑眼的声音传遍整个轮回台，平静但充满压迫感，“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庆典。但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从此刻起，鬼市，归我了。”
“狂妄！”一个鬼市大势力的首领怒吼，“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黑眼笑了，“我是你们的王。”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眼睛纹身完全睁开！那是一只真正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整个鬼市的景象。眼睛眨了一下，所有还在挣扎的藤蔓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将反抗者全部压制。
“地龙心脏的力量……”有人惊恐地喊道，“他控制了地龙心脏！”
“不，他只是暂时借用。”黑眼说，“真正的地龙心脏，很快就会完全属于我。到那时，整个鬼市，乃至整个三界，都将匍匐在我脚下。”
他看向柳清弦的方向：“柳家的小子，还有创世神的继承者……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出来吧，让我们做个了断。”
柳清弦握紧手中的青冥剑，正要上前，却被墨辰按住。
“等等。”墨辰低声说，“他在拖延时间。白璃和孟七娘应该已经得手了，地龙心脏可能已经自由了。他在虚张声势。”
果然，黑眼的话刚说完，整个鬼市突然剧烈震动！不是人为的震动，而是地脉的自然脉动——地龙心脏在反抗！
黑眼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看来，有些小老鼠不听话啊。不过没关系，等解决了你们，再去收拾她们也不迟。”
他双手结印，手背上的眼睛纹身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黑光中，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但只有半截身体，下半身融在黑暗中。
“幽冥龙……”孟七娘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和白璃赶到了！
“孟七娘，你果然来了。”黑眼看向她，眼中闪过杀意，“三年前让你逃了，今天不会了。”
“谁逃还不一定呢。”孟七娘冷笑，手中出现一面黑色的令旗，“地府阴兵，听我号令——布阵！”
令旗挥舞，轮回台周围突然升起四面黑色的墙壁。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
“地府的‘四方封魔阵’？”黑眼挑眉，“有点意思。但你觉得，这能困住我吗？”
“试试就知道了。”孟七娘说。
战斗，一触即发。
而白璃此刻，正盯着黑眼右手手背上的眼睛纹身。那个纹身……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想起来了——在创世神宫殿的记忆回廊里，有一片黑色光幕，里面的记忆就属于一个手背有眼睛纹身的人！
难道黑眼就是……影盟的高层？甚至可能是凌霄子的老师？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一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的战斗，就不仅仅是鬼市的权力之争了。
而是影盟和逆命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从孟七娘提出计划的那天起，整个鬼市就进入了亢奋状态。街上的店铺开始装饰，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的做成骷髅形状，眼眶里跳动着鬼火；有的做成美人头，会对着路人眨眼睛；还有的干脆就是个飘来飘去的幽灵，拖着长长的光尾。
摊贩们也开始准备特色商品。白璃看到有个摊子在卖“鬼面具”，戴上后能变成各种怪物的模样；隔壁摊子在卖“变形糖果”，吃下去能暂时改变身体特征——比如长出猫耳朵或者鱼尾巴。
“百鬼夜行是鬼市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孟七娘在茶馆二楼，指着外面忙碌的景象解释，“那天晚上，所有势力都会派出代表，打扮成各种鬼怪模样，在主干道上游行。表面上是为了庆祝，实际上是展示实力——谁家的队伍最壮观，谁家的装扮最吓人，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获得更多话语权。”
“所以黑眼会选在那天动手？”柳清弦问。
“对。”孟七娘点头，“那天晚上最混乱，也最引人注目。如果他能在那天展示地龙心脏的力量，震慑全场，就能一举奠定统治地位。”
地龙心脏，土属性本源。如果能完全控制它的力量，确实有可能镇压整个鬼市。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墨辰问。
孟七娘展开一张鬼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区域：“百鬼夜行的路线是固定的——从‘幽冥广场’出发，沿着‘黄泉路’走到‘奈何桥’，最后在‘轮回台’结束。黑眼会如果想展示力量，最可能的地点是轮回台，那里是鬼市的中心，也是地脉节点。”
她指向地图中央：“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柳清弦带柳家弟子混入游行队伍，接近轮回台，一旦黑眼现身，立刻封锁周围，防止他逃跑。”
柳清弦点头：“没问题。”
“第二路，墨辰带几个人在黄泉路设伏。”孟七娘指向一条蜿蜒的道路，“这里是必经之路，如果黑眼会想提前清除对手，可能会在这里动手。你们负责拦截。”
墨辰看着地图，计算着最佳伏击位置：“需要多少人？”
“十个就够了，但要精锐。”孟七娘说，“我已经联络了几个可靠的朋友，他们会帮你。”
“第三路呢？”白璃问。
“你和我，直捣黄龙。”孟七娘眼中闪过冷光，“黑眼会的总部在‘幽冥殿’，离轮回台不远。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游行上，我们去那里找地龙心脏。如果能提前破坏或者控制它，黑眼的计划就破产了。”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确实有可行性。
“问题是怎么进入幽冥殿。”墨辰皱眉，“那种地方肯定戒备森严。”
“我有办法。”孟七娘从怀里掏出两枚令牌，“这是‘无常令’，地府特制的隐身法器。戴上后，只要不主动攻击，就不会被察觉。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所以动作要快。”
她把令牌分给白璃和自己：“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找到地龙心脏，然后撤离。不管成功与否，都不能恋战。”
计划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分头准备。
柳清弦带着柳家弟子练习如何在游行中伪装——这不是简单的化妆，而是要完全融入鬼市的氛围。他们学了各种鬼怪的步伐、姿态、甚至说话方式。白璃看到几个平时严肃的柳家弟子，笨拙地练习“飘”着走路，忍不住笑出声。
墨辰则和孟七娘的朋友们碰头。那是几个看起来很“另类”的家伙：一个整天抱着酒葫芦的邋遢道士，一个沉默寡言但背上背着七把刀的刀客，还有一个总是笑眯眯但眼神冰冷的红衣女子。
“这位是‘醉道人’，擅长阵法。”孟七娘介绍邋遢道士，“这位是‘七刀’，近战高手。这位是‘红袖’，用毒的行家。”
墨辰和他们简单交流后，发现都是厉害角色。醉道人看似迷糊，但对鬼市的阵法了如指掌；七刀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红袖则提供了几种专门克制黑眼会功法的毒药。
白璃和孟七娘也没闲着。她们详细研究了幽冥殿的结构图——那是孟七娘花了三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图纸上标注了所有已知的机关、守卫位置、还有可能藏匿地龙心脏的地方。
“幽冥殿有七层，地下三层，地上四层。”孟七娘指着图纸，“地龙心脏最可能在地下二层或者三层。但那里也是守卫最严的地方，有‘幽冥卫’二十四小时看守。幽冥卫是黑眼会的精锐，每个都有元婴期以上的实力。”
元婴期，在鬼市已经是高手了。而且有二十四小时看守，硬闯肯定不行。
“有没有别的入口？”白璃问。
“有。”孟七娘指向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是幽冥殿的排水系统。鬼市建在地下，有完善的排水网络。这条管道正好通到地下二层附近，但里面布满了陷阱和阵法。”
“能破解吗？”
“醉道人说可以，但需要时间。”孟七娘皱眉，“而且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一旦被发现，连撤退都难。”
风险很大，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时间一天天过去，百鬼夜行的日子终于到了。
当天傍晚，鬼市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主干道两旁的建筑上挂满了灯笼，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鬼市照得如同白昼。街上挤满了“人”，不，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飘在半空的幽灵、长着三只眼的巨人、下半身是蛇的美女、还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
柳清弦和他的弟子们已经混入游行队伍。他们打扮成“剑鬼”的模样——穿着破烂的铠甲，脸上涂着血污，手里拿着生锈的剑，眼神空洞，走路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完美融入了周围的鬼怪群。
墨辰带着醉道人、七刀、红袖以及六个柳家精英，埋伏在黄泉路两侧的建筑里。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游行的队伍，也能监视任何异常动静。
白璃和孟七娘则悄悄来到排水管道的入口。那是一个不起眼的井盖，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孟七娘撬开井盖，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腥味。
“戴上这个。”她递给白璃一个面罩，“下面空气不好，可能有毒气。”
两人戴上无常令，面罩，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一前一后钻进管道。
管道比想象中还窄，只能爬行前进。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发光的符文——那是警戒阵法，一旦触发就会报警。
但醉道人提前给了她们破解方法。孟七娘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会根据阵法的频率调整，指示出安全通过的位置。她们就像在雷区里穿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爬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左边通向地下二层，右边通向污水处理池。”孟七娘看着罗盘，“走左边。”
左边的管道更窄，白璃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她能听到头顶传来隐约的鼓乐声——那是游行队伍的音乐，说明她们已经接近幽冥殿了。
又爬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那是一个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透过栅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矿石、草药、还有……泡在液体里的器官。
“实验室。”孟七娘低声说，“黑眼会在这里做各种禁术研究。”
栅栏上有锁，但不是普通的锁，而是一个复杂的符文锁。孟七娘研究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个我解不开，太复杂了。”
白璃仔细观察符文，突然发现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眼熟——和创世神宫殿里的一些阵法很像。她试着将净世神光凝聚在指尖，按照记忆中的顺序触碰符文。
“咔哒”一声，锁开了。
孟七娘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创世神传承里有类似的阵法知识。”白璃简单解释。其实她也不确定，只是凭直觉试试，没想到真成功了。
两人轻轻推开栅栏，进入实验室。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一些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各种生物标本：眼球、心脏、甚至还有完整的大脑。
“这些人……”白璃看着那些标本，感到一阵恶心。
“都是黑眼会的‘材料’。”孟七娘冷声说，“被他们抓来做实验的倒霉鬼。”
她们快速搜索实验室，但没有找到地龙心脏。倒是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文件和记录。
文件记录了黑眼会近期的研究：如何提取和储存地脉能量，如何用活人献祭增强法器威力，还有……关于“五行归一”的实验数据。
“黑眼果然和凌霄子有合作。”白璃翻看着文件，“这些实验都是为了配合三界归元阵做的准备。”
孟七娘则在另一份文件里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一份名单，列出了鬼市中支持黑眼会的势力和人物。其中有些名字让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连‘判官’都投靠他了……”她喃喃道。
判官是鬼市执法队的长官，名义上中立，实际上权力很大。如果他真的投靠了黑眼，那地府在鬼市的势力就危险了。
“先找地龙心脏。”白璃提醒，“这些文件可以等会儿再研究。”
两人继续搜索。实验室后面还有一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孟七娘试着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但锁很简单，她几下就撬开了。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很陡，盘旋向下，不知道有多深。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下去看看。
走了约莫五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亮光。那不是灯光，而是土黄色的自然光，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楼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池子。池子里不是水，而是翻滚的、粘稠的土黄色液体。液体中，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整个洞穴就震动一下，土黄色的光芒就增强一分。
地龙心脏！
但它周围，布满了复杂的阵法。几十根黑色的金属柱立在池子周围，柱子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心脏。那些锁链在吸收心脏的力量，然后通过金属柱输送到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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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抽取地龙心脏的力量。”白璃脸色凝重，“如果让他抽干，地龙会死，土属性本源也会消失。整个鬼市的地脉都会崩溃。”
“必须阻止他。”孟七娘说，“但那些阵法……太复杂了，短时间内破解不了。”
白璃仔细观察阵法。这个阵法她没见过，但结构原理和创世神传承里的某些禁术很像。她闭上眼睛，用创世神传承的知识库进行对比分析。
几息后，她睁开眼：“这个阵法的核心是那七根主柱。只要同时破坏七根主柱，阵法就会暂时失效。但只有三息时间，三息后会自动修复。”
“同时破坏七根？”孟七娘皱眉，“我们只有两个人。”
“不，我们可以用这个。”白璃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张符纸——这是她前两天抽空画的“爆裂符”，威力不大，但触发速度快。
她把符纸分给孟七娘四张：“你负责左边四根，我负责右边三根。数到三，同时引爆。”
孟七娘点头，接过符纸。两人悄悄靠近池子，各自选定目标。
白璃深吸一口气，将三张符纸贴在右手三根手指上。孟七娘也做好了准备。
“一、二、三！”
七张符纸同时飞出，精准地贴在七根主柱上。几乎同时，两人催动符纸——
“轰！轰！轰……”
七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主柱被炸断，阵法光芒瞬间黯淡。缠绕在地龙心脏上的锁链松动了！
就是现在！白璃双手结印，净世神光全力输出，化作一柄光剑，斩向那些锁链。孟七娘也祭出一件法器——那是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中射出阴寒的光，照射在锁链上，锁链迅速结冰、碎裂。
三息时间，她们斩断了所有锁链！
地龙心脏获得自由，跳动得更加有力。土黄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充斥着整个洞穴。那些光芒接触到两人时，非但没有伤害，反而让她们感到一阵温暖——地龙在感谢她们。
但好景不长。洞穴入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进来了！快！”
黑眼会的人发现了！
“撤！”孟七娘拉着白璃往楼梯跑。但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上面冲下来十几个幽冥卫。
前后夹击！
“走这边！”白璃发现洞穴侧面有一个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她拉着孟七娘钻进去，裂缝后面是一条天然的隧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幽冥卫想追，但裂缝太窄，他们进不来，只能绕路。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地龙心脏的余光照亮前路。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亮光——那是另一个出口。
从出口爬出来时，她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矿坑，周围堆满了开采出来的矿石。
“这是哪里？”白璃环顾四周。
孟七娘拿出罗盘，辨认方向：“好像是鬼市的‘矿区’，离幽冥殿已经很远了。也好，暂时安全了。”
两人松了口气，靠在矿石堆上休息。刚才那一系列行动消耗很大，白璃感觉灵力都快耗尽了。
“地龙心脏保住了。”孟七娘说，“但黑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赶紧回去，通知其他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方向是……轮回台！
“游行那边出事了！”白璃脸色一变。
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朝爆炸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轮回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百鬼夜行的游行队伍刚抵达轮回台，正准备进行最后的表演，突然，整个轮回台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黑色的藤蔓从裂缝中钻出，缠住了周围的鬼怪。
那些藤蔓像有生命一样，疯狂抽取被缠住者的生命力。惨叫声此起彼伏，游行队伍瞬间崩溃。
“黑眼动手了！”柳清弦一剑斩断缠向弟子的藤蔓，对周围大喊，“所有人，向中心靠拢！”
但藤蔓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触手。更可怕的是，藤蔓中混杂着黑色的雾气——噬灵魔雾的变种，能侵蚀灵魂。
墨辰那边也遇到了麻烦。他们刚离开埋伏点，就被一群变异鬼怪包围。那些鬼怪明显被控制了，眼睛通红，不要命地攻击。
“这些家伙……不对劲。”七刀砍翻一个鬼怪，皱眉道，“它们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是地脉能量。”醉道人喝了一口酒，喷在罗盘上，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有人在强行抽取鬼市的地脉，灌注到这些鬼怪体内。再这样下去，它们会自爆的！”
自爆？那威力可就大了。
墨辰立刻做出决定：“分开，逐个击破！不要给它们自爆的机会！”
战斗全面爆发。
而轮回台中央，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缓缓升起。他悬在半空，右手手背上的黑色眼睛纹身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正是黑眼！
“诸位，晚上好。”黑眼的声音传遍整个轮回台，平静但充满压迫感，“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庆典。但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从此刻起，鬼市，归我了。”
“狂妄！”一个鬼市大势力的首领怒吼，“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黑眼笑了，“我是你们的王。”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眼睛纹身完全睁开！那是一只真正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整个鬼市的景象。眼睛眨了一下，所有还在挣扎的藤蔓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将反抗者全部压制。
“地龙心脏的力量……”有人惊恐地喊道，“他控制了地龙心脏！”
“不，他只是暂时借用。”黑眼说，“真正的地龙心脏，很快就会完全属于我。到那时，整个鬼市，乃至整个三界，都将匍匐在我脚下。”
他看向柳清弦的方向：“柳家的小子，还有创世神的继承者……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出来吧，让我们做个了断。”
柳清弦握紧手中的青冥剑，正要上前，却被墨辰按住。
“等等。”墨辰低声说，“他在拖延时间。白璃和孟七娘应该已经得手了，地龙心脏可能已经自由了。他在虚张声势。”
果然，黑眼的话刚说完，整个鬼市突然剧烈震动！不是人为的震动，而是地脉的自然脉动——地龙心脏在反抗！
黑眼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看来，有些小老鼠不听话啊。不过没关系，等解决了你们，再去收拾她们也不迟。”
他双手结印，手背上的眼睛纹身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黑光中，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但只有半截身体，下半身融在黑暗中。
“幽冥龙……”孟七娘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和白璃赶到了！
“孟七娘，你果然来了。”黑眼看向她，眼中闪过杀意，“三年前让你逃了，今天不会了。”
“谁逃还不一定呢。”孟七娘冷笑，手中出现一面黑色的令旗，“地府阴兵，听我号令——布阵！”
令旗挥舞，轮回台周围突然升起四面黑色的墙壁。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
“地府的‘四方封魔阵’？”黑眼挑眉，“有点意思。但你觉得，这能困住我吗？”
“试试就知道了。”孟七娘说。
战斗，一触即发。
而白璃此刻，正盯着黑眼右手手背上的眼睛纹身。那个纹身……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想起来了——在创世神宫殿的记忆回廊里，有一片黑色光幕，里面的记忆就属于一个手背有眼睛纹身的人！
难道黑眼就是……影盟的高层？甚至可能是凌霄子的老师？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一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的战斗，就不仅仅是鬼市的权力之争了。
而是影盟和逆命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