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途中的试炼
离开焚天山脉营地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硫磺的余味，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将连绵的黑色焦土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蓝。
五匹健壮的麟马在营地门口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这种妖兽马是柳清弦特意准备的，耐力极强，能日行八百里，最擅长长途跋涉和恶劣地形。每匹马都配了特制的鞍具，鞍囊里塞满了苏夫人准备的干粮、药品和必需品。
“路上小心。”柳清弦逐一检查鞍具的绑带，对墨辰说，“遇到麻烦别硬撑，发信号，我带人去接应。”
“放心。”墨辰翻身上马，动作还有些滞涩，但比昨天好了很多。他今天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眉心的五色印记用青莲给的药膏暂时遮掩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江湖客——如果忽略那双偶尔闪过异色的眼睛的话。
白璃骑在他旁边的马上，一身素白衣裙，外罩轻甲，腰悬长剑，英气又不失柔美。青莲和赤月共乘一骑——赤月不会骑马，青莲便带着她。赤炎最特别，小家伙坚持不骑马，说要自己跑。
“我能跟上的！”赤炎拍拍胸脯，额头的新角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而且我跑起来比马还快！”
“那也不能一直跑。”苏夫人把最后一个包裹系在墨辰的马鞍后，“累了就上来，马背上有你的位置。”
“知道啦苏姨！”赤炎笑嘻嘻地说。
孟七娘走过来，递给墨辰一个锦囊：“里面是三道‘破空符’，遇到阵法封锁时用，能撕开一条临时通道。但只能用三次，省着点。”
“谢谢七娘。”墨辰郑重收好。
玄机老人最后叮嘱：“记住，七星连珠之夜是下月十五。从今天算起，你们有二十八天时间。到幽冥裂谷需要十五天，进入裂谷到遗忘之城需要五天，在城里准备需要三天。时间很紧，但不能急，安全第一。”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五骑（加一个小跑着的麒麟）离开了营地，向着东北方向——幽冥裂谷的方向进发。
---
头三天的路程很顺利。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前进，河道两侧是连绵的丘陵，植被稀疏但还算有些绿色，比焚天山脉那片焦土好多了。白天赶路，傍晚找个背风处扎营，晚上轮流守夜。赤炎果然能跟上马的速度，而且小家伙精力旺盛，白天跑一天，晚上还能帮忙守夜。
“赤炎，你不累吗？”第四天中午休息时，白璃忍不住问。他们正在一条小溪边饮马，赤炎蹲在溪水旁，用手撩水玩。
“不累啊。”赤炎转过头，额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的角能吸收日精，跑的时候也能自动吸收地气里的灵力，越跑越精神！”
青莲正在检查赤月体内的禁制，闻言笑道：“这是麒麟一族的天赋，日行千里不倦。等赤炎再长大些，说不定能踏云而行呢。”
“真的吗？”赤炎眼睛亮了，“像传说中的麒麟那样？”
“只要你好好修炼，一定可以。”青莲慈爱地说。
赤月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深紫色的眼睛望着清澈的溪水，有些出神。这几天她话不多，但很勤快，扎营时帮忙拾柴，做饭时帮忙打水，守夜时也从不偷懒。她能感觉到，这个队伍在慢慢接纳她——不是因为她提供了情报，而是因为她确实在努力成为一员。
“赤月姑娘，”墨辰走到她身边，“你体内的禁制，青莲前辈怎么说？”
赤月回过神，轻声道：“青莲前辈说，禁制很深，已经和我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会伤及根本，只能慢慢化解。遗忘之城的石板……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会好的。”墨辰说得很简单，但语气笃定。
赤月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她看着墨辰走回白璃身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白璃笑了，眉眼弯弯。那种默契和温情，让她有些羡慕，也有些……怀念。在被冥眼抓走前，她的家族也是这样，虽然不大，但很温暖。
“想家了？”青莲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
赤月鼻子一酸，点点头：“想我娘，想我弟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等解除了禁制，我们可以帮你找。”青莲说，“星瞳血脉虽然稀有，但不是绝无仅有。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有线索。”
“谢谢前辈。”赤月擦去眼角的泪。
午休后继续赶路。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丘陵深处，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古河道到了尽头，前方是茂密的森林。按照地图，穿过这片“幽魂林”，再走两天就能到达幽冥裂谷的边缘地带。
“幽魂林……”白璃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名字听起来不太吉利。”
“据说这片林子曾经是古战场，死过很多人。”墨辰回忆着柳清弦的交代，“阴气重，容易产生幻觉和鬼物。不过我们有净化之力，应该问题不大。”
话虽如此，进入林子后，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林子很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中透下点点光斑。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空气潮湿阴冷，和外面燥热的环境截然不同。最诡异的是，林子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听不见。
“我感觉不太对劲。”赤炎靠近墨辰的马，小声说，“我的角……有点发凉。”
麒麟的角对能量敏感，发凉通常意味着阴气或邪气很重。
墨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闭上眼睛，眉心被遮掩的五色印记微微发热，混沌之力悄然扩散开来，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有埋伏。不是人，是……阴魂。很多。”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木后、落叶下、甚至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有人形，有兽形，都散发着冰冷的怨气。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将五人包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强弱。
“是战魂。”青莲沉声道，“古战场上士兵和战兽死后，怨念不散形成的。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战斗本能和杀戮欲望。”
“能沟通吗？”白璃问。
“不能。除非有特殊的通灵法术，否则只能打散。”青莲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但我可以用共鸣之核干扰它们的聚合，让它们暂时混乱。你们趁机冲过去。”
“不。”墨辰摇头，“太多了，硬冲可能会被拖住。而且……这些战魂出现得太整齐了，像是被人操控的。”
操控战魂？谁有这种能力？
答案很快揭晓。林子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铃铛声，叮叮当当，节奏诡异。随着铃铛声，战魂们开始移动，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简单的战阵——前排是持盾的人形战魂，后排是张弓搭箭的，两侧还有兽形战魂伺机而动。
“果然有人操控。”墨辰眯起眼睛，“赤月，能看到施术者的位置吗？”
赤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深紫色的瞳孔里有星芒流转。她看向铃铛声传来的方向：“东北方，三百步，一棵特别粗的古树后面。一个人，穿着黑袍，手里拿着骨铃。”
“我去解决他。”墨辰说，“白璃，你保护大家。青莲前辈，麻烦您干扰战魂。赤炎，赤月，你们辅助。”
分工明确。墨辰一拍马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东北方。混沌之力在身前形成锥形气劲，所过之处，挡路的战魂被直接撞散，化作青烟。
操控者显然没料到墨辰的速度这么快。当墨辰冲到那棵古树前时，一个黑袍人仓促现身，手中骨铃急摇，更多的战魂从地下涌出，挡在他身前。
但墨辰没有停。他右手虚握，操纵权能发动，那些刚涌出的战魂突然转身，扑向了它们的主人。黑袍人惊呼一声，骨铃脱手，被一只战魂抓住，狠狠摔在地上。
骨铃碎裂的瞬间，所有的战魂都停滞了。然后，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黑袍人想逃，但墨辰已经到他面前。混沌之力化作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你是谁？”墨辰问。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苍老枯槁的脸，眼睛浑浊，嘴角有黑色的血迹——那是法器反噬的伤。他盯着墨辰，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黑眼会……冥眼大人座下，魂祭祀……”
“冥眼已经死了。”墨辰冷冷地说。
“我知道。”魂祭祀的笑声更大了，“但大人留下了后手……接引仪式……不止一个……你们阻止不了的……”
他咳出一口黑血，气息迅速衰弱。墨辰想救他问更多信息，但已经晚了——魂祭祀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囊，几息之间就没了气息。
墨辰松开锁链，老人的尸体软倒在地。他在尸体上搜索了一番，只找到几块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还有一张简陋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幽魂林，另一个……是幽冥裂谷的某个位置。
“看来黑眼会的残余势力还没死心。”墨辰收起骨片和地图，返回队伍。
白璃他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战魂——没有操控者，这些战魂就只是散兵游勇，很快被净化之力净化干净。林子里恢复了安静，但那股阴冷的气息淡了不少。
“问出什么了吗？”青莲问。
墨辰把情况说了一遍，拿出骨片和地图。青莲检查骨片后，脸色凝重：“这是‘招魂骨符’，专门用来操控阴魂的。看来黑眼会不仅擅长火系法术，对魂道也有研究。”
“地图上的这个标记，”白璃指着幽冥裂谷的那个点，“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墨辰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我们到了裂谷后，得小心点。”
经历这场袭击，众人更加警惕。好在接下来的路程再没遇到埋伏，天黑前他们顺利穿过了幽魂林，在林子边缘的一处山洞过夜。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洞口有藤蔓遮掩，相对安全。赤炎捡来柴火，生起篝火。苏夫人准备的干粮里有肉干和饼子，就着热水吃，虽然简单，但能填饱肚子。
饭后，赤月主动要求守第一班夜。青莲把一件披风递给她：“夜里凉，披上。”
“谢谢前辈。”赤月接过披风，走到洞口坐下。深紫色的眼睛望向洞外的夜色，林子的轮廓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
白璃和墨辰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
“那个魂祭祀说的‘接引仪式不止一个’，你怎么看？”白璃问。
“可能冥眼准备了多个备选方案。”墨辰分析，“我们在焚天山脉破坏了一个，但其他地方可能还有。而且……他提到‘大人留下了后手’，说明冥眼可能预感到自己会死，所以提前安排了后续计划。”
这个推测让人不安。如果黑眼会还有别的接引仪式在进行，那他们破坏焚天山脉的那个，可能只是延缓了时间，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等从遗忘之城回来，得好好查查。”白璃说。
“嗯。”墨辰点头，然后顿了顿，“白璃，如果……我是说如果，集齐七块碎片后，需要付出某种代价，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突然。白璃看着他：“什么代价？”
“不知道。但创世神留下七则，肯定有他的考量。”墨辰看着跳跃的火焰，“你父亲在石板上看到了关于‘牺牲’的内容，我昏迷时，创世神的残念也提到了‘责任’和‘代价’。我在想，也许集齐七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白璃沉默了。她想起父亲的选择——燃烧神魂封印邪魔。那是他的代价。那墨辰的代价会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代价，”她握住墨辰的手，“我们一起承担。就像你在焚天山脉握住毁灭碎片时，我在外面等你一样。你在里面战斗，我在外面给你力量。以后也是这样——你在前面扛，我在后面撑。我们是一体的，少了谁都不行。”
这话说得坚定又温柔。墨辰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嗯，一起。”
夜深了。赤月守夜结束，叫醒青莲换班。青莲坐在洞口，看着篝火旁相拥而眠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在山洞外，幽魂林的深处，几点幽绿色的鬼火飘荡着，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
更远处，幽冥裂谷的方向，夜空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旅途还在继续，前方还有更多的未知和危险。但至少这一刻，这个小小的山洞里，有温暖，有信任，有彼此扶持的勇气。
这就够了。
五匹健壮的麟马在营地门口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这种妖兽马是柳清弦特意准备的，耐力极强，能日行八百里，最擅长长途跋涉和恶劣地形。每匹马都配了特制的鞍具，鞍囊里塞满了苏夫人准备的干粮、药品和必需品。
“路上小心。”柳清弦逐一检查鞍具的绑带，对墨辰说，“遇到麻烦别硬撑，发信号，我带人去接应。”
“放心。”墨辰翻身上马，动作还有些滞涩，但比昨天好了很多。他今天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眉心的五色印记用青莲给的药膏暂时遮掩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江湖客——如果忽略那双偶尔闪过异色的眼睛的话。
白璃骑在他旁边的马上，一身素白衣裙，外罩轻甲，腰悬长剑，英气又不失柔美。青莲和赤月共乘一骑——赤月不会骑马，青莲便带着她。赤炎最特别，小家伙坚持不骑马，说要自己跑。
“我能跟上的！”赤炎拍拍胸脯，额头的新角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而且我跑起来比马还快！”
“那也不能一直跑。”苏夫人把最后一个包裹系在墨辰的马鞍后，“累了就上来，马背上有你的位置。”
“知道啦苏姨！”赤炎笑嘻嘻地说。
孟七娘走过来，递给墨辰一个锦囊：“里面是三道‘破空符’，遇到阵法封锁时用，能撕开一条临时通道。但只能用三次，省着点。”
“谢谢七娘。”墨辰郑重收好。
玄机老人最后叮嘱：“记住，七星连珠之夜是下月十五。从今天算起，你们有二十八天时间。到幽冥裂谷需要十五天，进入裂谷到遗忘之城需要五天，在城里准备需要三天。时间很紧，但不能急，安全第一。”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五骑（加一个小跑着的麒麟）离开了营地，向着东北方向——幽冥裂谷的方向进发。
---
头三天的路程很顺利。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前进，河道两侧是连绵的丘陵，植被稀疏但还算有些绿色，比焚天山脉那片焦土好多了。白天赶路，傍晚找个背风处扎营，晚上轮流守夜。赤炎果然能跟上马的速度，而且小家伙精力旺盛，白天跑一天，晚上还能帮忙守夜。
“赤炎，你不累吗？”第四天中午休息时，白璃忍不住问。他们正在一条小溪边饮马，赤炎蹲在溪水旁，用手撩水玩。
“不累啊。”赤炎转过头，额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的角能吸收日精，跑的时候也能自动吸收地气里的灵力，越跑越精神！”
青莲正在检查赤月体内的禁制，闻言笑道：“这是麒麟一族的天赋，日行千里不倦。等赤炎再长大些，说不定能踏云而行呢。”
“真的吗？”赤炎眼睛亮了，“像传说中的麒麟那样？”
“只要你好好修炼，一定可以。”青莲慈爱地说。
赤月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深紫色的眼睛望着清澈的溪水，有些出神。这几天她话不多，但很勤快，扎营时帮忙拾柴，做饭时帮忙打水，守夜时也从不偷懒。她能感觉到，这个队伍在慢慢接纳她——不是因为她提供了情报，而是因为她确实在努力成为一员。
“赤月姑娘，”墨辰走到她身边，“你体内的禁制，青莲前辈怎么说？”
赤月回过神，轻声道：“青莲前辈说，禁制很深，已经和我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会伤及根本，只能慢慢化解。遗忘之城的石板……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会好的。”墨辰说得很简单，但语气笃定。
赤月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她看着墨辰走回白璃身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白璃笑了，眉眼弯弯。那种默契和温情，让她有些羡慕，也有些……怀念。在被冥眼抓走前，她的家族也是这样，虽然不大，但很温暖。
“想家了？”青莲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
赤月鼻子一酸，点点头：“想我娘，想我弟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等解除了禁制，我们可以帮你找。”青莲说，“星瞳血脉虽然稀有，但不是绝无仅有。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有线索。”
“谢谢前辈。”赤月擦去眼角的泪。
午休后继续赶路。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丘陵深处，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古河道到了尽头，前方是茂密的森林。按照地图，穿过这片“幽魂林”，再走两天就能到达幽冥裂谷的边缘地带。
“幽魂林……”白璃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名字听起来不太吉利。”
“据说这片林子曾经是古战场，死过很多人。”墨辰回忆着柳清弦的交代，“阴气重，容易产生幻觉和鬼物。不过我们有净化之力，应该问题不大。”
话虽如此，进入林子后，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林子很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中透下点点光斑。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空气潮湿阴冷，和外面燥热的环境截然不同。最诡异的是，林子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听不见。
“我感觉不太对劲。”赤炎靠近墨辰的马，小声说，“我的角……有点发凉。”
麒麟的角对能量敏感，发凉通常意味着阴气或邪气很重。
墨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闭上眼睛，眉心被遮掩的五色印记微微发热，混沌之力悄然扩散开来，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有埋伏。不是人，是……阴魂。很多。”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木后、落叶下、甚至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有人形，有兽形，都散发着冰冷的怨气。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将五人包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强弱。
“是战魂。”青莲沉声道，“古战场上士兵和战兽死后，怨念不散形成的。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战斗本能和杀戮欲望。”
“能沟通吗？”白璃问。
“不能。除非有特殊的通灵法术，否则只能打散。”青莲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但我可以用共鸣之核干扰它们的聚合，让它们暂时混乱。你们趁机冲过去。”
“不。”墨辰摇头，“太多了，硬冲可能会被拖住。而且……这些战魂出现得太整齐了，像是被人操控的。”
操控战魂？谁有这种能力？
答案很快揭晓。林子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铃铛声，叮叮当当，节奏诡异。随着铃铛声，战魂们开始移动，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简单的战阵——前排是持盾的人形战魂，后排是张弓搭箭的，两侧还有兽形战魂伺机而动。
“果然有人操控。”墨辰眯起眼睛，“赤月，能看到施术者的位置吗？”
赤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深紫色的瞳孔里有星芒流转。她看向铃铛声传来的方向：“东北方，三百步，一棵特别粗的古树后面。一个人，穿着黑袍，手里拿着骨铃。”
“我去解决他。”墨辰说，“白璃，你保护大家。青莲前辈，麻烦您干扰战魂。赤炎，赤月，你们辅助。”
分工明确。墨辰一拍马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东北方。混沌之力在身前形成锥形气劲，所过之处，挡路的战魂被直接撞散，化作青烟。
操控者显然没料到墨辰的速度这么快。当墨辰冲到那棵古树前时，一个黑袍人仓促现身，手中骨铃急摇，更多的战魂从地下涌出，挡在他身前。
但墨辰没有停。他右手虚握，操纵权能发动，那些刚涌出的战魂突然转身，扑向了它们的主人。黑袍人惊呼一声，骨铃脱手，被一只战魂抓住，狠狠摔在地上。
骨铃碎裂的瞬间，所有的战魂都停滞了。然后，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黑袍人想逃，但墨辰已经到他面前。混沌之力化作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你是谁？”墨辰问。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苍老枯槁的脸，眼睛浑浊，嘴角有黑色的血迹——那是法器反噬的伤。他盯着墨辰，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黑眼会……冥眼大人座下，魂祭祀……”
“冥眼已经死了。”墨辰冷冷地说。
“我知道。”魂祭祀的笑声更大了，“但大人留下了后手……接引仪式……不止一个……你们阻止不了的……”
他咳出一口黑血，气息迅速衰弱。墨辰想救他问更多信息，但已经晚了——魂祭祀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囊，几息之间就没了气息。
墨辰松开锁链，老人的尸体软倒在地。他在尸体上搜索了一番，只找到几块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还有一张简陋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幽魂林，另一个……是幽冥裂谷的某个位置。
“看来黑眼会的残余势力还没死心。”墨辰收起骨片和地图，返回队伍。
白璃他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战魂——没有操控者，这些战魂就只是散兵游勇，很快被净化之力净化干净。林子里恢复了安静，但那股阴冷的气息淡了不少。
“问出什么了吗？”青莲问。
墨辰把情况说了一遍，拿出骨片和地图。青莲检查骨片后，脸色凝重：“这是‘招魂骨符’，专门用来操控阴魂的。看来黑眼会不仅擅长火系法术，对魂道也有研究。”
“地图上的这个标记，”白璃指着幽冥裂谷的那个点，“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墨辰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我们到了裂谷后，得小心点。”
经历这场袭击，众人更加警惕。好在接下来的路程再没遇到埋伏，天黑前他们顺利穿过了幽魂林，在林子边缘的一处山洞过夜。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洞口有藤蔓遮掩，相对安全。赤炎捡来柴火，生起篝火。苏夫人准备的干粮里有肉干和饼子，就着热水吃，虽然简单，但能填饱肚子。
饭后，赤月主动要求守第一班夜。青莲把一件披风递给她：“夜里凉，披上。”
“谢谢前辈。”赤月接过披风，走到洞口坐下。深紫色的眼睛望向洞外的夜色，林子的轮廓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
白璃和墨辰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
“那个魂祭祀说的‘接引仪式不止一个’，你怎么看？”白璃问。
“可能冥眼准备了多个备选方案。”墨辰分析，“我们在焚天山脉破坏了一个，但其他地方可能还有。而且……他提到‘大人留下了后手’，说明冥眼可能预感到自己会死，所以提前安排了后续计划。”
这个推测让人不安。如果黑眼会还有别的接引仪式在进行，那他们破坏焚天山脉的那个，可能只是延缓了时间，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等从遗忘之城回来，得好好查查。”白璃说。
“嗯。”墨辰点头，然后顿了顿，“白璃，如果……我是说如果，集齐七块碎片后，需要付出某种代价，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突然。白璃看着他：“什么代价？”
“不知道。但创世神留下七则，肯定有他的考量。”墨辰看着跳跃的火焰，“你父亲在石板上看到了关于‘牺牲’的内容，我昏迷时，创世神的残念也提到了‘责任’和‘代价’。我在想，也许集齐七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白璃沉默了。她想起父亲的选择——燃烧神魂封印邪魔。那是他的代价。那墨辰的代价会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代价，”她握住墨辰的手，“我们一起承担。就像你在焚天山脉握住毁灭碎片时，我在外面等你一样。你在里面战斗，我在外面给你力量。以后也是这样——你在前面扛，我在后面撑。我们是一体的，少了谁都不行。”
这话说得坚定又温柔。墨辰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嗯，一起。”
夜深了。赤月守夜结束，叫醒青莲换班。青莲坐在洞口，看着篝火旁相拥而眠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在山洞外，幽魂林的深处，几点幽绿色的鬼火飘荡着，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
更远处，幽冥裂谷的方向，夜空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旅途还在继续，前方还有更多的未知和危险。但至少这一刻，这个小小的山洞里，有温暖，有信任，有彼此扶持的勇气。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