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炼珠与金剑老人的信物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炊烟中，鸡鸣声此起彼伏。白璃推开房门时，王猎户的妻子已经在院里生火做饭了。锅里煮着小米粥，香气四溢。
“姑娘醒啦？昨晚睡得可好？”王婶热情地问。
“很好，多谢招待。”白璃微笑回应。她怀里抱着伪装好的血棺，赤炎跟在她脚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清弦从另一间屋出来，已经收拾妥当。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商队半个时辰后出发。”王猎户从院外走进来，肩上扛着一只野兔，“我让老李头他们等你们一起。”
吃过早饭，三人准备启程。王猎户送他们到村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和五辆马车——正是要去铸剑镇的商队。
商队领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头。他看到清弦拿出的柳家令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柳公子放心，这一路我们常走，熟得很。”老李头拍着胸脯保证，“三天，最多三天就能到铸剑镇。”
马车缓缓驶离村庄。白璃和清弦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这辆车装的是布匹，坐着比较舒服。赤炎趴在车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队沿着山路蜿蜒前行。路况不太好，马车颠簸得厉害。白璃抱着血棺，感受着其中平稳的气息，心里踏实了许多。
“昨晚我又试着呼唤墨辰，但没有回应。”她低声对清弦说。
清弦安慰道：“妖君大人需要时间恢复。到了金剑山，找到金剑老人，应该会有办法。”
提到金剑老人，白璃想起墨辰昏迷前说的话。那个“脾气很臭的剑修”，真的会帮他们吗？
车队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西，是通往铸剑镇的主路；另一条向北，蜿蜒进入深山。
“那就是通往死亡山谷的路。”赶车的伙计压低声音说，“前几天官府修士就是从那进去的，再也没出来。”
白璃看向那条山路。路很窄，两旁树木茂密，光线昏暗，即使在大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最诡异的是，那条路上看不到任何鸟兽，寂静得可怕。
“停车！”老李头突然喊道。
车队停了下来。老李头跳下马车，走到路边——那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是官府的人！”有人惊呼。
老李头连忙招呼伙计把人抬上车。那是个年轻修士，穿着官府的制服，胸口有个血洞，脸色惨白如纸。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金”字。
“金剑山的弟子？”清弦一眼认出玉佩的来历。
年轻修士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清弦腰间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金……金剑山……报信……山谷里有……”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老李头检查伤势，脸色凝重：“伤太重了，流血过多，怕是……”
白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这是她在海神宫炼制的回春丹，品质不错。她将丹药喂给年轻修士，又用灵力帮他催化药力。
片刻后，年轻修士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这样不是办法。”清弦皱眉，“他的伤需要专业治疗。老李头，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往前三十里有个小镇，镇上有医馆。”老李头说，“但带着伤员赶路，速度会慢很多。”
“人命关天。”白璃果断道，“先去小镇。”
商队调整方向，朝着小镇前进。路上，白璃仔细检查年轻修士的伤口。那是个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是魔气。”清弦沉声道，“攻击他的人修炼了魔功。”
年轻修士手中那块碎玉佩，白璃小心地取下来观察。玉佩质地温润，应该是上等灵玉，但此刻已经暗淡无光，里面的灵力被耗尽了。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剑”字。
“这是金剑山内门弟子的身份玉佩。”清弦解释道，“看来他是奉命来调查黑风山异常的，但遇到了那个黑袍人。”
提到黑袍人，白璃想起昨晚墨辰的话。净邪司和魔教勾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修士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个时辰后，车队抵达小镇。这是个比青萍镇小得多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医馆在街尾，是个不起眼的小铺子。
坐诊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看到伤者后，连忙让伙计把人抬进内室。
“伤口有毒，魔毒。”老大夫检查后脸色凝重，“老夫只能暂时稳住伤势，要彻底解毒，需要‘清心草’和‘百年朱砂’。”
清心草白璃有，但百年朱砂……
“镇上的药铺有吗？”清弦问。
老大夫摇头：“百年朱砂珍贵得很，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有。最近的地方……恐怕得去铸剑镇。”
铸剑镇以锻造闻名，朱砂是锻造中常用的材料，应该有存货。
“老李头，你们继续赶路，把这位修士送到铸剑镇医治。”白璃做出决定，“我们留下来，还有点事要办。”
老李头犹豫道：“这……太危险了。黑风山那地方……”
“放心，我们有自保之力。”清弦递过一袋灵石，“麻烦您了。”
见他们坚持，老李头也不再劝，带着商队和伤员继续上路。
等车队走远，白璃看向清弦：“你想去死亡山谷？”
清弦点头：“那个修士拼死带出信息，肯定很重要。而且……我总觉得，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我也这么想。”白璃说，“但去之前，得做些准备。”
两人在小镇采购了些物资：驱邪符、解毒丹、照明珠，还有足够三天的干粮。赤炎缩小体型，藏在白璃的衣袖里——关键时刻可以出其不意。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午后。两人离开小镇，朝着死亡山谷的方向前进。
山路越来越难走，到后来根本没有路，只能在密林中穿行。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小心脚下。”清弦提醒，“这里的泥土颜色不对。”
白璃低头看去，果然，脚下的泥土呈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鲜血。而且越往前走，腐臭味越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谷口立着几块石碑，碑上刻着警告的文字：“禁地勿入，生死自负”。
字迹很新，应该是官府立的。
“就是这里了。”清弦握紧剑柄。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山谷。
谷内景象比想象中更诡异。两侧山崖呈暗红色，寸草不生，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最令人不安的是，谷内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有阵法。”白璃敏锐地感觉到，“整个山谷被一个大型阵法笼罩了。”
她尝试放出神识，但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只能探查到周围十丈范围。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七具干尸呈七星状排列，每具干尸胸口都有一个血洞，像是被掏空了心脏。
而在七具干尸中间，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珠子缓缓旋转，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发出无声的尖啸。
“血炼珠！”清弦脸色大变，“真的是血炼大法！”
白璃也认出了这东西。在苏家的藏书阁里，她看到过相关记载——血炼珠是魔教至宝，需要七七四十九个修士的精血才能炼成。一旦炼成，持有者可以通过吞噬珠子中的力量快速提升修为，但代价是永世沉沦魔道。
眼前的血炼珠还没完全炼成，但已经初具雏形。那七具干尸，就是祭品。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山谷深处，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正是之前跟踪他们的那个黑袍人，但此刻他的气息更加诡异，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气。
黑袍人看到白璃怀中的血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血棺宿主……终于等到你了。有了你，血炼珠就能提前完成！”
他伸手抓向血炼珠，珠子立刻飞到他手中。黑袍人将珠子按在胸口，珠子竟然融了进去！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从筑基后期直接突破到金丹初期！
“不好！”清弦喝道，“快退！”
但已经晚了。黑袍人双手结印，整个山谷的阵法突然激活！地面亮起血色的阵纹，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两人困在其中。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黑袍人狞笑，“用你们两个的精血，我的血炼珠就能大成！”
他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清弦挥剑迎击，但金丹期的实力差距太大，只一招就被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清弦！”白璃惊呼。
她连忙施展法术，但攻击打在黑袍人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黑袍人已经半魔化，防御力惊人。
赤炎从衣袖中冲出，恢复真身，张口喷出麒麟真火。火焰烧在黑袍人身上，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很快就被血炼珠的力量修复。
“神兽血脉？”黑袍人眼中闪过狂喜，“太好了！你的精血比普通修士珍贵百倍！”
他放弃攻击白璃，转向赤炎。赤炎虽然灵活，但实力差距太大，很快就被黑袍人抓住一只后腿。
“赤炎！”白璃急红了眼。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黑袍人，手中凝聚出金土木三系真元融合的法术——“三色灵爆”！
这是她闭关九个月时研发的招数，将三种真元强行融合，产生剧烈的爆炸。但因为控制难度大，她一直不敢轻易使用。
此刻危急关头，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色光球砸向黑袍人，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黑袍人震退数步，松开了赤炎。但白璃自己也被反震力伤到，喷出一口鲜血。
“找死！”黑袍人暴怒，一掌拍向白璃。
眼看就要命中，白璃怀中的血棺突然飞出，挡在她身前！
“铛——！”
掌力拍在棺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血棺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竟然将黑袍人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黑袍人被自己的掌力震退，满脸震惊：“这血棺……怎么会……”
棺盖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墨辰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敢动本君的人……你活腻了？”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属于上古妖君的威压，让黑袍人浑身发抖。
“墨辰……妖君……”黑袍人声音发颤，“你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死了？”墨辰冷笑，“就凭凌霄子那点手段，也想杀本君？”
他看向黑袍人，金色的右眼中闪过寒光：“血炼珠……倒是好久没见到这玩意儿了。不过你炼得也太粗糙了，简直侮辱了魔教的名声。”
黑袍人咬牙：“就算你是妖君，现在也只是残魂状态！我不怕你！”
他催动血炼珠，周身血气暴涨，竟然硬扛着威压，再次扑了上来。
墨辰的虚影晃了晃，显然状态很不好。但他依旧挡在白璃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黑袍人轻轻一点。
“破。”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蕴含着法则之力。黑袍人周身的血气瞬间消散，血炼珠从他胸口飞出，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不——！”黑袍人惨叫。
血炼珠轰然炸裂，黑袍人被爆炸波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墨辰的虚影也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他回头看了白璃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丫头……本君又得睡一阵了……去找金剑老人……告诉他……墨辰……欠他一个人情……”
虚影消散，回到血棺中。棺盖合上，再无动静。
白璃扑过去抱住血棺，能感觉到墨辰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比上次在海神宫时还要糟糕。为了救她，他又一次耗尽了力量。
“墨辰……”她眼眶发热。
清弦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黑袍人身边。黑袍人已经奄奄一息，但眼中满是怨毒。
“凌霄子……大人……会为我……报仇……”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们……逃不掉的……”
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清弦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几样东西：一块净邪司的令牌，一封密信，还有一块金色的剑形玉佩。
令牌证实了黑袍人确实是净邪司的人。密信上的内容让两人心惊——凌霄子确实在和魔教合作，计划打开“三界门”，而黑风山的异常，就是为了收集炼制血炼珠的材料。
至于那块金色剑形玉佩，正面刻着“金剑”二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剑印。
“这是金剑老人的信物。”清弦仔细辨认后说，“持此玉佩，可以求他办一件事。看来这个黑袍人原本打算用这个收买金剑老人，但没来得及。”
白璃接过玉佩，心中五味杂陈。墨辰拼死救她，就是为了让她去找金剑老人。现在信物有了，可墨辰却……
“我们先离开这里。”清弦说，“阵法随着黑袍人死去已经失效，但这么大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两人收拾好东西，带着赤炎快速离开山谷。
回到小镇时已是傍晚。他们在镇外找了个隐蔽处休息，白璃抱着血棺，一遍遍呼唤墨辰，但都没有回应。
“他会没事的。”清弦安慰道，“妖君大人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白璃点头，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墨辰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背对着她。
“小丫头，”他说，“别担心，本君死不了。只是这次消耗太大，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你好好修炼，等本君醒来，希望看到你变强了。”
她想说什么，但梦醒了。
睁开眼睛，天已微亮。怀中的血棺温度正常，墨辰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清弦已经醒了，正在准备早饭。赤炎蹲在一旁，看到白璃醒来，蹭了蹭她的手。
“今天我们就能到铸剑镇了。”清弦说，“到了那里，打听金剑老人的消息。”
白璃点头，小心地将金剑玉佩收好。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继续上路。晨光中，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死亡山谷深处，黑袍人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一缕黑烟从他七窍中飘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北方飞去——那里，是净邪司总部的方向。
但这一切，白璃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金剑山，就在路的尽头。
“姑娘醒啦？昨晚睡得可好？”王婶热情地问。
“很好，多谢招待。”白璃微笑回应。她怀里抱着伪装好的血棺，赤炎跟在她脚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清弦从另一间屋出来，已经收拾妥当。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商队半个时辰后出发。”王猎户从院外走进来，肩上扛着一只野兔，“我让老李头他们等你们一起。”
吃过早饭，三人准备启程。王猎户送他们到村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和五辆马车——正是要去铸剑镇的商队。
商队领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头。他看到清弦拿出的柳家令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柳公子放心，这一路我们常走，熟得很。”老李头拍着胸脯保证，“三天，最多三天就能到铸剑镇。”
马车缓缓驶离村庄。白璃和清弦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这辆车装的是布匹，坐着比较舒服。赤炎趴在车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队沿着山路蜿蜒前行。路况不太好，马车颠簸得厉害。白璃抱着血棺，感受着其中平稳的气息，心里踏实了许多。
“昨晚我又试着呼唤墨辰，但没有回应。”她低声对清弦说。
清弦安慰道：“妖君大人需要时间恢复。到了金剑山，找到金剑老人，应该会有办法。”
提到金剑老人，白璃想起墨辰昏迷前说的话。那个“脾气很臭的剑修”，真的会帮他们吗？
车队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西，是通往铸剑镇的主路；另一条向北，蜿蜒进入深山。
“那就是通往死亡山谷的路。”赶车的伙计压低声音说，“前几天官府修士就是从那进去的，再也没出来。”
白璃看向那条山路。路很窄，两旁树木茂密，光线昏暗，即使在大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最诡异的是，那条路上看不到任何鸟兽，寂静得可怕。
“停车！”老李头突然喊道。
车队停了下来。老李头跳下马车，走到路边——那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是官府的人！”有人惊呼。
老李头连忙招呼伙计把人抬上车。那是个年轻修士，穿着官府的制服，胸口有个血洞，脸色惨白如纸。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金”字。
“金剑山的弟子？”清弦一眼认出玉佩的来历。
年轻修士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清弦腰间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金……金剑山……报信……山谷里有……”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老李头检查伤势，脸色凝重：“伤太重了，流血过多，怕是……”
白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这是她在海神宫炼制的回春丹，品质不错。她将丹药喂给年轻修士，又用灵力帮他催化药力。
片刻后，年轻修士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这样不是办法。”清弦皱眉，“他的伤需要专业治疗。老李头，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往前三十里有个小镇，镇上有医馆。”老李头说，“但带着伤员赶路，速度会慢很多。”
“人命关天。”白璃果断道，“先去小镇。”
商队调整方向，朝着小镇前进。路上，白璃仔细检查年轻修士的伤口。那是个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是魔气。”清弦沉声道，“攻击他的人修炼了魔功。”
年轻修士手中那块碎玉佩，白璃小心地取下来观察。玉佩质地温润，应该是上等灵玉，但此刻已经暗淡无光，里面的灵力被耗尽了。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剑”字。
“这是金剑山内门弟子的身份玉佩。”清弦解释道，“看来他是奉命来调查黑风山异常的，但遇到了那个黑袍人。”
提到黑袍人，白璃想起昨晚墨辰的话。净邪司和魔教勾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修士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个时辰后，车队抵达小镇。这是个比青萍镇小得多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医馆在街尾，是个不起眼的小铺子。
坐诊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看到伤者后，连忙让伙计把人抬进内室。
“伤口有毒，魔毒。”老大夫检查后脸色凝重，“老夫只能暂时稳住伤势，要彻底解毒，需要‘清心草’和‘百年朱砂’。”
清心草白璃有，但百年朱砂……
“镇上的药铺有吗？”清弦问。
老大夫摇头：“百年朱砂珍贵得很，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有。最近的地方……恐怕得去铸剑镇。”
铸剑镇以锻造闻名，朱砂是锻造中常用的材料，应该有存货。
“老李头，你们继续赶路，把这位修士送到铸剑镇医治。”白璃做出决定，“我们留下来，还有点事要办。”
老李头犹豫道：“这……太危险了。黑风山那地方……”
“放心，我们有自保之力。”清弦递过一袋灵石，“麻烦您了。”
见他们坚持，老李头也不再劝，带着商队和伤员继续上路。
等车队走远，白璃看向清弦：“你想去死亡山谷？”
清弦点头：“那个修士拼死带出信息，肯定很重要。而且……我总觉得，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我也这么想。”白璃说，“但去之前，得做些准备。”
两人在小镇采购了些物资：驱邪符、解毒丹、照明珠，还有足够三天的干粮。赤炎缩小体型，藏在白璃的衣袖里——关键时刻可以出其不意。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午后。两人离开小镇，朝着死亡山谷的方向前进。
山路越来越难走，到后来根本没有路，只能在密林中穿行。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小心脚下。”清弦提醒，“这里的泥土颜色不对。”
白璃低头看去，果然，脚下的泥土呈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鲜血。而且越往前走，腐臭味越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谷口立着几块石碑，碑上刻着警告的文字：“禁地勿入，生死自负”。
字迹很新，应该是官府立的。
“就是这里了。”清弦握紧剑柄。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山谷。
谷内景象比想象中更诡异。两侧山崖呈暗红色，寸草不生，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最令人不安的是，谷内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有阵法。”白璃敏锐地感觉到，“整个山谷被一个大型阵法笼罩了。”
她尝试放出神识，但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只能探查到周围十丈范围。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七具干尸呈七星状排列，每具干尸胸口都有一个血洞，像是被掏空了心脏。
而在七具干尸中间，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珠子缓缓旋转，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发出无声的尖啸。
“血炼珠！”清弦脸色大变，“真的是血炼大法！”
白璃也认出了这东西。在苏家的藏书阁里，她看到过相关记载——血炼珠是魔教至宝，需要七七四十九个修士的精血才能炼成。一旦炼成，持有者可以通过吞噬珠子中的力量快速提升修为，但代价是永世沉沦魔道。
眼前的血炼珠还没完全炼成，但已经初具雏形。那七具干尸，就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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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深处，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正是之前跟踪他们的那个黑袍人，但此刻他的气息更加诡异，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气。
黑袍人看到白璃怀中的血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血棺宿主……终于等到你了。有了你，血炼珠就能提前完成！”
他伸手抓向血炼珠，珠子立刻飞到他手中。黑袍人将珠子按在胸口，珠子竟然融了进去！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从筑基后期直接突破到金丹初期！
“不好！”清弦喝道，“快退！”
但已经晚了。黑袍人双手结印，整个山谷的阵法突然激活！地面亮起血色的阵纹，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两人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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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清弦挥剑迎击，但金丹期的实力差距太大，只一招就被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清弦！”白璃惊呼。
她连忙施展法术，但攻击打在黑袍人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黑袍人已经半魔化，防御力惊人。
赤炎从衣袖中冲出，恢复真身，张口喷出麒麟真火。火焰烧在黑袍人身上，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很快就被血炼珠的力量修复。
“神兽血脉？”黑袍人眼中闪过狂喜，“太好了！你的精血比普通修士珍贵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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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白璃急红了眼。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黑袍人，手中凝聚出金土木三系真元融合的法术——“三色灵爆”！
这是她闭关九个月时研发的招数，将三种真元强行融合，产生剧烈的爆炸。但因为控制难度大，她一直不敢轻易使用。
此刻危急关头，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色光球砸向黑袍人，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黑袍人震退数步，松开了赤炎。但白璃自己也被反震力伤到，喷出一口鲜血。
“找死！”黑袍人暴怒，一掌拍向白璃。
眼看就要命中，白璃怀中的血棺突然飞出，挡在她身前！
“铛——！”
掌力拍在棺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血棺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竟然将黑袍人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黑袍人被自己的掌力震退，满脸震惊：“这血棺……怎么会……”
棺盖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墨辰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敢动本君的人……你活腻了？”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属于上古妖君的威压，让黑袍人浑身发抖。
“墨辰……妖君……”黑袍人声音发颤，“你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死了？”墨辰冷笑，“就凭凌霄子那点手段，也想杀本君？”
他看向黑袍人，金色的右眼中闪过寒光：“血炼珠……倒是好久没见到这玩意儿了。不过你炼得也太粗糙了，简直侮辱了魔教的名声。”
黑袍人咬牙：“就算你是妖君，现在也只是残魂状态！我不怕你！”
他催动血炼珠，周身血气暴涨，竟然硬扛着威压，再次扑了上来。
墨辰的虚影晃了晃，显然状态很不好。但他依旧挡在白璃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黑袍人轻轻一点。
“破。”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蕴含着法则之力。黑袍人周身的血气瞬间消散，血炼珠从他胸口飞出，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不——！”黑袍人惨叫。
血炼珠轰然炸裂，黑袍人被爆炸波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墨辰的虚影也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他回头看了白璃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丫头……本君又得睡一阵了……去找金剑老人……告诉他……墨辰……欠他一个人情……”
虚影消散，回到血棺中。棺盖合上，再无动静。
白璃扑过去抱住血棺，能感觉到墨辰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比上次在海神宫时还要糟糕。为了救她，他又一次耗尽了力量。
“墨辰……”她眼眶发热。
清弦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黑袍人身边。黑袍人已经奄奄一息，但眼中满是怨毒。
“凌霄子……大人……会为我……报仇……”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们……逃不掉的……”
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清弦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几样东西：一块净邪司的令牌，一封密信，还有一块金色的剑形玉佩。
令牌证实了黑袍人确实是净邪司的人。密信上的内容让两人心惊——凌霄子确实在和魔教合作，计划打开“三界门”，而黑风山的异常，就是为了收集炼制血炼珠的材料。
至于那块金色剑形玉佩，正面刻着“金剑”二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剑印。
“这是金剑老人的信物。”清弦仔细辨认后说，“持此玉佩，可以求他办一件事。看来这个黑袍人原本打算用这个收买金剑老人，但没来得及。”
白璃接过玉佩，心中五味杂陈。墨辰拼死救她，就是为了让她去找金剑老人。现在信物有了，可墨辰却……
“我们先离开这里。”清弦说，“阵法随着黑袍人死去已经失效，但这么大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两人收拾好东西，带着赤炎快速离开山谷。
回到小镇时已是傍晚。他们在镇外找了个隐蔽处休息，白璃抱着血棺，一遍遍呼唤墨辰，但都没有回应。
“他会没事的。”清弦安慰道，“妖君大人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白璃点头，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墨辰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背对着她。
“小丫头，”他说，“别担心，本君死不了。只是这次消耗太大，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你好好修炼，等本君醒来，希望看到你变强了。”
她想说什么，但梦醒了。
睁开眼睛，天已微亮。怀中的血棺温度正常，墨辰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清弦已经醒了，正在准备早饭。赤炎蹲在一旁，看到白璃醒来，蹭了蹭她的手。
“今天我们就能到铸剑镇了。”清弦说，“到了那里，打听金剑老人的消息。”
白璃点头，小心地将金剑玉佩收好。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继续上路。晨光中，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死亡山谷深处，黑袍人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一缕黑烟从他七窍中飘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北方飞去——那里，是净邪司总部的方向。
但这一切，白璃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金剑山，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