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李府与妖君的恶趣味
白璃盯着手里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表情复杂。
面具是暗金色的，触感冰凉细腻，表面流动的符文像活物般缓缓游走。最诡异的是，她能从面具上感受到墨辰的气息——那种独特的、带着古老威压的妖气。
“这是什么？”她问。
“幻形面纱。”墨辰懒洋洋地靠在血池边，“戴上它，可以改变你的容貌、体型，甚至气息。持续时间一个时辰，足够我们今晚去李家转一圈了。”
白璃翻来覆去地看:“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墨辰说，“趁你突破的时候，用血棺的血气凝聚的。材料有限，只能做成一次性用品。”
“所以……”白璃迟疑道，“我们今晚真的要去李家？”
墨辰挑眉:“怕了？”
“不是怕。”白璃皱眉，“只是觉得没必要。李家是凡人世家，我们又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去吓唬他们有什么意义？”
“谁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墨辰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凡人确实不能随便杀，但……让他们做几天噩梦，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白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想报复？”
“聪明。”墨辰坦然承认，“被关了三十年，脾气难免有点差。李家既然敢来打扰我睡觉，总得付出点代价。”
“可他们找的是我。”白璃说，“你完全可以不管。”
墨辰嗤笑:“你住在我的棺材里，修炼用我的精血，出门戴我的子符。他们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麻烦。有问题吗？”
白璃:“……”
听起来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认命地叹口气:“好吧，那我们要做什么？”
墨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微光:“首先，戴上这个。”
白璃依言将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瞬间化作液体，覆盖住她的整张脸，然后渗入皮肤。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接着脸部骨骼开始移动、变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息。
等适应感消失，白璃走到石台边的灵泉水前，借着微弱的光影查看自己的倒影。
水面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清冷，眉宇间带着疏离感。肤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妖异。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瞳孔变成了和墨辰一样的暗金色，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我？”白璃伸手摸了摸脸，触感真实，连温度都变了。
“幻形面纱可以改变外貌，但改不了本质。”墨辰走到她身后，看着水中的倒影，“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妖修，正好符合我们的身份。”
“我们的身份？”白璃转头看他。
墨辰已经恢复了实体状态，依旧是那身玄色古袍，墨发披散。但和平时不同，他此刻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妖气毫不掩饰地外放，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神秘。
“今晚，我是血棺的主人，墨辰妖君。”他慢条斯理地说，“而你，是我的侍女兼徒弟，白璃。”
“等等。”白璃抓住重点，“你刚才说……白璃？用我真名？”
“有问题？”墨辰反问，“苏小婉这个身份太麻烦，而且你迟早要恢复真名。不如从现在开始适应。”
白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不可能顶着苏小婉的身份过一辈子。等修为恢复，她一定要杀回仙界，找凌霄子报仇。到时候，她只能是白璃，九尾天狐白璃。
“好吧。”她点头，“那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真去把李家灭门吧？”
“当然不是。”墨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符咒，“我们只做三件事:第一，找到李家的宝库，拿走点‘精神损失费’。第二，在李三少爷身上种下噩梦咒，让他夜夜被噩梦折磨。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戏谑:“给李家家主留点‘纪念品’。”
白璃听得嘴角直抽。
这位妖君大人的报复方式……还真是别致。
“宝库我可以理解，噩梦咒也算他活该。”她说，“但纪念品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墨辰卖了个关子，“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手在棺壁上一按，血棺内部突然打开一道门——不是通往外界，而是一条暗红色的通道，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这是……”白璃惊讶。
“血棺的传送功能。”墨辰解释，“虽然现在还很不稳定，传送距离有限，而且消耗很大，但短距离移动足够了。抓着我的手，别走散了。”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墨辰的手很冷，像玉一样，但握起来意外的稳。
两人踏入通道。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能感觉到脚下是某种柔软的血色物质，像踩在流动的液体上。通道两侧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
大约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墨辰拉着她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脚下是青瓦铺成的斜面。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还能看到河流蜿蜒而过。
“这是……城中最高的观星楼？”白璃认出了这个地方。
“嗯。”墨辰松开她的手，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就是李府。看到那片最大的宅院了吗？灯火最亮的地方。”
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城南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灯火通明，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其奢华。
“离这里至少三里路。”她估算了一下距离，“我们要怎么过去？飞过去？”
“你飞得起来吗？”墨辰反问。
白璃:“……”
她才炼气三层，连御物都做不到，更别说飞了。
“那怎么办？”
墨辰没说话，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青瓦突然软化、变形，像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凝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滑道，从屋顶一直延伸到李府的方向。
“血棺的能力之一——血径。”墨辰率先踏上滑道，“跟上。”
白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凭空出现的“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滑道表面很稳，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绒毯上。两人一前一后滑行，速度不快不慢，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翻飞。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在高空，却没有坠落的危险。脚下的滑道像是活物，会根据他们的动作自动调整方向和速度。
“血棺到底有多少功能？”白璃忍不住问。
“很多。”墨辰头也不回，“但大部分都处于封印状态。你现在修为太低，能解锁的只有皮毛。”
“那要什么修为才能完全解锁？”
“至少元婴期。”墨辰说，“而且需要大量五行灵物作为祭品。所以，赶紧修炼吧，小侍女。”
白璃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两人已经滑到了李府上空。
墨辰抬手一按，滑道悄无声息地消散。他们轻盈地落在一座三层楼阁的屋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李府的藏书楼。”墨辰压低声音，“宝库在正厅下面的密室里。不过……我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气息。”
“什么气息？”
“修士的气息。”墨辰眯起眼睛，“虽然很弱，最多炼气五六层，但确实是修士没错。”
白璃心里一紧:“李家有修士坐镇？”
“应该是请来的客卿。”墨辰感知片刻，“在西南角的院子里，正在打坐修炼。我们动作快点，别惊动他。”
白璃点头，同时放出神识。
炼气三层的神识只能覆盖周身一丈，但足够探查附近的情况了。她“看”到楼下有护卫在巡逻，每隔一刻钟换一次班。正厅里灯火通明，李家家主正在和几个管事议事。
“李三少爷在哪儿？”她问。
墨辰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睛:“东厢房，左数第三间。腿上绑着夹板，正在发脾气砸东西。”
果然在家。
两人悄无声息地跃下屋顶，像两道影子般在庭院中穿行。
墨辰不愧是活了三千年的大妖，对隐匿身形极其在行。他带着白璃避开所有护卫，躲过所有机关，甚至能提前预判巡逻路线。
白璃跟在他身后，边学边记。
前世她是正派修士，学的都是堂堂正正的功法，这种潜行暗访的技巧还真不太擅长。但现在情况特殊，多学点总没坏处。
很快，两人来到东厢房。
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满地都是，桌椅翻倒，李三少爷正躺在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正在训斥跪在地上的家丁，语气恶毒。
白璃皱眉，正要行动，却被墨辰按住肩膀。
“我来。”他低声说，指尖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符文。
符文飘进屋里，悄无声息地没入李三少爷眉心。
李三少爷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噩梦咒种下了。”墨辰收回手，“接下来一个月，他每天都会做噩梦，梦里会反复经历今天被打断腿的场景。而且每次醒来都会忘记是做梦，以为自己真的在经历痛苦。”
白璃听得后背发凉。
这惩罚……有点狠。
但一想到李三少爷当街殴打老人的狠辣，还有他看自己时那种怨毒的眼神，她又觉得这惩罚挺合适。
“走吧，去宝库。”墨辰转身离开。
两人来到正厅。
此时议事已经结束，李家家主——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身边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正在汇报什么。
“老爷，三少爷的伤大夫看过了，说至少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地。”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打人的丫头……还要继续找吗？”
李家家主放下茶杯，脸色阴沉:“找！当然要找！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绝不能放过她！加派人手，就是把整个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揪出来！”
“可是……”管家犹豫，“王捕头那边打了招呼，说这事咱们不占理，闹大了对李家名声不好。”
“名声？”李家家主冷笑，“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我李家就是名声！去，给县太爷送五百两银子，让他把这事压下去。至于那个丫头……找到后直接处理掉，别留活口。”
窗外的白璃眼神一冷。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李家！
她之前还觉得墨辰的报复有点过分，现在只觉得太轻了。
“听到了？”墨辰用神识传音，“这种人家，没必要留情面。”
白璃点头:“宝库在哪儿？”
“地下的密室。”墨辰指向正厅中央的那张虎皮地毯，“入口在地毯下面，有机关。”
两人等李家家主和管家离开后，才潜入正厅。
墨辰掀开地毯，果然看到一个暗门。暗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锁，需要特定的顺序转动齿轮才能打开。
“麻烦。”墨辰啧了一声，直接抬手按在锁上。
暗红色的妖力渗入机关，齿轮发出“咔咔”的轻响，然后——整个锁融化了。
没错，融化了。
像蜡烛一样，变成一滩铁水，滴落在地上。
白璃:“……”
这也太暴力了吧？
“简单有效。”墨辰推开暗门，率先走下台阶。
台阶很长，旋转向下，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着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路。大约走了三四十级，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
这次墨辰没用暴力破解，而是仔细打量门上的符文。
“防盗阵法，有点意思。”他评价道，“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但能防住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看来李家确实请了修士当客卿。”
“能破吗？”白璃问。
“小意思。”墨辰抬手在门上画了几个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般钻进铁门，沿着阵法的纹路游走。几息之后，铁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白璃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宝库？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博物馆！
房间大约有三十平米，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珍玩——瓷器、玉器、金银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房间中央放着几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银锭，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李家……这么有钱？”白璃喃喃道。
“江南第一大盐商，能没钱吗？”墨辰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看了看，“不过大部分都是俗物，对修士没用。”
他放下瓷瓶，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柜子前。
这个柜子很不起眼，放在一堆箱子后面，如果不是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墨辰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个玉盒，一个木匣，还有一卷古旧的竹简。
“找到了。”他拿起玉盒打开。
盒子里是一株已经干枯的灵草，通体碧绿，叶子呈羽毛状，即使干枯了也能感受到淡淡的灵气。
“这是……风羽草？”白璃认了出来，“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对炼气期修士很有用。”
“眼光不错。”墨辰放下玉盒，又打开木匣。
木匣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粗糙，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白璃能感觉到，这块石头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土属性灵气。
“土精石！”她惊喜道，“五行灵物之一！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但够用了！”
有了这个，血棺的灵植空间就能正式激活了！
墨辰点点头，最后拿起那卷竹简。
竹简已经很陈旧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他展开看了几眼，眉头微挑。
“是什么？”白璃好奇地问。
“一篇残缺的修炼功法，叫《厚土诀》。”墨辰把竹简递给她，“土属性功法，适合五灵根修炼。虽然是黄阶下品，但比你现在用的基础功法强。”
白璃如获至宝，连忙接过。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五灵根修炼太难了，有专门针对土属性的功法，至少能先修出土灵根，再慢慢补全其他属性。
“这三样东西我要了。”墨辰把玉盒和木匣也塞给她，“其他的……你看有什么需要的，拿点当盘缠。”
白璃想了想，走到银箱前，抓了几把碎银子和银票——大概五百两左右，够她用很久了。
至于那些珍玩，她没动。一来不方便携带，二来容易暴露身份。
“好了，该走了。”墨辰说，“再不走，那个客卿该察觉了。”
两人原路返回，离开宝库后，墨辰还顺手把铁门恢复了原状——至少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有人进去过。
回到屋顶，白璃才松了口气。
第一次干这种“入室行窃”的事，她心里其实挺紧张的。但墨辰全程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自家后院逛了一圈。
“接下来是第三步。”墨辰看向正厅的方向，“给李家家主留点纪念品。”
“你到底要做什么？”白璃有种不祥的预感。
墨辰没回答，只是抬手在虚空画符。
暗红色的妖力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形状像一只狰狞的鬼脸。符文完成后，他轻轻一推，鬼脸符文悄无声息地飘向正厅，没入李家家主刚才坐过的太师椅。
“这是……”白璃瞪大眼睛。
“怨气符。”墨辰拍拍手，“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是会让坐在上面的人心情烦躁、易怒、做决策时容易犯错。持续时间……大概三个月吧。”
白璃:“……”
这招也太损了！
想想看，李家家主接下来三个月都会脾气暴躁，看谁都不顺眼，做买卖时容易判断失误……
李家恐怕要倒大霉了。
“走吧，任务完成。”墨辰心情不错，抬手再次凝聚出血径滑道。
两人顺着滑道回到观星楼屋顶，再通过血棺的传送通道回到棺内。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回到熟悉的血棺空间，白璃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呼……累死了。”
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松懈下来才感到疲惫。
墨辰倒是神色如常，走到血池边坐下调息。刚才的消耗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长时间维持实体状态，还是需要恢复。
白璃把今晚的收获拿出来——风羽草、土精石、《厚土诀》竹简，还有五百两银子。
“这些……真的可以都拿走吗？”她有点犹豫，“感觉像在偷东西。”
“是李家欠你的。”墨辰闭着眼睛说，“他们想杀你，你拿点补偿天经地义。何况那株风羽草和土精石，放在李家也是暴殄天物，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话有道理。
白璃想了想，把银子和竹简收好，然后拿起土精石走到石盆边。
“这个要怎么用？”她问。
“放在灵植空间的中心。”墨辰指导，“血棺会自动吸收土精石的灵气，改良土壤。等土灵气饱和，就能正式种植灵草了。”
白璃依言照做。
土精石刚放入石盆，就自动沉入血色土壤中。紧接着，整个石盆开始震动，土壤表面泛起淡淡的黄光。
那三株嫩芽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加速生长。
淡金色的那朵小花完全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清新的香气。暗红色的锯齿叶子变得更加锋利，边缘流转着血色光泽。透明的那株……还是透明的，但长高了一截，晶莹剔透得像水晶雕刻。
“它们好像很喜欢土精石。”白璃惊喜地说。
“五行相生，土生金。”墨辰解释道，“那株金色的是金属性灵植，土精石对它有好处。另外两株……等长成了才知道是什么属性。”
白璃点点头，又拿起那株风羽草。
风羽草已经干枯了，但药性还在。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分成三份——一份留着以后炼丹用，一份研磨成粉准备泡茶喝，最后一份……
“这个给你。”她把最后一份递给墨辰，“虽然对你可能没什么用，但……就当是谢礼了。”
墨辰睁开眼睛，看着那株干枯的灵草，又看看白璃认真的表情，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多谢。”他说。
虽然这株风羽草对他的伤势毫无作用，但……这是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感觉……还不坏。
“不客气。”白璃笑了，“对了，那篇《厚土诀》，我现在可以练吗？”
“可以，但要注意循序渐进。”墨辰提醒，“你现在的功法虽然差，但胜在平衡。突然转修土属性功法，可能会导致五行失衡。我建议你先用《厚土诀》的吐纳法温养土灵根，等土灵根稳固了，再慢慢转修。”
“好。”白璃记下。
她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研读竹简。
《厚土诀》果然只是黄阶下品功法，内容很简单，主要讲如何引动土属性灵气入体，在丹田凝聚土灵根。
对于五灵根修士来说，专修一系确实是个好办法。虽然上限不高，但至少能快速形成战斗力。
白璃按照功法描述，开始尝试引动土灵气。
有了土精石的辅助，这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她能清晰感觉到精纯的土灵气从血棺的土壤中涌出，通过皮肤渗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淡金色的气旋旁边，开始凝聚出一个土黄色的小气旋。
虽然很小，但确确实实是土灵根！
“成功了！”白璃睁开眼睛，满脸欣喜。
墨辰点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再配合血棺的时间差，最多一个月，你就能把土灵根修到炼气三层。到时候，你就有双灵根了。”
“那剩下的三系呢？”白璃问。
“慢慢来。”墨辰说，“找到对应的五行灵物，就能激活其他灵根。不过这个过程很漫长，需要耐心。”
白璃握紧拳头:“我有耐心。”
前世她能用三千年修到渡劫期，靠的就是远超常人的耐心和毅力。这一世，她一样能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白璃进入了疯狂修炼模式。
白天在棺材里修炼《厚土诀》，晚上偶尔出去打探消息——主要是看看李家的反应。
李家的反应……很有意思。
李三少爷果然开始做噩梦了。据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尖叫着惊醒，嘴里喊着“别打断我的腿”、“我错了”之类的话。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连驱邪的道士都请了，还是没用。
李家家主则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已经打伤了好几个下人。最离谱的是，他在一次生意谈判中突然掀桌子，把合作多年的老伙伴都得罪了。
李家内部人心惶惶，外部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这一切，白璃都冷眼旁观。
她不是圣母，不会同情想杀她的人。李家落到这个地步，纯属咎由自取。
这天，白璃修炼完，正在研究那三株灵植，墨辰突然开口:
“你的土灵根已经稳固了，可以开始尝试转修《厚土诀》。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白璃抬头。
墨辰的表情有点严肃:“我感应到，净邪司的人进城了。”
白璃心里一紧。
净邪司——仙界在三界设立的特殊机构，专门处理修士、妖族、鬼怪扰乱人间秩序的事件。理论上，所有修士在人间行走，都要在净邪司备案。
但问题是，她现在是个“黑户”。
没有宗门背景，没有身份凭证，甚至连修为都是靠妖君精血强行提上来的。要是被净邪司盯上，麻烦就大了。
“他们为什么来？”白璃问，“是因为李家的事？”
“不清楚。”墨辰摇头，“但净邪司的人出现，通常不是什么好事。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出门，也别动用灵力。”
白璃点头:“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呢？净邪司能感应到你的存在吗？”
“只要我不主动暴露，他们感应不到。”墨辰说，“血棺的封印虽然松动了，但遮掩气息的功能还在。除非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用神识仔细探查，否则发现不了我。”
白璃松了口气。
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净邪司的出现，意味着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对了。”墨辰忽然想起什么，“苏夫人今天来找过你，在你屋外等了很久。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白璃一愣。
这几天她一直躲在棺材里修炼，确实没怎么顾得上苏夫人。
“我这就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印记离开血棺。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黑了。
苏夫人果然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娘！”白璃连忙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快进屋！”
苏夫人看到她，眼睛一亮:“小婉，你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娘担心死了……”
“我去庵堂住了几天。”白璃随口编了个理由，“娘，先进屋再说。”
两人进屋后，苏夫人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白璃爱吃的点心。
“娘知道你修炼辛苦，特意做了些吃的。”苏夫人红着眼眶，“小婉，娘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娘也不问你去做了什么。但你要答应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冒险……”
白璃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娘，我会的。”
苏夫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犹豫着问:“小婉，你是不是……要离开苏家了？”
白璃沉默片刻，点头:“嗯。等修为再高一点，我就要走了。娘，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苏夫人擦擦眼泪，“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苏家困不住你。娘只希望……你以后有空的时候，能回来看看娘。”
“一定。”白璃郑重承诺。
送走苏夫人后，白璃回到棺材里，心情有点复杂。
她注定要离开的，但想到苏夫人孤零零一个人，又觉得不忍。
“放心不下她？”墨辰看出她的心思。
“嗯。”白璃叹气，“二婶和堂姐被赶走了，苏家就剩她一个人。我要是再走……”
“可以带她一起走。”墨辰说。
白璃一愣:“什么？”
“血棺的空间可以扩大。”墨辰指了指四周，“等你突破到筑基期，就能开辟出独立的生活区域。到时候，把苏夫人接进来住，也不是不行。”
白璃眼睛亮了:“真的可以？”
“可以，但有两个条件。”墨辰竖起手指，“第一，她不能知道血棺的秘密，也不能知道我的存在。第二，她只能住在最外围的区域，不能进入核心区。”
“没问题！”白璃一口答应。
能带上苏夫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好好修炼吧。”墨辰闭上眼睛，“筑基期，是你目前最大的目标。”
白璃用力点头。
有了新的目标，她的动力更足了。
筑基，带苏夫人离开，然后去柳家找《五行混元诀》，再然后……
她看向棺壁上流动的金色纹路，眼神坚定。
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困难，但她不会放弃。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墨辰这个三千年老妖怪当军师，有血棺这个成长型法宝当后盾，还有苏夫人在等着她。
“凌霄子……”白璃轻声自语，“你等着，我一定会回去的。”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窗外，夜色渐深。
血棺内的两人，一个在修炼，一个在调息。
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暗流涌动。
净邪司的到来，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白璃的修仙之路，才真正开始。
面具是暗金色的，触感冰凉细腻，表面流动的符文像活物般缓缓游走。最诡异的是，她能从面具上感受到墨辰的气息——那种独特的、带着古老威压的妖气。
“这是什么？”她问。
“幻形面纱。”墨辰懒洋洋地靠在血池边，“戴上它，可以改变你的容貌、体型，甚至气息。持续时间一个时辰，足够我们今晚去李家转一圈了。”
白璃翻来覆去地看:“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墨辰说，“趁你突破的时候，用血棺的血气凝聚的。材料有限，只能做成一次性用品。”
“所以……”白璃迟疑道，“我们今晚真的要去李家？”
墨辰挑眉:“怕了？”
“不是怕。”白璃皱眉，“只是觉得没必要。李家是凡人世家，我们又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去吓唬他们有什么意义？”
“谁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墨辰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凡人确实不能随便杀，但……让他们做几天噩梦，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白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想报复？”
“聪明。”墨辰坦然承认，“被关了三十年，脾气难免有点差。李家既然敢来打扰我睡觉，总得付出点代价。”
“可他们找的是我。”白璃说，“你完全可以不管。”
墨辰嗤笑:“你住在我的棺材里，修炼用我的精血，出门戴我的子符。他们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麻烦。有问题吗？”
白璃:“……”
听起来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认命地叹口气:“好吧，那我们要做什么？”
墨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微光:“首先，戴上这个。”
白璃依言将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瞬间化作液体，覆盖住她的整张脸，然后渗入皮肤。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接着脸部骨骼开始移动、变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息。
等适应感消失，白璃走到石台边的灵泉水前，借着微弱的光影查看自己的倒影。
水面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清冷，眉宇间带着疏离感。肤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妖异。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瞳孔变成了和墨辰一样的暗金色，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我？”白璃伸手摸了摸脸，触感真实，连温度都变了。
“幻形面纱可以改变外貌，但改不了本质。”墨辰走到她身后，看着水中的倒影，“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妖修，正好符合我们的身份。”
“我们的身份？”白璃转头看他。
墨辰已经恢复了实体状态，依旧是那身玄色古袍，墨发披散。但和平时不同，他此刻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妖气毫不掩饰地外放，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神秘。
“今晚，我是血棺的主人，墨辰妖君。”他慢条斯理地说，“而你，是我的侍女兼徒弟，白璃。”
“等等。”白璃抓住重点，“你刚才说……白璃？用我真名？”
“有问题？”墨辰反问，“苏小婉这个身份太麻烦，而且你迟早要恢复真名。不如从现在开始适应。”
白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不可能顶着苏小婉的身份过一辈子。等修为恢复，她一定要杀回仙界，找凌霄子报仇。到时候，她只能是白璃，九尾天狐白璃。
“好吧。”她点头，“那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真去把李家灭门吧？”
“当然不是。”墨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符咒，“我们只做三件事:第一，找到李家的宝库，拿走点‘精神损失费’。第二，在李三少爷身上种下噩梦咒，让他夜夜被噩梦折磨。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戏谑:“给李家家主留点‘纪念品’。”
白璃听得嘴角直抽。
这位妖君大人的报复方式……还真是别致。
“宝库我可以理解，噩梦咒也算他活该。”她说，“但纪念品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墨辰卖了个关子，“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手在棺壁上一按，血棺内部突然打开一道门——不是通往外界，而是一条暗红色的通道，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这是……”白璃惊讶。
“血棺的传送功能。”墨辰解释，“虽然现在还很不稳定，传送距离有限，而且消耗很大，但短距离移动足够了。抓着我的手，别走散了。”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墨辰的手很冷，像玉一样，但握起来意外的稳。
两人踏入通道。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能感觉到脚下是某种柔软的血色物质，像踩在流动的液体上。通道两侧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
大约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墨辰拉着她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脚下是青瓦铺成的斜面。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还能看到河流蜿蜒而过。
“这是……城中最高的观星楼？”白璃认出了这个地方。
“嗯。”墨辰松开她的手，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就是李府。看到那片最大的宅院了吗？灯火最亮的地方。”
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城南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灯火通明，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其奢华。
“离这里至少三里路。”她估算了一下距离，“我们要怎么过去？飞过去？”
“你飞得起来吗？”墨辰反问。
白璃:“……”
她才炼气三层，连御物都做不到，更别说飞了。
“那怎么办？”
墨辰没说话，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青瓦突然软化、变形，像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凝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滑道，从屋顶一直延伸到李府的方向。
“血棺的能力之一——血径。”墨辰率先踏上滑道，“跟上。”
白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凭空出现的“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滑道表面很稳，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绒毯上。两人一前一后滑行，速度不快不慢，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翻飞。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在高空，却没有坠落的危险。脚下的滑道像是活物，会根据他们的动作自动调整方向和速度。
“血棺到底有多少功能？”白璃忍不住问。
“很多。”墨辰头也不回，“但大部分都处于封印状态。你现在修为太低，能解锁的只有皮毛。”
“那要什么修为才能完全解锁？”
“至少元婴期。”墨辰说，“而且需要大量五行灵物作为祭品。所以，赶紧修炼吧，小侍女。”
白璃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两人已经滑到了李府上空。
墨辰抬手一按，滑道悄无声息地消散。他们轻盈地落在一座三层楼阁的屋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李府的藏书楼。”墨辰压低声音，“宝库在正厅下面的密室里。不过……我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气息。”
“什么气息？”
“修士的气息。”墨辰眯起眼睛，“虽然很弱，最多炼气五六层，但确实是修士没错。”
白璃心里一紧:“李家有修士坐镇？”
“应该是请来的客卿。”墨辰感知片刻，“在西南角的院子里，正在打坐修炼。我们动作快点，别惊动他。”
白璃点头，同时放出神识。
炼气三层的神识只能覆盖周身一丈，但足够探查附近的情况了。她“看”到楼下有护卫在巡逻，每隔一刻钟换一次班。正厅里灯火通明，李家家主正在和几个管事议事。
“李三少爷在哪儿？”她问。
墨辰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睛:“东厢房，左数第三间。腿上绑着夹板，正在发脾气砸东西。”
果然在家。
两人悄无声息地跃下屋顶，像两道影子般在庭院中穿行。
墨辰不愧是活了三千年的大妖，对隐匿身形极其在行。他带着白璃避开所有护卫，躲过所有机关，甚至能提前预判巡逻路线。
白璃跟在他身后，边学边记。
前世她是正派修士，学的都是堂堂正正的功法，这种潜行暗访的技巧还真不太擅长。但现在情况特殊，多学点总没坏处。
很快，两人来到东厢房。
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满地都是，桌椅翻倒，李三少爷正躺在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正在训斥跪在地上的家丁，语气恶毒。
白璃皱眉，正要行动，却被墨辰按住肩膀。
“我来。”他低声说，指尖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符文。
符文飘进屋里，悄无声息地没入李三少爷眉心。
李三少爷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噩梦咒种下了。”墨辰收回手，“接下来一个月，他每天都会做噩梦，梦里会反复经历今天被打断腿的场景。而且每次醒来都会忘记是做梦，以为自己真的在经历痛苦。”
白璃听得后背发凉。
这惩罚……有点狠。
但一想到李三少爷当街殴打老人的狠辣，还有他看自己时那种怨毒的眼神，她又觉得这惩罚挺合适。
“走吧，去宝库。”墨辰转身离开。
两人来到正厅。
此时议事已经结束，李家家主——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身边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正在汇报什么。
“老爷，三少爷的伤大夫看过了，说至少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地。”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打人的丫头……还要继续找吗？”
李家家主放下茶杯，脸色阴沉:“找！当然要找！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绝不能放过她！加派人手，就是把整个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揪出来！”
“可是……”管家犹豫，“王捕头那边打了招呼，说这事咱们不占理，闹大了对李家名声不好。”
“名声？”李家家主冷笑，“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我李家就是名声！去，给县太爷送五百两银子，让他把这事压下去。至于那个丫头……找到后直接处理掉，别留活口。”
窗外的白璃眼神一冷。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李家！
她之前还觉得墨辰的报复有点过分，现在只觉得太轻了。
“听到了？”墨辰用神识传音，“这种人家，没必要留情面。”
白璃点头:“宝库在哪儿？”
“地下的密室。”墨辰指向正厅中央的那张虎皮地毯，“入口在地毯下面，有机关。”
两人等李家家主和管家离开后，才潜入正厅。
墨辰掀开地毯，果然看到一个暗门。暗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锁，需要特定的顺序转动齿轮才能打开。
“麻烦。”墨辰啧了一声，直接抬手按在锁上。
暗红色的妖力渗入机关，齿轮发出“咔咔”的轻响，然后——整个锁融化了。
没错，融化了。
像蜡烛一样，变成一滩铁水，滴落在地上。
白璃:“……”
这也太暴力了吧？
“简单有效。”墨辰推开暗门，率先走下台阶。
台阶很长，旋转向下，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着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路。大约走了三四十级，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
这次墨辰没用暴力破解，而是仔细打量门上的符文。
“防盗阵法，有点意思。”他评价道，“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但能防住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看来李家确实请了修士当客卿。”
“能破吗？”白璃问。
“小意思。”墨辰抬手在门上画了几个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般钻进铁门，沿着阵法的纹路游走。几息之后，铁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白璃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宝库？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博物馆！
房间大约有三十平米，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珍玩——瓷器、玉器、金银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房间中央放着几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银锭，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李家……这么有钱？”白璃喃喃道。
“江南第一大盐商，能没钱吗？”墨辰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看了看，“不过大部分都是俗物，对修士没用。”
他放下瓷瓶，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柜子前。
这个柜子很不起眼，放在一堆箱子后面，如果不是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墨辰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个玉盒，一个木匣，还有一卷古旧的竹简。
“找到了。”他拿起玉盒打开。
盒子里是一株已经干枯的灵草，通体碧绿，叶子呈羽毛状，即使干枯了也能感受到淡淡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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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风羽草？”白璃认了出来，“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对炼气期修士很有用。”
“眼光不错。”墨辰放下玉盒，又打开木匣。
木匣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粗糙，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白璃能感觉到，这块石头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土属性灵气。
“土精石！”她惊喜道，“五行灵物之一！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但够用了！”
有了这个，血棺的灵植空间就能正式激活了！
墨辰点点头，最后拿起那卷竹简。
竹简已经很陈旧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他展开看了几眼，眉头微挑。
“是什么？”白璃好奇地问。
“一篇残缺的修炼功法，叫《厚土诀》。”墨辰把竹简递给她，“土属性功法，适合五灵根修炼。虽然是黄阶下品，但比你现在用的基础功法强。”
白璃如获至宝，连忙接过。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五灵根修炼太难了，有专门针对土属性的功法，至少能先修出土灵根，再慢慢补全其他属性。
“这三样东西我要了。”墨辰把玉盒和木匣也塞给她，“其他的……你看有什么需要的，拿点当盘缠。”
白璃想了想，走到银箱前，抓了几把碎银子和银票——大概五百两左右，够她用很久了。
至于那些珍玩，她没动。一来不方便携带，二来容易暴露身份。
“好了，该走了。”墨辰说，“再不走，那个客卿该察觉了。”
两人原路返回，离开宝库后，墨辰还顺手把铁门恢复了原状——至少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有人进去过。
回到屋顶，白璃才松了口气。
第一次干这种“入室行窃”的事，她心里其实挺紧张的。但墨辰全程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自家后院逛了一圈。
“接下来是第三步。”墨辰看向正厅的方向，“给李家家主留点纪念品。”
“你到底要做什么？”白璃有种不祥的预感。
墨辰没回答，只是抬手在虚空画符。
暗红色的妖力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形状像一只狰狞的鬼脸。符文完成后，他轻轻一推，鬼脸符文悄无声息地飘向正厅，没入李家家主刚才坐过的太师椅。
“这是……”白璃瞪大眼睛。
“怨气符。”墨辰拍拍手，“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是会让坐在上面的人心情烦躁、易怒、做决策时容易犯错。持续时间……大概三个月吧。”
白璃:“……”
这招也太损了！
想想看，李家家主接下来三个月都会脾气暴躁，看谁都不顺眼，做买卖时容易判断失误……
李家恐怕要倒大霉了。
“走吧，任务完成。”墨辰心情不错，抬手再次凝聚出血径滑道。
两人顺着滑道回到观星楼屋顶，再通过血棺的传送通道回到棺内。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回到熟悉的血棺空间，白璃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呼……累死了。”
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松懈下来才感到疲惫。
墨辰倒是神色如常，走到血池边坐下调息。刚才的消耗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长时间维持实体状态，还是需要恢复。
白璃把今晚的收获拿出来——风羽草、土精石、《厚土诀》竹简，还有五百两银子。
“这些……真的可以都拿走吗？”她有点犹豫，“感觉像在偷东西。”
“是李家欠你的。”墨辰闭着眼睛说，“他们想杀你，你拿点补偿天经地义。何况那株风羽草和土精石，放在李家也是暴殄天物，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话有道理。
白璃想了想，把银子和竹简收好，然后拿起土精石走到石盆边。
“这个要怎么用？”她问。
“放在灵植空间的中心。”墨辰指导，“血棺会自动吸收土精石的灵气，改良土壤。等土灵气饱和，就能正式种植灵草了。”
白璃依言照做。
土精石刚放入石盆，就自动沉入血色土壤中。紧接着，整个石盆开始震动，土壤表面泛起淡淡的黄光。
那三株嫩芽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加速生长。
淡金色的那朵小花完全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清新的香气。暗红色的锯齿叶子变得更加锋利，边缘流转着血色光泽。透明的那株……还是透明的，但长高了一截，晶莹剔透得像水晶雕刻。
“它们好像很喜欢土精石。”白璃惊喜地说。
“五行相生，土生金。”墨辰解释道，“那株金色的是金属性灵植，土精石对它有好处。另外两株……等长成了才知道是什么属性。”
白璃点点头，又拿起那株风羽草。
风羽草已经干枯了，但药性还在。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分成三份——一份留着以后炼丹用，一份研磨成粉准备泡茶喝，最后一份……
“这个给你。”她把最后一份递给墨辰，“虽然对你可能没什么用，但……就当是谢礼了。”
墨辰睁开眼睛，看着那株干枯的灵草，又看看白璃认真的表情，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多谢。”他说。
虽然这株风羽草对他的伤势毫无作用，但……这是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感觉……还不坏。
“不客气。”白璃笑了，“对了，那篇《厚土诀》，我现在可以练吗？”
“可以，但要注意循序渐进。”墨辰提醒，“你现在的功法虽然差，但胜在平衡。突然转修土属性功法，可能会导致五行失衡。我建议你先用《厚土诀》的吐纳法温养土灵根，等土灵根稳固了，再慢慢转修。”
“好。”白璃记下。
她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研读竹简。
《厚土诀》果然只是黄阶下品功法，内容很简单，主要讲如何引动土属性灵气入体，在丹田凝聚土灵根。
对于五灵根修士来说，专修一系确实是个好办法。虽然上限不高，但至少能快速形成战斗力。
白璃按照功法描述，开始尝试引动土灵气。
有了土精石的辅助，这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她能清晰感觉到精纯的土灵气从血棺的土壤中涌出，通过皮肤渗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淡金色的气旋旁边，开始凝聚出一个土黄色的小气旋。
虽然很小，但确确实实是土灵根！
“成功了！”白璃睁开眼睛，满脸欣喜。
墨辰点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再配合血棺的时间差，最多一个月，你就能把土灵根修到炼气三层。到时候，你就有双灵根了。”
“那剩下的三系呢？”白璃问。
“慢慢来。”墨辰说，“找到对应的五行灵物，就能激活其他灵根。不过这个过程很漫长，需要耐心。”
白璃握紧拳头:“我有耐心。”
前世她能用三千年修到渡劫期，靠的就是远超常人的耐心和毅力。这一世，她一样能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白璃进入了疯狂修炼模式。
白天在棺材里修炼《厚土诀》，晚上偶尔出去打探消息——主要是看看李家的反应。
李家的反应……很有意思。
李三少爷果然开始做噩梦了。据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尖叫着惊醒，嘴里喊着“别打断我的腿”、“我错了”之类的话。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连驱邪的道士都请了，还是没用。
李家家主则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已经打伤了好几个下人。最离谱的是，他在一次生意谈判中突然掀桌子，把合作多年的老伙伴都得罪了。
李家内部人心惶惶，外部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这一切，白璃都冷眼旁观。
她不是圣母，不会同情想杀她的人。李家落到这个地步，纯属咎由自取。
这天，白璃修炼完，正在研究那三株灵植，墨辰突然开口:
“你的土灵根已经稳固了，可以开始尝试转修《厚土诀》。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白璃抬头。
墨辰的表情有点严肃:“我感应到，净邪司的人进城了。”
白璃心里一紧。
净邪司——仙界在三界设立的特殊机构，专门处理修士、妖族、鬼怪扰乱人间秩序的事件。理论上，所有修士在人间行走，都要在净邪司备案。
但问题是，她现在是个“黑户”。
没有宗门背景，没有身份凭证，甚至连修为都是靠妖君精血强行提上来的。要是被净邪司盯上，麻烦就大了。
“他们为什么来？”白璃问，“是因为李家的事？”
“不清楚。”墨辰摇头，“但净邪司的人出现，通常不是什么好事。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出门，也别动用灵力。”
白璃点头:“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呢？净邪司能感应到你的存在吗？”
“只要我不主动暴露，他们感应不到。”墨辰说，“血棺的封印虽然松动了，但遮掩气息的功能还在。除非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用神识仔细探查，否则发现不了我。”
白璃松了口气。
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净邪司的出现，意味着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对了。”墨辰忽然想起什么，“苏夫人今天来找过你，在你屋外等了很久。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白璃一愣。
这几天她一直躲在棺材里修炼，确实没怎么顾得上苏夫人。
“我这就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印记离开血棺。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黑了。
苏夫人果然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娘！”白璃连忙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快进屋！”
苏夫人看到她，眼睛一亮:“小婉，你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娘担心死了……”
“我去庵堂住了几天。”白璃随口编了个理由，“娘，先进屋再说。”
两人进屋后，苏夫人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白璃爱吃的点心。
“娘知道你修炼辛苦，特意做了些吃的。”苏夫人红着眼眶，“小婉，娘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娘也不问你去做了什么。但你要答应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冒险……”
白璃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娘，我会的。”
苏夫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犹豫着问:“小婉，你是不是……要离开苏家了？”
白璃沉默片刻，点头:“嗯。等修为再高一点，我就要走了。娘，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苏夫人擦擦眼泪，“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苏家困不住你。娘只希望……你以后有空的时候，能回来看看娘。”
“一定。”白璃郑重承诺。
送走苏夫人后，白璃回到棺材里，心情有点复杂。
她注定要离开的，但想到苏夫人孤零零一个人，又觉得不忍。
“放心不下她？”墨辰看出她的心思。
“嗯。”白璃叹气，“二婶和堂姐被赶走了，苏家就剩她一个人。我要是再走……”
“可以带她一起走。”墨辰说。
白璃一愣:“什么？”
“血棺的空间可以扩大。”墨辰指了指四周，“等你突破到筑基期，就能开辟出独立的生活区域。到时候，把苏夫人接进来住，也不是不行。”
白璃眼睛亮了:“真的可以？”
“可以，但有两个条件。”墨辰竖起手指，“第一，她不能知道血棺的秘密，也不能知道我的存在。第二，她只能住在最外围的区域，不能进入核心区。”
“没问题！”白璃一口答应。
能带上苏夫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好好修炼吧。”墨辰闭上眼睛，“筑基期，是你目前最大的目标。”
白璃用力点头。
有了新的目标，她的动力更足了。
筑基，带苏夫人离开，然后去柳家找《五行混元诀》，再然后……
她看向棺壁上流动的金色纹路，眼神坚定。
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困难，但她不会放弃。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墨辰这个三千年老妖怪当军师，有血棺这个成长型法宝当后盾，还有苏夫人在等着她。
“凌霄子……”白璃轻声自语，“你等着，我一定会回去的。”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窗外，夜色渐深。
血棺内的两人，一个在修炼，一个在调息。
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暗流涌动。
净邪司的到来，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白璃的修仙之路，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