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阿木的秘密与冰湖伏击
清晨的雪原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水墨画中的淡影。篝火早已熄灭，营地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脚印都被墨辰用妖术抹去——净邪司的人可能在追踪，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阿木恢复得很快，一夜休息后，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警惕，像只受惊的小鹿。
“吃点东西。”白璃递给他一块烤热的干粮，“今天要赶很远的路。”
“谢谢。”阿木接过，小口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血棺。那口暗金色的棺材此刻缩小成巴掌大，被白璃挂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墨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说什么。等众人都吃完早饭，他开口道：“阿木，你说你偷听到净邪司的计划，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祭炼仪式？”
阿木想了想：“我听那两个大人说，要在‘血月之夜’进行。那天月华最盛，阴气最重，最适合祭炼邪器。”
“血月之夜……”墨辰皱眉，“还有几天？”
“今天是初七，血月之夜是十五。”阿木算了算，“还有八天。”
八天时间，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赶到万妖谷，如果顺利的话，刚好来得及。但前提是——顺利。
“万妖谷现在有多少净邪司的人？修为如何？”墨辰继续问。
“具体人数不清楚。”阿木摇头，“但听他们说，凌霄子大人派了三位元婴长老坐镇，金丹期至少有三十人，筑基期更多。而且……还有猎妖师配合。”
三位元婴，三十金丹！这阵容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了。墨辰脸色凝重，即使他恢复了九成功力，对付一个元婴尚可，三个就太勉强了。
“猎妖师有多少？”
“至少五十人。”阿木说，“他们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五人，在万妖谷外围巡逻，专门猎杀逃出来的妖族。”
白璃心中一紧。万妖谷现在真是天罗地网，进去容易出来难。
“阿木，你对万妖谷的地形熟悉吗？”她问。
“不算熟悉，但看过地图。”阿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从净邪司偷出来的万妖谷简图，虽然粗糙，但标注了主要地形和几个出入口。
墨辰接过地图仔细查看。万妖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谷口和几条隐蔽的小径。按照地图标注，净邪司的主力都集中在主谷口，几条小径也有重兵把守。
“看来只能硬闯了。”他沉吟道。
“不一定。”阿木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叫‘鹰愁涧’，是条地下暗河。知道的人很少，连很多妖族都不清楚。如果能从那里进去……”
“暗河？”白璃眼睛一亮，“那应该没有守卫吧？”
“有，但不多。”阿木说，“净邪司在暗河出口布了一个小队，五个人，都是筑基期。如果行动够快，在他们发出警报前解决掉，就有机会潜入谷内。”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墨辰看向阿木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为什么帮我们这么彻底？不怕净邪司报复吗？”
阿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头时，眼中满是恨意：“我父母……就是被净邪司害死的。他们说我父亲是‘妖孽同党’，我母亲‘包庇罪人’，当着我的面……我逃出来，混进净邪司当杂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
他的声音哽咽了，拳头握得紧紧的：“但我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遇见你们……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白璃心中酸楚。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孤苦无依，如果不是遇到墨辰，可能早就死在苏家或者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了。
“我们会为你父母报仇的。”她轻声说，“也会为所有被净邪司害死的人报仇。”
墨辰拍拍阿木的肩：“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你的仇，本君记下了。”
阿木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计划敲定：绕道鹰愁涧，从暗河潜入万妖谷。时间紧迫，他们立刻出发。
雪原的路越来越难走。昨天还是平坦的雪地，今天就变成了起伏的丘陵，有些地方积雪深及腰部，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大量体力。
墨辰再次变大身形，让白璃和阿木坐在他肩膀上。赤炎和白熊则由血棺托着——血棺现在不仅能载人，还能根据墨辰的意念自动调整大小和形状，方便极了。
“这棺材真厉害。”阿木忍不住感叹，“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法宝。”
“血棺是上古神器，自然不一般。”墨辰说，“不过本君也很好奇，它为什么会把你救来。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阿木愣了一下：“特别之处？我……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不一定。”白璃想起阿木看血棺时的眼神，“你第一次见到血棺时，表情很奇怪。像是……见过类似的东西？”
阿木身体一僵，支吾道：“可、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这反应明显在隐瞒什么。但墨辰没有追问，只是暗中加强了警惕。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片冰湖前。湖面已经完全冻结，冰层厚达数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湖对岸就是连绵的山脉，鹰愁涧就在其中一座山的背后。
“要过湖了。”墨辰停下脚步，“小心些，冰面可能不结实。”
他先试探着踩上冰面，确认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跟上。冰面很滑，白璃和阿木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赤炎和白熊倒是如鱼得水，在冰上打滚玩耍，还比赛谁滑得更远。
“这两个小家伙……”白璃无奈地摇头。
走到湖心时，意外发生了。
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裂开无数道缝隙。墨辰脸色一变：“不好！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冰面轰然炸裂！十几道黑影从水中冲出，直扑众人！
那是……鱼人？
不，准确说是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上半身像人，但覆盖着鳞片，眼睛是冰冷的竖瞳；下半身是鱼尾，但在空气中也能灵活移动。每个怪物手中都拿着骨质的鱼叉，叉尖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涂了毒。
“是‘冰湖鱼妖’！”墨辰立刻认出这些怪物，“它们通常生活在深水区，怎么会主动攻击？”
来不及细想，鱼妖已经杀到面前。墨辰一掌拍出，妖力化作飓风，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鱼妖震飞。但更多的鱼妖从水下涌出，足有二十多只，将他们团团围住。
白璃立刻运转青冥九变，妖力铠甲覆盖全身。阿木则有些惊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那是他从净邪司顺出来的制式武器，虽然普通，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赤炎，白熊，保护阿木！”白璃下令，自己则冲向鱼妖群。
战斗瞬间爆发。
鱼妖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大多只有筑基初期，但数量多，而且配合默契。它们分成三组，一组缠住墨辰，一组围攻白璃，还有一组试图攻击阿木和两只妖兽。
墨辰那边最轻松。他甚至连神通都没用，只是随手挥动，就有鱼妖被打飞。但这些鱼妖很狡猾，受伤后立刻钻回水里，很快又带着新伤冲出来——冰湖是它们的主场，恢复速度极快。
白璃那边就吃力多了。她虽然修炼了青冥九变，但毕竟修为尚浅，同时对付五六只鱼妖很勉强。好在战狐变增强了防御，鱼妖的骨叉刺在铠甲上只能留下白痕。
但鱼妖太多了。一只鱼妖趁白璃不备，从侧面偷袭，骨叉直刺她肋下。白璃察觉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
“小心！”阿木突然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骨叉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衣襟。阿木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断了骨叉，但鱼叉头还留在体内。
“阿木！”白璃惊呼。
“我没事……”阿木咬牙，拔出鱼叉头扔在地上，“快战斗！”
白璃眼睛红了。她不再保留，青冥九变第三重幻狐变全力施展！八个分身同时出现，每个都爆发出强大的妖力。鱼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懵了，阵型大乱。
墨辰也怒了。他不再留手，九幽锁魂爪再现！黑色狐爪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五只鱼妖，瞬间抽干了它们的生命精华。
剩下的鱼妖见势不妙，纷纷钻回水中。但墨辰岂会让它们逃走？他双手结印，冰湖表面瞬间冻结，厚达三尺的冰层封死了所有退路。
鱼妖们在冰下疯狂撞击，但无济于事。墨辰再施法，冰层内部长出无数冰刺，将鱼妖全部刺穿。
战斗结束，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二十多具鱼妖尸体和片片血红。
白璃立刻跑到阿木身边。阿木脸色惨白，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鱼叉上有毒！
“墨辰！快来！”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墨辰迅速过来，检查阿木的伤势。伤口不深，但毒素很麻烦。他从血棺中取出白药配的解毒丹，又用妖力逼出毒素。
半个时辰后，阿木的伤势稳定下来。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白璃又心疼又生气，“那种情况下，你应该保护好自己！”
阿木虚弱地笑了：“我……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看着别人为我受伤了……”
这句话让白璃心头一震。她想起阿木父母的事，明白了他的执念。
“笨蛋。”她轻声说，眼中泛起泪光。
墨辰看着这一幕，对阿木的警惕终于放下了几分。能为同伴挡刀的人，至少不是奸细。
“这些鱼妖不对劲。”他转移话题，“冰湖鱼妖通常很温顺，不会主动攻击。而且……它们眼睛是红色的，像是被控制了。”
“被控制？”白璃想起那些黑袍人，“难道是猎妖师？”
“有可能。”墨辰点头，“猎妖师擅长操控妖兽。如果是他们布置的陷阱，说明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如果猎妖师知道他们的路线，那鹰愁涧可能也有埋伏。
“还要去鹰愁涧吗？”阿木问。
“去。”墨辰斩钉截铁，“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向血棺：“小丫头，把血棺给本君。”
白璃依言递过。墨辰将血棺放大到一人高，然后在棺壁上刻画符文。符文很复杂，白璃只能认出其中几个——隐匿、防御、还有……自爆？
“这是‘血棺分身’。”墨辰解释，“本君将一部分妖力注入其中，制作一个分身。如果遇到埋伏，可以用分身吸引火力，本体趁机突围。”
这个办法好，但代价是消耗大量妖力。墨辰刻画完符文后，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
“你没事吧？”白璃担忧地问。
“无碍，休息一下就好。”墨辰坐下调息，“你们也休息，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在湖边休息。白璃照顾阿木，赤炎和白熊负责警戒。雪信鸟在高空盘旋，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阿木靠在岩石上，看着墨辰调息的背影，忽然轻声说：“白璃姐姐，墨辰大人……对你真好。”
白璃脸一红：“为什么这么说？”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阿木笑了笑，“像我爹看我娘的眼神。温柔，宠溺，还有……珍惜。”
这话让白璃心跳加速。她偷偷看向墨辰，正好他也睁开眼睛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阿木看在眼里，笑了：“真好。这世道太苦了，能有个人真心相待，是最大的福气。”
他的语气里有羡慕，也有落寞。白璃握住他的手：“你也会找到的。等这一切结束，姐姐给你介绍好姑娘。”
阿木摇头：“我不需要。报仇之后，我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那也可以。”白璃说，“到时候来我们家做客，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阿木笑了，笑容很干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墨辰恢复了妖力，众人再次出发。
绕过冰湖，他们进入了一片针叶林。这里的积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墨辰的腰——当然，他现在是巨人形态，普通人来的话可能就直接淹没了。
“快到了。”阿木指着前方一座山峰，“鹰愁涧就在那座山后面。不过……我们要先翻过去。”
翻山越岭对墨辰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受伤的阿木就是考验了。好在血棺可以载人，墨辰让阿木和两只妖兽都进血棺，自己和白璃则施展轻身术，在树梢间飞跃。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鹰愁涧入口。
那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内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就是这里。”阿木从血棺中出来，“暗河从洞内流过，顺流而下就能进入万妖谷。出口在谷内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很隐蔽。”
墨辰感应了一下洞内的情况：“没有生命气息，但不排除有陷阱。本君先进去探路，你们在外面等。”
“我和你一起。”白璃说。
“不行。”墨辰拒绝，“如果有危险，本君一个人更容易脱身。你们在这里等信号。”
他取出雪信鸟：“如果半个时辰后本君没出来，或者雪信鸟飞出来报警，你们立刻离开，不要管本君。”
“可是……”
“听话。”墨辰按住白璃的肩膀，“这是命令。”
他的眼神很坚定，不容置疑。白璃咬着嘴唇，最终点头：“你要平安回来。”
“一定。”墨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转身走进山洞。
洞外，白璃、阿木和两只妖兽焦急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白璃快要忍不住冲进去时，洞内传来墨辰的声音：“安全，进来吧。”
众人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一条地下暗河在中央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墨辰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这是什么？”白璃问。
“净邪司的身份令牌。”墨辰说，“在洞内发现的，应该是守卫留下的。但人不见了，可能是换班时间还没到。”
他看向暗河：“我们顺流而下，动作要快。在下一班守卫到来前，必须进入万妖谷。”
众人点头。墨辰再次变大身形，让大家坐在他肩膀上，然后跳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但墨辰用妖力形成护罩，隔绝了寒气和水流。暗河蜿蜒曲折，有时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形成地下湖泊。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出口到了。
墨辰放慢速度，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出口处果然有一个矿洞，洞内堆满了废弃的矿石和工具，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但墨辰敏锐地察觉到，矿洞里有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他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屏息凝神。透过矿石的缝隙，他们看到了五个穿着净邪司服饰的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低声交谈。
“下一班什么时候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还有一个时辰。”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妈的，这鬼地方又冷又潮，真不是人待的。”
“忍忍吧，等祭炼完成，凌霄子大人有重赏。”
“重赏？我看是送命吧。听说谷里那些妖族疯了，临死反扑，昨天又死了十几个兄弟。”
“嘘，小声点……”
墨辰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白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全杀，一个不留。
白璃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剑。阿木也握紧了刀，虽然手在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墨辰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五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时，九幽锁魂爪已经落下。
“敌——”一个守卫刚喊出一个字，就被狐爪捏碎了喉咙。
另外四人大惊，刚要反抗，白璃和阿木已经杀到。白璃的短剑刺穿一人心脏，阿木的刀砍断一人脖子。赤炎和白熊也没闲着，一个喷火烧死一人，一个扑倒最后一人，咬断了喉咙。
战斗在五息内结束，五个守卫全部毙命，连警报都没发出去。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墨辰说，“我们需要伪装。”
众人迅速换上净邪司的服饰——虽然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用。墨辰又用妖术改变了容貌，看起来和普通守卫没什么区别。
“从现在起，我们是净邪司第十三巡逻小队。”墨辰说，“阿木，你知道暗号吗？”
“知道。”阿木点头，“今天的暗号是‘月落乌啼’，回答是‘霜满天’。”
“好。”墨辰看向矿洞出口，“出发。记住，见机行事，不要暴露。”
矿洞外，是万妖谷的夜晚。
月光惨白，照在谷中一片狼藉的土地上。远处有火光闪烁，隐约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万妖谷，他们终于到了。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阿木恢复得很快，一夜休息后，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警惕，像只受惊的小鹿。
“吃点东西。”白璃递给他一块烤热的干粮，“今天要赶很远的路。”
“谢谢。”阿木接过，小口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血棺。那口暗金色的棺材此刻缩小成巴掌大，被白璃挂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墨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说什么。等众人都吃完早饭，他开口道：“阿木，你说你偷听到净邪司的计划，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祭炼仪式？”
阿木想了想：“我听那两个大人说，要在‘血月之夜’进行。那天月华最盛，阴气最重，最适合祭炼邪器。”
“血月之夜……”墨辰皱眉，“还有几天？”
“今天是初七，血月之夜是十五。”阿木算了算，“还有八天。”
八天时间，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赶到万妖谷，如果顺利的话，刚好来得及。但前提是——顺利。
“万妖谷现在有多少净邪司的人？修为如何？”墨辰继续问。
“具体人数不清楚。”阿木摇头，“但听他们说，凌霄子大人派了三位元婴长老坐镇，金丹期至少有三十人，筑基期更多。而且……还有猎妖师配合。”
三位元婴，三十金丹！这阵容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了。墨辰脸色凝重，即使他恢复了九成功力，对付一个元婴尚可，三个就太勉强了。
“猎妖师有多少？”
“至少五十人。”阿木说，“他们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五人，在万妖谷外围巡逻，专门猎杀逃出来的妖族。”
白璃心中一紧。万妖谷现在真是天罗地网，进去容易出来难。
“阿木，你对万妖谷的地形熟悉吗？”她问。
“不算熟悉，但看过地图。”阿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从净邪司偷出来的万妖谷简图，虽然粗糙，但标注了主要地形和几个出入口。
墨辰接过地图仔细查看。万妖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谷口和几条隐蔽的小径。按照地图标注，净邪司的主力都集中在主谷口，几条小径也有重兵把守。
“看来只能硬闯了。”他沉吟道。
“不一定。”阿木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叫‘鹰愁涧’，是条地下暗河。知道的人很少，连很多妖族都不清楚。如果能从那里进去……”
“暗河？”白璃眼睛一亮，“那应该没有守卫吧？”
“有，但不多。”阿木说，“净邪司在暗河出口布了一个小队，五个人，都是筑基期。如果行动够快，在他们发出警报前解决掉，就有机会潜入谷内。”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墨辰看向阿木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为什么帮我们这么彻底？不怕净邪司报复吗？”
阿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头时，眼中满是恨意：“我父母……就是被净邪司害死的。他们说我父亲是‘妖孽同党’，我母亲‘包庇罪人’，当着我的面……我逃出来，混进净邪司当杂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
他的声音哽咽了，拳头握得紧紧的：“但我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遇见你们……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白璃心中酸楚。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孤苦无依，如果不是遇到墨辰，可能早就死在苏家或者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了。
“我们会为你父母报仇的。”她轻声说，“也会为所有被净邪司害死的人报仇。”
墨辰拍拍阿木的肩：“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你的仇，本君记下了。”
阿木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计划敲定：绕道鹰愁涧，从暗河潜入万妖谷。时间紧迫，他们立刻出发。
雪原的路越来越难走。昨天还是平坦的雪地，今天就变成了起伏的丘陵，有些地方积雪深及腰部，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大量体力。
墨辰再次变大身形，让白璃和阿木坐在他肩膀上。赤炎和白熊则由血棺托着——血棺现在不仅能载人，还能根据墨辰的意念自动调整大小和形状，方便极了。
“这棺材真厉害。”阿木忍不住感叹，“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法宝。”
“血棺是上古神器，自然不一般。”墨辰说，“不过本君也很好奇，它为什么会把你救来。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阿木愣了一下：“特别之处？我……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不一定。”白璃想起阿木看血棺时的眼神，“你第一次见到血棺时，表情很奇怪。像是……见过类似的东西？”
阿木身体一僵，支吾道：“可、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这反应明显在隐瞒什么。但墨辰没有追问，只是暗中加强了警惕。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片冰湖前。湖面已经完全冻结，冰层厚达数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湖对岸就是连绵的山脉，鹰愁涧就在其中一座山的背后。
“要过湖了。”墨辰停下脚步，“小心些，冰面可能不结实。”
他先试探着踩上冰面，确认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跟上。冰面很滑，白璃和阿木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赤炎和白熊倒是如鱼得水，在冰上打滚玩耍，还比赛谁滑得更远。
“这两个小家伙……”白璃无奈地摇头。
走到湖心时，意外发生了。
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裂开无数道缝隙。墨辰脸色一变：“不好！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冰面轰然炸裂！十几道黑影从水中冲出，直扑众人！
那是……鱼人？
不，准确说是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上半身像人，但覆盖着鳞片，眼睛是冰冷的竖瞳；下半身是鱼尾，但在空气中也能灵活移动。每个怪物手中都拿着骨质的鱼叉，叉尖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涂了毒。
“是‘冰湖鱼妖’！”墨辰立刻认出这些怪物，“它们通常生活在深水区，怎么会主动攻击？”
来不及细想，鱼妖已经杀到面前。墨辰一掌拍出，妖力化作飓风，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鱼妖震飞。但更多的鱼妖从水下涌出，足有二十多只，将他们团团围住。
白璃立刻运转青冥九变，妖力铠甲覆盖全身。阿木则有些惊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那是他从净邪司顺出来的制式武器，虽然普通，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赤炎，白熊，保护阿木！”白璃下令，自己则冲向鱼妖群。
战斗瞬间爆发。
鱼妖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大多只有筑基初期，但数量多，而且配合默契。它们分成三组，一组缠住墨辰，一组围攻白璃，还有一组试图攻击阿木和两只妖兽。
墨辰那边最轻松。他甚至连神通都没用，只是随手挥动，就有鱼妖被打飞。但这些鱼妖很狡猾，受伤后立刻钻回水里，很快又带着新伤冲出来——冰湖是它们的主场，恢复速度极快。
白璃那边就吃力多了。她虽然修炼了青冥九变，但毕竟修为尚浅，同时对付五六只鱼妖很勉强。好在战狐变增强了防御，鱼妖的骨叉刺在铠甲上只能留下白痕。
但鱼妖太多了。一只鱼妖趁白璃不备，从侧面偷袭，骨叉直刺她肋下。白璃察觉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
“小心！”阿木突然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骨叉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衣襟。阿木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断了骨叉，但鱼叉头还留在体内。
“阿木！”白璃惊呼。
“我没事……”阿木咬牙，拔出鱼叉头扔在地上，“快战斗！”
白璃眼睛红了。她不再保留，青冥九变第三重幻狐变全力施展！八个分身同时出现，每个都爆发出强大的妖力。鱼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懵了，阵型大乱。
墨辰也怒了。他不再留手，九幽锁魂爪再现！黑色狐爪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五只鱼妖，瞬间抽干了它们的生命精华。
剩下的鱼妖见势不妙，纷纷钻回水中。但墨辰岂会让它们逃走？他双手结印，冰湖表面瞬间冻结，厚达三尺的冰层封死了所有退路。
鱼妖们在冰下疯狂撞击，但无济于事。墨辰再施法，冰层内部长出无数冰刺，将鱼妖全部刺穿。
战斗结束，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二十多具鱼妖尸体和片片血红。
白璃立刻跑到阿木身边。阿木脸色惨白，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鱼叉上有毒！
“墨辰！快来！”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墨辰迅速过来，检查阿木的伤势。伤口不深，但毒素很麻烦。他从血棺中取出白药配的解毒丹，又用妖力逼出毒素。
半个时辰后，阿木的伤势稳定下来。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白璃又心疼又生气，“那种情况下，你应该保护好自己！”
阿木虚弱地笑了：“我……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看着别人为我受伤了……”
这句话让白璃心头一震。她想起阿木父母的事，明白了他的执念。
“笨蛋。”她轻声说，眼中泛起泪光。
墨辰看着这一幕，对阿木的警惕终于放下了几分。能为同伴挡刀的人，至少不是奸细。
“这些鱼妖不对劲。”他转移话题，“冰湖鱼妖通常很温顺，不会主动攻击。而且……它们眼睛是红色的，像是被控制了。”
“被控制？”白璃想起那些黑袍人，“难道是猎妖师？”
“有可能。”墨辰点头，“猎妖师擅长操控妖兽。如果是他们布置的陷阱，说明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如果猎妖师知道他们的路线，那鹰愁涧可能也有埋伏。
“还要去鹰愁涧吗？”阿木问。
“去。”墨辰斩钉截铁，“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向血棺：“小丫头，把血棺给本君。”
白璃依言递过。墨辰将血棺放大到一人高，然后在棺壁上刻画符文。符文很复杂，白璃只能认出其中几个——隐匿、防御、还有……自爆？
“这是‘血棺分身’。”墨辰解释，“本君将一部分妖力注入其中，制作一个分身。如果遇到埋伏，可以用分身吸引火力，本体趁机突围。”
这个办法好，但代价是消耗大量妖力。墨辰刻画完符文后，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
“你没事吧？”白璃担忧地问。
“无碍，休息一下就好。”墨辰坐下调息，“你们也休息，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在湖边休息。白璃照顾阿木，赤炎和白熊负责警戒。雪信鸟在高空盘旋，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阿木靠在岩石上，看着墨辰调息的背影，忽然轻声说：“白璃姐姐，墨辰大人……对你真好。”
白璃脸一红：“为什么这么说？”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阿木笑了笑，“像我爹看我娘的眼神。温柔，宠溺，还有……珍惜。”
这话让白璃心跳加速。她偷偷看向墨辰，正好他也睁开眼睛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阿木看在眼里，笑了：“真好。这世道太苦了，能有个人真心相待，是最大的福气。”
他的语气里有羡慕，也有落寞。白璃握住他的手：“你也会找到的。等这一切结束，姐姐给你介绍好姑娘。”
阿木摇头：“我不需要。报仇之后，我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那也可以。”白璃说，“到时候来我们家做客，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阿木笑了，笑容很干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墨辰恢复了妖力，众人再次出发。
绕过冰湖，他们进入了一片针叶林。这里的积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墨辰的腰——当然，他现在是巨人形态，普通人来的话可能就直接淹没了。
“快到了。”阿木指着前方一座山峰，“鹰愁涧就在那座山后面。不过……我们要先翻过去。”
翻山越岭对墨辰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受伤的阿木就是考验了。好在血棺可以载人，墨辰让阿木和两只妖兽都进血棺，自己和白璃则施展轻身术，在树梢间飞跃。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鹰愁涧入口。
那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内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就是这里。”阿木从血棺中出来，“暗河从洞内流过，顺流而下就能进入万妖谷。出口在谷内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很隐蔽。”
墨辰感应了一下洞内的情况：“没有生命气息，但不排除有陷阱。本君先进去探路，你们在外面等。”
“我和你一起。”白璃说。
“不行。”墨辰拒绝，“如果有危险，本君一个人更容易脱身。你们在这里等信号。”
他取出雪信鸟：“如果半个时辰后本君没出来，或者雪信鸟飞出来报警，你们立刻离开，不要管本君。”
“可是……”
“听话。”墨辰按住白璃的肩膀，“这是命令。”
他的眼神很坚定，不容置疑。白璃咬着嘴唇，最终点头：“你要平安回来。”
“一定。”墨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转身走进山洞。
洞外，白璃、阿木和两只妖兽焦急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白璃快要忍不住冲进去时，洞内传来墨辰的声音：“安全，进来吧。”
众人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一条地下暗河在中央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墨辰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这是什么？”白璃问。
“净邪司的身份令牌。”墨辰说，“在洞内发现的，应该是守卫留下的。但人不见了，可能是换班时间还没到。”
他看向暗河：“我们顺流而下，动作要快。在下一班守卫到来前，必须进入万妖谷。”
众人点头。墨辰再次变大身形，让大家坐在他肩膀上，然后跳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但墨辰用妖力形成护罩，隔绝了寒气和水流。暗河蜿蜒曲折，有时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形成地下湖泊。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出口到了。
墨辰放慢速度，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出口处果然有一个矿洞，洞内堆满了废弃的矿石和工具，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但墨辰敏锐地察觉到，矿洞里有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他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屏息凝神。透过矿石的缝隙，他们看到了五个穿着净邪司服饰的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低声交谈。
“下一班什么时候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还有一个时辰。”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妈的，这鬼地方又冷又潮，真不是人待的。”
“忍忍吧，等祭炼完成，凌霄子大人有重赏。”
“重赏？我看是送命吧。听说谷里那些妖族疯了，临死反扑，昨天又死了十几个兄弟。”
“嘘，小声点……”
墨辰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白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全杀，一个不留。
白璃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剑。阿木也握紧了刀，虽然手在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墨辰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五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时，九幽锁魂爪已经落下。
“敌——”一个守卫刚喊出一个字，就被狐爪捏碎了喉咙。
另外四人大惊，刚要反抗，白璃和阿木已经杀到。白璃的短剑刺穿一人心脏，阿木的刀砍断一人脖子。赤炎和白熊也没闲着，一个喷火烧死一人，一个扑倒最后一人，咬断了喉咙。
战斗在五息内结束，五个守卫全部毙命，连警报都没发出去。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墨辰说，“我们需要伪装。”
众人迅速换上净邪司的服饰——虽然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用。墨辰又用妖术改变了容貌，看起来和普通守卫没什么区别。
“从现在起，我们是净邪司第十三巡逻小队。”墨辰说，“阿木，你知道暗号吗？”
“知道。”阿木点头，“今天的暗号是‘月落乌啼’，回答是‘霜满天’。”
“好。”墨辰看向矿洞出口，“出发。记住，见机行事，不要暴露。”
矿洞外，是万妖谷的夜晚。
月光惨白，照在谷中一片狼藉的土地上。远处有火光闪烁，隐约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万妖谷，他们终于到了。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