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废弃渔村的秘密与水妖的传说
从青石镇往北三十里，确实有个废弃的渔村。
墨辰和白璃赶到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也给这座荒废的村落披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
渔村坐落在一个小海湾边，几十间破旧的木屋错落分布，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条破船，船身爬满了藤壶和海藻，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腐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这里就是黑水的老巢？”白璃环顾四周，眉头紧皱。太安静了，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墨辰闭上眼，仔细感应：“有很浓的邪气，还有……血腥味。小心些，可能有埋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渔村。赤炎和白熊跟在两侧，警惕地竖起耳朵。两只鹰族在上空盘旋，但没有发现异常。
渔村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很多房屋的墙壁上都有抓痕和血迹，有些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渔网、鱼叉、破瓦罐，还有一些已经风化的人骨。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墨辰蹲下检查一根腿骨，“骨头上有啃咬的痕迹，不是人干的。”
“是妖兽吗？”白璃问。
“不像。”墨辰摇头，“咬痕很奇怪，像是……某种水生动物的齿印。”
他站起身，走向村子中央。那里有一口古井，井口用石板封着，但石板已经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冒出淡淡的黑气。
墨辰正要靠近，井中忽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水烧开了。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手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皱，指甲又长又黑。它抓住井沿，似乎想要爬出来。
“退后！”墨辰将白璃护在身后，九幽锁魂爪蓄势待发。
但那只手只是挣扎了几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软软地搭在井沿上。井中的“咕嘟”声也渐渐平息。
“它……死了？”白璃试探着问。
墨辰谨慎地靠近，用一根木棍拨开那只手。手的主人果然已经死了——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渔民的粗布衣服，脸色青紫，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溺水而亡。但他身上没有伤口，只是皮肤上有一些奇怪的黑色斑点。
“这不是普通的溺水。”墨辰沉声道，“他中了毒，而且……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白璃仔细看了看那些黑斑，忽然想起什么：“这斑点……我在医书上见过。是一种叫‘黑水藻’的毒藻引起的。这种藻类只生长在特定水域，人接触后会中毒，产生幻觉，最后窒息而死。”
“黑水藻？”墨辰皱眉，“和黑水的名字倒是很像。”
“也许不是巧合。”白璃推测，“那个猎妖师选择这里做据点，很可能就是因为这里的水域特殊，适合培养黑水藻，方便他炼制毒尸傀。”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预期。
继续探查。在村子最里面的一间大屋，他们发现了黑水真正的老巢。
那屋子从外面看很普通，但内部别有洞天。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里堆满了各种邪器：骨杖、人皮鼓、血玉、还有成排的黑色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符纸，罐口用蜡封死，但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强烈的怨气。
密室中央是一个血池，比之前河底洞穴里的那个大得多。池中翻滚着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池边整齐地摆放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附近的渔民。
最令人作呕的是，池边还有一个工作台，台上放着各种刀具和瓶瓶罐罐。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解剖一具尸体，取出的内脏被分类装进不同的罐子里。
“住手！”白璃忍不住喝道。
黑袍人缓缓转身。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到墨辰和白璃，他并不惊讶，反而发出一声怪笑：“终于来了。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你就是黑水？”墨辰冷声问。
“正是。”黑水放下手中的刀具，“本座的师弟死在你们手里，这笔账，该算算了。”
他拍了拍手，密室四周的墙壁忽然裂开，走出八个黑袍人——都是猎妖师，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同时，血池中的黑水沸腾起来，从池中爬出十几个尸傀，比之前河边的那些更加强壮，眼中还闪烁着红光。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的宝贝们吧。”黑水狞笑，“上！”
战斗瞬间爆发。
八个猎妖师同时出手，各色邪术如暴雨般砸来。墨辰九幽锁魂爪展开，硬生生挡住第一波攻击，但也被震得后退两步。白璃则催动净化之力，银光化作护罩，将邪术挡在外面。
尸傀们咆哮着冲上来。这些尸傀比之前的更灵活，而且会简单的配合。它们分成两拨，一拨围攻墨辰，一拨攻击白璃。
赤炎和白熊也没闲着。赤炎喷出火焰，专门焚烧尸傀身上的邪气；白熊则用蛮力撞飞靠近的敌人。两只鹰族在上空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用利爪攻击猎妖师的眼睛。
但敌人太多了。八个猎妖师配合默契，尸傀又悍不畏死，墨辰和白璃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墨辰一边战斗一边思考对策。他注意到，黑水一直站在血池边，没有亲自出手，似乎在准备什么。
“小丫头，拖住他们，本君去杀黑水！”墨辰传音道。
“好！”白璃咬牙，净化之力全力爆发，银光如潮水般扩散，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敌人。
墨辰趁机冲向黑水。但黑水早有准备，他狞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
“万魂噬心阵——起！”
小旗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纹。阵纹迅速扩散，将整个密室笼罩。墨辰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怨魂从阵中涌出，朝他扑来。
这些怨魂都是被黑水害死的人所化，充满怨毒和仇恨。它们没有实体，但能直接攻击神魂。墨辰虽然不惧，但被它们缠住，一时也脱不开身。
白璃那边情况更糟。她被八个猎妖师和十几个尸傀围攻，净化之力消耗极快。赤炎和白熊也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危急关头，白璃忽然想到了血棺。
“墨辰！用血棺！”她大喊。
墨辰立刻明白。他逼退怨魂，取出血棺，注入妖力。血棺瞬间变大，棺盖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
怨魂们被吸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被吸进血棺。黑水脸色大变，想要收回小旗，但已经晚了——血棺的吸力专门克制阴魂邪物，小旗上的怨魂很快被吸得一干二净。
万魂噬心阵，破！
“怎么可能？！”黑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法宝？！”
“杀你的法宝！”墨辰冷笑，九幽锁魂爪再次抓向黑水。
没有了阵法掩护，黑水不敢硬接，慌忙后退。但墨辰的速度更快，一爪抓碎了他的护体邪气，第二爪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黑水喷出一口黑血，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眼中满是不甘，“我……我不甘心……”
“去地狱里不甘心吧。”墨辰抽回手，黑水软软倒下，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剩下的猎妖师和尸傀顿时乱了阵脚。墨辰和白璃趁机反攻，很快将他们全部消灭。
战斗结束，密室中一片狼藉。血池还在翻滚，但已经失去了控制，黑水逐渐变得清澈——里面的邪气被净化之力驱散了。
“没事吧？”墨辰走到白璃身边。
“没事。”白璃摇头，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就是有点累。”
墨辰扶她坐下休息，自己则检查密室。除了那些邪器，他还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几本记载邪术的秘籍，一些罕见的毒草毒虫，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北方十几个地点，每个地点都有简单的备注。其中一个地点引起了墨辰的注意——“黑水潭，有水灵珠线索”。
水灵珠！墨辰眼睛一亮。那可是五行灵物之一，蕴含纯净的水系灵力，对修炼大有裨益。而且，如果能集齐五行灵物，也许能帮助他更快恢复实力。
“找到什么了？”白璃走过来。
“好东西。”墨辰将地图给她看，“看来我们接下来有目标了。”
白璃看着地图，眉头微皱：“黑水潭……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
“确实。”墨辰点头，“但值得一去。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处理这里的后事。”
两人将密室的邪器全部销毁，尸体则搬到外面，准备火化。那些被囚禁的怨魂，墨辰用血棺暂时收容，准备找机会超度。
走出密室时，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废弃的渔村上，更添几分凄凉。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墨辰说，“明天再出发。”
他们在村子边缘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简单打扫后住了进去。赤炎和白熊累坏了，一进屋就趴在地上睡着了。两只鹰族在屋顶警戒。
白璃生了一小堆火，煮了点热汤。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喝着汤，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白璃轻声问：“墨辰，你说……为什么这些人要修炼邪术，害那么多人？”
墨辰沉默片刻：“为了力量，为了长生，为了欲望。修仙之路本就充满诱惑，有些人走偏了，不奇怪。”
“可是那些无辜的人……”白璃眼中闪过不忍，“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没有错。”墨辰握住她的手，“错的是那些为了自己私欲，践踏他人生命的人。所以我们才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这些人不敢作恶。”
白璃重重点头：“嗯。”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屋外海浪声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他们正准备离开渔村，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歌声。
那歌声很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歌声用着某种古老的语言，旋律优美而哀伤，听着让人莫名心酸。
“谁在唱歌？”白璃警惕地问。
墨辰仔细聆听，忽然脸色一变：“是水妖！”
“水妖？”
“一种生活在深水中的妖族，擅长用歌声迷惑人心。”墨辰解释，“但水妖通常很温和，很少主动攻击人类。这歌声……像是在求救。”
两人循着歌声来到海边。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着一个蓝发的女子。她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鱼尾，正对着大海唱歌，眼中满是泪水。
“真的是水妖……”白璃惊讶。
水妖看到他们，停止了歌唱，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猎妖师的同伙吗？”
“不是。”墨辰用妖族语言回答，“猎妖师已经被我们杀了。你……在求救？”
水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杀了黑水？真的吗？”
“真的。”墨辰点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水妖从礁石上滑下来，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我叫蓝漪，是这片海域的水妖族公主。三个月前，黑水来到这里，用邪术污染了海水，还抓走了我的族人。我侥幸逃脱，一直躲在这里，想救他们，但一个人力量不够……”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的族人都被关在黑水潭，黑水用他们做实验，想炼制什么‘水灵尸傀’。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黑水潭！又是这个地方。
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决定。
“带我们去黑水潭。”墨辰说，“我们正好要去那里。”
蓝漪大喜：“真的吗？谢谢！谢谢你们！”
她潜入水中，很快又浮上来，手里拿着两颗蓝色的珍珠：“这是‘避水珠’，含着它可以在水下呼吸。黑水潭很深，没有这个你们下不去。”
墨辰接过珍珠，分给白璃一颗：“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蓝漪在前面带路，众人沿着海岸线向北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隐秘的海湾。海湾尽头是一个深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就是这里。”蓝漪指着深潭，“潭底有个洞穴，我的族人就被关在那里。但潭水被黑水用邪术污染了，有很强的腐蚀性，你们要小心。”
墨辰将避水珠含在口中，率先跳入潭中。白璃紧随其后，赤炎和白熊则留在岸上——它们不会游泳。
潭水果然很诡异。明明是在水下，却能正常呼吸，而且视线不受影响。但水温极低，即使有妖力护体，也感到刺骨的寒冷。更麻烦的是，潭水中漂浮着很多黑色的絮状物，碰到皮肤会有灼痛感。
蓝漪在前面带路，她的鱼尾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下潜了约莫十丈，果然看到一个洞穴。洞穴入口被铁栅栏封着，栅栏上贴满了符纸。
“就是这里。”蓝漪游到栅栏前，尝试推开，但栅栏纹丝不动，“这些符纸很厉害，我打不开。”
墨辰游过去，仔细观察符纸。是专门克制妖族的“镇妖符”，对水妖效果尤其明显。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妖族，效果有限。
他伸手，妖力涌出，将符纸一张张撕下。每撕下一张，符纸就化作黑烟消散。撕完最后一张，栅栏“咔嚓”一声，自动打开了。
洞穴很深，里面没有水，是一个干燥的空间。借着洞壁上的发光苔藓，能看到里面关着二十多个水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被铁链锁着，一个个萎靡不振。
“族人们！”蓝漪冲进去，抱住一个年老的水妖，“爷爷！”
“蓝漪……”老水妖虚弱地睁开眼睛，“你……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爷爷，我来救你们了！”蓝漪哭着说，“黑水已经死了，这些恩人来救我们了！”
水妖们这才注意到墨辰和白璃。当看到墨辰时，几个年长的水妖忽然激动起来：“这气息……是妖君大人？狐族的墨辰大人？”
墨辰点头：“正是本君。”
水妖们喜极而泣：“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墨辰用九幽锁魂爪轻松扯断了铁链。水妖们虽然虚弱，但还能行动。在蓝漪的带领下，他们陆续游出深潭，重见天日。
岸上，水妖们抱头痛哭。三个月了，他们终于重获自由。
蓝漪走到墨辰面前，深深鞠躬：“妖君大人，白璃姑娘，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水妖族无以为报，这个……请收下。”
她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珠子晶莹剔透，内部有水光流转，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水系灵力。
“这是……水灵珠？”白璃惊讶。
“是的。”蓝漪点头，“这是我们水妖族的至宝，一直由我保管。黑水抓我们，就是为了逼问水灵珠的下落。现在送给你们，就当是谢礼。”
墨辰接过水灵珠，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这确实是真品，而且是品质极佳的那种。
“这份礼太重了。”他说。
“不重。”蓝漪摇头，“比起族人的性命，水灵珠不算什么。而且……妖君大人重振妖族，也需要这个吧？”
墨辰不再推辞，收下水灵珠：“好，本君收下了。以后水妖族若有困难，可来万妖谷求助。”
“谢谢妖君大人。”蓝漪再次行礼。
水妖们离开了，返回他们的家园。墨辰和白璃则继续北上，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按照地图，寻找下一个魂魄碎片，同时收集五行灵物。
而黑水潭的经历，让他们意识到，北方的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猎妖师、邪修、还有各种被压迫的妖族……这趟北上之旅，注定不会平静。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水灵珠，实力又增强了一分。
前路漫漫，但两人并肩而行，无所畏惧。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得很长。而在他们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未知。
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墨辰和白璃赶到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也给这座荒废的村落披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
渔村坐落在一个小海湾边，几十间破旧的木屋错落分布，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条破船，船身爬满了藤壶和海藻，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腐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这里就是黑水的老巢？”白璃环顾四周，眉头紧皱。太安静了，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墨辰闭上眼，仔细感应：“有很浓的邪气，还有……血腥味。小心些，可能有埋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渔村。赤炎和白熊跟在两侧，警惕地竖起耳朵。两只鹰族在上空盘旋，但没有发现异常。
渔村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很多房屋的墙壁上都有抓痕和血迹，有些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渔网、鱼叉、破瓦罐，还有一些已经风化的人骨。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墨辰蹲下检查一根腿骨，“骨头上有啃咬的痕迹，不是人干的。”
“是妖兽吗？”白璃问。
“不像。”墨辰摇头，“咬痕很奇怪，像是……某种水生动物的齿印。”
他站起身，走向村子中央。那里有一口古井，井口用石板封着，但石板已经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冒出淡淡的黑气。
墨辰正要靠近，井中忽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水烧开了。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手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皱，指甲又长又黑。它抓住井沿，似乎想要爬出来。
“退后！”墨辰将白璃护在身后，九幽锁魂爪蓄势待发。
但那只手只是挣扎了几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软软地搭在井沿上。井中的“咕嘟”声也渐渐平息。
“它……死了？”白璃试探着问。
墨辰谨慎地靠近，用一根木棍拨开那只手。手的主人果然已经死了——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渔民的粗布衣服，脸色青紫，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溺水而亡。但他身上没有伤口，只是皮肤上有一些奇怪的黑色斑点。
“这不是普通的溺水。”墨辰沉声道，“他中了毒，而且……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白璃仔细看了看那些黑斑，忽然想起什么：“这斑点……我在医书上见过。是一种叫‘黑水藻’的毒藻引起的。这种藻类只生长在特定水域，人接触后会中毒，产生幻觉，最后窒息而死。”
“黑水藻？”墨辰皱眉，“和黑水的名字倒是很像。”
“也许不是巧合。”白璃推测，“那个猎妖师选择这里做据点，很可能就是因为这里的水域特殊，适合培养黑水藻，方便他炼制毒尸傀。”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预期。
继续探查。在村子最里面的一间大屋，他们发现了黑水真正的老巢。
那屋子从外面看很普通，但内部别有洞天。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里堆满了各种邪器：骨杖、人皮鼓、血玉、还有成排的黑色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符纸，罐口用蜡封死，但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强烈的怨气。
密室中央是一个血池，比之前河底洞穴里的那个大得多。池中翻滚着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池边整齐地摆放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附近的渔民。
最令人作呕的是，池边还有一个工作台，台上放着各种刀具和瓶瓶罐罐。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解剖一具尸体，取出的内脏被分类装进不同的罐子里。
“住手！”白璃忍不住喝道。
黑袍人缓缓转身。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到墨辰和白璃，他并不惊讶，反而发出一声怪笑：“终于来了。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你就是黑水？”墨辰冷声问。
“正是。”黑水放下手中的刀具，“本座的师弟死在你们手里，这笔账，该算算了。”
他拍了拍手，密室四周的墙壁忽然裂开，走出八个黑袍人——都是猎妖师，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同时，血池中的黑水沸腾起来，从池中爬出十几个尸傀，比之前河边的那些更加强壮，眼中还闪烁着红光。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的宝贝们吧。”黑水狞笑，“上！”
战斗瞬间爆发。
八个猎妖师同时出手，各色邪术如暴雨般砸来。墨辰九幽锁魂爪展开，硬生生挡住第一波攻击，但也被震得后退两步。白璃则催动净化之力，银光化作护罩，将邪术挡在外面。
尸傀们咆哮着冲上来。这些尸傀比之前的更灵活，而且会简单的配合。它们分成两拨，一拨围攻墨辰，一拨攻击白璃。
赤炎和白熊也没闲着。赤炎喷出火焰，专门焚烧尸傀身上的邪气；白熊则用蛮力撞飞靠近的敌人。两只鹰族在上空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用利爪攻击猎妖师的眼睛。
但敌人太多了。八个猎妖师配合默契，尸傀又悍不畏死，墨辰和白璃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墨辰一边战斗一边思考对策。他注意到，黑水一直站在血池边，没有亲自出手，似乎在准备什么。
“小丫头，拖住他们，本君去杀黑水！”墨辰传音道。
“好！”白璃咬牙，净化之力全力爆发，银光如潮水般扩散，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敌人。
墨辰趁机冲向黑水。但黑水早有准备，他狞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
“万魂噬心阵——起！”
小旗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纹。阵纹迅速扩散，将整个密室笼罩。墨辰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怨魂从阵中涌出，朝他扑来。
这些怨魂都是被黑水害死的人所化，充满怨毒和仇恨。它们没有实体，但能直接攻击神魂。墨辰虽然不惧，但被它们缠住，一时也脱不开身。
白璃那边情况更糟。她被八个猎妖师和十几个尸傀围攻，净化之力消耗极快。赤炎和白熊也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危急关头，白璃忽然想到了血棺。
“墨辰！用血棺！”她大喊。
墨辰立刻明白。他逼退怨魂，取出血棺，注入妖力。血棺瞬间变大，棺盖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
怨魂们被吸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被吸进血棺。黑水脸色大变，想要收回小旗，但已经晚了——血棺的吸力专门克制阴魂邪物，小旗上的怨魂很快被吸得一干二净。
万魂噬心阵，破！
“怎么可能？！”黑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法宝？！”
“杀你的法宝！”墨辰冷笑，九幽锁魂爪再次抓向黑水。
没有了阵法掩护，黑水不敢硬接，慌忙后退。但墨辰的速度更快，一爪抓碎了他的护体邪气，第二爪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黑水喷出一口黑血，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眼中满是不甘，“我……我不甘心……”
“去地狱里不甘心吧。”墨辰抽回手，黑水软软倒下，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剩下的猎妖师和尸傀顿时乱了阵脚。墨辰和白璃趁机反攻，很快将他们全部消灭。
战斗结束，密室中一片狼藉。血池还在翻滚，但已经失去了控制，黑水逐渐变得清澈——里面的邪气被净化之力驱散了。
“没事吧？”墨辰走到白璃身边。
“没事。”白璃摇头，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就是有点累。”
墨辰扶她坐下休息，自己则检查密室。除了那些邪器，他还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几本记载邪术的秘籍，一些罕见的毒草毒虫，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北方十几个地点，每个地点都有简单的备注。其中一个地点引起了墨辰的注意——“黑水潭，有水灵珠线索”。
水灵珠！墨辰眼睛一亮。那可是五行灵物之一，蕴含纯净的水系灵力，对修炼大有裨益。而且，如果能集齐五行灵物，也许能帮助他更快恢复实力。
“找到什么了？”白璃走过来。
“好东西。”墨辰将地图给她看，“看来我们接下来有目标了。”
白璃看着地图，眉头微皱：“黑水潭……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
“确实。”墨辰点头，“但值得一去。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处理这里的后事。”
两人将密室的邪器全部销毁，尸体则搬到外面，准备火化。那些被囚禁的怨魂，墨辰用血棺暂时收容，准备找机会超度。
走出密室时，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废弃的渔村上，更添几分凄凉。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墨辰说，“明天再出发。”
他们在村子边缘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简单打扫后住了进去。赤炎和白熊累坏了，一进屋就趴在地上睡着了。两只鹰族在屋顶警戒。
白璃生了一小堆火，煮了点热汤。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喝着汤，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白璃轻声问：“墨辰，你说……为什么这些人要修炼邪术，害那么多人？”
墨辰沉默片刻：“为了力量，为了长生，为了欲望。修仙之路本就充满诱惑，有些人走偏了，不奇怪。”
“可是那些无辜的人……”白璃眼中闪过不忍，“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没有错。”墨辰握住她的手，“错的是那些为了自己私欲，践踏他人生命的人。所以我们才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这些人不敢作恶。”
白璃重重点头：“嗯。”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屋外海浪声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他们正准备离开渔村，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歌声。
那歌声很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歌声用着某种古老的语言，旋律优美而哀伤，听着让人莫名心酸。
“谁在唱歌？”白璃警惕地问。
墨辰仔细聆听，忽然脸色一变：“是水妖！”
“水妖？”
“一种生活在深水中的妖族，擅长用歌声迷惑人心。”墨辰解释，“但水妖通常很温和，很少主动攻击人类。这歌声……像是在求救。”
两人循着歌声来到海边。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着一个蓝发的女子。她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鱼尾，正对着大海唱歌，眼中满是泪水。
“真的是水妖……”白璃惊讶。
水妖看到他们，停止了歌唱，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猎妖师的同伙吗？”
“不是。”墨辰用妖族语言回答，“猎妖师已经被我们杀了。你……在求救？”
水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杀了黑水？真的吗？”
“真的。”墨辰点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水妖从礁石上滑下来，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我叫蓝漪，是这片海域的水妖族公主。三个月前，黑水来到这里，用邪术污染了海水，还抓走了我的族人。我侥幸逃脱，一直躲在这里，想救他们，但一个人力量不够……”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的族人都被关在黑水潭，黑水用他们做实验，想炼制什么‘水灵尸傀’。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黑水潭！又是这个地方。
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决定。
“带我们去黑水潭。”墨辰说，“我们正好要去那里。”
蓝漪大喜：“真的吗？谢谢！谢谢你们！”
她潜入水中，很快又浮上来，手里拿着两颗蓝色的珍珠：“这是‘避水珠’，含着它可以在水下呼吸。黑水潭很深，没有这个你们下不去。”
墨辰接过珍珠，分给白璃一颗：“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蓝漪在前面带路，众人沿着海岸线向北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隐秘的海湾。海湾尽头是一个深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就是这里。”蓝漪指着深潭，“潭底有个洞穴，我的族人就被关在那里。但潭水被黑水用邪术污染了，有很强的腐蚀性，你们要小心。”
墨辰将避水珠含在口中，率先跳入潭中。白璃紧随其后，赤炎和白熊则留在岸上——它们不会游泳。
潭水果然很诡异。明明是在水下，却能正常呼吸，而且视线不受影响。但水温极低，即使有妖力护体，也感到刺骨的寒冷。更麻烦的是，潭水中漂浮着很多黑色的絮状物，碰到皮肤会有灼痛感。
蓝漪在前面带路，她的鱼尾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下潜了约莫十丈，果然看到一个洞穴。洞穴入口被铁栅栏封着，栅栏上贴满了符纸。
“就是这里。”蓝漪游到栅栏前，尝试推开，但栅栏纹丝不动，“这些符纸很厉害，我打不开。”
墨辰游过去，仔细观察符纸。是专门克制妖族的“镇妖符”，对水妖效果尤其明显。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妖族，效果有限。
他伸手，妖力涌出，将符纸一张张撕下。每撕下一张，符纸就化作黑烟消散。撕完最后一张，栅栏“咔嚓”一声，自动打开了。
洞穴很深，里面没有水，是一个干燥的空间。借着洞壁上的发光苔藓，能看到里面关着二十多个水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被铁链锁着，一个个萎靡不振。
“族人们！”蓝漪冲进去，抱住一个年老的水妖，“爷爷！”
“蓝漪……”老水妖虚弱地睁开眼睛，“你……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爷爷，我来救你们了！”蓝漪哭着说，“黑水已经死了，这些恩人来救我们了！”
水妖们这才注意到墨辰和白璃。当看到墨辰时，几个年长的水妖忽然激动起来：“这气息……是妖君大人？狐族的墨辰大人？”
墨辰点头：“正是本君。”
水妖们喜极而泣：“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墨辰用九幽锁魂爪轻松扯断了铁链。水妖们虽然虚弱，但还能行动。在蓝漪的带领下，他们陆续游出深潭，重见天日。
岸上，水妖们抱头痛哭。三个月了，他们终于重获自由。
蓝漪走到墨辰面前，深深鞠躬：“妖君大人，白璃姑娘，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水妖族无以为报，这个……请收下。”
她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珠子晶莹剔透，内部有水光流转，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水系灵力。
“这是……水灵珠？”白璃惊讶。
“是的。”蓝漪点头，“这是我们水妖族的至宝，一直由我保管。黑水抓我们，就是为了逼问水灵珠的下落。现在送给你们，就当是谢礼。”
墨辰接过水灵珠，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这确实是真品，而且是品质极佳的那种。
“这份礼太重了。”他说。
“不重。”蓝漪摇头，“比起族人的性命，水灵珠不算什么。而且……妖君大人重振妖族，也需要这个吧？”
墨辰不再推辞，收下水灵珠：“好，本君收下了。以后水妖族若有困难，可来万妖谷求助。”
“谢谢妖君大人。”蓝漪再次行礼。
水妖们离开了，返回他们的家园。墨辰和白璃则继续北上，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按照地图，寻找下一个魂魄碎片，同时收集五行灵物。
而黑水潭的经历，让他们意识到，北方的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猎妖师、邪修、还有各种被压迫的妖族……这趟北上之旅，注定不会平静。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水灵珠，实力又增强了一分。
前路漫漫，但两人并肩而行，无所畏惧。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得很长。而在他们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未知。
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