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金玉碎片与孟七娘
乱葬岗的夜风阴冷刺骨，吹动着红衣女子手中的新鲜人皮。那张皮在风中轻轻飘荡，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仿佛刚刚从活人身上剥下。
白璃胃里一阵翻腾，强压下作呕的冲动。她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种残忍到极致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
“小心，这些东西不好对付。”墨辰将白璃护在身后，九幽锁魂爪上黑气缭绕，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青阳的太阳神枪则燃起金色火焰，枪尖直指红衣女子：“装神弄鬼！看枪！”
他率先出手，枪出如龙，直刺红衣女子面门。女子却诡异一笑，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人皮。
那十几道黑影瞬间扑上，其中三道挡住青阳的长枪，其余的分成两拨，分别攻向墨辰和白璃。
墨辰冷笑：“雕虫小技。”
九幽锁魂爪展开，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每一爪都精准地抓中一道黑影，黑气与黑影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些黑影虽然难缠，但在墨辰的绝对实力面前，还是不够看。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击散的黑影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更小的黑点，重新凝聚后数量反而翻了一倍！
“它们会分裂！”白璃惊呼。
她这边也陷入苦战。四道黑影围着她打转，不断试探攻击。白璃催动水灵珠，在周身布下一层水幕屏障，黑影撞上水幕，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很快又退开，寻找新的突破口。
更麻烦的是，这些黑影似乎有智力，懂得配合。它们不再硬冲，而是开始绕圈，不断消耗白璃的灵力。
“这样下去不行。”白璃咬牙，脑海中快速回想澜传授的幻术。
她闭上眼睛，将净灵狐力注入水灵珠。珠子蓝光大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水月镜花，发动！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景象开始变化。枯树变成了参天古木，坟包变成了嶙峋怪石，就连那些黑影的形态也开始扭曲，仿佛陷入泥潭。
“就是现在！”白璃睁开眼，双手结印，“净灵幻境·镜花水月！”
水幕猛地扩散，将四道黑影全部笼罩。在幻境影响下，黑影的动作变得迟缓，彼此之间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墨辰那边也发现了黑影的特性。他不再用蛮力攻击，而是改用巧劲——九幽锁魂爪每一次都只撕开黑影的一小部分，然后用黑气包裹，直接吞噬。
血棺的吞噬功能被他用在这里。虽然吞噬这些黑影获得的能量微乎其微，但至少阻止了它们分裂再生。
青阳的战斗最为激烈。太阳真火对黑影有克制作用，每次枪尖刺中，黑影都会剧烈燃烧，最终化为灰烬。但他的对手不只有黑影——那红衣女子终于动了。
她轻飘飘地飞起，手中人皮像旗帜般展开。人皮上浮现出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以皮为媒，以血为引……唤我千面，塑我真身！”女子吟唱着，声音尖锐刺耳。
人皮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些被墨辰和白璃消灭的黑影残骸纷纷飞向人皮，融入其中。每融入一道残骸，人皮就变得更加鲜活，甚至开始有脉搏跳动。
“她在吸收那些黑影的力量！”青阳大喊，一枪刺向人皮。
但已经晚了。
人皮吸收了所有黑影残骸后，猛地膨胀起来，化作一个三丈高的巨人。巨人有五官，但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见，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
“千面魔……”墨辰眼神凝重，“本君还以为这邪术已经失传了。”
“墨辰，你知道这是什么？”白璃退到他身边。
“上古邪术的一种。”墨辰快速解释，“炼制者需要收集九百九十九张人皮，用秘法融合，再注入九百九十九个怨魂，最终炼成‘千面魔’。这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可以随意变化，极难对付。”
话音刚落，千面魔动了。它没有攻击，而是张开那张巨大的嘴——没有舌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吼——”
无声的咆哮。但空气剧烈震荡，三人同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大脑。
“精神攻击！”青阳咬牙，太阳神枪插在地上，金色火焰形成护罩，勉强抵挡。
墨辰冷哼一声，妖君威压全开，将精神攻击反弹回去。白璃则用水灵珠的净化之力护住心神，虽然脸色苍白，但还能坚持。
千面魔见精神攻击无效，改变战术。它的身体开始分裂，化作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表情各异——哭泣、愤怒、狂笑、痛苦……这些人脸像飞蛾般扑向三人。
“小心别被碰到！”墨辰警告，“每张脸都承载着一个怨魂的记忆，被附身的话会被拉入幻境！”
白璃立刻催动水月镜花，在自己周围制造出层层叠叠的水镜。人脸撞上水镜，被困在镜中世界，暂时无法脱身。
青阳则挥舞太阳神枪，枪身化作金色旋风，将靠近的人脸全部烧成灰烬。
但人脸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千面魔身上分裂出来。这样耗下去，三人的灵力迟早会被耗尽。
墨辰看向远处的红衣女子——她正站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维持着千面魔的存在。显然，她才是关键。
“青阳，白璃，拖住这东西。”墨辰说完，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黑光直扑红衣女子。
女子似乎早就料到，冷笑一声：“想擒贼先擒王？可惜……”
她脚下的法阵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墨辰冲入法阵范围，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动作慢了数倍。
“禁锢法阵？”墨辰挑眉，“有意思。”
他并不慌张，反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法阵的构造。这是上古时期常见的“血炼禁锢阵”，以鲜血为媒介，束缚阵中一切生灵。破解方法很简单——毁掉阵眼。
阵眼在……
墨辰目光落在女子手中的那张新鲜人皮上。不，不对，人皮只是媒介。真正的阵眼，是女子脚下那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找到你了。”墨辰嘴角勾起，九幽锁魂爪抓向黑色石头。
女子脸色大变：“你敢！”
她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墨辰的爪子精准地抓住黑色石头，用力一捏——
“咔嚓！”
石头碎裂，法阵的红光瞬间熄灭。束缚力消失，墨辰恢复自由。
几乎同时，千面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那些人脸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不！我的千面魔！”女子尖叫，想要重新结印，但墨辰已经来到她面前。
九幽锁魂爪抵在她的咽喉：“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女子死死盯着墨辰，眼中充满怨毒：“你毁了我三年的心血……我要你死！”
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无数血针，射向墨辰面门。
这么近的距离，按理说避无可避。但墨辰只是轻轻抬手，血棺自动飞出，棺盖打开，将所有血针全部吸入。
“还有什么招数？”墨辰淡淡地问。
女子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她眼神闪烁，突然朝白璃那边冲去——显然想抓个人质。
“找死。”墨辰眼神一冷。
但有人比他更快。
青阳的太阳神枪后发先至，枪尖刺穿女子肩膀，将她钉在地上。女子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战斗结束。
千面魔完全消散，乱葬岗恢复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坟冢的呜咽声。
白璃撤去水镜，长舒一口气。她的灵力消耗大半，额头上满是冷汗。青阳也气喘吁吁，太阳神枪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墨辰走到女子身边，蹲下身检查。女子已经昏迷，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但性命无碍。
“她是谁？”白璃问。
“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墨辰伸手按在女子额头，准备搜魂。
就在这时，女子怀中突然掉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青阳看到这块玉石的瞬间，太阳神枪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枪身上的符文自动亮起，与玉石产生共鸣。
“这是……”青阳捡起玉石，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太阳真火之力，“太阳神枪的碎片？”
墨辰也注意到了异样：“看来这就是她能在云州城制造画皮鬼的原因。这块碎片蕴含强大的火灵力，被她用邪术催动，才有了千面魔。”
“可她怎么会有太阳神枪的碎片？”青阳不解。
“问她自己。”墨辰再次将手按在女子额头。
搜魂术发动。女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墨辰脑海——
她叫红袖，原本是云州城一家青楼的舞姬。三年前，她在城郊捡到这块金色玉石，觉得漂亮就留在身边。但自从有了这块玉，她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声音教她邪术。
最初她害怕，但那个声音许诺，只要按它说的做，就能获得永生和力量。被欲望蒙蔽的红袖开始尝试，第一次杀人剥皮时她吐了三天，但很快就习惯了。
三年间，她杀了七个人，炼制了七张“基础人皮”。按照那个声音的说法，只要集齐九百九十九张，她就能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墨辰冷笑，“真是可悲，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他继续翻阅记忆，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不是别的，正是玉石本身。这块太阳神枪碎片里残留着一丝邪念，它诱导红袖作恶，吸收怨气和血气，试图自我修复。
“碎片有灵，但被污染了。”墨辰收回手，“她只是傀儡。”
青阳握紧玉石，感受到其中暴戾的气息：“能净化吗？”
“可以试试。”白璃走上前，接过玉石。她催动净灵狐力，柔和的蓝光包裹住金色玉石。
玉石起初剧烈抗拒，表面浮现出黑气。但净灵之力天生克制邪气，加上水灵珠的辅助，黑气渐渐被驱散。一炷香后，玉石恢复了原本的金色，温暖而纯净。
“好了。”白璃将玉石还给青阳。
青阳接过，玉石自动飞向太阳神枪，融入枪身。枪身上的裂纹愈合了一小部分，光芒更加凝实。
“谢谢。”青阳真诚地说。
白璃摇头：“该处理她了。”她看向昏迷的红袖。
墨辰想了想：“她虽然作恶，但也是被邪物蛊惑。而且，本君从她记忆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云州城主府，有人知道画皮鬼的事，但没有阻止，反而在暗中帮忙掩盖。”墨辰眼神冰冷，“这个城主，不简单。”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逐渐靠近——是官兵！
“先离开这里。”墨辰提起红袖，三人迅速撤离乱葬岗。
他们刚走不久，一队官兵就赶到了。为首的正是白天在街上抓道士的那个官员，他仔细检查了现场，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人，千面魔被毁了，红袖也不见了。”一个手下汇报。
官员沉默片刻，咬牙道：“查！全城搜查！一定要找到破坏计划的人！”
而此时，墨辰三人已经回到了云来客栈。他们从后窗翻进房间，将红袖扔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青阳问，“城主府显然有问题，我们要插手吗？”
墨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白璃：“你觉得呢？”
白璃想了想：“画皮鬼案害死了七个人，如果不查清楚，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受害。而且，城主府与这件事有关，说明云州城的水很深。我们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那就管。”墨辰拍板，“不过在那之前，先问问这位红袖姑娘。”
他弹出一缕灵力，红袖呻吟一声，悠悠转醒。看到三人，她先是一惊，随即发现自己被束缚住，无法动弹。
“你们……想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问。
“问几个问题。”墨辰坐在椅子上，“第一，除了你，还有谁在帮城主府做事？”
红袖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墨辰轻笑，“那本君提醒你一下——每个月十五，都有人给你送‘材料’，对吧？”
红袖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搜魂术。”墨辰直言不讳，“你的记忆对本君来说没有秘密。所以，别想着撒谎。”
红袖这才彻底绝望。她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是……是城主府的管家，刘福。每次都是他派人把‘材料’送到指定地点，我只需要去取。”
“材料是什么？”
“是……是死囚。”红袖声音颤抖，“刘福说，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不如废物利用。我一开始也害怕，但他说这是城主的意思，出了事有城主担着……”
青阳怒道：“城主竟然用死囚做这种事？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红袖苦笑，“在云州城，城主就是王法。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墨辰继续问：“城主为什么要这么做？炼制千面魔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红袖摇头，“刘福只说城主在做一个大计划，需要千面魔的力量。具体是什么计划，他没告诉我。”
“那教你邪术的声音呢？除了教你炼制千面魔，还教了什么？”
红袖眼神闪烁：“还……还教了一种联系上界的方法。但需要献祭九十九个童男童女，我……我没敢做。”
白璃倒吸一口凉气：“九十九个孩子？这城主疯了吗？”
“他没疯，只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墨辰冷笑，“联系上界……看来他是想走捷径，直接获得仙界的力量。”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一个凡间城主，居然知道上古邪术，还想联系上界。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会不会是净邪司？”青阳猜测。
“不一定。”墨辰摇头，“净邪司虽然行事诡秘，但很少用这种残忍的邪术。而且他们的目标一向明确——抓捕有特殊血脉的人，而不是炼制千面魔。”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红袖：“城主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道士、和尚，或者看起来很神秘的外地人？”
红袖努力回忆：“好像……有。一个月前，城主府来了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她身上的气息很可怕，我在远处看了一眼，就感觉心跳加速。”
“黑衣女子……”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
夜罗刹。
“难道净邪司真的插手了？”白璃皱眉。
“如果是夜罗刹，那就不奇怪了。”墨辰说，“她擅长暗杀和追踪，也精通各种邪术。而且，她出现在云州城，目标可能不止是青阳。”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云州城一片寂静。但这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明天，我们去城主府看看。”墨辰做出决定。
“怎么进去？”青阳问，“硬闯？”
“当然不。”墨辰笑了，“本君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正是红袖炼制的那张。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将人皮贴在脸上，灵力运转。
下一刻，墨辰的容貌和身形开始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与红袖一模一样！
“这……”白璃瞪大眼睛。
“千面魔的副产品。”墨辰——现在是“红袖”——开口，声音也变成了女声，“这张人皮被炼制过，可以短时间改变外貌。虽然瞒不过高手，但骗骗城主府的人足够了。”
青阳嘴角抽搐：“你要伪装成红袖混进去？”
“有何不可？”墨辰挑眉，“红袖每个月都要去城主府汇报进度，明天就是十五，正好是个机会。”
白璃有些担心：“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本君自有分寸。”墨辰说，“你和青阳在外面接应。如果有意外，本君会发信号。”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红袖被墨辰封印了修为，关在血棺空间里。三人各自休息，准备明天的行动。
白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城主府、夜罗刹、太阳神枪碎片，这些看似无关的事，背后可能有更大的联系。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洒下清冷的光。
云州城的夜，还很长。而明天，将会有更多秘密被揭开。
白璃胃里一阵翻腾，强压下作呕的冲动。她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种残忍到极致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
“小心，这些东西不好对付。”墨辰将白璃护在身后，九幽锁魂爪上黑气缭绕，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青阳的太阳神枪则燃起金色火焰，枪尖直指红衣女子：“装神弄鬼！看枪！”
他率先出手，枪出如龙，直刺红衣女子面门。女子却诡异一笑，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人皮。
那十几道黑影瞬间扑上，其中三道挡住青阳的长枪，其余的分成两拨，分别攻向墨辰和白璃。
墨辰冷笑：“雕虫小技。”
九幽锁魂爪展开，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每一爪都精准地抓中一道黑影，黑气与黑影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些黑影虽然难缠，但在墨辰的绝对实力面前，还是不够看。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击散的黑影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更小的黑点，重新凝聚后数量反而翻了一倍！
“它们会分裂！”白璃惊呼。
她这边也陷入苦战。四道黑影围着她打转，不断试探攻击。白璃催动水灵珠，在周身布下一层水幕屏障，黑影撞上水幕，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很快又退开，寻找新的突破口。
更麻烦的是，这些黑影似乎有智力，懂得配合。它们不再硬冲，而是开始绕圈，不断消耗白璃的灵力。
“这样下去不行。”白璃咬牙，脑海中快速回想澜传授的幻术。
她闭上眼睛，将净灵狐力注入水灵珠。珠子蓝光大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水月镜花，发动！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景象开始变化。枯树变成了参天古木，坟包变成了嶙峋怪石，就连那些黑影的形态也开始扭曲，仿佛陷入泥潭。
“就是现在！”白璃睁开眼，双手结印，“净灵幻境·镜花水月！”
水幕猛地扩散，将四道黑影全部笼罩。在幻境影响下，黑影的动作变得迟缓，彼此之间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墨辰那边也发现了黑影的特性。他不再用蛮力攻击，而是改用巧劲——九幽锁魂爪每一次都只撕开黑影的一小部分，然后用黑气包裹，直接吞噬。
血棺的吞噬功能被他用在这里。虽然吞噬这些黑影获得的能量微乎其微，但至少阻止了它们分裂再生。
青阳的战斗最为激烈。太阳真火对黑影有克制作用，每次枪尖刺中，黑影都会剧烈燃烧，最终化为灰烬。但他的对手不只有黑影——那红衣女子终于动了。
她轻飘飘地飞起，手中人皮像旗帜般展开。人皮上浮现出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以皮为媒，以血为引……唤我千面，塑我真身！”女子吟唱着，声音尖锐刺耳。
人皮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些被墨辰和白璃消灭的黑影残骸纷纷飞向人皮，融入其中。每融入一道残骸，人皮就变得更加鲜活，甚至开始有脉搏跳动。
“她在吸收那些黑影的力量！”青阳大喊，一枪刺向人皮。
但已经晚了。
人皮吸收了所有黑影残骸后，猛地膨胀起来，化作一个三丈高的巨人。巨人有五官，但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见，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
“千面魔……”墨辰眼神凝重，“本君还以为这邪术已经失传了。”
“墨辰，你知道这是什么？”白璃退到他身边。
“上古邪术的一种。”墨辰快速解释，“炼制者需要收集九百九十九张人皮，用秘法融合，再注入九百九十九个怨魂，最终炼成‘千面魔’。这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可以随意变化，极难对付。”
话音刚落，千面魔动了。它没有攻击，而是张开那张巨大的嘴——没有舌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吼——”
无声的咆哮。但空气剧烈震荡，三人同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大脑。
“精神攻击！”青阳咬牙，太阳神枪插在地上，金色火焰形成护罩，勉强抵挡。
墨辰冷哼一声，妖君威压全开，将精神攻击反弹回去。白璃则用水灵珠的净化之力护住心神，虽然脸色苍白，但还能坚持。
千面魔见精神攻击无效，改变战术。它的身体开始分裂，化作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表情各异——哭泣、愤怒、狂笑、痛苦……这些人脸像飞蛾般扑向三人。
“小心别被碰到！”墨辰警告，“每张脸都承载着一个怨魂的记忆，被附身的话会被拉入幻境！”
白璃立刻催动水月镜花，在自己周围制造出层层叠叠的水镜。人脸撞上水镜，被困在镜中世界，暂时无法脱身。
青阳则挥舞太阳神枪，枪身化作金色旋风，将靠近的人脸全部烧成灰烬。
但人脸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千面魔身上分裂出来。这样耗下去，三人的灵力迟早会被耗尽。
墨辰看向远处的红衣女子——她正站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维持着千面魔的存在。显然，她才是关键。
“青阳，白璃，拖住这东西。”墨辰说完，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黑光直扑红衣女子。
女子似乎早就料到，冷笑一声：“想擒贼先擒王？可惜……”
她脚下的法阵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墨辰冲入法阵范围，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动作慢了数倍。
“禁锢法阵？”墨辰挑眉，“有意思。”
他并不慌张，反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法阵的构造。这是上古时期常见的“血炼禁锢阵”，以鲜血为媒介，束缚阵中一切生灵。破解方法很简单——毁掉阵眼。
阵眼在……
墨辰目光落在女子手中的那张新鲜人皮上。不，不对，人皮只是媒介。真正的阵眼，是女子脚下那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找到你了。”墨辰嘴角勾起，九幽锁魂爪抓向黑色石头。
女子脸色大变：“你敢！”
她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墨辰的爪子精准地抓住黑色石头，用力一捏——
“咔嚓！”
石头碎裂，法阵的红光瞬间熄灭。束缚力消失，墨辰恢复自由。
几乎同时，千面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那些人脸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不！我的千面魔！”女子尖叫，想要重新结印，但墨辰已经来到她面前。
九幽锁魂爪抵在她的咽喉：“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女子死死盯着墨辰，眼中充满怨毒：“你毁了我三年的心血……我要你死！”
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无数血针，射向墨辰面门。
这么近的距离，按理说避无可避。但墨辰只是轻轻抬手，血棺自动飞出，棺盖打开，将所有血针全部吸入。
“还有什么招数？”墨辰淡淡地问。
女子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她眼神闪烁，突然朝白璃那边冲去——显然想抓个人质。
“找死。”墨辰眼神一冷。
但有人比他更快。
青阳的太阳神枪后发先至，枪尖刺穿女子肩膀，将她钉在地上。女子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战斗结束。
千面魔完全消散，乱葬岗恢复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坟冢的呜咽声。
白璃撤去水镜，长舒一口气。她的灵力消耗大半，额头上满是冷汗。青阳也气喘吁吁，太阳神枪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墨辰走到女子身边，蹲下身检查。女子已经昏迷，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但性命无碍。
“她是谁？”白璃问。
“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墨辰伸手按在女子额头，准备搜魂。
就在这时，女子怀中突然掉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青阳看到这块玉石的瞬间，太阳神枪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枪身上的符文自动亮起，与玉石产生共鸣。
“这是……”青阳捡起玉石，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太阳真火之力，“太阳神枪的碎片？”
墨辰也注意到了异样：“看来这就是她能在云州城制造画皮鬼的原因。这块碎片蕴含强大的火灵力，被她用邪术催动，才有了千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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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怎么会有太阳神枪的碎片？”青阳不解。
“问她自己。”墨辰再次将手按在女子额头。
搜魂术发动。女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墨辰脑海——
她叫红袖，原本是云州城一家青楼的舞姬。三年前，她在城郊捡到这块金色玉石，觉得漂亮就留在身边。但自从有了这块玉，她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声音教她邪术。
最初她害怕，但那个声音许诺，只要按它说的做，就能获得永生和力量。被欲望蒙蔽的红袖开始尝试，第一次杀人剥皮时她吐了三天，但很快就习惯了。
三年间，她杀了七个人，炼制了七张“基础人皮”。按照那个声音的说法，只要集齐九百九十九张，她就能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墨辰冷笑，“真是可悲，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他继续翻阅记忆，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不是别的，正是玉石本身。这块太阳神枪碎片里残留着一丝邪念，它诱导红袖作恶，吸收怨气和血气，试图自我修复。
“碎片有灵，但被污染了。”墨辰收回手，“她只是傀儡。”
青阳握紧玉石，感受到其中暴戾的气息：“能净化吗？”
“可以试试。”白璃走上前，接过玉石。她催动净灵狐力，柔和的蓝光包裹住金色玉石。
玉石起初剧烈抗拒，表面浮现出黑气。但净灵之力天生克制邪气，加上水灵珠的辅助，黑气渐渐被驱散。一炷香后，玉石恢复了原本的金色，温暖而纯净。
“好了。”白璃将玉石还给青阳。
青阳接过，玉石自动飞向太阳神枪，融入枪身。枪身上的裂纹愈合了一小部分，光芒更加凝实。
“谢谢。”青阳真诚地说。
白璃摇头：“该处理她了。”她看向昏迷的红袖。
墨辰想了想：“她虽然作恶，但也是被邪物蛊惑。而且，本君从她记忆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云州城主府，有人知道画皮鬼的事，但没有阻止，反而在暗中帮忙掩盖。”墨辰眼神冰冷，“这个城主，不简单。”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逐渐靠近——是官兵！
“先离开这里。”墨辰提起红袖，三人迅速撤离乱葬岗。
他们刚走不久，一队官兵就赶到了。为首的正是白天在街上抓道士的那个官员，他仔细检查了现场，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人，千面魔被毁了，红袖也不见了。”一个手下汇报。
官员沉默片刻，咬牙道：“查！全城搜查！一定要找到破坏计划的人！”
而此时，墨辰三人已经回到了云来客栈。他们从后窗翻进房间，将红袖扔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青阳问，“城主府显然有问题，我们要插手吗？”
墨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白璃：“你觉得呢？”
白璃想了想：“画皮鬼案害死了七个人，如果不查清楚，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受害。而且，城主府与这件事有关，说明云州城的水很深。我们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那就管。”墨辰拍板，“不过在那之前，先问问这位红袖姑娘。”
他弹出一缕灵力，红袖呻吟一声，悠悠转醒。看到三人，她先是一惊，随即发现自己被束缚住，无法动弹。
“你们……想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问。
“问几个问题。”墨辰坐在椅子上，“第一，除了你，还有谁在帮城主府做事？”
红袖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墨辰轻笑，“那本君提醒你一下——每个月十五，都有人给你送‘材料’，对吧？”
红袖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搜魂术。”墨辰直言不讳，“你的记忆对本君来说没有秘密。所以，别想着撒谎。”
红袖这才彻底绝望。她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是……是城主府的管家，刘福。每次都是他派人把‘材料’送到指定地点，我只需要去取。”
“材料是什么？”
“是……是死囚。”红袖声音颤抖，“刘福说，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不如废物利用。我一开始也害怕，但他说这是城主的意思，出了事有城主担着……”
青阳怒道：“城主竟然用死囚做这种事？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红袖苦笑，“在云州城，城主就是王法。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墨辰继续问：“城主为什么要这么做？炼制千面魔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红袖摇头，“刘福只说城主在做一个大计划，需要千面魔的力量。具体是什么计划，他没告诉我。”
“那教你邪术的声音呢？除了教你炼制千面魔，还教了什么？”
红袖眼神闪烁：“还……还教了一种联系上界的方法。但需要献祭九十九个童男童女，我……我没敢做。”
白璃倒吸一口凉气：“九十九个孩子？这城主疯了吗？”
“他没疯，只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墨辰冷笑，“联系上界……看来他是想走捷径，直接获得仙界的力量。”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一个凡间城主，居然知道上古邪术，还想联系上界。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会不会是净邪司？”青阳猜测。
“不一定。”墨辰摇头，“净邪司虽然行事诡秘，但很少用这种残忍的邪术。而且他们的目标一向明确——抓捕有特殊血脉的人，而不是炼制千面魔。”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红袖：“城主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道士、和尚，或者看起来很神秘的外地人？”
红袖努力回忆：“好像……有。一个月前，城主府来了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她身上的气息很可怕，我在远处看了一眼，就感觉心跳加速。”
“黑衣女子……”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
夜罗刹。
“难道净邪司真的插手了？”白璃皱眉。
“如果是夜罗刹，那就不奇怪了。”墨辰说，“她擅长暗杀和追踪，也精通各种邪术。而且，她出现在云州城，目标可能不止是青阳。”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云州城一片寂静。但这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明天，我们去城主府看看。”墨辰做出决定。
“怎么进去？”青阳问，“硬闯？”
“当然不。”墨辰笑了，“本君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正是红袖炼制的那张。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将人皮贴在脸上，灵力运转。
下一刻，墨辰的容貌和身形开始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与红袖一模一样！
“这……”白璃瞪大眼睛。
“千面魔的副产品。”墨辰——现在是“红袖”——开口，声音也变成了女声，“这张人皮被炼制过，可以短时间改变外貌。虽然瞒不过高手，但骗骗城主府的人足够了。”
青阳嘴角抽搐：“你要伪装成红袖混进去？”
“有何不可？”墨辰挑眉，“红袖每个月都要去城主府汇报进度，明天就是十五，正好是个机会。”
白璃有些担心：“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本君自有分寸。”墨辰说，“你和青阳在外面接应。如果有意外，本君会发信号。”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红袖被墨辰封印了修为，关在血棺空间里。三人各自休息，准备明天的行动。
白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城主府、夜罗刹、太阳神枪碎片，这些看似无关的事，背后可能有更大的联系。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洒下清冷的光。
云州城的夜，还很长。而明天，将会有更多秘密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