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所以才会“错爱”了与……

“赵嬷嬷, 下次学宫放假时就办场茶会,你去拟个单子我看。记得一定要有沈瑜母女!”

“啊?这——”赵嬷嬷一呆,您不是才答应郎君了么?

“哼, 他跟我说实话了么?我又应他什么了?再说了, 到时候请那么多学宫的小娘子,难不成还特意要把肃宁侯府漏过?”

“不想选沈瑜也成啊,只要他能定下个正经人家的女.儿出来!这次的小宴直接就放在公主府,免得在外头碰见了, 他又要看谢珎的脸色!”

“嬷嬷你说, 谢家人知道这事么?”

赵嬷嬷心道, 若是谢家知晓那还得了,想必不会放任郎君总往谢府跑了。

不过,她总觉得这事有种说不清的古怪……

————

我就知道!

郑夫人只觉得头疼欲裂。

今日小儿子突然休沐了一整日, 她就直觉不对。

果然,心腹一路跟去了百花园。

想到那园子是谁家的,珎儿特意休假是陪哪位还用说么!

更令郑夫人心惊的是,儿子午间又是使人回来取橘子又是搬家什的, 长公主的园子里还会缺东西不成?

珎儿愿意由着崔家小子胡搅蛮缠,明显就是上心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生了歪心思的混账,可都没等家中出手, 珎儿自己就把人料理了。

若是还有那贼心不死的腌臜货,家中暗中整治时,珎儿是懒得理会对方死活的。

可这次,如果不是珎儿帮着遮掩,按崔令晞天天黏着他的劲头,早就被周围人报上来了。

那,儿子的心意还用她去问么……

她这儿正在心烦意乱呢, 偏偏糟心的二房母子又来了。

二房妯娌李氏张口闭口全是嫡嫡道道,两次宴罢已经彻底挑花了眼。

人家是看这个也好,那个也行,难以取舍;她则是嫌这家官位不够高,觉得那姑娘性子太直不够温驯,看哪个配她儿子都有不足。

非得是五姓嫡女也就算了,还挑明了只在各家长房主脉里选。

她是不是忘了,连她自己都算不上赵郡李氏的嫡支。

万幸她也怕被人拒了丢面子,没敢直接跟中书令家的大姑娘搭讪,只在自己这边说了说梦话。

且不说人家能不能看上二房的白身,单就陇西李与陈郡谢、中书令与吏部尚书,有时候太过门当户对了也不宜结亲。

那李素馨倒是样样出挑,有些可惜了。

不过听老爷的意思,李敬廷对几个皇子的态度私下里颇为暧昧,到下注的时候保不齐就会将这嫡长孙女嫁过去。

郑夫人按了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忍住了端茶送客的冲动。

还得借着二房的名头广撒网呢,但凡儿子能有个钟意的女子让自己安心,她又何必再忍受这愚妇!

自家男丁在女色上都颇为克制,这在从前令她极为满意。

谢尘鞅只有三个通房,且没有异腹子。

长子十五岁时,自己送过去的四个丫鬟中只纳了一人,后来还是长媳萧氏又抬了一人。

到了次子时,同样也是四个丫鬟,人倒是进了清澜院,可就此没了下文。

直到去年各处呈报上来到年纪的丫头小厮名单时,看到熟悉的名字,她才问了一句。

知道珎儿主意正,洁身自好也是好事,郑夫人就没多干涉儿子房中的事。

可如今她却犯了嘀咕。

小儿子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到底是她原以为的不重美色,还是压根就不爱“女”色?!

“大嫂,您可莫要嫌我挑剔,我也是盼着小夫妻能和和美美的。这有了岳家帮衬,今后也是为他大伯省心了。姑娘品貌出众,才堪配咱们家的郎君嘛。”

“若是勉强将就,这细瓷配粗陶的,待在一起都看不顺眼不是?”

郑夫人直接忽略了李氏为她小算盘找的借口,可最后一句却令她陷入沉思。

不是她自夸,谢珎的优秀是众人公认的。

所以一直以来,妒忌者有之,推崇者更多,丝毫不介意被比较且能平等论交的,似乎首推崔令晞。

而小娘子这边,则是打小就有一堆围着他转的。

那时尚未学会掩饰情绪的珎儿还同她直言过不喜那些小姑娘,觉得她们甚为浅薄,无话可说。

待次子年长,就一直看似温润有礼实则清冷无情地回绝着小娘子们的示好,所以二侄女才会以泪洗面到现在。

若二儿子天生喜好男风,那确实无计可施。

可若就如李氏所言,珎儿会不会只是少年意气,就想寻个能与自己惺惺相惜的“道侣”?

愿求一人,志同道合,相知相伴。

就好比谁家姑娘待字闺中时,都免不了期盼下未来夫婿能才貌双全,还对自己一心一意。

会不会就是因为珎儿喜欢的那些,寻常小娘子们无人能懂,所以才会“错爱”了与他最能说到一起去的崔令晞?

如若有个能同儿子聊得来的姑娘,那是不是就能让珎儿重归正途了?

至少,能接受娶妻生子,不会眼中只有一个男子!

可问题是,这世上真有比崔令晞还懂珎儿心意的小娘子么?

那岂不又是一个死结!

郑夫人越想越绝望,后面二夫人喋喋不休了什么她浑然不觉。

直到有丫鬟进来禀报道:“启禀夫人,老爷回府了。”

二夫人李氏这才起身告辞。

守礼回避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她怕自己那一堆条件被大伯直接否决。

虽然不晓得大嫂这次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对瑁儿如此关怀,可儿媳人选关乎她母子的下半辈子,有便宜肯定要占啊。

那就更得避着点大伯了。

谢尘鞅进屋,就见郑夫人软软地倚在塌上,正蹙着眉让丫鬟按摩着太阳穴。

“怎的突然头疼?”牙疼好了才没几日,这是又病了?

忽然想到郑氏的年龄,他又有些恍然:“明儿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吧。要不要配点乌鸡白凤丸?”

郑夫人心中正煎熬,哪还有心情闲话家常。不过夫君毕竟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勉强笑道:“就是没睡好,有些头晕。什么乌鸡白凤丸的也不对症啊。”

她这是心病,除非珎儿娶妻生子,不然吃仙丹都没用。

谢尘鞅不赞成道:“不要讳疾忌医!‘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此时总有种种不适,该用药就用药。”

说她天癸什么?!

她今年明明才四十三岁零八个月,比这老家伙还小两岁呢!

你才四十九!你才经水断绝!

郑夫人狠狠瞪了谢尘鞅一眼,气得闭上眼睛:“你们去把外书房整理下!我身子不适,老爷今日就歇在外头了。”

再多看这货一眼,她只怕都会忍不住火!

谢尘鞅被瞪得心里发毛,被他说中了吧,这果然就是断经前后的喜怒无常!

被撵出去若是一两日还好,再同上次似的,他又得在全家面前丢一回面子了。

只是,怎么突然这么大的气?

该不会——

谢尘鞅干咳一声:“那什么,你都知道啦?是他们提及了宋惟春,我也就跟着附和了几句,真没说什么……”

这里头竟还有春山哥哥的事?!

郑夫人霍然睁开眼,盯着谢尘鞅那张心虚的老脸寒声喝道:“一个个都聋了是不是!还不快去收拾!”

————

宣政殿。

“好!”元和帝将谢珎的折子一巴掌拍在龙案上,“爱卿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比你老子强,将来必是能超越故文襄伯的宰辅之才!”

沈瑜的《国富论》内容太笼统也太繁多,一股脑递上去至多就是篇上乘策论,很难真正落到实处。

谢珎细细研读后,针对其中的“分工”一项,连夜写了道奏章。

他将“分工”带来的财税提升一笔带过,而是从另一处着手。

毕竟在皇帝看来,替朝廷搂银子这事的排名并非第一位,而且也不宜挂在明面上。

正常皇帝最在乎的,是江山永固。

“分州府立实业,其计略远出经济之上。藏富于民,邦本固矣;今以产业专其地,更使九州相耦,结为唇齿。

物产既专,则孤镇不能自守,必资贸迁以全其用。由是山河血脉,互通有无;割据之图,不攻自溃。

此以经济为纽,铸一统之磐石,虽万世而不摇也。”

你家负责做衣服,我家负责烧饭,他们家负责做家具……

大家想要正常过日子,就得跟别人来交换,谁也没法关起门来单干。

“分工”不但能有效减少地方割据的可能性,还能让产品更多,百姓日子更好。

元和帝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好处。

对于特别得用的牛马,他总是不吝夸奖的,反正说几句话又不用他花钱。

相反表扬到位了的话,不但臣子们会感动到眼泪汪汪,还能省了赏钱,简直双赢——朕赢两次!

谢珎躬身:“多谢圣上夸奖,臣愧不敢担。此非臣一人之功,实乃有人提交了草案。”

“哦?此人现任何职?”元和帝现在怎么看谢珎怎么顺眼,看看,还不贪功,愿意举荐人才。

“圣上可还记得您钦点了一位数术天才将来出任学宫夫子?”

哦,想起来了,不就是沈元易那厮的宝贝孙女么,这老儿还专门写信来显摆过呢!

为此他还特意要了皇孙们的成绩单,除了老五家那个,确实没别人数术这么好的……

可那又如何?他孙子孙女好几十,亲的!

等等,谢珎这么说,该不会是——

“臣昨日在安宁长公主的百花园偶遇沈家娘子,思及此事,询问她近日可再有所得。沈姑娘言她近日在研究‘函数’一道,可用于经济一途。”

元和帝翻开谢珎递过来的小册子,看着满篇的数学公式,第一眼就瞳孔巨震,勉强又朝后翻了两页,哎呦,骇死朕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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