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表白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季清河转学，不是论坛帖子，是陆野在广播站做的那件事，被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
不知道是谁录的，不知道是谁传的，那段音频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校园，飞到了各种社交圈。
那段音频只有不到两分钟。
前面是广播站的同学在念通知，念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陆野的声音响起来。
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但很稳“我是陆野。
关于这两天论坛上的帖子，我只说一句。
帖子里说的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你们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谁再说他，先来找我。”
音频底下的评论炸了。有人感动，有人说“好勇”，有人说“这种男朋友哪里领”，也有人阴阳怪气说“至于吗”。
转发的人越来越多，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
陆野不知道这件事。
他是从陈屿那里知道的。
陈屿把链接发给他，配了一句话：“你火了。”陆野点开链接，看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沉默地听完，然后把链接关掉了。
陈屿问他什么感觉。他说没感觉。
陈屿又问你不怕被人看到吗。陆野说看到就看到。
江邵黎是从林晓那里知道的。
林晓发了一长串消息，感叹号比字还多。
江邵黎点开那段音频听了，听完之后没说什么。
他打开评论区翻了几页，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那天下午，陆野去教学楼接江邵黎下课。从教室到教学楼门口那段路，平时走五分钟，那天走了快十分钟。
不是因为路变长了，是有人在看他们。
走廊里、楼梯上、大门口，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像聚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故意走得慢，想多看一眼。
陆野走在江邵黎左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冷。
他不看那些人，他的视线只落在一个方向，旁边的江邵黎身上。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一个女生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录音界面。
“请问，你就是广播里那个…”
“不是。”陆野说。
女生愣了一下。“可是你的声音”
“你听错了。”
女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邵黎站在旁边，看着陆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在广播里说了那样的话，全校都听到了，全网都传遍了，有人来问他，他说不是。
“走吧。”陆野拉着江邵黎走了。
走出校门之后，江邵黎问他：“你为什么说不是？”
“什么？”
“那个女生问你，你说不是。”
“因为我不想跟她说话。”
“她说的是事实。广播里那个人就是你。”
“事实是我说过了，不需要再说一遍。她录了音，回去听录音就行，不用我亲口确认。”
江邵黎看着他那种奇怪的、但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的逻辑，没再问了。
接下来几天，那段音频继续发酵。
有人把江邵黎的照片发到了网上，配文“音频里说的那个人”。照片是他上课时的侧脸，不知道谁拍的。
评论区有人说他好看，有人说他配不上，有人说“你们闲不闲”。
陆野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脸色沉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有人评论江邵黎，是因为江邵黎的照片被人未经允许发到了网上。
他找到那个帖子举报了，又找了好一阵，把能找到的全都举报了。
“你怎么找到的？”江邵黎问他。
“搜的。”
“搜了多少条？”
“没数。”
“你花了一整个下午？”
“没有。下午在看书。顺便搜的。”
江邵黎看着陆野，没有再问。
周六下午，出事了。
有人把江邵黎的家庭信息发到了网上。
父母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车牌号。发帖的人说“你们不是想了解他吗，给你们看”。
那条帖子在一个小时内被转了很多次。陆野看到的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很快，快到膝盖撞到了茶几角，他好像没感觉到疼。
“我去找他。”陆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找谁？”
“发帖的人。”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能找到。”
“找到了呢？”
陆野没回答。
他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野。”江邵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坐下。”
“不坐。”
“坐下。”
陆野没动。
江邵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陆野的身体很僵硬，像一块石头。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
“我没事。”江邵黎说。
“你没事，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他们发你的照片。发你家住址。发你爸妈的信息。那些东西，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想找到那个人。想让他删掉。想让他永远不能再发这种东西。”
陆野的眼眶泛红。
不是哭，愤怒压到了极致，快要溢出来的红色。
江邵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野的手是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你找到一个人，还有下一个。删掉一条，还有下一条。你删不完。”
“那怎么办？就看着？”
“不看着。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
江邵黎看着他：“你该做的事，你已经做了。”
陆野愣了一下。
“你在广播里说的那些话，就是该做的事。”
江邵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说我是你的人，谁说我，先来找你。你说过了。
他们听到了，但他们不信。不信的人，你说再多也没用。信的人，你说一遍就够了。”
陆野看着江邵黎，看了很久，眼眶还是红的。他的手从江邵黎的掌心里翻过来，扣住江邵黎的手指。“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的声音沙哑。
“哪里没用？”
“你被人说，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做了。你说了。你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江邵黎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个帖子看了一遍，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接了，是温叙。
江邵黎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有个帖子，发了我的家庭信息。帮我查一下是谁发的。”
温叙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电话挂了。江邵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陆野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刚才给温叙打电话？”
“嗯。”
“他帮你查？”
“嗯。”
“他为什么会帮你？”
“因为他欠我的。”
陆野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不好。互相帮忙而已。”
“你帮他，他帮你。这叫不好？”
江邵黎偏头看着陆野，陆野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你在吃醋？”
“没有。”
“你眉头皱成那样了。”
“我在想温叙为什么帮你。他帮你，说明他觉得你值得帮。他为什么觉得你值得帮？”
“因为我帮他处理了季清河的事。”
“就因为这个？”
“你觉得呢？”
陆野没说话。他把江邵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靠过来，下巴抵在江邵黎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
江邵黎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好一阵他没说。他只是把脸埋在那里不动了。
第二天，温叙发来一个名字和地址。
江邵黎看了一眼，不认识。
他把那条信息转发给林晓，问认不认识这个人。
林晓说认识，是他隔壁宿舍的。
江邵黎说让他把帖子删了，告诉他的信息是怎么流出去的。
林晓过了一阵回了一个“好”，又过了半小时说删了。
江邵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水是早上烧的，晾了一整天，彻底凉了。
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
陆野从卧室出来，走到他身边。
“删了？”陆野问。
“嗯。”
“谁发的？”
“林晓隔壁宿舍的。不认识。”
“你怎么找到的？”
“温叙查的。”
陆野沉默了一瞬。“温叙这个人，能力很强。”
“嗯。”
“他对你有意思吗？”
江邵黎偏头看着陆野。陆野的表情很认真。
“你一天不吃醋会怎样？”
“会死。”
江邵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陆野没有躲。
“温叙对我没意思。他帮你处理季清河的事。帮我处理帖子的事。他想还人情。”
“他的人情还没还完？”
“快了。”
陆野伸出手环住江邵黎的腰，把人拉过来。
他的下巴抵在江邵黎的肩膀上，从背后抱着他，两个人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
“哥。”
“嗯。”
“你刚才说，我该做的事已经做了。”
“嗯。”
“那还不够。我该做的事，不只是说一次。是每次都说。每次有人说你，我都要说。说到他们不说为止。”
江邵黎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你累不累？”
“不累。”
“你这样不会累？”
“不会。”陆野的声音闷在他后颈上，“为你做什么都不会累。”
不是季清河转学，不是论坛帖子，是陆野在广播站做的那件事，被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
不知道是谁录的，不知道是谁传的，那段音频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校园，飞到了各种社交圈。
那段音频只有不到两分钟。
前面是广播站的同学在念通知，念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陆野的声音响起来。
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但很稳“我是陆野。
关于这两天论坛上的帖子，我只说一句。
帖子里说的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你们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谁再说他，先来找我。”
音频底下的评论炸了。有人感动，有人说“好勇”，有人说“这种男朋友哪里领”，也有人阴阳怪气说“至于吗”。
转发的人越来越多，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
陆野不知道这件事。
他是从陈屿那里知道的。
陈屿把链接发给他，配了一句话：“你火了。”陆野点开链接，看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沉默地听完，然后把链接关掉了。
陈屿问他什么感觉。他说没感觉。
陈屿又问你不怕被人看到吗。陆野说看到就看到。
江邵黎是从林晓那里知道的。
林晓发了一长串消息，感叹号比字还多。
江邵黎点开那段音频听了，听完之后没说什么。
他打开评论区翻了几页，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那天下午，陆野去教学楼接江邵黎下课。从教室到教学楼门口那段路，平时走五分钟，那天走了快十分钟。
不是因为路变长了，是有人在看他们。
走廊里、楼梯上、大门口，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像聚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故意走得慢，想多看一眼。
陆野走在江邵黎左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冷。
他不看那些人，他的视线只落在一个方向，旁边的江邵黎身上。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一个女生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录音界面。
“请问，你就是广播里那个…”
“不是。”陆野说。
女生愣了一下。“可是你的声音”
“你听错了。”
女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邵黎站在旁边，看着陆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在广播里说了那样的话，全校都听到了，全网都传遍了，有人来问他，他说不是。
“走吧。”陆野拉着江邵黎走了。
走出校门之后，江邵黎问他：“你为什么说不是？”
“什么？”
“那个女生问你，你说不是。”
“因为我不想跟她说话。”
“她说的是事实。广播里那个人就是你。”
“事实是我说过了，不需要再说一遍。她录了音，回去听录音就行，不用我亲口确认。”
江邵黎看着他那种奇怪的、但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的逻辑，没再问了。
接下来几天，那段音频继续发酵。
有人把江邵黎的照片发到了网上，配文“音频里说的那个人”。照片是他上课时的侧脸，不知道谁拍的。
评论区有人说他好看，有人说他配不上，有人说“你们闲不闲”。
陆野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脸色沉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有人评论江邵黎，是因为江邵黎的照片被人未经允许发到了网上。
他找到那个帖子举报了，又找了好一阵，把能找到的全都举报了。
“你怎么找到的？”江邵黎问他。
“搜的。”
“搜了多少条？”
“没数。”
“你花了一整个下午？”
“没有。下午在看书。顺便搜的。”
江邵黎看着陆野，没有再问。
周六下午，出事了。
有人把江邵黎的家庭信息发到了网上。
父母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车牌号。发帖的人说“你们不是想了解他吗，给你们看”。
那条帖子在一个小时内被转了很多次。陆野看到的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很快，快到膝盖撞到了茶几角，他好像没感觉到疼。
“我去找他。”陆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找谁？”
“发帖的人。”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能找到。”
“找到了呢？”
陆野没回答。
他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野。”江邵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坐下。”
“不坐。”
“坐下。”
陆野没动。
江邵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陆野的身体很僵硬，像一块石头。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
“我没事。”江邵黎说。
“你没事，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他们发你的照片。发你家住址。发你爸妈的信息。那些东西，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想找到那个人。想让他删掉。想让他永远不能再发这种东西。”
陆野的眼眶泛红。
不是哭，愤怒压到了极致，快要溢出来的红色。
江邵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野的手是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你找到一个人，还有下一个。删掉一条，还有下一条。你删不完。”
“那怎么办？就看着？”
“不看着。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
江邵黎看着他：“你该做的事，你已经做了。”
陆野愣了一下。
“你在广播里说的那些话，就是该做的事。”
江邵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说我是你的人，谁说我，先来找你。你说过了。
他们听到了，但他们不信。不信的人，你说再多也没用。信的人，你说一遍就够了。”
陆野看着江邵黎，看了很久，眼眶还是红的。他的手从江邵黎的掌心里翻过来，扣住江邵黎的手指。“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的声音沙哑。
“哪里没用？”
“你被人说，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做了。你说了。你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江邵黎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个帖子看了一遍，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接了，是温叙。
江邵黎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有个帖子，发了我的家庭信息。帮我查一下是谁发的。”
温叙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电话挂了。江邵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陆野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刚才给温叙打电话？”
“嗯。”
“他帮你查？”
“嗯。”
“他为什么会帮你？”
“因为他欠我的。”
陆野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不好。互相帮忙而已。”
“你帮他，他帮你。这叫不好？”
江邵黎偏头看着陆野，陆野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你在吃醋？”
“没有。”
“你眉头皱成那样了。”
“我在想温叙为什么帮你。他帮你，说明他觉得你值得帮。他为什么觉得你值得帮？”
“因为我帮他处理了季清河的事。”
“就因为这个？”
“你觉得呢？”
陆野没说话。他把江邵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靠过来，下巴抵在江邵黎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
江邵黎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好一阵他没说。他只是把脸埋在那里不动了。
第二天，温叙发来一个名字和地址。
江邵黎看了一眼，不认识。
他把那条信息转发给林晓，问认不认识这个人。
林晓说认识，是他隔壁宿舍的。
江邵黎说让他把帖子删了，告诉他的信息是怎么流出去的。
林晓过了一阵回了一个“好”，又过了半小时说删了。
江邵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水是早上烧的，晾了一整天，彻底凉了。
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
陆野从卧室出来，走到他身边。
“删了？”陆野问。
“嗯。”
“谁发的？”
“林晓隔壁宿舍的。不认识。”
“你怎么找到的？”
“温叙查的。”
陆野沉默了一瞬。“温叙这个人，能力很强。”
“嗯。”
“他对你有意思吗？”
江邵黎偏头看着陆野。陆野的表情很认真。
“你一天不吃醋会怎样？”
“会死。”
江邵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陆野没有躲。
“温叙对我没意思。他帮你处理季清河的事。帮我处理帖子的事。他想还人情。”
“他的人情还没还完？”
“快了。”
陆野伸出手环住江邵黎的腰，把人拉过来。
他的下巴抵在江邵黎的肩膀上，从背后抱着他，两个人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
“哥。”
“嗯。”
“你刚才说，我该做的事已经做了。”
“嗯。”
“那还不够。我该做的事，不只是说一次。是每次都说。每次有人说你，我都要说。说到他们不说为止。”
江邵黎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你累不累？”
“不累。”
“你这样不会累？”
“不会。”陆野的声音闷在他后颈上，“为你做什么都不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