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哈利波特10

他坐下的时候,对面的高年级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旁边的人给他让出了位置。

只有邓布利多没有笑。

教师席上,那位戴着半月形眼镜的教授静静地望着斯莱特林长桌上新加入的黑发男孩。他的目光里没有警惕——至少表面上没有——但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注视。像是他已经看到了什么东西的种子,正在这片看似肥沃的土壤里悄悄发芽。

汤姆没有看邓布利多。他端起面前的金色高脚杯,喝了一口南瓜汁。

味道不对。

不是南瓜汁本身不对。是塞尔温庄园里米莉端来的南瓜汁,温度总是刚刚好,不会烫嘴也不会太凉。云栖会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会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舔一下上唇沾着的南瓜糊。然后汤姆会伸手,用拇指把那一点南瓜糊擦掉。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云栖,他做这个动作不是因为对方嘴角沾了东西。

是因为他想碰那张脸。

从八岁那年在摇椅上第一次在云栖脸上戳下去开始,他就想碰。微凉的、通透的、像瓷器一样的触感。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确认——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确认他还没有消失,确认那个安静的、温柔的、像月光一样淡的男孩,还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

礼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分院仪式一个接一个地进行。阿布拉克萨斯不出意料地也进了斯莱特林,坐到了汤姆旁边。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肉汁,薄荷硬糖,南瓜馅饼。

汤姆每样都拿了一点,慢慢地吃着。他注意到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在打量他——一个新面孔,没有显赫姓氏,但分院帽在他头上停留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长。他们想知道他是谁,来自哪个家族,值不值得拉拢或提防。

汤姆把这些目光一一收进眼底,什么都没有表露。

晚餐结束后,斯莱特林的级长领着新生们离开礼堂,穿过门厅,走下几段越来越暗、越来越潮湿的石阶。空气变得阴冷起来,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和青苔。他们来到了地牢深处的一条走廊尽头。

一堵空白的湿石墙。

“口令是‘纯种’,”级长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每两周更换一次。记住,不要告诉其他学院的人。”

他说完对着石墙念出口令。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门。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墙壁由黑色的哥特式大理石砌成,天花板是水晶雕刻的半圆形,上面用链子拴着泛绿光的圆形灯。一个雕刻精美的壁炉燃着火焰,对面摆放着深绿色和黑色的皮质沙发与雕花椅。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幽绿色的光芒中——但那光并不完全来自灯具。

光是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

汤姆走到窗边,伸出手贴上玻璃。玻璃冰凉刺骨。窗外不是天空,不是草地——是湖水。幽绿色的湖水深处,水草在缓慢地摇曳,一串细小的气泡从不知名的地方升起。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懒洋洋地从窗外滑过,吸盘在玻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缓缓退回了黑暗的水中。

“很壮观,对吧?”阿布拉克萨斯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霍格沃茨湖。黑湖。据说最深的地方从来没有人到过底。斯莱特林本人选择把公共休息室建在这里,因为水能隔绝一切——声音,光线,窥探。也因为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在水底,你是看不见的。但你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汤姆的指尖在玻璃上停留了很久。

他喜欢这里。

不是因为大理石,不是因为雕花椅,不是因为窗外的大章鱼。是因为这间休息室的本质——深藏于水下,不为人知,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却能看见外面游过的一切。不需要被人看见,但可以看见所有人。

他在这里会很好。

但他在想另一件事。

云栖会喜欢这里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云栖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安静地看着窗外游过的大章鱼。他大概不会惊叹,也不会害怕。他大概会看很久很久,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它游得很慢。”

然后汤姆会站在他旁边,看章鱼,也看他。

“走吧,带你们去看宿舍。”级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汤姆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冰凉冰凉的。

像某个人的脸颊。

霍格沃茨的生活比汤姆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第一周的课上下来,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里的绝大多数学生,包括那些出身纯血世家的,在入学之前对魔法的接触都少得可怜。他们或许听说过咒语的名字,或许见过父母施展魔法,但真正自己动手——几乎没有。

而汤姆在八岁到十一岁之间,已经在塞尔温庄园的花园里,和云栖一起把一年级课本上大部分的基础咒语练过了。没有魔杖,只有声音和意念——那比用魔杖难得多。魔杖是中转站,是放大器,是把巫师的意念转化为现实的桥梁。一旦习惯了无杖施法,再拿起魔杖就像卸下了绑在腿上的沙袋,整个人都变轻了。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教了漂浮咒。他让全班对着羽毛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大多数人的羽毛纹丝不动。汤姆的羽毛在三秒之内就升到了天花板,弗立维教授激动得从一堆书上摔了下来,给他加了十分。

变形课上,邓布利多教授教他们把火柴变成针。汤姆的火柴在第一堂课就变成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针,针尖锋利得能扎破手指。邓布利多夸奖了他,语气温和,但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注视比夸奖本身要深得多。

魔药课在地下教室进行。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一个胖胖的、秃顶的、有着海象般胡须的男人,他对“有才华的学生”有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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