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安易想了一下。

半年后......他记得原著里,四月后正好是几大宗门大比的日子。

那个大比五百年一次,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盛事,各大宗门都会派出最优秀的弟子参加。

男主江玄澜就是在那次大比中大出风头,被泽韵仙尊看出他命中不凡的。

他凑近二师兄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二师兄,按照时间来算几月后就是几大宗门的大比。”

二师兄因为他突然凑近,耳朵尖都红了,整个人扭捏了一下,肩膀往旁边缩了缩,又忍不住往安易这边看了一眼。

“我知道了......”二师兄说,声音比刚才多了一抹羞涩:“安师弟,怪不得柳景山想与你谈情说爱呢!这也是人之常情,真是俏啊你!”

安易:“......”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啧!这个就不能过去了吗?

说正事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抱朴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果不其然:“四月之后,便是五百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届时,青霄门、沧澜阁、云隐山、灵川宗以及其他几个大宗门,都会带着他们的弟子来我太虚宗。”

殿内的喧哗声又起来了,和刚才那种压抑的杀意不同,这一次是兴奋的。

宗门大比。

五百年一次。

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盛事。

上一次大比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出生,只是在师门的典籍里看到过那些记载——那些大比的场面,那些惊艳的天才,那些惊天动地的对决。

“宗门大比!”抱朴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太虚宗自当第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弟子的脸:“大比之后,我太虚宗当为先锋,下山荡魔!”

评论区:

【靠!燃起来了!荡魔!荡魔!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不愧是你啊!太虚宗!】

【我丹鼎峰定会毒死天下邪修!】

【我剑峰难道就会怕吗?】

【笑话!我炼体峰天下第一!看见我的肱二头肌了吗?(蕉灼.jpg)】

【你们炼体峰怎么回事?这么个焦灼吗?我们符箓峰都是老实人啊!(红色头巾、邪魅一笑.jpg)】

【不要败坏我们炼体峰的名声啊!】

【呵呵!我们万法峰才是天下第一,我们可是尊贵的法爷!】

【我请问?在太虚宗哪个不是尊贵的法爷呢?】

【孩子们,我们阵道峰和驭兽峰就不和你们吵了,真是小调皮!(宠溺一笑.jpg)】

【你们怎么这么入戏啊?散修有点害怕!杀了邪修就不能杀我了哦!(啾咪.jpg)】

【不要啾咪了!胸口有点痛呢!】

【???揪到你了?】

【啊啊啊,你们没注意吗?还有宗门大比啊!我已经开始期待男主大出风头了!这是必定的吧!】

【在太虚宗我完全提不起让男主藏拙的兴趣呢,也不想看打脸,感觉完全没有必要呢......】

【......】

安易眨了下眼睛,怎么回事?

说得他也有点期待了!

等宗主离开,几峰的峰主也一一离去。

殿内的人渐渐散尽,那些刚才还闹哄哄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二师兄站起身,将手搭在安易肩膀上:“走,回去了,这几日累坏了吧?”

安易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丹鼎峰的方向走去。

走出殿门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只露出半截青灰色的山体,上半截隐在白色的云层里,山道两旁的松柏在风里轻轻摇晃,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易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松木的清香,从鼻腔一直灌到肺里,让人心神安定。

果真是修真界,加上灵气,空气比人间好了很多,比曾经他去过的第一个有妖鬼的世界也要好上很多。

太虚宗的主峰尤甚,若是从未呼吸过这个世界空气的普通人在太虚宗主峰住上一段日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吧?

至于上一个世界的空气,那就不说了,都是眼睛的污染。

说到眼睛,什么时候找机会去看看祂现在把祂找到的那个智慧种族养得怎么样了吧。

上一次见祂的时候,那些生物已经长得和祂越来越像了,不知道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二师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去,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脚步声在山道上起起落落,一前一后,渐渐合上了同一个节奏。

走了几步,安易觉得有些不对,他侧过头:“......二师兄,为何要走如此之快?若有要事,不若直接飞回去?”

是在和他俩人三足的竞走么?

二师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步子,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微妙:“......气氛到了而已,倒是无甚大事。”

他说完,脚步慢了下来,搭在安易肩上的手也收了回去,在衣袍上蹭了蹭,又背到身后去了。

身后,柳景山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指腹擦过那些冰冷的纹路,他本想去找安易,约定一下切磋的时间,毕竟安师弟都答应了不是吗?

可一想到方才的情形,柳景山的脸就烧起来了。

那些起哄的声音,以及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尤其是安易那个不讲道理的二师兄也还在他身边呢,那双眼睛瞪着他的时候,像是一只要护崽的老母鸡,凶得很,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明明只是切磋!

还是等些时日再去吧。

柳景山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看着他被二师兄搭着肩,两个人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山道拐弯处的那片松林后面,衣袍的边角在松枝间一闪,就不见了。

很着急吗?

他带着疑惑转过身,往剑峰的方向走去。

剑峰的大师兄走在他旁边,看着柳景山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且眼神飘忽,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伸手拍了拍柳景山的肩膀,力道大得很,掌风呼呼的,本就在沉思没有防备的柳景山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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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啊!”剑峰大师兄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地去说,咱们剑峰的弟子,拿得起剑,也拿得起情。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柳景山的脸一下子红了,那红色从脖子根烧起来,烫得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声音有些发紧:“我没有......”

剑峰大师兄“啧”了一声,那声音又响又亮,带着几分嫌弃,然后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大步往前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柳景山一眼:“孬啊!”

他丢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山道上渐渐远去。

柳景山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还不是他们随便起哄!就那么喜欢看热闹吗?他要去找师父告状!

柳景山气势汹汹地走了几步,又顿住了。

算了,师父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太虚宗都热闹了起来。

宗门大比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太虚宗,一月后将会举办选拔,选出代表他们太虚宗参加比试的弟子。

这一个月来,不少人都抓紧修炼。

不说临时抱佛脚能提高什么修为......修炼这种事,靠的是日积月累,靠的是悟性和机缘,除非顿悟,否则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突飞猛进的!

但只要气氛到了,身边的人都在加油,自己不努力一点都感觉心慌呢!

一月后,宗门开始选拔参加大比的弟子。

太虚宗七峰,内外门弟子数千人,但能去参加宗门大比的只有那么几十个。

所以要先在宗门里比一场,选出最好的那些,再去和别的宗门争。

外门的斗法选拔设在外门的演武场,演武场在太虚宗的外山区域,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今天,这里挤满了人。

有实力的弟子都去了。

安易这一个月倒是清闲。

他时不时练练丹,修修医术,把那艘从邪修那里得来的飞舟又改了几个阵法,还去藏书阁翻了几本关于秘境的书。

他不想去凑那个最受人瞩目的斗法擂台的热闹......以他的岁数实力,去和人家比试,倒像是去欺负人一般,还是不太好。

他想了想,决定参加炼丹的比试。

毕竟于这一道他也只是个初学者,还有许多东西要学,还有许多丹方没有试过。

至于原著里那个最后进入秘境的环节,他也有兴趣去看看,秘境里的那些东西,都让他有几分好奇。

他正盘算着这些,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气息他很熟悉了——沉稳的,内敛的,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不知道多深的力量,底下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他们的目光从他站着的位置穿过去,像是穿过一片空气,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泽韵仙尊站在他身后,负着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安易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余光里能看见那一角玄色的衣袍在风里轻轻飘动,衣摆的边角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你也要参加吗?”泽韵仙尊问。

安易想了想,说:“斗法就不参加了,没意思,炼丹的比试倒是可以试试,还挺有趣的。”

他说完,转过头,看了泽韵仙尊一眼。

泽韵仙尊就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适合交谈,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安易收回目光,继续看着下面演武场上那些正在比试的弟子。

他的耳垂上,那颗黑色的星星耳坠在风里轻轻晃动,从他的脖颈处擦过去,又荡回来,在他颈侧投下一小片流动的阴影,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安易挥动袖子,一把椅子从他的袖中飞出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身边:“坐啊。”

泽韵仙尊依言坐下,衣袍在他身侧落下来,铺在椅面上:“多谢。”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在看下面的比试,一个在看看比试的人。

风从山巅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安易面前罐子里飘出来的药香——那罐子是长老留在里面的丹药,位这次比试提前准备的。

苦丝丝的药香从里面一缕一缕地飘出来,随着把两个人的衣袂吹得微微飘动的风卷着,安易的袖口在风里翻卷,泽韵仙尊的衣角也在风里轻轻扬起,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过了一会儿,安易感觉到泽韵仙尊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安易有些奇怪,又侧过头看了泽韵仙尊一眼。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不一定答应你。”他的语气很是坦然。

仇飞鸾愣了一下,他没有料到安易会这么说,很有趣,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

“仇飞鸾。”

安易嗯了一声,眉毛微微扬起来,有些疑惑:“什么?”他问。

泽韵仙尊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的名字,仇飞鸾,不必叫我泽韵仙尊,你可唤我的名字。”

安易眨眨眼。

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品了品,觉得这个名字和他的气质倒是很配......

飞鸾,像是要飞上天去的鸟,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众生。

然后他笑了一下:“啊......仇飞鸾。我记下了。”

他说完,又转过头去看下面的比试了,毕竟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不值得多费什么心思。

仇飞鸾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安易的唇齿间吐出来,那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安易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温和,泛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涟漪从他的胸腔里荡开去,荡到喉咙,涌上耳朵,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耳朵有些痒,让他想伸手去揉一揉。

他有些迟疑地看了安易的背影一眼。

安易正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双手捧着一杯茶......

那茶是刚才从罐子旁边摸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泡的,指尖透出点微微的薄红,是茶水的温度从杯壁上透过来染上去的。

他正微微侧着头看着下面的演武场,专注得很,和他聊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时候隔了很久才回一句话,连头都不回,只是“嗯”一声。

每当仇飞鸾这三个字从安易的唇齿间漫不经心地滚过,他就一阵不对劲儿。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

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跳了一下,跳得他有些不舒服,是不喜欢有人这般唤他吗?

仇飞鸾在心里问自己。

他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跳动,那跳动比平时快了几分,快得他有些不习惯,想伸手按一按胸口,看看里面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

可他分明是喜欢的......喜欢那个声音念出他的名字,喜欢那三个字从安易嘴里说出来时的那个调子,喜欢他念完之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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