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别再推开我

兴许是昨晚折腾的太久,白简吃过午饭后又变得昏昏沉沉。

他起身后,时赫行还在睡觉。

这样看过去,他头发毛茸茸的,在夕阳下染成栗色,几乎像一个孩子。

和昨晚那个掐着他脖子把他按在枕头上往死里顶的人判若两人。

白简移开视线。

他想起昨晚被折磨得快要崩溃,却在某一刻,也许是时赫行伏在他身上发抖哭泣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在伤害他的同时也在碎裂。

那时候他居然有过一丝诡异的生理反应。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时赫行弄坏了,被折磨出斯德哥尔摩了。

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恶心。

时赫行睡得很沉,白简再三确认后,悄悄下床,翻遍了房间,在时赫行的行李箱夹层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开机,将秦晋的号码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秦哥,对不起,我们分手吧,也许分手他就不会再为难你了。”他咬着嘴唇打下这几个字。

消息发出去了几秒,秦晋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白简选择挂断。

然后消息弹出来:白简,我这边还在处理,你不用管他。律师已经在收集资料了,相信我。

白简看着那几行字,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回复:对不起,你保重。

然后他将秦晋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白简把手机放回行李箱夹层,重新躺回床上。空调嗡嗡地吹着,纱帘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了,

白简盯着天花板,他想自己好贱。

他在网上看过一句很扯的话:如果被一个人弄到高潮,这辈子就再也忘不了那个人。

他被时赫行弄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说不清。

从酒店到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二手床,到巴厘岛,时赫行把他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摸透了。

看来他生生世世都无法再忘记他。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时赫行醒了,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这么晚了。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晚饭很丰盛,两个人却都没怎么动筷子。时赫行坐在对面,一口都没吃,他把椰子水喝完了,又倒了杯冰水。

饭后他们沿着酒店后面的小径往森林里走。

这边的夜晚很安静,路两旁是高大的鸡蛋花树,路灯隔得很远,远处有虫鸣和隐约的海浪声。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白简的拖鞋踩在石板路上,时赫行走在他左边,他伸出手想牵白简,却被一把甩开。

白简低着头走了很久,他想问时赫行关于秦晋的那些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但又怕开口就是雷。他想自己还欠秦晋一个正式的道别。

路转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一小片开阔地。一棵巨大的榕树在空地中央,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像千百条静止的瀑布。

榕树下有一个被藤蔓缠绕的秋千,旁边是一尊长满青苔的石像。

这里太安静了,像一个不属于现实世界的角落。

他转过头想跟时赫行说这里好漂亮,发现时赫行就站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

时赫行看着白简的脸在月光下仰起来,嘴唇微微张着。

他突然很想吻他。

他伸出手揽住白简的后颈,嘴唇贴了上去,不由分说。

白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嘴唇被碰到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炸开是昨晚那双手掐着他的下巴将手指伸进他的嘴里,逼他张嘴。

他猛地推开时赫行,自己都踉跄了半步,然后反手一巴掌甩在时赫行脸上。

榕树的气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白简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自己也没想到会用这么大力气。

时赫行被这一巴掌扇懵了,他后退一步,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但白简但力气再大,也不至于把一个一米八八常年健身的男人扇的后退。

时赫行看向白简,那双眼睛像是一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白简透过它看见的是很深的茫然和无助。

“时赫行,你怎么了?”

白简也有点慌了,他不是故意的。

时赫行的身体沿着树干往下滑了一点,又硬撑住。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后白简看见他颤颤巍巍地松开树干,手抖得厉害,去摸裤子口袋,摸出一个小药瓶,拧了好几次,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没有就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我没事。”

时赫行现在的神情和雪夜那晚一摸一样。

白简心里一沉。

时赫行的后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对不起,我不会再逼你了。”他露出脆弱的神色,“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沉默又漫了上来。

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在他脸上。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

“你推开我的时候,我控制不住,我会想他有没有这样吻过你。你有没有这样推开他。还是说,”他停了一下,嘴唇在发抖,“还是说你没有推开他。你让他吻你了,你回吻了。”

“是我没有资格问。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但我就是会想,他碰了你哪里,你们做过什么,你在他面前是什么样子,你会不会对他做那些你对我做过的事……”

“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都可以。你告诉我了,我脑子里那些画面就有了答案,有了答案我至少不会乱想。不会一遍一遍想象你在他身下是什么表情。不会在脑子里反复放那些我自己编出来的画面。”

“白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愿意给你我的一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就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可是我想到那些事。我想到他碰过你,他看过你在他身下的脸,他听过你的声音,他……”

“我好想死,白简。我想杀了他。”

“我觉得我没办法面对你了。我碰你的时候会想他有没有这样碰过你,你看着我的时候会想你看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眼神。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想把这些念头关掉但我关不掉……”

“求你了……别再推开我了……你不能再推开我了……白简,求你……”

他整个人蜷在那里,手指插进头发里,连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

白简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也一直在哭,小孩一样抽抽搭搭的。

他走过去,蹲在时赫行面前。

“你别这样。我和他没有到最后一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之前在房间里说和他做了很多次,是想让你放过我。我以为你听了就会嫌弃我,就会走,就不会再掐我了。”他说着说着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袖子湿了一片,“我和他真的没有做过。他只是抱着我睡了两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我没有骗你。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欠他太多了,他对我太好了,我觉得自己再拒绝就不配做人了。”

时赫行埋在膝盖里的脸慢慢抬起来,声音沙哑而小心:“那你和他……做过什么。”

白简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泪渍。

“我和他只接过吻。那天晚上他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答应了。晚上回房间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睡,我说我还没有准备好,他说没关系。后来我说可以一起,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抱在一起。他答应我不会做到最后,他就真的没有。从头到尾,他只吻过我。就这些。真的没有别的了。”

时赫行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白简看着时赫行的眼睛,“我确实在某一瞬间爱上过他,但更多的是一种依赖,我……我也说不清。”

时赫行闭上眼又睁开,“他对你好了多久,你就觉得他好了。那我呢?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对不起。是我没有早一点把那些事告诉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他的手往前伸了一点,碰到白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是我太没用了,让你觉得他很好。对不起。我改,好吗?你要是不想我碰你,我就不碰。你不想看到我,我去隔壁房间。你想回苏门答腊上班,我帮你订机票。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你不要觉得他比我好,求你了,不要说他对你很好。那样我受不了,我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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