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不是有管得有些宽
柳封清带着醉醺醺的黎景意，刚走出青梧镇不远，来到通往青云宗山门的僻静小径上，前方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那人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边渐圆的月亮，身姿颀长，墨发以玉簪半束，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一幅静谧的月下画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浅粉色的桃花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正是上官含星。
“柳师尊，景意师弟，好巧。”
上官含星执了一礼，笑容无懈可击，目光自然地落在被柳封清半揽在怀中的黎景意身上。
看到他酡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上官含星关切道：“景意师弟这是……饮酒了？”
柳封清脚步未停，冰青色的眼眸扫过上官含星，没什么温度，只淡淡道：“上官道友夜深在此，所为何事。”
他没有用“好巧”来接话，显然并不相信这所谓的“偶遇”。
上官含星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笑容不变，温声道：“今夜月色甚好，含星一时兴起，便出来走走，赏赏月，没想到竟能遇到柳师尊和景意师弟，真是缘分。”
他目光重新回到黎景意身上，语气更加柔和：“师弟似乎醉得不轻，这般御剑回去，怕是会难受。前方不远处有座凉亭，不如先去那里歇息片刻，待师弟酒醒些再回宗门？”
他提议得合情合理，处处显得体贴周到。
柳封清还未回答，靠在他怀里的黎景意似乎被说话声吵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前方，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人影。
“唔……上官、上官师兄？”
他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酒意，努力睁大眼睛，“你、你也来喝酒啊？”
上官含星轻笑出声，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醒神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含星不饮酒，只是来赏月。师弟可是难受？这是‘醒神露’，嗅一嗅能舒服些。”
他将玉瓶递到黎景意鼻端。
清冽的香气钻入鼻腔，黎景意混沌的脑子果然清醒了一点点。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好闻，下意识想伸手去接：“谢谢师兄……”
柳封清却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带着他侧了半步，避开了上官含星递过来的玉瓶。
“不必。”
柳封清声音冷硬，“他睡一觉便好。”
上官含星也不勉强，从容地收回玉瓶，塞好，依旧笑道：“柳师尊说得是。不过夜风清寒，师弟醉着，容易着凉。”
“还是去凉亭稍作休息为好，含星可陪柳师尊说说话，等师弟缓过来。”
他这话，既表达了对黎景意的关心，又暗示了自己愿意“作陪”，将柳封清可能的拒绝理由都堵住了。
姿态放得极低，理由充分，让人难以强硬回绝。
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上官含星一眼。
对方笑容温润，眼神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一片好意。
但柳封清心里清楚，这位妖界之主，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他深夜等在此处，绝非巧合。
不过，黎景意此刻确实醉得厉害，勉强御剑回去，恐怕真要吐他一身。
前方凉亭不远，略作休息也无妨。
“带路。”
柳封清最终吐出两个字。
上官含星笑容加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师尊，师弟，这边请。”
凉亭果然不远，就在小径旁的山坡上，视野开阔，能将山下青梧镇的点点灯火尽收眼底，抬头便是漫天星斗与皎洁明月。
柳封清将黎景意扶到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黎景意一坐下，就软绵绵地趴在了冰凉的石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皮又开始打架。
上官含星也在另一侧石凳上坐下，与柳封清相对。
他袖袍一拂，石桌上便多了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和一个红泥小炉。
炉火燃起，他熟练地煮水、温杯、取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赏心悦目。
“长夜漫漫，月朗风清，柳师尊若不嫌弃，不妨品一杯清茶。”
上官含星将一杯沏好的、茶汤清亮的灵茶推到柳封清面前，香气袅袅。
柳封清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上官含星，忽然道：“妖界事务繁忙，上官君上倒是有闲情逸致，在青云宗盘桓多日。”
他终于点破了上官含星的身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上官含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容不变，浅呷一口茶，才慢悠悠道：“妖界自有能臣干将打理，含星偶尔偷闲，也无不可。”
“况且，青云宗人杰地灵，景致秀美，更有……”
他目光转向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黎景意，笑意更深，“有趣之人，值得盘桓。”
他这话，几乎已经算是默认，并且暗示了自己留下是因为黎景意。
柳封清眸色一沉，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他是我徒。”
“柳师尊此言差矣。”
上官含星放下茶杯，目光迎上柳封清冰冷的视线，依旧温润，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景意师弟虽是您亲传弟子，却并非您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好，也有结交朋友的自由。”
“含星与他投缘，以友相待，柳师尊似乎……管得有些宽了。”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气场在碰撞。
一个冰冷肃杀，一个温润却深不可测。
“他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柳封清声音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需不需要，或许该由景意师弟自己决定，而非柳师尊您替他决定。”
上官含星笑容微敛，但语气依旧平和。
“柳师尊修无情道，讲究断情绝欲，克制本心。可对景意师弟，您似乎……关心则乱了。”
“这般将他禁锢在身边，不许旁人接近，究竟是师徒之情，还是……”
他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柳封清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冰青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上官含星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他近日来心底最不愿面对、也最混乱的思绪。
关心则乱？
他对他，真的只是师徒之情吗？
那因他而波动的道心，那看到他受伤时陌生的抽痛，那因他一句醉话而泛红的耳尖，那被他靠进怀里时僵硬的身体和失控的心跳……
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个他无法承认、也无法承受的答案。
“我与他之事，不劳外人置喙。”
柳封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一字一句道，“离他远点。这是最后警告。”
上官含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浅粉色的桃花眼里，那层温润的伪装下，一丝属于妖界之主的深沉与锐利隐隐浮现。
“柳师尊，有些东西，并非您想独占，便能独占的。”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冰冷的质感。
“景意师弟，他是人，不是剑，更不是您修炼途中可以随意掌控的物品。”
“他会有自己的选择，也会……有更适合他的人守护。”
这话已近乎挑衅。
柳封清霍然起身，周身剑气隐而不发，亭中温度骤降，石桌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上官含星，杀意凛然。
上官含星也缓缓站起，月白长衫无风自动，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无形气势弥漫开来，抵消了柳封清的剑气威压。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完美的微笑，但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柳师尊这是要动手吗？在此地？”
他轻轻摇头，似在惋惜，“为了几句口角，伤了青云宗与妖界的和气，吓到景意师弟，恐怕不妥吧？”
他提到了“妖界”，也提到了黎景意，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柳封清胸膛微微起伏，盯着上官含星，许久，那狂暴的剑气才被他一点点强行压回体内。
他不能在此动手，不仅仅是因为两界关系，更因为……黎景意还在这里，醉得不省人事。
他不再看上官含星，转身走到石桌旁，将趴着的黎景意打横抱了起来。
黎景意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柳封清颈窝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柳封清抱着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上官含星，大步走出凉亭，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凉亭内，上官含星独自站着，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浅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幽深如古潭寒水。
“柳封清，你的道心已乱，无情道将破。”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这样的你，还能守他多久？又能……独占他多久？”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月，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温柔依旧，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凉意。
“景意师弟，我们……来日方长。”
那人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边渐圆的月亮，身姿颀长，墨发以玉簪半束，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一幅静谧的月下画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浅粉色的桃花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正是上官含星。
“柳师尊，景意师弟，好巧。”
上官含星执了一礼，笑容无懈可击，目光自然地落在被柳封清半揽在怀中的黎景意身上。
看到他酡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上官含星关切道：“景意师弟这是……饮酒了？”
柳封清脚步未停，冰青色的眼眸扫过上官含星，没什么温度，只淡淡道：“上官道友夜深在此，所为何事。”
他没有用“好巧”来接话，显然并不相信这所谓的“偶遇”。
上官含星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笑容不变，温声道：“今夜月色甚好，含星一时兴起，便出来走走，赏赏月，没想到竟能遇到柳师尊和景意师弟，真是缘分。”
他目光重新回到黎景意身上，语气更加柔和：“师弟似乎醉得不轻，这般御剑回去，怕是会难受。前方不远处有座凉亭，不如先去那里歇息片刻，待师弟酒醒些再回宗门？”
他提议得合情合理，处处显得体贴周到。
柳封清还未回答，靠在他怀里的黎景意似乎被说话声吵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前方，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人影。
“唔……上官、上官师兄？”
他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酒意，努力睁大眼睛，“你、你也来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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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星不饮酒，只是来赏月。师弟可是难受？这是‘醒神露’，嗅一嗅能舒服些。”
他将玉瓶递到黎景意鼻端。
清冽的香气钻入鼻腔，黎景意混沌的脑子果然清醒了一点点。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好闻，下意识想伸手去接：“谢谢师兄……”
柳封清却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带着他侧了半步，避开了上官含星递过来的玉瓶。
“不必。”
柳封清声音冷硬，“他睡一觉便好。”
上官含星也不勉强，从容地收回玉瓶，塞好，依旧笑道：“柳师尊说得是。不过夜风清寒，师弟醉着，容易着凉。”
“还是去凉亭稍作休息为好，含星可陪柳师尊说说话，等师弟缓过来。”
他这话，既表达了对黎景意的关心，又暗示了自己愿意“作陪”，将柳封清可能的拒绝理由都堵住了。
姿态放得极低，理由充分，让人难以强硬回绝。
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上官含星一眼。
对方笑容温润，眼神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一片好意。
但柳封清心里清楚，这位妖界之主，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他深夜等在此处，绝非巧合。
不过，黎景意此刻确实醉得厉害，勉强御剑回去，恐怕真要吐他一身。
前方凉亭不远，略作休息也无妨。
“带路。”
柳封清最终吐出两个字。
上官含星笑容加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师尊，师弟，这边请。”
凉亭果然不远，就在小径旁的山坡上，视野开阔，能将山下青梧镇的点点灯火尽收眼底，抬头便是漫天星斗与皎洁明月。
柳封清将黎景意扶到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黎景意一坐下，就软绵绵地趴在了冰凉的石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皮又开始打架。
上官含星也在另一侧石凳上坐下，与柳封清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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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月朗风清，柳师尊若不嫌弃，不妨品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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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点破了上官含星的身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上官含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容不变，浅呷一口茶，才慢悠悠道：“妖界自有能臣干将打理，含星偶尔偷闲，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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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师尊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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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意师弟虽是您亲传弟子，却并非您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好，也有结交朋友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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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师尊修无情道，讲究断情绝欲，克制本心。可对景意师弟，您似乎……关心则乱了。”
“这般将他禁锢在身边，不许旁人接近，究竟是师徒之情，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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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封清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冰青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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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因他而波动的道心，那看到他受伤时陌生的抽痛，那因他一句醉话而泛红的耳尖，那被他靠进怀里时僵硬的身体和失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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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之事，不劳外人置喙。”
柳封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一字一句道，“离他远点。这是最后警告。”
上官含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浅粉色的桃花眼里，那层温润的伪装下，一丝属于妖界之主的深沉与锐利隐隐浮现。
“柳师尊，有些东西，并非您想独占，便能独占的。”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冰冷的质感。
“景意师弟，他是人，不是剑，更不是您修炼途中可以随意掌控的物品。”
“他会有自己的选择，也会……有更适合他的人守护。”
这话已近乎挑衅。
柳封清霍然起身，周身剑气隐而不发，亭中温度骤降，石桌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上官含星，杀意凛然。
上官含星也缓缓站起，月白长衫无风自动，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无形气势弥漫开来，抵消了柳封清的剑气威压。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完美的微笑，但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柳师尊这是要动手吗？在此地？”
他轻轻摇头，似在惋惜，“为了几句口角，伤了青云宗与妖界的和气，吓到景意师弟，恐怕不妥吧？”
他提到了“妖界”，也提到了黎景意，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柳封清胸膛微微起伏，盯着上官含星，许久，那狂暴的剑气才被他一点点强行压回体内。
他不能在此动手，不仅仅是因为两界关系，更因为……黎景意还在这里，醉得不省人事。
他不再看上官含星，转身走到石桌旁，将趴着的黎景意打横抱了起来。
黎景意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柳封清颈窝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柳封清抱着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上官含星，大步走出凉亭，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凉亭内，上官含星独自站着，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浅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幽深如古潭寒水。
“柳封清，你的道心已乱，无情道将破。”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这样的你，还能守他多久？又能……独占他多久？”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月，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温柔依旧，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凉意。
“景意师弟，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