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气入体成功
黎景意在醉仙楼干了三天。
三天里，他学会了怎么快速擦干净八张桌子，怎么一手端三个盘子不洒汤，怎么笑着应付挑剔的客人，还有怎么在掌柜眼皮底下偷吃一口剩菜。
阿福人不错，常偷偷多给他半碗饭。其他伙计也渐渐熟络，偶尔会开他玩笑，说他长得比姑娘还好看，该去唱戏不该当伙计。
黎景意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白天干活，晚上回破庙——没跟伙计们一起睡通铺，因为要偷偷修炼。
那本《引气诀》他每晚都看，每晚都试，每晚都失败。
那股微弱的暖意还是会在身体里乱窜，有时候在肚子，有时候在胸口，有时候在手臂，就是不肯往丹田去。黎景意试过各种姿势，坐着、躺着、趴着，甚至倒立——差点扭了脖子。
“这什么破功法……”第四天晚上，黎景意瘫在破庙地上，瞪着那本书，“是不是假的？”
可书铺老王头看着不像骗子。而且这书虽然旧，里面的内容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黎景意坐起来，揉揉发麻的腿，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盘腿坐好，闭眼，深呼吸。
静心，静心……
庙外有风声，虫鸣声，远处隐约有狗叫。
黎景意努力屏蔽这些声音，去“感受”。
忽然，他听见一点细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朝破庙走来。
黎景意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种破庙？不会是妖兽吧？还是……
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住了。
黎景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很高，穿着深色的衣服。
“谁？”黎景意声音发紧。
那人没回答，迈步走了进来。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
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面容冷峻，眉目深邃，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手上戴着护腕，像是江湖人。
他目光扫过破庙，落在黎景意身上，停留了几秒。
黎景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锐利，像刀子似的。
“这位大哥，”黎景意挤出个笑，“这么晚了，也来这儿歇脚？”
男人没说话，走到神像另一边，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黎景意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冲他来的。
他偷偷打量那男人。对方坐姿笔直，呼吸平稳，放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江湖人，还是修士？
黎景意不敢问，重新闭眼，继续尝试引气入体。
这次他很难静下心。旁边多了个人，还是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他总觉得对方在看他。
过了约莫一刻钟，黎景意实在受不了，睁开眼。
那男人果然在看他。
四目相对，黎景意心里一紧。
“大、大哥，有事？”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你在修炼。”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黎景意干笑：“随便试试，瞎练。”
“《引气诀》？”
“……嗯。”
“练了几天了？”
“三四天吧。”
男人沉默片刻，道：“姿势错了。”
黎景意一愣。
“背挺直，肩放松，手这样放。”男人做了个手势，双手虚扣，置于腹前。
黎景意犹豫了下，照他说的调整姿势。
“呼吸要缓，深，别憋气。”
黎景意试着深呼吸。
“静心，别想别的。”
黎景意闭上眼，努力不去想旁边有人。
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股暖意又出现了，在身体里流动。黎景意照着男人说的，放松，缓吸，慢慢引导。
暖意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往下走。
走到小腹附近时，停住了。
黎景意憋着一口气，使劲“推”。
暖意晃了晃，又往前挪了一点点，停在丹田边缘，不动了。
黎景意睁开眼，有点沮丧：“还是不行。”
男人看着他，忽然问：“你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才开始引气入体。”男人可惜的说，“晚了。”
黎景意抿抿嘴，没说话。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伸手。”
黎景意迟疑地伸出手。
男人握住他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
那手很凉，像冰块。黎景意一哆嗦，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很紧。
男人闭眼片刻，睁开，松开手。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他淡淡道，“修炼也是白费功夫，不如安心当个凡人。”
黎景意心里一沉。
虽然早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天才，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难受。
男人看他表情，又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
黎景意抬头看他。
“若有塑灵草，可改善灵根。只是塑灵草珍贵，寻常人弄不到。”男人说完，转身走回角落，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黎景意愣愣地坐着。
塑灵草？
听起来就很贵。
他一个酒楼伙计，上哪儿弄去？
黎景意苦笑，躺下睡觉。
算了，先活下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黎景意醒来时，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破庙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但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
黎景意爬起来，拍拍衣服，去醉仙楼上工。
今天客人特别多，楼下来了一伙行商，包了三张桌子，吆五喝六地喝酒划拳。黎景意忙得脚不沾地，来回端菜送酒。
“伙计！再来两壶酒！”
“好嘞！”
黎景意端着两壶酒过去，放下，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哎哟！”
是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子，被他一撞，手里的酒杯洒了，酒水溅到衣服上。
“对不住对不住！”黎景意赶紧道歉。
胖子一看衣服湿了，顿时火了：“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黎景意想帮他擦，胖子一把推开他。
“滚开！”胖子瞪着他，忽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上下打量，语气缓了些，“你是新来的？”
“是，刚来几天。”
胖子摸摸下巴，眼神有点不怀好意：“长得倒是不错。这样吧，你陪大爷喝两杯，这事就算了。”
说着就要来拉黎景意的手。
黎景意往后一躲：“这位客官，我还在干活……”
“干什么活，陪大爷喝酒就是干活！”胖子伸手要抓他。
周围客人都在看热闹，没人出声。掌柜在柜台后，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黎景意心一横，抓起旁边桌上的抹布，往前一递：“客官，您衣服脏了，我给您擦擦。”
胖子嫌恶地躲开：“拿开！脏死了！”
黎景意趁机后退两步，大声道：“酒来了！客官您的酒！”
说着转身就往柜台跑。
胖子在身后骂骂咧咧，但没追上来。
黎景意跑到柜台后，心跳如鼓。掌柜看他一眼，低声道：“以后小心点，那是镇上刘老爷的儿子，惹不起。”
黎景意点头，心里憋闷。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男人的话。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修炼也是白费功夫。
难道他一辈子就要这样，在酒楼端盘子，被客人呼来喝去，还要小心别得罪人？
黎景意咬咬牙。
他不甘心。
晚上收工后，他没回破庙，而是绕到镇子另一头，找了片僻静的树林，拿出《引气诀》。
再试一次。
万一呢？
他盘腿坐下，闭眼，深呼吸，照着那男人教的方法调整姿势、呼吸。
静心，静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黎景意忽然感觉，那股暖意好像……往前挪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黎景意精神一振，更加专注。
暖意又往前挪了一点，一点，终于——
噗。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暖意流入丹田，在里面转了一圈，缓缓停住。
黎景意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
成功了？
他……引气入体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好像轻了些，眼睛看得更清楚，耳朵也能听见更远的声音。
虽然那股暖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就在丹田里，静静地待着。
黎景意跳起来，差点喊出声。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最最初级的一步，虽然那男人说他是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但他做到了！
黎景意高兴得在树林里转了两圈，又赶紧捂住嘴，怕被人听见。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很圆，很亮。
“月亮倒是和现代一样圆。”他小声说，“就是没WIFI。”
不过没关系，有希望了。
黎景意把《引气诀》小心收好，哼着歌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上方，高空中，一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已经看了他很久。
那人一身白衣，御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正是柳封清。
他原本只是路过青梧镇，神识随意一扫，却看见了酒楼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端着盘子的少年。
那张脸，在人群中太过醒目。
更醒目的是，少年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不同于任何修士，也不同于凡人。
让柳封清修炼数百年、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于是他停下来，看了一整天。
看那少年笨拙地擦桌子，偷偷打哈欠，被客人刁难时笑着道歉，蹲在后院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饭。
也看见他晚上偷偷跑到破庙，拿出一本破烂的《引气诀》，一次又一次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
柳封清看着少年沮丧地躺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试。
看着他在酒楼忙碌，被胖子刁难时眼里的隐忍。
看着他终于引气入体成功后，高兴得在树林里转圈，又赶紧捂住嘴，像是怕人发现的小动物。
然后听见他抬头看着月亮，小声说：“月亮倒是和现代一样圆，就是没WIFI。”
WIFI是什么？
柳封清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这个词，也记住了少年说这话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鲜活神情。
冰青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闪了闪。
柳封清御剑转身，消失在夜空里。
离开前，他低声自语：
“此子……”
三天里，他学会了怎么快速擦干净八张桌子，怎么一手端三个盘子不洒汤，怎么笑着应付挑剔的客人，还有怎么在掌柜眼皮底下偷吃一口剩菜。
阿福人不错，常偷偷多给他半碗饭。其他伙计也渐渐熟络，偶尔会开他玩笑，说他长得比姑娘还好看，该去唱戏不该当伙计。
黎景意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白天干活，晚上回破庙——没跟伙计们一起睡通铺，因为要偷偷修炼。
那本《引气诀》他每晚都看，每晚都试，每晚都失败。
那股微弱的暖意还是会在身体里乱窜，有时候在肚子，有时候在胸口，有时候在手臂，就是不肯往丹田去。黎景意试过各种姿势，坐着、躺着、趴着，甚至倒立——差点扭了脖子。
“这什么破功法……”第四天晚上，黎景意瘫在破庙地上，瞪着那本书，“是不是假的？”
可书铺老王头看着不像骗子。而且这书虽然旧，里面的内容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黎景意坐起来，揉揉发麻的腿，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盘腿坐好，闭眼，深呼吸。
静心，静心……
庙外有风声，虫鸣声，远处隐约有狗叫。
黎景意努力屏蔽这些声音，去“感受”。
忽然，他听见一点细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朝破庙走来。
黎景意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种破庙？不会是妖兽吧？还是……
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住了。
黎景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很高，穿着深色的衣服。
“谁？”黎景意声音发紧。
那人没回答，迈步走了进来。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
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面容冷峻，眉目深邃，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手上戴着护腕，像是江湖人。
他目光扫过破庙，落在黎景意身上，停留了几秒。
黎景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锐利，像刀子似的。
“这位大哥，”黎景意挤出个笑，“这么晚了，也来这儿歇脚？”
男人没说话，走到神像另一边，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黎景意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冲他来的。
他偷偷打量那男人。对方坐姿笔直，呼吸平稳，放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江湖人，还是修士？
黎景意不敢问，重新闭眼，继续尝试引气入体。
这次他很难静下心。旁边多了个人，还是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他总觉得对方在看他。
过了约莫一刻钟，黎景意实在受不了，睁开眼。
那男人果然在看他。
四目相对，黎景意心里一紧。
“大、大哥，有事？”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你在修炼。”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黎景意干笑：“随便试试，瞎练。”
“《引气诀》？”
“……嗯。”
“练了几天了？”
“三四天吧。”
男人沉默片刻，道：“姿势错了。”
黎景意一愣。
“背挺直，肩放松，手这样放。”男人做了个手势，双手虚扣，置于腹前。
黎景意犹豫了下，照他说的调整姿势。
“呼吸要缓，深，别憋气。”
黎景意试着深呼吸。
“静心，别想别的。”
黎景意闭上眼，努力不去想旁边有人。
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股暖意又出现了，在身体里流动。黎景意照着男人说的，放松，缓吸，慢慢引导。
暖意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往下走。
走到小腹附近时，停住了。
黎景意憋着一口气，使劲“推”。
暖意晃了晃，又往前挪了一点点，停在丹田边缘，不动了。
黎景意睁开眼，有点沮丧：“还是不行。”
男人看着他，忽然问：“你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才开始引气入体。”男人可惜的说，“晚了。”
黎景意抿抿嘴，没说话。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伸手。”
黎景意迟疑地伸出手。
男人握住他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
那手很凉，像冰块。黎景意一哆嗦，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很紧。
男人闭眼片刻，睁开，松开手。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他淡淡道，“修炼也是白费功夫，不如安心当个凡人。”
黎景意心里一沉。
虽然早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天才，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难受。
男人看他表情，又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
黎景意抬头看他。
“若有塑灵草，可改善灵根。只是塑灵草珍贵，寻常人弄不到。”男人说完，转身走回角落，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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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活下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黎景意醒来时，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破庙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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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景意爬起来，拍拍衣服，去醉仙楼上工。
今天客人特别多，楼下来了一伙行商，包了三张桌子，吆五喝六地喝酒划拳。黎景意忙得脚不沾地，来回端菜送酒。
“伙计！再来两壶酒！”
“好嘞！”
黎景意端着两壶酒过去，放下，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哎哟！”
是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子，被他一撞，手里的酒杯洒了，酒水溅到衣服上。
“对不住对不住！”黎景意赶紧道歉。
胖子一看衣服湿了，顿时火了：“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黎景意想帮他擦，胖子一把推开他。
“滚开！”胖子瞪着他，忽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上下打量，语气缓了些，“你是新来的？”
“是，刚来几天。”
胖子摸摸下巴，眼神有点不怀好意：“长得倒是不错。这样吧，你陪大爷喝两杯，这事就算了。”
说着就要来拉黎景意的手。
黎景意往后一躲：“这位客官，我还在干活……”
“干什么活，陪大爷喝酒就是干活！”胖子伸手要抓他。
周围客人都在看热闹，没人出声。掌柜在柜台后，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黎景意心一横，抓起旁边桌上的抹布，往前一递：“客官，您衣服脏了，我给您擦擦。”
胖子嫌恶地躲开：“拿开！脏死了！”
黎景意趁机后退两步，大声道：“酒来了！客官您的酒！”
说着转身就往柜台跑。
胖子在身后骂骂咧咧，但没追上来。
黎景意跑到柜台后，心跳如鼓。掌柜看他一眼，低声道：“以后小心点，那是镇上刘老爷的儿子，惹不起。”
黎景意点头，心里憋闷。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男人的话。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修炼也是白费功夫。
难道他一辈子就要这样，在酒楼端盘子，被客人呼来喝去，还要小心别得罪人？
黎景意咬咬牙。
他不甘心。
晚上收工后，他没回破庙，而是绕到镇子另一头，找了片僻静的树林，拿出《引气诀》。
再试一次。
万一呢？
他盘腿坐下，闭眼，深呼吸，照着那男人教的方法调整姿势、呼吸。
静心，静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黎景意忽然感觉，那股暖意好像……往前挪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黎景意精神一振，更加专注。
暖意又往前挪了一点，一点，终于——
噗。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暖意流入丹田，在里面转了一圈，缓缓停住。
黎景意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
成功了？
他……引气入体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好像轻了些，眼睛看得更清楚，耳朵也能听见更远的声音。
虽然那股暖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就在丹田里，静静地待着。
黎景意跳起来，差点喊出声。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最最初级的一步，虽然那男人说他是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但他做到了！
黎景意高兴得在树林里转了两圈，又赶紧捂住嘴，怕被人听见。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很圆，很亮。
“月亮倒是和现代一样圆。”他小声说，“就是没WIFI。”
不过没关系，有希望了。
黎景意把《引气诀》小心收好，哼着歌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上方，高空中，一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已经看了他很久。
那人一身白衣，御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正是柳封清。
他原本只是路过青梧镇，神识随意一扫，却看见了酒楼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端着盘子的少年。
那张脸，在人群中太过醒目。
更醒目的是，少年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不同于任何修士，也不同于凡人。
让柳封清修炼数百年、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于是他停下来，看了一整天。
看那少年笨拙地擦桌子，偷偷打哈欠，被客人刁难时笑着道歉，蹲在后院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饭。
也看见他晚上偷偷跑到破庙，拿出一本破烂的《引气诀》，一次又一次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
柳封清看着少年沮丧地躺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试。
看着他在酒楼忙碌，被胖子刁难时眼里的隐忍。
看着他终于引气入体成功后，高兴得在树林里转圈，又赶紧捂住嘴，像是怕人发现的小动物。
然后听见他抬头看着月亮，小声说：“月亮倒是和现代一样圆，就是没WIFI。”
WIFI是什么？
柳封清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这个词，也记住了少年说这话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鲜活神情。
冰青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闪了闪。
柳封清御剑转身，消失在夜空里。
离开前，他低声自语：
“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