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上霄的霸气出场

洛秋礼一步步走向黎景意,深红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满足。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黎景意的脸,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景意,你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好高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因为,就在黎景意身后,那片因战斗而破碎、露出外面昏暗魔界天穹的寝殿穹顶缺口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并非空间被暴力撕裂的痕迹,而像是一柄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剑,以最轻柔、最精准的方式,在空间的布帛上,划开了一道平滑的、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乱流的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一道身影,从那道空间缝隙中,一步迈出。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墨发仅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少许,其余如瀑般垂落。

容颜清绝冷艳,眉目如画,却仿佛终年覆盖着不化的冰雪,不染半分烟火气。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浅灰色的瞳仁空茫寂寥,仿佛映不出世间任何倒影,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是江上霄。

他没有御剑,没有驾驭任何法宝,就那样凭空立于破损的穹顶之上,脚下是翻涌的空间乱流,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的平静与威压。

那威压并不霸道,也不刻意张扬,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万魔殿,甚至更广阔的魔界疆域。

原本因为之前大战而躁动不安的魔气,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凝滞、平息,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远处隐约传来的魔物嘶吼和混乱声响,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道雪白的身影,和他那双浅灰色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

江上霄的目光,甚至没有看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洛秋礼,也没有看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跌坐在碎石中、脸色苍白、仰着头、正呆呆望着他的少年。

“过来。”

江上霄开口,声音清清冷冷,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朝黎景意,伸出了一只手。

黎景意已经完全懵了。

师祖?师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撕裂空间的方式?

他看看头顶上方那仿佛雪山之巅孤莲般清冷绝尘的师祖,又看看身边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周身魔气再次开始不受控制翻涌的洛秋礼,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师祖也来了?也是来找他的?

洛秋礼在江上霄出现的瞬间,身体就绷紧到了极致。

如果说面对柳封清和上官含星,他虽有忌惮,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占有欲作祟下的疯狂。

那么面对这个突然撕裂空间降临的江上霄,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颤栗和恐惧。

这个人很强。

强到超出了他对化神期的认知。

那股平静到极致的威压,那随意撕裂空间的手段,还有那双仿佛能冻结时间、漠视一切的空茫眼眸,都让洛秋礼明白,这是一个他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江、上、霄。”

洛秋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上空的白衣身影,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连你也想来抢人?你们青云宗,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上霄没有回答他。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浅灰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地看着黎景意,重复了那两个字。

“过来。”

那平静的目光,那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黎景意慌乱的心,莫名地平复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师祖没有恶意,似乎只是想带他离开。

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燎原。

黎景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朝江上霄的方向跑去。

“不许!”

一声凄厉的、带着无尽恐慌和绝望的嘶吼响起!

洛秋礼猛地扑上前,一把从后面紧紧抱住了黎景意,双臂如同铁箍,勒得黎景意瞬间窒息。

他将脸埋在黎景意颈后,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许过去!景意,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留下来陪我的!你不能走!你不能跟他走!他是骗你的!他们全都是骗你的!只有我才是真的对你好!”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黎景意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这样就没有人能将他夺走。

深红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缠绕上黎景意的身体,带来刺骨的阴寒。

黎景意被他勒得眼前发黑,呼吸困难,更可怕的是,那魔气仿佛有生命般,试图往他体内钻,带来一种灵魂都要被冻结、侵蚀的恐怖感觉。

“放……放开……”

黎景意艰难地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悬于上空的江上霄,看到这一幕,浅灰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那空茫的眼底,似乎有某种极淡的、冰冷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并指如剑,对着下方紧紧抱住黎景意的洛秋礼,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浩荡磅礴的灵力。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剑气,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道剑气速度并不快,轨迹也清晰可见,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然而,就在这道灰白剑气出现的刹那,整个万魔殿,不,是整个魔界核心区域,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魔修,心中都莫名一寒,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利剑抵住了咽喉!

洛秋礼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在那道看似随意的灰白剑气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那剑气中蕴含的,是一种纯粹的、斩断一切的寂灭剑意!无视防御,直指本源!

他不敢硬接!

几乎是本能地,他松开了抱着黎景意的手臂,身形急退,同时全力催动护体魔功,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暗红魔盾。

然而,那道灰白剑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并没有追击急退的洛秋礼,而是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洛秋礼和黎景意之间,那缕最为凝实、试图侵入黎景意体内的暗红魔气连接线上。

“嗤——”

一声轻不可闻的、仿佛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的声音响起。

那缕凝实的、蕴含着洛秋礼部分魂念和侵蚀之力的暗红魔气,在接触到灰白剑气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斩断,而是从根本上,被抹去了存在。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洛秋礼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丝。

那道魔气与他心神相连,被如此霸道地抹去,让他神魂都受到了不轻的震荡。

而黎景意,在魔气连接被斩断的瞬间,只觉得那股阴寒刺骨、侵蚀灵魂的感觉骤然消失,身体一轻,踉跄着向前扑倒。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黎景意抬头,对上了江上霄那双近在咫尺的、浅灰色的空茫眼眸。

师祖不知何时,已然从穹顶落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依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谪仙模样,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可还好。”

江上霄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扶着他的手很稳。

“……还、还好。”

黎景意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还有些发颤。

他看着师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后怕和委屈忽然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眼圈就有点发红。

但他强行忍住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江上霄的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似在安抚。

然后,他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转身,看向不远处勉强站稳、正用怨毒、恐惧、不甘交织的复杂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的洛秋礼。

江上霄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抬起手,并指如剑,指向洛秋礼。

这一次,指尖有清晰的灰白色剑芒在凝聚。

虽然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股锁定的、纯粹的寂灭剑意,比刚才更浓烈了数倍!

仿佛下一剑,便要真正分出生死。

洛秋礼深红的眼眸里,终于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浓烈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这一剑若出,自己就算不死,也绝对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道基被毁!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时刻,

“师祖!”

黎景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江上霄指尖凝聚的剑芒微微一顿,浅灰色的眼眸侧过来,看向他。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看着脸色惨白、眼神惊恐怨毒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绝望脆弱的洛秋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疯子掳走他,威胁他,差点害死师尊,刚才还差点用魔气侵蚀他,按理说,他该恨他,该希望师祖狠狠教训他。

可是,看着洛秋礼此刻那双深红的、仿佛即将失去全世界唯一光亮、只剩下疯狂和绝望的眼睛,黎景意心里那点恨意,又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奈取代了。

这疯子虽然可恨,但好像也挺可怜的?

而且,师祖这一剑下去,万一真把魔尊杀了,那青云宗和魔界,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引发两界大战。

“师祖……”

黎景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声说,“我们……我们回去吧。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江上霄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指尖那凝聚的、令人心悸的灰白剑芒,却缓缓散去了。

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嗯。”

随即,他再次朝黎景意伸出手。

这一次,黎景意没有再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师祖微凉的指尖。

江上霄手腕微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对着身前的虚空,再次轻轻一划。

一道比刚才更加稳定、更加宽阔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缝内,是光怪陆离、飞速流转的空间乱流。

江上霄拉着黎景意,一步迈入空间裂缝之中。

“不——!景意!别走!求求你!别丢下我!”

身后,传来洛秋礼凄厉绝望到极点的哭喊,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崩溃和疯狂。

黎景意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江上霄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紧了紧,拉着他,毫不犹豫地,彻底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迅速合拢,消失。

万魔殿那残破的寝宫内,只剩下洛秋礼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废墟之中,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深红的眼眸空洞无神,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滚落,口中反复呢喃着两个字。

“景意……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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