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宗,禁闭又升级

黎景意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凌绝峰独院,反手用力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木门,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怕、委屈、愤怒、还有说不清的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热,手脚冰凉。

他刚刚吼了师尊,还吼了上官师兄,甚至迁怒了师祖。

老天,他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修真界顶尖的大佬,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虽然师祖看起来不会计较,但师尊那脾气……

黎景意不敢深想,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衣服也没脱,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用黑暗隔绝一切。

然而,他没能安静多久。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黎景意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

柳封清站在门口,逆着门外清冷的月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姿挺拔得僵硬,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之前在后山时更甚,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黎景意的心尖上。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脸色发白的黎景意,冰青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稠墨色,里面翻涌着黎景意看不懂的、却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复杂情绪。

“师、师尊……”

黎景意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声音发紧。

柳封清没有应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房间的墙壁、门窗、甚至屋顶,虚虚一按。

霎时间,无数道淡青色的、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流光,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凭空浮现,迅速交织、蔓延,转眼间便构成一个半透明的、流光溢彩的半球形光罩,将整个房间连同内部的一切,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而稳固的灵力波动,明显是某种极其高明的禁锢阵法。

黎景意愕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阵法,比之前独院自带的防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范围只局限在这个房间。

柳封清布完阵法,才重新将目光落回黎景意脸上。

他声音比极地寒风更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黎景意耳中。

“从今日起,你便待在此处,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这九幽禁灵阵,可隔绝内外,禁绝灵力神识探查。

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传递任何消息。”

他顿了顿,冰青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风暴在凝聚,声音也更沉了几分。

“若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试图联系外人,或擅自逃离的举动……”

他上前一步,俯身,冰冷的指尖捏住黎景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骇人暗流的眼眸。

“我便用缚灵锁,将你锁在此地。

让你寸步难行,永生永世,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让黎景意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缚灵锁,永生永世锁在这里,师尊是认真的?

黎景意看着柳封清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美无俦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胆寒的决绝。

下巴被捏得生疼,黎景意却忘了挣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辩解,想求饶,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将他彻底淹没。

柳封清说完,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直起身。

他最后深深看了黎景意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黎景意心悸,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似乎还落了锁。

紧接着,房间内那个流光溢彩的半球形光罩,光芒微微一闪,彻底稳定下来,将内外彻底隔绝。

黎景意能感觉到,房间内的灵气似乎都被阵法拘束、凝滞了,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异常缓慢。

外界的声音、光线,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过滤,变得模糊不清。

他被彻底关起来了。

在一个比之前独院更坚固、更与世隔绝的笼子里。

黎景意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倒在床上。

他看着头顶流光溢彩的阵法穹顶,那美丽的光晕此刻却像一座华美的囚笼,将他牢牢困住。

师尊真的把他关起来了,用这种近乎囚禁的方式。

心里那点因为吼了人而产生的后怕,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委屈和无力取代。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被当成物品争来抢去,只是想有点自己的空间和选择,这有错吗?

为什么师尊的反应会这么大,大到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禁锢他?

难道在师尊眼里,他真的就只是一个需要绝对掌控、不容丝毫忤逆的所有物吗?

黎景意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微微发抖。

他想起魔殿里洛秋礼疯狂偏执的眼神,想起后山上官含星温润却深不见底的笑容,想起师祖空茫寂寥的眼眸,最后定格在师尊刚才那双冰冷、暗沉、翻涌着可怕情绪的冰青色眼眸上。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心思难测。

而他,只是个炼气三层、穿越而来的小菜鸡。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黎景意哭不出来,也睡不着,就那么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头顶流动的阵法光华。

身体很累,心更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忽然,他听到极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轻轻触碰阵法光罩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是窗户的方向。

虽然隔着阵法,窗外的景象有些模糊扭曲,但他似乎看到,窗棂上,停着一只小鸟。

那鸟儿体型娇小,羽毛是罕见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翠绿色,眼睛黑亮,正歪着小脑袋,用喙轻轻啄着阵法光罩,发出笃笃的细微声响。

见黎景意看过来,小鸟还扑棱了一下翅膀,仿佛在和他打招呼。

这不是青云宗常见的鸟类。

而且,这阵法能隔绝灵力和神识,普通鸟兽根本不可能靠近,更不可能停在窗棂上。

黎景意心中一动,慢慢下床,赤脚走到窗边,隔着流光溢彩的阵法光罩,和那只翠金色的小鸟对视。

小鸟似乎一点也不怕人,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忽然一张嘴,吐出一小卷绑得整整齐齐的、米粒大小的白色丝绢。

丝绢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小鸟又看了黎景意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很快消失在模糊的夜色中。

黎景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穿过阵法光罩。

阵法似乎只阻隔内外灵气和神识的传递,对实体的、不含灵力的进出限制不大。

他小心地捏起那卷丝绢,入手微凉柔滑。

他回到床边坐下,展开丝绢。

丝绢极小,上面用极其纤细秀雅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还附着一枚同样微小的、闪烁着淡金色流光的复杂符箓。

“景意师弟安好?闻你被禁,心甚忧之。此符或可助你暂离困局,随心而动,谨慎用之。盼早日相见。星字。”

是上官含星。

黎景意看着那行字,又看看那枚小小的、却蕴含着隐晦而精妙灵力的符箓,心里五味杂陈。

上官师兄果然知道了,而且这么快就送来了帮助。

这符箓,显然是用来破阵或者辅助离开的。

他捏着那枚微小的符箓,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温和却不容小觑的力量。

只要用灵力激发,或许真的能暂时打开这九幽禁灵阵的缺口,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离开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加快跳动。

离开这个华丽冰冷的囚笼,离开师尊令人窒息的控制,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诱惑太大了。

可是,离开之后呢?

他能去哪儿?

青云宗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天下之大,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能去哪里?

更何况,外面还有洛秋礼那个疯子虎视眈眈,师尊若发现他逃了,恐怕会更加震怒。

而且,用了这符箓,就等于接受了上官含星的帮助,承了他的情。

那位温柔似水的上官师兄,真的只是单纯想帮他吗?

黎景意盯着那枚小小的符箓,犹豫不决。

用,还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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