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官含星的“信鸽”
黎景意捏着那枚微小的金色符箓，在床边坐了许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夜色深沉，被阵法扭曲的光线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离开的诱惑，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心里反复拉锯。
他想起柳封清冰冷的手指捏着他下巴的触感，想起那句永生永世，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心里就一阵发寒。
那种被彻底掌控、失去所有自主权的恐惧，比面对洛秋礼的疯狂时更加清晰，更加窒息。
可是，逃离的后果呢？
师尊那偏执的性子，一旦发现他动用外力逃走，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就不只是关起来这么简单了。
还有上官含星，这份好意背后，又藏着什么目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他正天人交战，房间的门，却再次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柳封清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衣，脸色比之前更冷，冰青色的眼眸在看到黎景意手中的金色符箓时，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黎景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符箓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柳封清一步上前，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扣住了黎景意拿着符箓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黎景意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何物？”
柳封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黎景意能感觉到那平静下汹涌的暗流。
他冰青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枚金色符箓，指尖灵力微吐。
“嗤——”
一声轻响，那枚蕴含着精妙灵力、或许能助他脱困的符箓，在柳封清指尖灵力的侵蚀下，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作一缕淡金色的轻烟，袅袅飘散，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黎景意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可惜，有点解脱，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他早该知道，在师尊眼皮底下，这些小动作根本瞒不住。
柳封清捏着他的手腕没放，目光扫过他另一只手中攥着的、写有上官含星字迹的白色丝绢。
他另一只手抬起，丝绢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指尖再次灵力一吐。
白色丝绢也步了符箓的后尘，无声化为齑粉。
“上官含星？”
柳封清松开黎景意的手腕，冰青色的眼眸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接受他的‘好意’，逃离我这里？”
黎景意揉着生疼的手腕，低头不语。
他能说什么？说他想走？还是说他没想好？怎么说都是错。
他的沉默，在柳封清眼里，无异于默认。
柳封清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冰青色的眼底，那浓稠的墨色仿佛要滴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
“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他不再看黎景意，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房间的窗户。
刚才那只翠金色小鸟停留的窗棂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妖气的特殊波动。
柳封清眼神一厉，并指如剑，对着窗外夜色虚空一划。
“吱！”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仿佛鸟雀临死前的哀鸣，从窗外极近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光罩，传入黎景意耳中。
黎景意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隔着模糊扭曲的阵法光罩，他似乎看到一点翠金色的影子，在窗外一闪，随即无力地向下坠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
是那只送信的小鸟？
柳封清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有极其细微的青色电芒一闪而逝。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黎景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酷。
“妖君之物，窥探禁地，死有余辜。”
妖君之物？
黎景意愣住。
那只鸟是上官师兄的？
是了，普通鸟兽怎么可能穿过阵法，还带着符箓和信件。
上官师兄是妖界之主，驱使一只灵鸟传信，再容易不过。
可是就这么杀了？
“师尊！”
黎景意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愕和一丝莫名的愤怒而微微拔高。
“那、那只是一只鸟！它只是送个信而已！你怎么能……”
“鸟？”
柳封清打断他，冰青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那是妖雀，是上官含星的眼睛、耳朵、爪牙。它今日能悄无声息穿过阵法给你送信，明日就能带着更危险的东西，或者将你的一举一动传回妖界。妖物诡谲，其心必异。你竟为一只妖雀质问我？”
“我不是质问……”
黎景意被他冰冷的语气刺得心头一哽，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那、那也是一条生命啊……而且，它看起来挺可爱的，羽毛金闪闪的……”
柳封清看着他微微蹙眉、带着点不赞同和惋惜的表情，心底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刺痛，烧得更旺。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一只别有用心的妖雀，为那个居心叵测的妖君说话？
“可爱？”
柳封清上前一步，逼近黎景意，周身寒气凛冽。
“黎景意，你清醒一点。这里是青云宗，是修真界，不是凡俗市井。弱肉强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才是常态。你对妖物心软，对魔头留情，对心怀叵测之人不设防，迟早会害死你自己，也会……”
也会让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为更深的冰冷和沉郁，堵在胸口，闷得发痛。
他深深看了黎景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黎景意看不懂的沉重和压抑。
然后，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到房间中央。
他双手抬起，十指翻飞，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复杂的淡青色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飞速融入房间四周的九幽禁灵阵光罩之中。
随着符文的融入，整个阵法光罩猛地一亮，光华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稳固，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肃杀凌厉的气息。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灵气彻底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黎景意能感觉到，这个阵法被加强了，而且是大幅度加强。
如果说之前只是禁锢和隔绝，现在这个阵法，恐怕还带上了某种防御反击甚至示警的机制。
别说一只妖雀，恐怕连只苍蝇都别想悄无声息地飞进来了。
柳封清布完符文，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他站得笔直，转身看向黎景意，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阵法已加固。从今日起，未经我允许，任何活物，不得进出此阵。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房间，房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落锁。
黎景意站在原地，看着光华流转、气息慑人的加强版阵法，又想起窗外那声短促的哀鸣和一闪而逝的翠金色影子，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符箓没了，丝绢没了，传信的鸟儿大概也没了。
师尊说，妖物诡谲，其心必异。
上官师兄真的是别有用心吗？
那只小鸟，真的该死吗？
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太复杂，人心妖心魔心太难测。
他只想简简单单修炼，吐吐槽，过点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
阵法光华流转，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也映出少年单薄孤寂的身影。
他忽然有点想念魔界里，洛秋礼虽然疯狂偏执，但至少情绪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要杀人。
不像现在，每个人都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做着让他害怕的事。
就连看似对他最好的上官师兄，送来的帮助，也转眼间就被师尊毁灭，还搭上了一只无辜或许并不无辜小鸟的性命。
他到底，该相信谁？又能依靠谁？
黎景意不知道。
他只觉得累，很累很累。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而在阵法加固、彻底隔绝内外的房间内，黎景意没有发现，在他床铺正上方的屋顶横梁阴影处。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淡灰色流光，几不可察地，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
窗外夜色深沉，被阵法扭曲的光线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离开的诱惑，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心里反复拉锯。
他想起柳封清冰冷的手指捏着他下巴的触感，想起那句永生永世，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心里就一阵发寒。
那种被彻底掌控、失去所有自主权的恐惧，比面对洛秋礼的疯狂时更加清晰，更加窒息。
可是，逃离的后果呢？
师尊那偏执的性子，一旦发现他动用外力逃走，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就不只是关起来这么简单了。
还有上官含星，这份好意背后，又藏着什么目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他正天人交战，房间的门，却再次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柳封清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衣，脸色比之前更冷，冰青色的眼眸在看到黎景意手中的金色符箓时，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黎景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符箓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柳封清一步上前，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扣住了黎景意拿着符箓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黎景意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何物？”
柳封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黎景意能感觉到那平静下汹涌的暗流。
他冰青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枚金色符箓，指尖灵力微吐。
“嗤——”
一声轻响，那枚蕴含着精妙灵力、或许能助他脱困的符箓，在柳封清指尖灵力的侵蚀下，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作一缕淡金色的轻烟，袅袅飘散，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黎景意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可惜，有点解脱，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他早该知道，在师尊眼皮底下，这些小动作根本瞒不住。
柳封清捏着他的手腕没放，目光扫过他另一只手中攥着的、写有上官含星字迹的白色丝绢。
他另一只手抬起，丝绢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指尖再次灵力一吐。
白色丝绢也步了符箓的后尘，无声化为齑粉。
“上官含星？”
柳封清松开黎景意的手腕，冰青色的眼眸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接受他的‘好意’，逃离我这里？”
黎景意揉着生疼的手腕，低头不语。
他能说什么？说他想走？还是说他没想好？怎么说都是错。
他的沉默，在柳封清眼里，无异于默认。
柳封清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冰青色的眼底，那浓稠的墨色仿佛要滴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
“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他不再看黎景意，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房间的窗户。
刚才那只翠金色小鸟停留的窗棂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妖气的特殊波动。
柳封清眼神一厉，并指如剑，对着窗外夜色虚空一划。
“吱！”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仿佛鸟雀临死前的哀鸣，从窗外极近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光罩，传入黎景意耳中。
黎景意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隔着模糊扭曲的阵法光罩，他似乎看到一点翠金色的影子，在窗外一闪，随即无力地向下坠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
是那只送信的小鸟？
柳封清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有极其细微的青色电芒一闪而逝。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黎景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酷。
“妖君之物，窥探禁地，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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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鸟是上官师兄的？
是了，普通鸟兽怎么可能穿过阵法，还带着符箓和信件。
上官师兄是妖界之主，驱使一只灵鸟传信，再容易不过。
可是就这么杀了？
“师尊！”
黎景意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愕和一丝莫名的愤怒而微微拔高。
“那、那只是一只鸟！它只是送个信而已！你怎么能……”
“鸟？”
柳封清打断他，冰青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那是妖雀，是上官含星的眼睛、耳朵、爪牙。它今日能悄无声息穿过阵法给你送信，明日就能带着更危险的东西，或者将你的一举一动传回妖界。妖物诡谲，其心必异。你竟为一只妖雀质问我？”
“我不是质问……”
黎景意被他冰冷的语气刺得心头一哽，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那、那也是一条生命啊……而且，它看起来挺可爱的，羽毛金闪闪的……”
柳封清看着他微微蹙眉、带着点不赞同和惋惜的表情，心底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刺痛，烧得更旺。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一只别有用心的妖雀，为那个居心叵测的妖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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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封清上前一步，逼近黎景意，周身寒气凛冽。
“黎景意，你清醒一点。这里是青云宗，是修真界，不是凡俗市井。弱肉强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才是常态。你对妖物心软，对魔头留情，对心怀叵测之人不设防，迟早会害死你自己，也会……”
也会让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为更深的冰冷和沉郁，堵在胸口，闷得发痛。
他深深看了黎景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黎景意看不懂的沉重和压抑。
然后，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到房间中央。
他双手抬起，十指翻飞，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复杂的淡青色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飞速融入房间四周的九幽禁灵阵光罩之中。
随着符文的融入，整个阵法光罩猛地一亮，光华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稳固，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肃杀凌厉的气息。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灵气彻底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黎景意能感觉到，这个阵法被加强了，而且是大幅度加强。
如果说之前只是禁锢和隔绝，现在这个阵法，恐怕还带上了某种防御反击甚至示警的机制。
别说一只妖雀，恐怕连只苍蝇都别想悄无声息地飞进来了。
柳封清布完符文，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他站得笔直，转身看向黎景意，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阵法已加固。从今日起，未经我允许，任何活物，不得进出此阵。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房间，房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落锁。
黎景意站在原地，看着光华流转、气息慑人的加强版阵法，又想起窗外那声短促的哀鸣和一闪而逝的翠金色影子，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符箓没了，丝绢没了，传信的鸟儿大概也没了。
师尊说，妖物诡谲，其心必异。
上官师兄真的是别有用心吗？
那只小鸟，真的该死吗？
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太复杂，人心妖心魔心太难测。
他只想简简单单修炼，吐吐槽，过点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
阵法光华流转，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也映出少年单薄孤寂的身影。
他忽然有点想念魔界里，洛秋礼虽然疯狂偏执，但至少情绪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要杀人。
不像现在，每个人都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做着让他害怕的事。
就连看似对他最好的上官师兄，送来的帮助，也转眼间就被师尊毁灭，还搭上了一只无辜或许并不无辜小鸟的性命。
他到底，该相信谁？又能依靠谁？
黎景意不知道。
他只觉得累，很累很累。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而在阵法加固、彻底隔绝内外的房间内，黎景意没有发现，在他床铺正上方的屋顶横梁阴影处。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淡灰色流光，几不可察地，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