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改还行不行？
黎景意是被喧哗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飞剑上，还抱着柳封清的腰。天已经亮了，阳光有些刺眼。
他往下一看，顿时清醒了。
飞剑停在青梧镇上空，离地面大概十几丈高。下面街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仰着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是柳真人！”
“柳真人怀里抱着谁？”
“那不是醉仙楼新来的伙计小黎吗？”
“我的天，柳真人抓着小黎干嘛？”
黎景意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个柳封清，居然又把他带回青梧镇了？还当着全镇人的面，悬在半空，让人围观？
“柳真人！”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您这是干什么？”
柳封清没理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
他这一眼扫过去，喧哗声立刻小了下去。镇上居民都闭了嘴，敬畏地看着他。
柳封清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此人，黎景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是我柳封清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整个青梧镇安静了一瞬。
然后轰然炸开。
“什么？柳真人收徒了？”
“收的还是小黎？那个酒楼伙计？”
“小黎是修士？看不出来啊！”
“柳真人几百年没收过徒了，这一收就收个凡人？”
黎景意脑子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着下面一张张震惊的脸，看到醉仙楼掌柜张大的嘴，看到阿福瞪圆的眼睛，看到那天找他麻烦的胖子脸色发白。
完了，全完了。
他以后还怎么在青梧镇混？就算柳封清现在放了他，他也没脸在这儿待了。
“柳封清！”黎景意气得连尊称都忘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这么当众宣布？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柳封清低头看他，冰青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需要问？”
“废话！当然需要！”黎景意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可柳封清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你这是强买强卖！哦不，强抢民男！我告诉你，我不去青云宗！死也不去！”
下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又是一阵骚动。
柳封清似乎有些不耐，手上用力，把黎景意按回怀里。
“安静。”
黎景意还想骂，可柳封清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威压。那威压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喘气都费劲。
下面的人也感觉到了，瞬间鸦雀无声。
柳封清这才满意，御剑缓缓下降，停在醉仙楼前的空地上。
他松开黎景意，跃下飞剑。黎景意腿还软着，差点摔下去，被柳封清伸手扶住。
“站好。”柳封清淡声道。
黎景意站稳，第一反应是跑。可柳封清就站在他身边，手还搭在他肩上，他能跑哪去？
掌柜从人群里挤出来，战战兢兢地行礼：“柳、柳真人，小黎他……他真是您徒弟？”
柳封清点头。
掌柜脸色变了变，转头看黎景意，眼神复杂：“小黎啊，你、你怎么不早说……”
黎景意苦笑：“掌柜的，我也是刚知道。”
掌柜还想说什么，柳封清已经开口：“他欠你多少工钱？”
“啊？不、不欠，工钱都结清了。”
“这几日的食宿。”
掌柜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小黎干活勤快，那点饭钱不值当……”
柳封清没说话，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
那灵石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中品灵石！”
“我的天，一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两银子！”
“柳真人大手笔啊！”
掌柜眼睛都直了，手抖着不敢接。
柳封清把灵石放在旁边桌子上：“够吗？”
“够、够！太够了！”掌柜扑过去抓起灵石，紧紧攥在手里，生怕柳封清反悔。
柳封清不再看他，转头对黎景意道：“还有要收拾的吗？”
黎景意摇头。他全部家当都被柳封清扔了，还收拾什么。
“那便走。”
柳封清又要抓他，黎景意往后一躲。
“等等！”他大声说，“柳真人，我有话要说！”
柳封清停住，看着他。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心里一横。
反正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
“各位乡亲，”他提高声音，“大家都听见了，柳真人要收我当徒弟。可我没答应，是他强行要带我走。”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能拜入青云宗，拜柳真人为师，是天大的福分。可我黎景意就是个普通人，没想过要修仙，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大能的徒弟。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在醉仙楼端端盘子，赚点小钱，将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过完这辈子。”
他说得真情实感，眼眶都有点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委屈。
“柳真人，您放过我吧。我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的。您收我当徒弟，是糟蹋您名声，也是耽误我。咱们好聚好散，行不？”
他说完，眼巴巴看着柳封清。
周围人也看着柳封清，等着他反应。
柳封清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黎景意说完了，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黎景意点头。
“那走。”柳封清伸手，这次速度极快，黎景意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拎了起来。
“喂！你怎么不讲道理！”黎景意在空中扑腾，“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柳封清拎着他跃上飞剑，冷冷道：“无需你愿意。”
飞剑升起，黎景意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人群，气得大喊：“柳封清！你这是绑架！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修真界没有官府。”柳封清提醒他。
“那我也要告！告到你们青云宗宗主那儿去！”
“宗主是我师兄。”
黎景意一噎。
飞剑已经升到高空，青梧镇变成一个小点。黎景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整个人蔫了下来。
“柳真人，”他有气无力地说，“您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柳封清没回答，御剑往东飞去。
黎景意自暴自弃地坐在飞剑上——对，他现在敢坐着了，反正也跑不掉。他抱着膝盖，看着下面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里一片茫然。
莫名其妙穿越，莫名其妙被大佬看上，莫名其妙要当人家徒弟。
这都什么事啊。
飞了一会儿，他肚子叫了。
柳封清听见，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颗淡黄色的丹药。
“辟谷丹，服下可三日不饥。”
黎景意接过丹药，看了看，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饥饿感瞬间消失，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还真是好东西。
“谢谢。”他不情不愿地道谢。
柳封清没说话。
黎景意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柳真人，青云宗远吗？”
“嗯。”
“您真是元婴期？”
“嗯。”
“五百岁？”
“四百九十九。”
黎景意算算，四百九十九，比他大了四百七十四岁。好家伙，真是老妖怪。
“您修无情道？”
“嗯。”
“无情道是不是不能娶妻生子？”
柳封清转头看他，冰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你想娶妻生子？”
黎景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摇头：“不想不想，我就是问问。”
柳封清转回头，半晌才道：“无情道，需断情绝欲。娶妻生子，是欲。”
“那您收徒，不算欲吗？”
“收徒是传道，是责任，非欲。”
黎景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又想起那天在茶摊听的话，好奇道：“那您修无情道，是不是从来没笑过？”
柳封清没回答。
黎景意当他默认了，小声嘀咕：“难怪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他说得很小声，可柳封清是元婴修士，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
柳封清手指微微一动，飞剑忽然加速。
“啊——！”黎景意没坐稳，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去，手忙脚乱抓住柳封清的衣摆。
等飞剑稳下来，他惊魂未定地瞪着柳封清：“您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柳封清没理他，但黎景意隐约看见，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再看时，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应该是看错了。黎景意想，修无情道的老妖怪怎么会笑。
飞剑继续往前，穿过云层，越过山峦。黎景意一开始还紧张，后来慢慢习惯了，甚至敢趴到剑边往下看。
下面的景色很美，山川河流，田野村庄，像一幅流动的画。偶尔能看到其他御剑飞行的修士，远远看见柳封清，都停下来行礼，等他们过去了才继续飞。
看来柳封清在修真界地位真的很高。黎景意心里更没底了，这么个大人物，干嘛非跟他过不去？
飞了大半天，天色渐晚。柳封清御剑落在一处山谷里，谷中有条小溪，溪边草地平整。
“今晚在此歇息。”柳封清收起飞剑。
黎景意腿都坐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溪边，捧水洗脸。溪水很凉，洗完精神多了。
他回头，看见柳封清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打坐。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边，看起来更不像凡人了。
黎景意看了会儿，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尝试打坐。
可他静不下心。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想起柳封清当众宣布收他为徒时，下面那些人震惊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柳封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静静看着他。
“静不下心？”柳封清问。
黎景意点头。
柳封清从石上跃下，走到他面前：“伸手。”
黎景意迟疑地伸出手。
柳封清手指搭在他腕上，一股冰凉的灵力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停在丹田。
黎景意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暖意，在柳封清的灵力面前，像小火苗遇到了冰山，瑟瑟发抖。
“炼气一层，勉强。”柳封清松开手，“灵气杂乱，根基不稳。”
黎景意撇撇嘴。他就练了几天，能稳住才怪。
“从明日开始，我教你修炼。”柳封清淡声道，“现在，睡觉。”
说完，他走回大石，重新坐下，闭目打坐，不再理会黎景意。
黎景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柳封清，霸道，不讲理，冷冰冰的，可又好像……没那么坏？
至少给他辟谷丹，还给他灵石还掌柜人情，现在还要教他修炼。
黎景意躺到草地上，看着满天星斗，脑子里乱糟糟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夜深了，山谷里只有溪水流淌的声音，和虫鸣。
柳封清睁开眼，看向草地上熟睡的黎景意。
少年蜷缩着身子，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睡梦中少了几分鲜活，多了几分脆弱。
柳封清看了很久，冰青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许久，他抬手，一道淡淡的青光罩在黎景意身上，隔开了夜风和露水。
然后他重新闭眼，继续打坐。
只是道心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久久未能平息。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飞剑上，还抱着柳封清的腰。天已经亮了，阳光有些刺眼。
他往下一看，顿时清醒了。
飞剑停在青梧镇上空，离地面大概十几丈高。下面街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仰着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是柳真人！”
“柳真人怀里抱着谁？”
“那不是醉仙楼新来的伙计小黎吗？”
“我的天，柳真人抓着小黎干嘛？”
黎景意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个柳封清，居然又把他带回青梧镇了？还当着全镇人的面，悬在半空，让人围观？
“柳真人！”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您这是干什么？”
柳封清没理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
他这一眼扫过去，喧哗声立刻小了下去。镇上居民都闭了嘴，敬畏地看着他。
柳封清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此人，黎景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是我柳封清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整个青梧镇安静了一瞬。
然后轰然炸开。
“什么？柳真人收徒了？”
“收的还是小黎？那个酒楼伙计？”
“小黎是修士？看不出来啊！”
“柳真人几百年没收过徒了，这一收就收个凡人？”
黎景意脑子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着下面一张张震惊的脸，看到醉仙楼掌柜张大的嘴，看到阿福瞪圆的眼睛，看到那天找他麻烦的胖子脸色发白。
完了，全完了。
他以后还怎么在青梧镇混？就算柳封清现在放了他，他也没脸在这儿待了。
“柳封清！”黎景意气得连尊称都忘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这么当众宣布？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柳封清低头看他，冰青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需要问？”
“废话！当然需要！”黎景意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可柳封清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你这是强买强卖！哦不，强抢民男！我告诉你，我不去青云宗！死也不去！”
下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又是一阵骚动。
柳封清似乎有些不耐，手上用力，把黎景意按回怀里。
“安静。”
黎景意还想骂，可柳封清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威压。那威压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喘气都费劲。
下面的人也感觉到了，瞬间鸦雀无声。
柳封清这才满意，御剑缓缓下降，停在醉仙楼前的空地上。
他松开黎景意，跃下飞剑。黎景意腿还软着，差点摔下去，被柳封清伸手扶住。
“站好。”柳封清淡声道。
黎景意站稳，第一反应是跑。可柳封清就站在他身边，手还搭在他肩上，他能跑哪去？
掌柜从人群里挤出来，战战兢兢地行礼：“柳、柳真人，小黎他……他真是您徒弟？”
柳封清点头。
掌柜脸色变了变，转头看黎景意，眼神复杂：“小黎啊，你、你怎么不早说……”
黎景意苦笑：“掌柜的，我也是刚知道。”
掌柜还想说什么，柳封清已经开口：“他欠你多少工钱？”
“啊？不、不欠，工钱都结清了。”
“这几日的食宿。”
掌柜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小黎干活勤快，那点饭钱不值当……”
柳封清没说话，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
那灵石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中品灵石！”
“我的天，一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两银子！”
“柳真人大手笔啊！”
掌柜眼睛都直了，手抖着不敢接。
柳封清把灵石放在旁边桌子上：“够吗？”
“够、够！太够了！”掌柜扑过去抓起灵石，紧紧攥在手里，生怕柳封清反悔。
柳封清不再看他，转头对黎景意道：“还有要收拾的吗？”
黎景意摇头。他全部家当都被柳封清扔了，还收拾什么。
“那便走。”
柳封清又要抓他，黎景意往后一躲。
“等等！”他大声说，“柳真人，我有话要说！”
柳封清停住，看着他。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心里一横。
反正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
“各位乡亲，”他提高声音，“大家都听见了，柳真人要收我当徒弟。可我没答应，是他强行要带我走。”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能拜入青云宗，拜柳真人为师，是天大的福分。可我黎景意就是个普通人，没想过要修仙，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大能的徒弟。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在醉仙楼端端盘子，赚点小钱，将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过完这辈子。”
他说得真情实感，眼眶都有点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委屈。
“柳真人，您放过我吧。我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的。您收我当徒弟，是糟蹋您名声，也是耽误我。咱们好聚好散，行不？”
他说完，眼巴巴看着柳封清。
周围人也看着柳封清，等着他反应。
柳封清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黎景意说完了，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黎景意点头。
“那走。”柳封清伸手，这次速度极快，黎景意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拎了起来。
“喂！你怎么不讲道理！”黎景意在空中扑腾，“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柳封清拎着他跃上飞剑，冷冷道：“无需你愿意。”
飞剑升起，黎景意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人群，气得大喊：“柳封清！你这是绑架！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修真界没有官府。”柳封清提醒他。
“那我也要告！告到你们青云宗宗主那儿去！”
“宗主是我师兄。”
黎景意一噎。
飞剑已经升到高空，青梧镇变成一个小点。黎景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整个人蔫了下来。
“柳真人，”他有气无力地说，“您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柳封清没回答，御剑往东飞去。
黎景意自暴自弃地坐在飞剑上——对，他现在敢坐着了，反正也跑不掉。他抱着膝盖，看着下面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里一片茫然。
莫名其妙穿越，莫名其妙被大佬看上，莫名其妙要当人家徒弟。
这都什么事啊。
飞了一会儿，他肚子叫了。
柳封清听见，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颗淡黄色的丹药。
“辟谷丹，服下可三日不饥。”
黎景意接过丹药，看了看，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饥饿感瞬间消失，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还真是好东西。
“谢谢。”他不情不愿地道谢。
柳封清没说话。
黎景意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柳真人，青云宗远吗？”
“嗯。”
“您真是元婴期？”
“嗯。”
“五百岁？”
“四百九十九。”
黎景意算算，四百九十九，比他大了四百七十四岁。好家伙，真是老妖怪。
“您修无情道？”
“嗯。”
“无情道是不是不能娶妻生子？”
柳封清转头看他，冰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你想娶妻生子？”
黎景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摇头：“不想不想，我就是问问。”
柳封清转回头，半晌才道：“无情道，需断情绝欲。娶妻生子，是欲。”
“那您收徒，不算欲吗？”
“收徒是传道，是责任，非欲。”
黎景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又想起那天在茶摊听的话，好奇道：“那您修无情道，是不是从来没笑过？”
柳封清没回答。
黎景意当他默认了，小声嘀咕：“难怪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他说得很小声，可柳封清是元婴修士，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
柳封清手指微微一动，飞剑忽然加速。
“啊——！”黎景意没坐稳，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去，手忙脚乱抓住柳封清的衣摆。
等飞剑稳下来，他惊魂未定地瞪着柳封清：“您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柳封清没理他，但黎景意隐约看见，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再看时，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应该是看错了。黎景意想，修无情道的老妖怪怎么会笑。
飞剑继续往前，穿过云层，越过山峦。黎景意一开始还紧张，后来慢慢习惯了，甚至敢趴到剑边往下看。
下面的景色很美，山川河流，田野村庄，像一幅流动的画。偶尔能看到其他御剑飞行的修士，远远看见柳封清，都停下来行礼，等他们过去了才继续飞。
看来柳封清在修真界地位真的很高。黎景意心里更没底了，这么个大人物，干嘛非跟他过不去？
飞了大半天，天色渐晚。柳封清御剑落在一处山谷里，谷中有条小溪，溪边草地平整。
“今晚在此歇息。”柳封清收起飞剑。
黎景意腿都坐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溪边，捧水洗脸。溪水很凉，洗完精神多了。
他回头，看见柳封清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打坐。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边，看起来更不像凡人了。
黎景意看了会儿，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尝试打坐。
可他静不下心。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想起柳封清当众宣布收他为徒时，下面那些人震惊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柳封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静静看着他。
“静不下心？”柳封清问。
黎景意点头。
柳封清从石上跃下，走到他面前：“伸手。”
黎景意迟疑地伸出手。
柳封清手指搭在他腕上，一股冰凉的灵力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停在丹田。
黎景意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暖意，在柳封清的灵力面前，像小火苗遇到了冰山，瑟瑟发抖。
“炼气一层，勉强。”柳封清松开手，“灵气杂乱，根基不稳。”
黎景意撇撇嘴。他就练了几天，能稳住才怪。
“从明日开始，我教你修炼。”柳封清淡声道，“现在，睡觉。”
说完，他走回大石，重新坐下，闭目打坐，不再理会黎景意。
黎景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柳封清，霸道，不讲理，冷冰冰的，可又好像……没那么坏？
至少给他辟谷丹，还给他灵石还掌柜人情，现在还要教他修炼。
黎景意躺到草地上，看着满天星斗，脑子里乱糟糟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夜深了，山谷里只有溪水流淌的声音，和虫鸣。
柳封清睁开眼，看向草地上熟睡的黎景意。
少年蜷缩着身子，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睡梦中少了几分鲜活，多了几分脆弱。
柳封清看了很久，冰青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许久，他抬手，一道淡淡的青光罩在黎景意身上，隔开了夜风和露水。
然后他重新闭眼，继续打坐。
只是道心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