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的晕剑!

第二天天刚亮,黎景意就被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柳封清已经站在溪边,正用溪水洗手。晨光照在他身上,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好看得不真实。

黎景意愣愣看了会儿,才爬起来,也去溪边洗脸。

“柳真人早。”他含糊地打招呼。

柳封清嗯了一声,甩干手上的水,转身看他:“今日继续赶路,午后可到青云宗。”

黎景意动作一顿。午后就到?这么快?

他忽然有点紧张。青云宗,修真界大宗门,里面全是修士。他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废柴,进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柳真人,”他小心翼翼地问,“到了青云宗,我住哪儿?干什么?真的要当您徒弟?”

柳封清看他一眼:“自然。”

“可我什么都不会……”

“我会教你。”

黎景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算了,问也白问,这人根本不会改变主意。

柳封清取出飞剑,示意他上去。

黎景意磨磨蹭蹭地爬上去,这次他学乖了,直接坐下,手紧紧抓着剑身两侧。

柳封清跃上飞剑,站在他前面,御剑升起。

飞剑很快升到高空,开始加速。黎景意一开始还能坐稳,可飞了一会儿,他发现不对劲。

这飞剑不是平稳飞行的,会有轻微的上下起伏,左右摇晃。虽然幅度不大,但一直持续。

而且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呼啸,下面的景物飞速后退,看得人眼花缭乱。

黎景意开始觉得头晕。

他以前坐车不晕,坐船不晕,坐飞机也不晕,可这御剑飞行,跟那些都不一样。没有遮挡,没有安全感,还要一直看着下面飞速移动的景象。

“柳真人,”他声音发虚,“能、能不能飞慢点?”

柳封清没回答,但飞剑的速度似乎降了一些。

可黎景意还是晕。他感觉胃里在翻腾,早上没吃东西,可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

他闭上眼,可闭眼更糟,失去视觉后,身体的失衡感更明显了。

“柳真人……我真的不行了……”黎景意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

柳封清终于察觉到不对,御剑停下,悬在半空。

“怎么了?”

“晕……”黎景意有气无力地说,“想吐……”

柳封清皱眉,伸手搭在他腕上,灵力探入。片刻后,他松开手,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你晕剑。”

黎景意欲哭无泪。还真是晕车晕船晕飞机的升级版,晕剑。

“修真界……有没有晕剑药?”他虚弱地问。

柳封清沉默片刻,道:“未曾听过。”

也是,哪个修士会晕剑?传出去不笑掉大牙。

黎景意趴在剑上,一动不敢动。他怕一动就真吐了。

柳封清看着他苍白的脸,冰青色的眼眸闪了闪。他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打入黎景意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停在头部。

黎景意感觉一股清凉从头顶蔓延开,晕眩感减轻了些。

“好点了吗?”柳封清问。

黎景意点头,但还是不敢动。

柳封清想了想,御剑缓缓下降,落到一处山巅平台上。平台很平整,长着些杂草,视野开阔。

“休息片刻。”柳封清收起飞剑。

黎景意脚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柳封清扶住。

“谢谢……”他借着柳封清的力,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大口喘气。

柳封清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

“好些了?”

“嗯。”黎景意点头,苦笑道,“柳真人,您也看到了,我连御剑都晕,真不是修真的料。您要不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我不耽误您时间。”

柳封清没接话,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水囊。

“喝点水。”

黎景意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喝下去胃里舒服多了。

“这是什么水?”他好奇地问。

“灵泉。”柳封清淡声道,“可宁神静气。”

怪不得。黎景意又喝了几口,把水囊还回去。

柳封清收起水囊,在他旁边坐下——虽然还是那副端正的坐姿,但至少是坐下了。

两人都没说话,山风吹过,带来远处草木的清香。

黎景意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问:“柳真人,您当初学御剑的时候,晕吗?”

“不晕。”

“一次都没有?”

“嗯。”

黎景意羡慕地叹气:“果然天才和废柴是不一样的。”

柳封清转头看他,冰青色的眼眸里映出他的侧脸:“你不是废柴。”

黎景意苦笑:“您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但非绝路。”柳封清的声音很平静,“修真一途,资质重要,心性更重要。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心性特殊。”

特殊?黎景意心想,是说我话多还是说我爱吐槽?

他没问,柳封清也没解释。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柳封清起身:“该走了。”

黎景意脸一白:“还飞?”

“嗯。”

“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走路?或者坐马车?”黎景意做最后挣扎。

柳封清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黎景意认命地站起来,视死如归地爬回飞剑上。

这次柳封清没让他坐着,而是让他站着,站在自己身前。

“抓紧。”柳封清说。

黎景意犹豫了下,伸手抓住柳封清腰侧的衣服。

“不够。”柳封清皱眉,抓住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这样。”

黎景意脸一热。这姿势,太亲密了吧?

可没等他反对,飞剑已经升起。他吓得赶紧抱紧柳封清的腰,闭紧眼。

飞剑开始飞行,这次速度比之前慢,也更平稳。柳封清似乎用了什么法子,飞剑周围出现一层淡淡的光罩,隔开了风。

黎景意把脸埋在柳封清背上,不敢往下看。柳封清的背很宽,衣服上有淡淡的冷香,闻着让人安心。

他慢慢放松下来,晕眩感好像也没那么强了。

飞了很久,久到黎景意又有点昏昏欲睡,柳封清忽然开口:“到了。”

黎景意睁开眼,从柳封清肩头往前看。

然后他愣住了。

远处,云海之上,悬浮着数座山峰。山峰高耸入云,仙气缭绕,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有瀑布从峰顶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映出七彩虹光。仙鹤成群飞过,鸣声清越。

最中央那座山峰最高,峰顶有一座巨大的白玉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仙宫。

这就是青云宗?

黎景意看呆了。他在电视上看过仙侠剧,特效做得再好看,也没有眼前这一幕震撼。这是真实的,悬浮在空中的仙山,真实的仙鹤,真实的瀑布和虹光。

“好……好厉害……”他喃喃道。

柳封清御剑朝中央那座山峰飞去。越靠近,看得越清楚。山峰间有索桥相连,有弟子御剑穿梭,有灵兽在林间奔跑,一派仙家气象。

飞剑在山门前落下。山门是两根巨大的白玉石柱,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间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青云宗。

守门的是两个年轻弟子,看见柳封清,立刻躬身行礼:“参见柳师叔!”

柳封清点头,带着黎景意往里走。

两个弟子好奇地看向黎景意,眼里闪过惊艳,但很快低下头,不敢多看。

走进山门,是一条宽阔的白玉阶梯,一直延伸到山顶。阶梯两旁是参天古木,灵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小兽探头探脑。

黎景意跟在柳封清身后,边走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柳真人,这阶梯有多少级?”他小声问。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黎景意腿一软。九千多级?爬上去不得累死?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柳封清道:“修士可御剑,凡人可坐灵鹤。”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白鹤从空中落下,停在他们面前。白鹤比人还高,羽毛洁白如雪,眼睛是金色的,看起来很有灵性。

柳封清示意黎景意上去。

黎景意犹豫着爬上鹤背,白鹤很稳,等他坐好,才扇动翅膀,缓缓飞起。

柳封清御剑跟在旁边。

白鹤飞得不快,黎景意能看清沿途的景色。他看到练武场上有弟子在练剑,剑光闪烁;看到药田里有弟子在打理灵草,药香扑鼻;看到溪边有弟子在打坐,灵气环绕。

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青白色弟子服,举止有度,一派仙家风范。

黎景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套粗布衣服,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进皇宫的乞丐。

白鹤飞到半山腰一处平台落下。平台很宽敞,前面是一座大殿,殿门上方挂着匾额:青云殿。

殿前站着几个人,有老有少,都穿着道袍,气度不凡。看见柳封清,纷纷迎上来。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他先是对柳封清点点头,然后看向黎景意,上下打量。

“封清,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柳封清点头:“掌门师兄,他叫黎景意。”

黎景意心里一紧。掌门?青云宗宗主?

他赶紧从鹤背上下来,学着刚才守门弟子的样子行礼:“见过掌门。”

玄诚子,也就是青云宗掌门,捋着胡须,又看了黎景意几眼,眼里闪过惊艳,但很快恢复平静。

“封清,你确定要收他为徒?”玄诚子问,“我听守门弟子说,他是凡人?”

“现已炼气一层。”柳封清道。

“炼气一层……”玄诚子身后的一个青衣老者皱眉道,“封清,你收徒不是小事。亲传弟子,将来要继承你衣钵的。此子看着年纪不小了,才炼气一层,资质恐怕……”

柳封清打断他:“大长老,我意已决。”

大长老,也就是清虚,脸色不太好看:“封清,你修无情道,收徒更需谨慎。此子来历不明,资质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柳封清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

清虚还要说什么,玄诚子抬手制止:“好了,封清既然决定了,我们做师兄的,支持便是。”

他看向黎景意,温和道:“黎景意,从今日起,你便是青云宗弟子,封清的亲传。望你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你师尊的期望。”

黎景意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没答应呢”,可看看周围这些人,又看看柳封清那张冷脸,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先应下吧,以后再说。

他低头:“是,掌门。”

玄诚子满意地点点头,对柳封清道:“带他去安顿吧。明日再行拜师礼。”

柳封清应了声,对黎景意道:“走。”

黎景意跟着他离开青云殿,往旁边一条小路走。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柳真人,”他小声问,“刚才那些人,是不是都不喜欢我?”

柳封清脚步不停:“无需在意。”

“可他们好像反对您收我当徒弟。”

“他们反对无效。”

黎景意一噎。这人真是……霸道得理直气壮。

两人沿着小路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独立的山峰前。山峰不高,但很清幽,山顶有一座小院,白墙青瓦,很是雅致。

柳封清带他走进小院。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种着些花草,中间有石桌石凳。正面是三间屋子,左右各一间厢房。

“以后你住这里。”柳封清指着正中间那间屋子,“我在隔壁。”

黎景意愣了愣:“您也住这儿?”

“嗯。”柳封清推开中间屋子的门,“进来。”

黎景意走进去。屋子很干净,一桌一椅一床,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桌上放着茶具。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竹林。

“缺什么跟我说。”柳封清道。

黎景意摇头:“不缺,挺好的。”

比破庙好太多了。

柳封清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他:“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行拜师礼。”

黎景意心里一紧:“拜师礼?一定要行吗?”

“自然。”柳封清看他一眼,“既入我门下,便是我徒。礼不可废。”

说完,他走出屋子,回了自己房间。

黎景意站在屋里,看着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成青云宗弟子了?成柳封清的徒弟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具,一切都是真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幽静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响。远处能看到其他山峰的轮廓,云雾缭绕,仙气盎然。

他真的在青云宗了。

黎景意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不安,有迷茫,也有点……隐约的期待?

正想着,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辟谷丹的效果过了。

他摸摸肚子,正愁去哪儿找吃的,房门被敲响了。

黎景意走过去开门,柳封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菜一饭。

“吃饭。”柳封清把托盘递给他。

黎景意愣愣接过。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但香气扑鼻。

“谢谢师尊。”他下意识道。

柳封清动作一顿,冰青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黎景意关上门,把托盘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比醉仙楼的菜还好吃。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放到门外。再回屋时,天已经黑了。

他点起桌上的油灯,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那本《引气诀》,翻看。

可看了几页,又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柳封清的脸,青云宗的景象,还有明天要行的拜师礼。

他躺到床上,瞪着帐顶。

明天,就要正式拜师了。

拜那个冷冰冰的、霸道的、不讲理的柳封清为师。

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呢?

黎景意闭上眼,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他似乎听见有人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又轻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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