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转角遇见你
九月的海城，暑气还未完全散去。
林陌站在私立海川中学的门口，抬头看着那扇气派的校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海川中学，海城有名的私立高中。说是贵族学校不至于，但能来这儿上学的，家里多少都有点底子。学费比公立高中贵出一大截，更别提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校服费、活动费、社团费，每一项都够普通家庭喝一壶的。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里免了他的学费。
林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一个旧行李箱，一个背包，就是他全部的家当。行李箱是福利院发的，用了好几年，轮子已经不太灵光，拉起来吱呀吱呀响。背包也是旧的，洗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校门口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穿着名牌，有的背着昂贵的书包，有的被家长开车送到门口，下车时还要叮嘱几句。林陌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样最好。
他习惯被忽视了。
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里，他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少惹麻烦，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后来他才知道，他不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他是被拐卖的。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是个刚转学来的高一新生，揣着一张减免学费的通知书，走进这座陌生的校园。
海川中学比他想的大多了。
几栋教学楼，一个体育馆，一个标准操场，还有好几栋宿舍楼。林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林陌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男生坐在靠窗的床上，正在整理东西。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得很干净，眉眼很舒服。看到林陌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你好，新室友？我叫周逸。”
林陌点点头：“林陌。”
周逸跳下床，热情地帮他拿行李。
“你住哪个床位？靠门那个空着，应该是你的。”
林陌看了一眼，靠门的床位确实空着。他把行李放过去，开始收拾。
周逸是个话多的人，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跟他聊天。
“你是本地人吗？我是从县城考过来的，我爸妈说海川教学质量好，砸锅卖铁也要送我过来。你呢？”
林陌沉默了一下，说：“我是孤儿。”
周逸愣住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林陌打断他，“习惯了。”
周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好奇。
“那你……怎么来这儿上学？这儿学费可不便宜。”
“免学费。”林陌简短地说。
周逸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林陌继续收拾东西。他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书整齐地码在书架上。动作很利落，像做过很多遍。
周逸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林陌，你挺厉害的。”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周逸说，“换我，肯定不行。”
林陌没说话。
他不是厉害，只是习惯了。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个人。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陌和周逸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他很高，比林陌高出半个头。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穿着黑色的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林陌身上。
林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那个男生走进来，径直走到靠窗的另一张床，开始收拾东西。
周逸凑到林陌耳边，小声说：“这个也是咱们室友，叫顾黎。听说他家挺有钱的，刚才在校门口我看到有车送他。”
林陌没说话。
有钱人，和他没关系。
顾黎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也很利落。他像是做过很多遍，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哪儿。收拾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林陌身上。
“你叫林陌？”
林陌点点头。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林陌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逸凑过来：“你认识他？”
林陌摇摇头。
“那他干嘛问你名字？”
林陌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黎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像是认识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算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
下午是开学典礼。
操场上站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乌压压一片，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校长在台上讲话，讲学校的历史，讲辉煌的成就，讲对新生们的期望。
林陌站在队伍里，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旁边站着周逸，另一边是顾黎。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三个站在一起。
林陌余光扫到顾黎，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他转过头，顾黎已经移开了视线。
林陌皱皱眉。
这人怎么老看他？
开学典礼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周逸拉着他去逛校园，林陌本来不想去，但周逸太热情了，他不好意思拒绝。
校园确实很大，有湖，有亭子，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他们走了一圈，腿都酸了。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顾黎。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到林陌，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周逸。”他喊了一声。
周逸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顾黎点点头：“你妈和我妈认识，以前见过。”
周逸哦了一声，笑了。
“那以后多关照啊。”
顾黎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林陌身上。
“你……是哪个初中的？”
林陌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向阳初中。”他说。
顾黎皱了皱眉。
“没听过。”
“是个很小的初中，在城郊。”林陌说，“你肯定没听过。”
顾黎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林陌的眼神冷了一下。
“你查户口？”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抱歉。”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陌没说话。
周逸在旁边打圆场：“哎呀，林陌你别在意，顾黎就是这种性格，说话直接。他不是有意的。”
林陌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周逸追上去，回头冲顾黎做了个口型。
“干嘛呢？”
顾黎站在原地，看着林陌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张脸，太像了。
像他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
林陌回到宿舍，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顾黎的问题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想别人问他的过去。
不想别人知道他是个孤儿。
不想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好奇的，同情的，或者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也就三年。
熬过这三年，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了。
晚饭时间，周逸喊他去食堂。
林陌不想去，但肚子饿了，还是爬起来跟他去了。
食堂很大，人很多，排了好长的队。
他们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顾黎端着一份饭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林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黎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周逸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那个……顾黎，你住哪儿啊？以后可以一起回宿舍。”
顾黎抬起头，看了林陌一眼。
“和你们一栋楼。”他说，“三楼的。”
周逸哦了一声：“那以后可以一起走。”
顾黎点点头。
他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林陌，你周末回家吗？”
林陌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不回。”他说。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
林陌沉默了一下。
“我是孤儿。”他说，“没家可回。”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逸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顾黎也愣住了。
他看着林陌，眼神里有很多林陌看不懂的东西——惊讶，心疼，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对不起。”顾黎说。
林陌摇摇头。
“没事。”他说，“习惯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宿舍。
走到楼下，顾黎忽然叫住他。
“林陌。”
林陌回头。
顾黎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周末要是无聊，可以找我。”他说，“我也经常不回家。”
林陌愣了一下。
顾黎已经转身走了。
周逸在旁边戳他。
“喂，顾黎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陌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
周逸嘿嘿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他们上楼，回宿舍。
躺在床上，林陌想着刚才顾黎说的那句话。
周末无聊，可以找他。
为什么？
他们才刚认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
第二天，开学第一天的课。
林陌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
靠窗，第三排，是个好位置。
他坐下，拿出课本，开始预习。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找座位，打招呼，聊天。
林陌没抬头，继续看书。
忽然，他感觉有人站在他旁边。
他抬起头。
顾黎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坐这儿？”顾黎问。
林陌点点头。
顾黎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我坐这儿。”
林陌愣了一下。
这么巧？
顾黎已经坐下了，拿出课本，开始翻。
林陌没多想，继续看书。
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
一节课上完，林陌发现，顾黎看了他好几次。
不是那种恶意的看，而是偷偷的，像在观察什么。
林陌皱皱眉。
这人到底在看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逸凑过来。
“林陌，你知道吗，顾黎坐你旁边是我特意安排的。”
林陌愣住了。
“什么？”
周逸嘿嘿笑。
“昨晚他给我发消息，问你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旁边。我说行啊，早上我跟班长说了，把座位调了一下。”
林陌看着他，有点懵。
“他为什么要坐我旁边？”
周逸耸耸肩。
“不知道。他说看你顺眼。”
林陌：“……”
看顺眼？
这人脑子有病吧？
下午放学，林陌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顾黎忽然叫住他。
“林陌。”
林陌回头。
顾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林陌：“……”
这人学霸吧？还需要抄作业？
顾黎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笑。
“开玩笑的。就是想问你，这周末有空吗？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林陌皱眉：“什么地方？”
顾黎想了想，说：“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
林陌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点了点头。
“好。”
林陌站在私立海川中学的门口，抬头看着那扇气派的校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海川中学，海城有名的私立高中。说是贵族学校不至于，但能来这儿上学的，家里多少都有点底子。学费比公立高中贵出一大截，更别提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校服费、活动费、社团费，每一项都够普通家庭喝一壶的。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里免了他的学费。
林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一个旧行李箱，一个背包，就是他全部的家当。行李箱是福利院发的，用了好几年，轮子已经不太灵光，拉起来吱呀吱呀响。背包也是旧的，洗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校门口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穿着名牌，有的背着昂贵的书包，有的被家长开车送到门口，下车时还要叮嘱几句。林陌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样最好。
他习惯被忽视了。
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里，他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少惹麻烦，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后来他才知道，他不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他是被拐卖的。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是个刚转学来的高一新生，揣着一张减免学费的通知书，走进这座陌生的校园。
海川中学比他想的大多了。
几栋教学楼，一个体育馆，一个标准操场，还有好几栋宿舍楼。林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林陌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男生坐在靠窗的床上，正在整理东西。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得很干净，眉眼很舒服。看到林陌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你好，新室友？我叫周逸。”
林陌点点头：“林陌。”
周逸跳下床，热情地帮他拿行李。
“你住哪个床位？靠门那个空着，应该是你的。”
林陌看了一眼，靠门的床位确实空着。他把行李放过去，开始收拾。
周逸是个话多的人，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跟他聊天。
“你是本地人吗？我是从县城考过来的，我爸妈说海川教学质量好，砸锅卖铁也要送我过来。你呢？”
林陌沉默了一下，说：“我是孤儿。”
周逸愣住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林陌打断他，“习惯了。”
周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好奇。
“那你……怎么来这儿上学？这儿学费可不便宜。”
“免学费。”林陌简短地说。
周逸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林陌继续收拾东西。他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书整齐地码在书架上。动作很利落，像做过很多遍。
周逸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林陌，你挺厉害的。”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周逸说，“换我，肯定不行。”
林陌没说话。
他不是厉害，只是习惯了。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个人。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陌和周逸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他很高，比林陌高出半个头。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穿着黑色的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林陌身上。
林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那个男生走进来，径直走到靠窗的另一张床，开始收拾东西。
周逸凑到林陌耳边，小声说：“这个也是咱们室友，叫顾黎。听说他家挺有钱的，刚才在校门口我看到有车送他。”
林陌没说话。
有钱人，和他没关系。
顾黎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也很利落。他像是做过很多遍，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哪儿。收拾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林陌身上。
“你叫林陌？”
林陌点点头。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林陌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逸凑过来：“你认识他？”
林陌摇摇头。
“那他干嘛问你名字？”
林陌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黎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像是认识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算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
下午是开学典礼。
操场上站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乌压压一片，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校长在台上讲话，讲学校的历史，讲辉煌的成就，讲对新生们的期望。
林陌站在队伍里，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旁边站着周逸，另一边是顾黎。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三个站在一起。
林陌余光扫到顾黎，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他转过头，顾黎已经移开了视线。
林陌皱皱眉。
这人怎么老看他？
开学典礼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周逸拉着他去逛校园，林陌本来不想去，但周逸太热情了，他不好意思拒绝。
校园确实很大，有湖，有亭子，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他们走了一圈，腿都酸了。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顾黎。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到林陌，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周逸。”他喊了一声。
周逸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顾黎点点头：“你妈和我妈认识，以前见过。”
周逸哦了一声，笑了。
“那以后多关照啊。”
顾黎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林陌身上。
“你……是哪个初中的？”
林陌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向阳初中。”他说。
顾黎皱了皱眉。
“没听过。”
“是个很小的初中，在城郊。”林陌说，“你肯定没听过。”
顾黎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林陌的眼神冷了一下。
“你查户口？”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抱歉。”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陌没说话。
周逸在旁边打圆场：“哎呀，林陌你别在意，顾黎就是这种性格，说话直接。他不是有意的。”
林陌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周逸追上去，回头冲顾黎做了个口型。
“干嘛呢？”
顾黎站在原地，看着林陌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张脸，太像了。
像他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
林陌回到宿舍，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顾黎的问题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想别人问他的过去。
不想别人知道他是个孤儿。
不想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好奇的，同情的，或者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也就三年。
熬过这三年，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了。
晚饭时间，周逸喊他去食堂。
林陌不想去，但肚子饿了，还是爬起来跟他去了。
食堂很大，人很多，排了好长的队。
他们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顾黎端着一份饭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林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黎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周逸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那个……顾黎，你住哪儿啊？以后可以一起回宿舍。”
顾黎抬起头，看了林陌一眼。
“和你们一栋楼。”他说，“三楼的。”
周逸哦了一声：“那以后可以一起走。”
顾黎点点头。
他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林陌，你周末回家吗？”
林陌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不回。”他说。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
林陌沉默了一下。
“我是孤儿。”他说，“没家可回。”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逸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顾黎也愣住了。
他看着林陌，眼神里有很多林陌看不懂的东西——惊讶，心疼，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对不起。”顾黎说。
林陌摇摇头。
“没事。”他说，“习惯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宿舍。
走到楼下，顾黎忽然叫住他。
“林陌。”
林陌回头。
顾黎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周末要是无聊，可以找我。”他说，“我也经常不回家。”
林陌愣了一下。
顾黎已经转身走了。
周逸在旁边戳他。
“喂，顾黎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陌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
周逸嘿嘿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他们上楼，回宿舍。
躺在床上，林陌想着刚才顾黎说的那句话。
周末无聊，可以找他。
为什么？
他们才刚认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
第二天，开学第一天的课。
林陌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
靠窗，第三排，是个好位置。
他坐下，拿出课本，开始预习。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找座位，打招呼，聊天。
林陌没抬头，继续看书。
忽然，他感觉有人站在他旁边。
他抬起头。
顾黎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坐这儿？”顾黎问。
林陌点点头。
顾黎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我坐这儿。”
林陌愣了一下。
这么巧？
顾黎已经坐下了，拿出课本，开始翻。
林陌没多想，继续看书。
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
一节课上完，林陌发现，顾黎看了他好几次。
不是那种恶意的看，而是偷偷的，像在观察什么。
林陌皱皱眉。
这人到底在看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逸凑过来。
“林陌，你知道吗，顾黎坐你旁边是我特意安排的。”
林陌愣住了。
“什么？”
周逸嘿嘿笑。
“昨晚他给我发消息，问你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旁边。我说行啊，早上我跟班长说了，把座位调了一下。”
林陌看着他，有点懵。
“他为什么要坐我旁边？”
周逸耸耸肩。
“不知道。他说看你顺眼。”
林陌：“……”
看顺眼？
这人脑子有病吧？
下午放学，林陌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顾黎忽然叫住他。
“林陌。”
林陌回头。
顾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林陌：“……”
这人学霸吧？还需要抄作业？
顾黎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笑。
“开玩笑的。就是想问你，这周末有空吗？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林陌皱眉：“什么地方？”
顾黎想了想，说：“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
林陌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