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苏璃转身看过去,从田埂上跑的夫人身材圆润有福气,用粗布包裹着青丝墨发,长相粗犷,大脸盘子,一身褐色短打,衣摆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身后跟着的男人身材消瘦,不过身量足,一直在后面劝着什么。

“姑娘,这是齐妈妈的侄儿和侄儿媳妇。”

苏璃想着也是,不然不会有人来管的。

渐渐地,人越来越近,她看的越加清晰,女子面若圆盘,胸前放着一根大辫子。

双手叉腰指着苏璃,“你们是谁,怎么还能做出挖人坟墓的事来?”

齐石没见过苏璃,但是一看穿成这样想来定是那苏家小姐,不会有别人。

对着苏璃见礼,“苏小姐见谅,我家娘子,脾气有些急。”

“无妨,当初谁通知你们去收敛的 。”

齐石有些拘谨,还要拉着暴怒的娘子,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农家人,一看挖坟的还有捕快,就双腿发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是,是村长。”

苏璃默了默,村长?

她不说话,齐石夫妇也不敢开口,看着捕快抬出草席,又怕又勾着脖子往土堆后面看。

这是要做什么?

齐石不敢问,他身旁的王菊香不解地问出来,“苏家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姑姑已经下葬这么久,挖出来做什么?”

苏璃掀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番,皮肤不算白皙,想来常年干农活的原因,风吹日晒,鼻子坍塌,嘴唇有些厚。

“当时收敛时,有没有发现不对?”

王菊香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去的时候,姑姑已经去世好几天,身体僵硬,衣服也不好穿。”

当时她还咒骂了几句。

苏璃点头,“齐妈妈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她这样客气,王菊香黝黑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苏家姑娘,她在时,对我们也挺好的,这不算什么。”

她搓了搓手,不解问道:“就是,就是姑娘为何要挖坟啊!”

“齐妈妈给我托梦,说有事,我心里不安。”她分不清两人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随意找个借口。

她一次也没有梦到齐妈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玄璋离的近的原因,有真龙之气,这些东西近不了身。

看着两人穿的破旧,虽心里恼怒他们用一张草席裹尸,还是压下来,“我让人去买了棺木,簪环。”

“给嫂子五两银子。”

没让她一直烂在家里,苏璃就感恩。

齐石老实憨厚的脸露出为难,“苏小姐,当时我姑姑的遗物我们都整理走了,不需要再……”

“苏家姑娘。”王菊香一把接过,“姑姑一直说苏家姑娘善良,对她好,果不其然。”

苏璃看着怕是在他们身上问不出什么,扬手,“你们先回去,后面有事,我再派人来找你们。”

“好嘞好嘞。”

王菊香拿着银子,连连应下拉着齐石离开。

苏璃看向清晖,“清大人,要麻烦你了。”

清晖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点点头,整个人像风一样消失,没一会两人身后就出现一个黑影。

几个黑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山径边。

“苏大人。”

仵作在土堆后面喊苏璃。

她正要过去,簪环拉住她,“姑娘,我去,你就在这。”

走的时候秦玄璋可嘱咐过她,她身子弱,别让她靠近,要是不让她来,她肯定不愿意。

“让仵作过来说话。”

她隐隐还能看到半张席子,和露在外面的头发。

仵作收拾好过来,在苏璃前面两米处站住,“苏大人,胸骨断裂,死者身前应该被重力撞击过。”

“……”

苏璃连忙问,“骨头呢?有没有中毒迹象?”

她以为是下毒,居然是被打了吗?

“有些发乌,现在还不下定论,等我全部检查完,写一份状子给苏大人。”

苏璃脸色发白,她不知道齐妈妈受到了什么,她紧紧闭眼颔首。

仵作走后,她捂住自己胸口,那里紧的厉害,她一个老仆,谁,谁会对她动手?

“姑娘。”

生老病死在她看来实属寻常,一直没有觉得有异样之处,是苏璃觉得不对,让她去查,又让人开棺验尸。

要不是她,齐妈妈怕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去了,还无人讨回公道。

“无事,我有些胸闷。”

簪环连忙给她拍背,这几天自家姑娘老是往这种阴气重的地方跑,本来就身子弱哪里受得住。

她长这么大,最大的事情想来就是工作上碰壁,家人不理解,还催婚,到了这边,每天接触的不是要命的事情,就是没命的事情。

簪环见她脸色实在难看,“姑娘,要不我们先回去。”

苏璃摇摇头,“等余大人回来,等齐妈妈重新葬下去再走。”

山里雾气大,尽管她口鼻都用丝巾蒙住,还有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出来的味道。

簪环带着她走的更远,才转身,苏璃忍不住呕出来,那味道甚是霸道,好像粘连在鼻腔内壁,久久不散。

呕的厉害,脸色更是奇差无比。

余白带着棺材来时,苏璃已经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

“苏大人,可要保重身体。”

余白稍稍扶一下她胳膊,等她站稳立即拿开手,站到一旁让人把棺材送到上面去。

苏璃惨白着脸颔首,不敢开口。

余白看她一眼,正难受的闭眼,眼睫纤细一直轻颤不已,他迅速瞥开,嘱咐簪环照顾好,才转身上山。

雨丝蔓蔓,所有事情弄完,天色已经暗下来,山雾迷茫着,能见度更低。

苏璃点燃香,举在手中,看着余白现刻的木牌,喃喃自语。

雨越下越大,火盆里窜起的火苗被浇的七零八落,一股黑烟冒起。

苏璃下山走到官道旁,看到马车旁停着匹黑马。

说不上是谁的,但是她就是隐隐有所猜测。

提着裙摆上马车,秦玄璋果然在马车里。

她连忙往外退一步。

“怎么?”

秦玄璋看她进来,又退出去,瞬间眉头就紧蹙。

“殿下,我身上有味道。”

秦玄璋看她脸色和神情都不好,朝她伸手。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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