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遇……

三明治看着沈念初,叶子全部张开。

(怎么了?)沈念初解开绑在眼上的白绫,但他仍然闭着眼。

三明治咆哮(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任务完成了,你很愤怒啊。)

三明治“微笑”(我甚至都不知道,任务是怎么完成的,谢谢。)

轻笑一声(复述一下任务,我为你解答。)

警惕的看了一眼人(你不会又要说什么歪理吧?)

(怎么会呢,我是那种说歪理的人吗?)

(是。)

(复述。)咳了声道。

(……A级高等务,毁灭吧,我累了。)

(嗯,很好,好乖。)

瞬间,三明治“红温”了(…哦)

(毁灭世界了没有?)

想了想三明治(…算是?)

(他累了,是因为没有支撑点,而当我找到了那个支撑他的人,他还会觉得累吗?他只会巴不得那人让他累。)

(让他…累?)

三明治疑惑(什么意思?)

沈念初唇角勾起(小孩子,就不要瞎打听太多。)

三明治(我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我言语有错,尊敬的三明治大人。)

谁说君子兰只能是绿色的?

三明治红成君子兰变异种(……你这人的嘴,真是厉害…)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念初睁开眼,他的眼似乎带着些碎蓝色…就像星空。

(不必,下个世界我很感兴趣。)

三明治震惊(我就说你勾结…呸…我还没给你发人物介绍呢!)

玉白的手挡在唇边,克制住笑意(哦,刚才我不小心看见的。)

(是否,开启下一世界?)三明治摆烂道。

是——否——

(是。)

……………………

京城三月,春寒未褪。

(人物介绍:兰清辞

九岁家道中落,父母逝世,独留下他一人,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

身高:一米八一

年龄:十九岁

C级低等任务:竹影摇乱,碎心弦……)

三明治“挠了挠头”(这是什么任务?)

(意思是……)

(什么?)三明治看着人问。

(不告诉你。)

三明治:……。◔‸◔。无语本语

……………………………

檐角悬着的风铃被风吹动,零零落落地响了几声,兰清辞搁下笔,将窗推开半扇,冷风便裹挟着院落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涌了进来。

他低头咳了几声,以袖掩口压得极轻,像是怕惊动这满室的寂静。

待到那阵闷痛从胸口缓缓退去,他才抬起眼,望向窗外。

院中的花开了,那是不知名的花,淡蓝色,一朵一朵挤挤挨挨地缀在青茎上,开得安静而执拗。

他当初从城西的药农那里讨来种子,那人说这花耐寒不挑土,只是开得小,颜色也素净,没什么人愿意种。

可他却很喜欢,兰清辞在窗边立了片刻,风穿过庭院,带着花枝轻轻摇晃。

他垂眸看着那些细小的花瓣,唇角微微弯起,是极淡的笑意,而后他转身,将桌上批改完的蒙童习字收拢整齐,放进藤编的书箧里。

今日要去乐楼。

“乐楼”二字,在京中人口中念出来,总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那里头有酒,有曲,有弹琵琶唱小调的姑娘,也有专程来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

可兰清辞去乐楼,从不入正堂,他从西角门进,穿过一道窄廊,径直去往后院那间僻静的琴室。

“兰先生来了。”引路的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说话时带着笑,脚步轻快,“棠月姐姐念叨您好几日了,说新排的那支曲子,旁人弹不出那个味儿。”

听后,兰清辞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他今日穿的是件半旧的竹青长衫,浆洗得有些发白,领口袖边却都熨烫得平整。

走在廊下,偶尔有乐楼的姑娘经过,与他点头致意,他便也停下脚步,温声回礼。

不亲近,也不倨傲,像一株移栽在热闹处的兰草,安静地开着自己的花。

琴室不大,陈设简单,兰清辞净过手,在琴案前坐下,指尖搭上弦。

他弹的是《长清》,这是他幼时母亲教他的第一支曲子。

那时父亲还在,府中还有专门的琴师,可他学琴却偏要母亲教,母亲便坐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一根弦一根弦地认过去。

“琟之,”她这样唤他的乳名,“你弹琴时心里在想什么,旁人都是听得出来的。”

念之,兰清辞的指尖顿了一瞬,琴声断在那一息里。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淡淡的阴影,过了片刻,才又将那根弦拨响。

窗外日光渐渐西移,待他收琴时,棠月亲自端了茶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开口“兰先生,您脸色不大好,这个月的润笔,我再给您添二成……”

“不必。”兰清辞将琴收进囊中,声音温和,却不留余地,“原是我该做的。”

棠月看着他将琴囊背好,又看着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素白帕子,掩着唇低低咳了几声,那帕子收回袖中时,她眼尖,瞥见一角隐约的殷红。

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向她告辞,兰清辞仍是自西角门离开。

暮色四合,长街上的摊贩正在收档,他拎着新开的药包走在城东的巷陌里,身影被夕光拉得细长,那药包用麻绳系着,在他指间轻轻晃荡。

他走得很慢,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绵长的,闷钝的疼,像有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攥着那里,松一松,又紧一紧。

他习惯了这个,自九岁那年起,他便习惯了很多事。

习惯一个人煎药,习惯在病中自己起身倒水,习惯夜里被憋闷惊醒时,对着漆黑的房梁慢慢数自己的呼吸。

也习惯不再期待有人推门进来……

巷口忽然起了骚动,兰清辞抬起头,便见长街那头有马蹄声疾驰而来,踏碎了暮色里的平静。

行人纷纷避让,有摊贩来不及收起的竹筐被马蹄掀翻,咕噜噜滚到路中央。

他站定在巷口,没有躲,不是来不及,他只是胸口正闷得厉害,那一步迈出去,腿脚却像灌了铅。

马匹转眼已至跟前。

他听见一声短促的勒马嘶鸣,有什么擦着他的肩侧掠过,而后他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道带倒在地。

药包落在三尺外,麻绳散开,几株晒干的柴胡滚进了尘土里。

发丝垂落胸前,兰清辞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去管,只是先抬眼去找自己的药。

而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匹马,马上的人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只隐约辨出是个极年轻的男子,肩宽腿长,着玄色劲装,金冠束发。

那人在马上俯视着他,周遭不知何时静了下来。

摊贩收了声,行人停了步,连风都好像在这一刻凝住。

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落在这条长街上。

马上的人开口了“走路不长眼睛吗?”

那声音很年轻,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懒洋洋的倨傲。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眉峰微微挑起,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点笑,可他的手指,正死死攥着缰绳,骨节都泛了白。

兰清辞仰起头,他看见马上那人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挑,本应是风流多情的形状。

可此刻那双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点被竭力压制的,他自己恐怕都不曾察觉的…慌张。

他静静看着人,一息,两息,他没有立刻答话。

他只是那样安静的平视着马上的人,分明是坐在地上仰望着,神态却无半分卑微。

下一瞬,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去拾那散落的药草。

“……是在下失察。”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马上的人却忽然动了,他像是被那平静的声音蛰了一下,又像只是不能再多待一瞬。

缰绳猛然一抖,马蹄扬起,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调转马头。

“走。”那声音又恢复了慵懒的调子,尾音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的上扬,可他没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马蹄声远,长街渐复喧闹。

有人窃窃私语“那不是镇北侯吗?又出来……那个。”

“噤声!你不要命了?”

“那后生也是倒霉,撞谁不好,偏撞上这位祖宗……”

将药草一株一株拾回麻绳里,重新系好,掌心蹭破的皮沾了灰土,兰清辞也不在意,只拿帕子随意擦了擦。

他站起身,暮色更浓了,巷口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单薄而笔直。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的走向城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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