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良久，那冗长而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族宣讲终于是要结束了。
孩子们开始被驱赶着返回各自的石室区域，进行每日四个时辰的强制“魔气感知与修炼”。
舟舟眼睛一亮，立刻不着痕迹地再次靠近临渊，试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交流通话。
“喂，临渊？”她用气音轻轻唤道，语气尽量放得软乎乎的，“那个那个，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啦。”
小临渊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脚步加快，试图与她拉开距离。
瘦小的背影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戒备。
“哎呀，别不理我呀，”舟舟不死心地跟上，像条小尾巴，“这里就你还会理人一下，那什么，我们做个伴好不好？你看，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也知道我会说话，我们算是有‘秘密’了，对不对？”
临渊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只是紫发下的耳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舟舟再接再厉：“那些执事说的话，你听得懂吗？我觉得好无聊啊。你平时都怎么打发时间的？除了修炼……呃，除了感知那个什么魔气？”
这次，临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舟舟，里面没有波澜，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了她几秒，嘴唇动了动，依旧没发出声音，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喉咙，又指了指周围的石壁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雕塑般守卫在关键通道口的黑影。
那是守卫的执事，他们在修炼时段都会暂时退到外围警戒。
然后，临渊又转回脑袋来，对着舟舟，缓缓地、坚决地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
在这里，说话是禁忌，是危险，是会招来惩罚甚至更可怕后果的愚蠢行为。
所以，他拒绝交流。
做完这个动作，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分配给他的那个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做出“修炼”的姿态，将舟舟彻底隔绝在外。
舟舟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全身写满“别来烦我”的模样，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嘶呀，这小魔王，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她叹了口气，也只好暂时作罢，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假装闭目“感知魔气”，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强制修炼的四个时辰，是这压抑幻境中难得的“空窗期”。
执事们会退到外围警戒，防止有孩子试图逃跑，当然了尽管从未有人成功过，对内部的监视会松懈许多。
哎嘿，这正是行动的好机会。
她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几个人。
他们分散各处，情况不明，早一刻汇合，早一刻安心。
打定主意，舟舟悄悄睁开一丝眼缝，观察四周。
确认最近的执事身影已经消失在甬道拐角后，她如同一条灵巧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打坐的区域，借着昏暗的光线和嶙峋石柱的阴影，迅速朝着她刚才在宣讲空地时，隐约感应到一丝熟悉波动的方向潜去。
幻境似乎扭曲了空间距离，明明感觉不远，却绕了好一会儿。
终于，在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废弃矿道入口的角落里，舟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同样穿着灰布衣的小小背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用手指头抠着地面的砂石，时不时抬头警惕地望望四周，小脸上写满了烦躁和藏不住事的不安。
啊哈！
凌羡年不愧是显眼包，就是好找。
舟舟心中一喜，连忙靠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羡年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待看清是缩小版的舟舟，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随即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师——”他差点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扑上来就想抱住舟舟。
舟舟连忙按住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将他拉到更隐蔽的阴影处。
“师尊！呜呜……真的是您！吓死我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凌羡年压低了声音，紧紧抓着舟舟的衣袖不放，变小了之后狗狗眼更加可爱了。
“小声点，这里是临渊的幻境。”舟舟揉了揉他的脑袋，快速而简明地将目前她知道的情报告诉他。
凌羡年听得one愣one愣的，有些新奇：“啊，那我们怎么办？一直待在这里修炼魔气？”
“当然不啦，傻蛋。”舟舟戳了戳他的脑袋，“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但现在先别轻举妄动，观察环境，保护自己，等我找到其他人汇合。记住，尽量别引起那些执事注意，装作和其他孩子一样麻木。”
她rua了凌羡年一番，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继续寻找下一个。
或许是因为有些微妙的心灵感应，或许是因为舟舟神识的刻意搜寻，接下来寻找其他弟子顺利了许多。
她在一处冰冷的水源采集点附近，看到了正在默默观察水流、眼神沉静却难掩凝重的萧长缨。
他变小后依然很俊秀，只是眉宇间稚气未脱，显得可爱了些。
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和信息，萧长缨立刻领会了舟舟的意图，表示会暗中留意并尝试联络可能附近的同门。
-
在一处堆放废弃训练器械的角落里，她找到了正对着一个傀儡木人龇牙咧嘴、似乎想拆了它又强忍着的郁焰，他的小脸上满是不耐和憋屈。
舟舟的出现让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哼了一声：“你怎么才来啊……”
但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舟舟一把给小狐狸顺毛，一边同样告知了他情况，郁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舟舟跟他say good拜时，他脸又臭了。
没走出来多远，她便找到了乖巧蜷缩在石室角落的言翻。
他看到她，清澈的眼睛眨了眨，随即浮上开心的情绪，他轻轻挪了挪位置，示意她靠近。
舟舟简要说了一下，言翻全程安静地点头，舟舟心一软，抱了抱他才走。
-
最后，在一处生长着几株顽强、却颜色暗淡的苔藓植物旁，她找到了池澈。
小池澈抱着膝盖，头发有些凌乱，蓝眸望着那点可怜的绿色，眼神里带着些迷茫。
看到舟舟，他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认出是她，蓝眸瞬间被水汽弥漫，如同迷路的小鹿终于找到了归途。
舟舟心疼地亲亲他的脸蛋，轻声安慰，池澈紧紧回抱住她，小声抽噎着，将脸埋在她肩头。
一圈找下来，确认了几个弟子虽然受惊、憋屈、不适应，但都还安全，舟舟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她分别与他们约定了暗中保持警惕、等待信号的简单方式。
当这一切做完，四个时辰的修炼时间，已经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不到了。
舟舟看了看天色，有些阴暗，又想起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是刺的小临渊。
虽然吧，小魔王戒备心重，拒绝交流，但直觉告诉舟舟，这个特殊的“NPC”至关重要。
最后一个时辰，与其干等着修炼结束被驱赶回石室，不如再去试试看，能不能撬开那小子的嘴，哪怕只是多了解一点这个幻境世界的规则也好。
她记得小临渊修炼的角落。
于是，舟舟再次避开偶尔巡逻经过的执事阴影，小心翼翼地潜回了那片区域。
小临渊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闭着眼睛，小脸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并未真正入定，或许是，他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
舟舟悄悄靠近，这次没有直接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她刚才在寻找弟子途中，从一处岩缝里发现的，几颗小小的、颜色还算鲜亮的鹅卵石。
她挑了一颗最圆润、带着淡淡紫色纹路的。
她蹲下身，将那颗小石头，轻轻放在了小临渊盘着的腿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她自己也盘膝坐下，就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闭上眼睛，假装修炼。
只是，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小魔王，舟舟我啊，可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慢慢“哄”你呢。
孩子们开始被驱赶着返回各自的石室区域，进行每日四个时辰的强制“魔气感知与修炼”。
舟舟眼睛一亮，立刻不着痕迹地再次靠近临渊，试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交流通话。
“喂，临渊？”她用气音轻轻唤道，语气尽量放得软乎乎的，“那个那个，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啦。”
小临渊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脚步加快，试图与她拉开距离。
瘦小的背影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戒备。
“哎呀，别不理我呀，”舟舟不死心地跟上，像条小尾巴，“这里就你还会理人一下，那什么，我们做个伴好不好？你看，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也知道我会说话，我们算是有‘秘密’了，对不对？”
临渊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只是紫发下的耳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舟舟再接再厉：“那些执事说的话，你听得懂吗？我觉得好无聊啊。你平时都怎么打发时间的？除了修炼……呃，除了感知那个什么魔气？”
这次，临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舟舟，里面没有波澜，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了她几秒，嘴唇动了动，依旧没发出声音，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喉咙，又指了指周围的石壁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雕塑般守卫在关键通道口的黑影。
那是守卫的执事，他们在修炼时段都会暂时退到外围警戒。
然后，临渊又转回脑袋来，对着舟舟，缓缓地、坚决地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
在这里，说话是禁忌，是危险，是会招来惩罚甚至更可怕后果的愚蠢行为。
所以，他拒绝交流。
做完这个动作，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分配给他的那个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做出“修炼”的姿态，将舟舟彻底隔绝在外。
舟舟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全身写满“别来烦我”的模样，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嘶呀，这小魔王，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她叹了口气，也只好暂时作罢，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假装闭目“感知魔气”，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强制修炼的四个时辰，是这压抑幻境中难得的“空窗期”。
执事们会退到外围警戒，防止有孩子试图逃跑，当然了尽管从未有人成功过，对内部的监视会松懈许多。
哎嘿，这正是行动的好机会。
她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几个人。
他们分散各处，情况不明，早一刻汇合，早一刻安心。
打定主意，舟舟悄悄睁开一丝眼缝，观察四周。
确认最近的执事身影已经消失在甬道拐角后，她如同一条灵巧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打坐的区域，借着昏暗的光线和嶙峋石柱的阴影，迅速朝着她刚才在宣讲空地时，隐约感应到一丝熟悉波动的方向潜去。
幻境似乎扭曲了空间距离，明明感觉不远，却绕了好一会儿。
终于，在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废弃矿道入口的角落里，舟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同样穿着灰布衣的小小背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用手指头抠着地面的砂石，时不时抬头警惕地望望四周，小脸上写满了烦躁和藏不住事的不安。
啊哈！
凌羡年不愧是显眼包，就是好找。
舟舟心中一喜，连忙靠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羡年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待看清是缩小版的舟舟，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随即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师——”他差点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扑上来就想抱住舟舟。
舟舟连忙按住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将他拉到更隐蔽的阴影处。
“师尊！呜呜……真的是您！吓死我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凌羡年压低了声音，紧紧抓着舟舟的衣袖不放，变小了之后狗狗眼更加可爱了。
“小声点，这里是临渊的幻境。”舟舟揉了揉他的脑袋，快速而简明地将目前她知道的情报告诉他。
凌羡年听得one愣one愣的，有些新奇：“啊，那我们怎么办？一直待在这里修炼魔气？”
“当然不啦，傻蛋。”舟舟戳了戳他的脑袋，“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但现在先别轻举妄动，观察环境，保护自己，等我找到其他人汇合。记住，尽量别引起那些执事注意，装作和其他孩子一样麻木。”
她rua了凌羡年一番，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继续寻找下一个。
或许是因为有些微妙的心灵感应，或许是因为舟舟神识的刻意搜寻，接下来寻找其他弟子顺利了许多。
她在一处冰冷的水源采集点附近，看到了正在默默观察水流、眼神沉静却难掩凝重的萧长缨。
他变小后依然很俊秀，只是眉宇间稚气未脱，显得可爱了些。
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和信息，萧长缨立刻领会了舟舟的意图，表示会暗中留意并尝试联络可能附近的同门。
-
在一处堆放废弃训练器械的角落里，她找到了正对着一个傀儡木人龇牙咧嘴、似乎想拆了它又强忍着的郁焰，他的小脸上满是不耐和憋屈。
舟舟的出现让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哼了一声：“你怎么才来啊……”
但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舟舟一把给小狐狸顺毛，一边同样告知了他情况，郁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舟舟跟他say good拜时，他脸又臭了。
没走出来多远，她便找到了乖巧蜷缩在石室角落的言翻。
他看到她，清澈的眼睛眨了眨，随即浮上开心的情绪，他轻轻挪了挪位置，示意她靠近。
舟舟简要说了一下，言翻全程安静地点头，舟舟心一软，抱了抱他才走。
-
最后，在一处生长着几株顽强、却颜色暗淡的苔藓植物旁，她找到了池澈。
小池澈抱着膝盖，头发有些凌乱，蓝眸望着那点可怜的绿色，眼神里带着些迷茫。
看到舟舟，他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认出是她，蓝眸瞬间被水汽弥漫，如同迷路的小鹿终于找到了归途。
舟舟心疼地亲亲他的脸蛋，轻声安慰，池澈紧紧回抱住她，小声抽噎着，将脸埋在她肩头。
一圈找下来，确认了几个弟子虽然受惊、憋屈、不适应，但都还安全，舟舟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她分别与他们约定了暗中保持警惕、等待信号的简单方式。
当这一切做完，四个时辰的修炼时间，已经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不到了。
舟舟看了看天色，有些阴暗，又想起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是刺的小临渊。
虽然吧，小魔王戒备心重，拒绝交流，但直觉告诉舟舟，这个特殊的“NPC”至关重要。
最后一个时辰，与其干等着修炼结束被驱赶回石室，不如再去试试看，能不能撬开那小子的嘴，哪怕只是多了解一点这个幻境世界的规则也好。
她记得小临渊修炼的角落。
于是，舟舟再次避开偶尔巡逻经过的执事阴影，小心翼翼地潜回了那片区域。
小临渊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闭着眼睛，小脸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并未真正入定，或许是，他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
舟舟悄悄靠近，这次没有直接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她刚才在寻找弟子途中，从一处岩缝里发现的，几颗小小的、颜色还算鲜亮的鹅卵石。
她挑了一颗最圆润、带着淡淡紫色纹路的。
她蹲下身，将那颗小石头，轻轻放在了小临渊盘着的腿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她自己也盘膝坐下，就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闭上眼睛，假装修炼。
只是，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小魔王，舟舟我啊，可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慢慢“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