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万象森罗境中的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绝望拉长了，却又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飞速流逝。
隔天，同样的灰暗天光，同样的冰冷石室，同样的粗粝食物和苦涩药汁，同样的被驱赶着前往那片荒芜空地，聆听老祭司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狂热宣讲。
舟舟混在麻木的人流中，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心中惦记着昨天那个别扭的小临渊，以及分散各处的弟子们。
她不知道，那个紫发小少年，今天也在人群里，用那双看似空洞、实则锐利的紫眸，悄无声息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当舟舟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定，假装认真“聆听”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从侧后方挪动，最终，停在了她身边不远处。
舟舟薄弱的神识略微感知，便知道是临渊。
他似乎只是随意地选择了一个位置，低垂着头，与周围其他孩子别无二致。
但舟舟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站立角度，恰好能用余光瞥见自己。
她心中了然，却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嘶呀，这小魔王。
宣讲结束后，舟舟原本以为，这半天或许又会像昨天那样麻木的修炼。
最多或许能和临渊有一点点互动的“平淡”中度过。
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宣讲结束，人群再次被驱赶向各自的修炼区域。
今天，似乎为了“加速进程”或“筛选更有潜质者”，执事们下达了更严苛的命令。
所有候选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尝试主动引导并炼化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赐予”的魔气入体，以测试契合度。
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极其危险且违背本心的。
魔气入体，稍有不慎便会侵蚀心智，污染灵力本源。
大多数麻木的孩子依旧是机械地执行命令，痛苦地承受着魔气入体带来的不适。
然而，萧长缨、郁焰他们几个，以及少数人，对魔气的本能厌恶却丝毫没有减弱。
最先出事的是郁焰。
当面容冷漠的执事将一缕暗紫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魔气强行引导至他面前，命令他吸收炼化时。
郁焰迟迟不动，一双即便年幼也依旧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抗拒。
执事没了耐心，强逼着他炼化。
郁焰挣扎期间，一不小心把魔气打散了。
“放肆！”那名执事勃然大怒，脸上冰冷的麻木被残忍的怒意取代。
他手中的黑色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抽向郁焰瘦小的身体！
“啪！”一声脆响，郁焰后背的粗布衣衫瞬间破裂，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显现出来！他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被抽得一个踉跄，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反而恶狠狠地瞪向那执事。
“不服管教？找死！”
执事狞笑，扬起长鞭，准备再次抽下！周围的其他执事也迅速围拢过来，眼神冰冷，显然要将这个“刺头”当众严惩，以儆效尤。
“喂！住手！”
就在第二鞭即将落下之际，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童声音陡然响起！
舟舟如同小炮弹一样般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在了郁焰身前。
她仰着头，毫无惧色地迎上那执事惊愕又暴怒的目光。
“喂，老头，你们这样逼迫，与虐杀何异？！”
舟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她知道自己现在灵力被封了大半，但让她眼睁睁看着郁焰在自己面前受辱挨打，绝不可能的。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执事怒极反笑，“既然你要护着他，那就一起受罚！”
长鞭再次扬起，这次的目标，换成了舟舟。
舟舟杏眸一凛，她虽无法动用灵力，但脑子依旧很聪明呀。
她看准鞭子落下的轨迹，不退反进，一个矮身灵巧地避开锋芒，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那执事的小腿。
“砰！”那执事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摔了下去。
“反了！反了！”执事气得七窍生烟，周围其他执事也纷纷抽出武器，场面一时剑拔弩弩张。
舟舟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将同样倔强挺立的郁焰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围拢过来的敌人。
其实她头皮还是有些发麻，娘嘞，硬拼绝对吃亏，但此刻，她也绝不能退缩啊。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麻木的孩子们被迫停下“修炼”，惊恐或茫然地看着。
小临渊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紫眸紧紧地盯着那个挡在男孩身前、明明自己也很弱小却寸步不让的女孩身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最终，这场骚动引来了更高级别的黑袍监管者。
监管者看着对峙的双方，尤其是看到舟舟那不同于其他候选人的、充满生气的眼神和反抗意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立刻下令格杀，而是冷冷地宣判：
“违反禁令，抗拒修炼，攻击执事。罚：两人关入‘静思窟’，禁闭三日，不得饮食，以儆效尤。”
静思窟，是比普通石室更加阴冷、黑暗、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禁闭室，据说进去的人，很多会因恐惧、寒冷和饥饿而精神崩溃。
执事们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监管者的命令，只得上前，粗暴地将舟舟和郁焰拖拽出来，朝着石窟深处某个方向押去。
被拖走时，舟舟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长缨他们几个担忧而焦急的眼神，当然也看到了人群中，临渊那双紧紧追随、复杂难明的紫眸。
她还有心情弯了弯眼睛，对着弟子们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呀。”
然后，她便被推搡着，和郁焰一起，消失在幽暗的甬道尽头。
静思窟名副其实。
只有不到两丈见方，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冰冷刺骨的石壁和地面上薄薄一层潮湿的苔藓。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郁焰因为背后伤口疼痛而发出的、极力忍耐的吸气声。
“师尊……对不起……”郁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懊恼和自责，“是我连累您了。”
舟舟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声音却带着一贯的乐天派：“哎呀说什么傻话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黑暗中笑了笑：“而且啊，你觉得临渊那家伙，大费周章把我们弄进这个幻境，就是为了让我们每天吃饭睡觉修炼魔气，舒舒服服地体验生活吗？”
郁焰愣了愣。
“肯定不会呀。”
舟舟语气轻松。
“他肯定憋着坏呢。今天这事，说不定早就在他剧本里了。关禁闭？这不正好嘛，多清净。外面那些嗡嗡嗡的宣讲和逼着炼魔气，听着就烦死了。我们呀，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休息了。顺便想想，怎么破了他这个环境。”
黑暗中，郁焰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到舟舟此刻脸上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洒脱神情。
这让他心中的愧疚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反手握紧了舟舟的手。
静思窟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舟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临渊……你到底想通过这个幻境，告诉我们什么呢？或者说，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隔天，同样的灰暗天光，同样的冰冷石室，同样的粗粝食物和苦涩药汁，同样的被驱赶着前往那片荒芜空地，聆听老祭司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狂热宣讲。
舟舟混在麻木的人流中，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心中惦记着昨天那个别扭的小临渊，以及分散各处的弟子们。
她不知道，那个紫发小少年，今天也在人群里，用那双看似空洞、实则锐利的紫眸，悄无声息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当舟舟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定，假装认真“聆听”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从侧后方挪动，最终，停在了她身边不远处。
舟舟薄弱的神识略微感知，便知道是临渊。
他似乎只是随意地选择了一个位置，低垂着头，与周围其他孩子别无二致。
但舟舟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站立角度，恰好能用余光瞥见自己。
她心中了然，却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嘶呀，这小魔王。
宣讲结束后，舟舟原本以为，这半天或许又会像昨天那样麻木的修炼。
最多或许能和临渊有一点点互动的“平淡”中度过。
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宣讲结束，人群再次被驱赶向各自的修炼区域。
今天，似乎为了“加速进程”或“筛选更有潜质者”，执事们下达了更严苛的命令。
所有候选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尝试主动引导并炼化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赐予”的魔气入体，以测试契合度。
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极其危险且违背本心的。
魔气入体，稍有不慎便会侵蚀心智，污染灵力本源。
大多数麻木的孩子依旧是机械地执行命令，痛苦地承受着魔气入体带来的不适。
然而，萧长缨、郁焰他们几个，以及少数人，对魔气的本能厌恶却丝毫没有减弱。
最先出事的是郁焰。
当面容冷漠的执事将一缕暗紫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魔气强行引导至他面前，命令他吸收炼化时。
郁焰迟迟不动，一双即便年幼也依旧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抗拒。
执事没了耐心，强逼着他炼化。
郁焰挣扎期间，一不小心把魔气打散了。
“放肆！”那名执事勃然大怒，脸上冰冷的麻木被残忍的怒意取代。
他手中的黑色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抽向郁焰瘦小的身体！
“啪！”一声脆响，郁焰后背的粗布衣衫瞬间破裂，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显现出来！他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被抽得一个踉跄，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反而恶狠狠地瞪向那执事。
“不服管教？找死！”
执事狞笑，扬起长鞭，准备再次抽下！周围的其他执事也迅速围拢过来，眼神冰冷，显然要将这个“刺头”当众严惩，以儆效尤。
“喂！住手！”
就在第二鞭即将落下之际，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童声音陡然响起！
舟舟如同小炮弹一样般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在了郁焰身前。
她仰着头，毫无惧色地迎上那执事惊愕又暴怒的目光。
“喂，老头，你们这样逼迫，与虐杀何异？！”
舟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她知道自己现在灵力被封了大半，但让她眼睁睁看着郁焰在自己面前受辱挨打，绝不可能的。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执事怒极反笑，“既然你要护着他，那就一起受罚！”
长鞭再次扬起，这次的目标，换成了舟舟。
舟舟杏眸一凛，她虽无法动用灵力，但脑子依旧很聪明呀。
她看准鞭子落下的轨迹，不退反进，一个矮身灵巧地避开锋芒，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那执事的小腿。
“砰！”那执事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摔了下去。
“反了！反了！”执事气得七窍生烟，周围其他执事也纷纷抽出武器，场面一时剑拔弩弩张。
舟舟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将同样倔强挺立的郁焰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围拢过来的敌人。
其实她头皮还是有些发麻，娘嘞，硬拼绝对吃亏，但此刻，她也绝不能退缩啊。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麻木的孩子们被迫停下“修炼”，惊恐或茫然地看着。
小临渊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紫眸紧紧地盯着那个挡在男孩身前、明明自己也很弱小却寸步不让的女孩身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最终，这场骚动引来了更高级别的黑袍监管者。
监管者看着对峙的双方，尤其是看到舟舟那不同于其他候选人的、充满生气的眼神和反抗意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立刻下令格杀，而是冷冷地宣判：
“违反禁令，抗拒修炼，攻击执事。罚：两人关入‘静思窟’，禁闭三日，不得饮食，以儆效尤。”
静思窟，是比普通石室更加阴冷、黑暗、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禁闭室，据说进去的人，很多会因恐惧、寒冷和饥饿而精神崩溃。
执事们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监管者的命令，只得上前，粗暴地将舟舟和郁焰拖拽出来，朝着石窟深处某个方向押去。
被拖走时，舟舟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长缨他们几个担忧而焦急的眼神，当然也看到了人群中，临渊那双紧紧追随、复杂难明的紫眸。
她还有心情弯了弯眼睛，对着弟子们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呀。”
然后，她便被推搡着，和郁焰一起，消失在幽暗的甬道尽头。
静思窟名副其实。
只有不到两丈见方，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冰冷刺骨的石壁和地面上薄薄一层潮湿的苔藓。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郁焰因为背后伤口疼痛而发出的、极力忍耐的吸气声。
“师尊……对不起……”郁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懊恼和自责，“是我连累您了。”
舟舟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声音却带着一贯的乐天派：“哎呀说什么傻话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黑暗中笑了笑：“而且啊，你觉得临渊那家伙，大费周章把我们弄进这个幻境，就是为了让我们每天吃饭睡觉修炼魔气，舒舒服服地体验生活吗？”
郁焰愣了愣。
“肯定不会呀。”
舟舟语气轻松。
“他肯定憋着坏呢。今天这事，说不定早就在他剧本里了。关禁闭？这不正好嘛，多清净。外面那些嗡嗡嗡的宣讲和逼着炼魔气，听着就烦死了。我们呀，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休息了。顺便想想，怎么破了他这个环境。”
黑暗中，郁焰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到舟舟此刻脸上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洒脱神情。
这让他心中的愧疚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反手握紧了舟舟的手。
静思窟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舟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临渊……你到底想通过这个幻境，告诉我们什么呢？或者说，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