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那群俊俏男子虽然被言翻的气势所慑，却并未就此散去。
他们显然都是有备而来，见言翻挡在身前，便转而将目标对准了言忠，纷纷送上自备的厚礼，言语间对这位繁春阁大总管极尽奉承，明里暗里打听着“舟舟仙子”的喜好、来历、以及可有婚配。
言忠被他们簇拥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和笑容，应付得滴水不漏。
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隙，他悄悄挪到舟舟身侧，压低声音，用一种“老奴办事您放心”的自豪语气，邀功道：
“仙子莫怪哈哈哈，这些世家子弟，是老奴特意安排的。”
舟舟嘴张了张，歪过脑袋，眼神复杂地看向言忠。
“仙子有所不知，”言忠捻须微笑，眼中闪烁着一种“过来人”的精明光芒，“恕老奴眼拙，实在是仙子太过年轻，容貌昳丽，修为又深不可测啊哈哈，老奴斗胆猜测，您怕是修行了某种驻颜有术的功法，实际年岁……咳咳，想必已经修行上万年了？”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舟舟听懂了。
这老狐狸，是把她当成那种修炼了几百上千年、却依旧保持着少女容貌的“天山童姥”了？
是以为她年纪一大把，所以才做得言翻的师尊是吧。
舟舟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解释？说本仙子年方十八，货真价实的青春美少女？可这话说出来，在言忠眼里，恐怕更像是“老黄瓜刷绿漆”的掩饰吧？
言忠见她沉默，只当是自己猜中了，笑容愈发笃定，继续道：“老奴想着，仙子修为高深，道心坚定，寻常事物恐难入眼。但这男女之情……咳咳，人之常情嘛。仙子独居栖云谷，虽有诸位高徒相伴，到底少了些……知冷知热的人。这些世家子弟，虽出身商贾之家，比不得仙门清贵，但胜在年轻俊俏、知情识趣。仙子若看着顺眼，留下几个解解闷，也是使得的。也算是老奴对仙子照拂少阁主的一点心意！”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为君分忧”的殷切。
言翻照顾不好师尊？没关系，老奴帮您找！
言翻站在一旁，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缓缓地、极慢地，转向了言忠。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看着。
言忠正说得兴起，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正对上言翻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比杀气更让人心头发憷的东西，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一样。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言忠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的未尽之言，生生咽了回去。
舟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言总管有心了。”她站起身，对那些还在殷切张望的俊俏男子们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诸位的好意，本仙子心领了。只是本仙子修行之人，不惯红尘俗务，这些礼物嘛——”她摆了摆手，“我就不要了好吗。”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柔和。
那些世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有遗憾，却也识趣地没有再纠缠，纷纷行礼告退。
待众人散去，大堂终于恢复了清静。
舟舟转向言忠，笑容一敛：
“言总管，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言忠连忙正色，引二人至后堂雅间。
此处陈设更为精致私密，显然是繁春阁接待贵客之地。待侍女奉上香茗退下后，言忠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请言翻归来的真正用意。
“少阁主，”言忠神情郑重，“繁春阁自老家主离世、阁主失踪、少阁主流落在外，至今已近十年。这十年间，虽由老奴等一干老臣勉力维持，但群龙无首，人心难安。各地分号、合作商路，多有观望动摇者。更有当年被罢黜的那几位，虽被逐出繁春阁核心，却在外勾结势力，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言翻：“如今少阁主归来，又携有‘言’字主令，正是正位阁主、重整河山的最佳时机！老奴斗胆恳请少阁主，择吉日继任阁主之位，以安人心，以定大局！老奴等虽年迈，但鞠躬尽瘁，愿全力辅佐少阁主，绝无二心！”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眶泛红，显然这番话憋在心里已久。
言翻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待言忠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当阁主。”
言忠愣住了：“少阁主？”
“我要陪师尊。”言翻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我只有师尊。”
言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言忠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少阁主流落在外数年，对繁春阁没有感情，对“阁主”之位没有概念，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但他没想到，少阁主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斩钉截铁，甚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到底知不知道繁春阁是多大的产业！他这么快把权力给他，按照旁人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言忠急了，转向舟舟，目光中满是恳求：“舟舟仙子！您、您帮老奴说句话！少阁主年轻，不懂这阁主之位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负担，这是责任！是言家数百年基业的传承！是无数依附繁春阁为生的伙计、管事、以及他们背后成千上万家庭的生计！少阁主若推辞，让老奴等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舟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当然明白言忠的急切与恳切。
繁春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名正言顺的主人，确实是巨大的隐患。
言翻若能接任，于他自身、于繁春阁、甚至于三界商路稳定，都是好事。
可是……
她看向言翻。
少年站在那里，身姿笔挺，面容沉静。他没有看她，没有向师尊“求救”，甚至没有对言忠的恳切表现出任何动摇。
他只是沉默地、坚定地，站在原地。
舟舟轻轻叹了口气。
“言总管，”她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清晰，“言翻是我的徒弟，他的意愿，我尊重。阁主之位，我不会替他做主。但——”
她顿了顿，看向言翻：“繁春阁的事，是他身世的一部分，也是他未来需要面对的。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也不会替他全盘接下。我们慢慢商量，慢慢来，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说呢，言翻？”
言翻抬起眼，看向舟舟。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倔强未消，却多了一丝柔软和依赖。他轻轻点了点头。
言忠看看舟舟，又看看言翻，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事急不得。
他长叹一声，躬身行礼：“是老奴心急了。少阁主说得是，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雅间内茶香袅袅，却无人再开口。舟舟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窗外金陵城繁华的街景，心中却思绪万千。
唉，怎么感觉，这世间总是想把她和他们分开。
他们显然都是有备而来，见言翻挡在身前，便转而将目标对准了言忠，纷纷送上自备的厚礼，言语间对这位繁春阁大总管极尽奉承，明里暗里打听着“舟舟仙子”的喜好、来历、以及可有婚配。
言忠被他们簇拥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和笑容，应付得滴水不漏。
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隙，他悄悄挪到舟舟身侧，压低声音，用一种“老奴办事您放心”的自豪语气，邀功道：
“仙子莫怪哈哈哈，这些世家子弟，是老奴特意安排的。”
舟舟嘴张了张，歪过脑袋，眼神复杂地看向言忠。
“仙子有所不知，”言忠捻须微笑，眼中闪烁着一种“过来人”的精明光芒，“恕老奴眼拙，实在是仙子太过年轻，容貌昳丽，修为又深不可测啊哈哈，老奴斗胆猜测，您怕是修行了某种驻颜有术的功法，实际年岁……咳咳，想必已经修行上万年了？”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舟舟听懂了。
这老狐狸，是把她当成那种修炼了几百上千年、却依旧保持着少女容貌的“天山童姥”了？
是以为她年纪一大把，所以才做得言翻的师尊是吧。
舟舟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解释？说本仙子年方十八，货真价实的青春美少女？可这话说出来，在言忠眼里，恐怕更像是“老黄瓜刷绿漆”的掩饰吧？
言忠见她沉默，只当是自己猜中了，笑容愈发笃定，继续道：“老奴想着，仙子修为高深，道心坚定，寻常事物恐难入眼。但这男女之情……咳咳，人之常情嘛。仙子独居栖云谷，虽有诸位高徒相伴，到底少了些……知冷知热的人。这些世家子弟，虽出身商贾之家，比不得仙门清贵，但胜在年轻俊俏、知情识趣。仙子若看着顺眼，留下几个解解闷，也是使得的。也算是老奴对仙子照拂少阁主的一点心意！”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为君分忧”的殷切。
言翻照顾不好师尊？没关系，老奴帮您找！
言翻站在一旁，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缓缓地、极慢地，转向了言忠。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看着。
言忠正说得兴起，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正对上言翻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比杀气更让人心头发憷的东西，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一样。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言忠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的未尽之言，生生咽了回去。
舟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言总管有心了。”她站起身，对那些还在殷切张望的俊俏男子们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诸位的好意，本仙子心领了。只是本仙子修行之人，不惯红尘俗务，这些礼物嘛——”她摆了摆手，“我就不要了好吗。”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柔和。
那些世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有遗憾，却也识趣地没有再纠缠，纷纷行礼告退。
待众人散去，大堂终于恢复了清静。
舟舟转向言忠，笑容一敛：
“言总管，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言忠连忙正色，引二人至后堂雅间。
此处陈设更为精致私密，显然是繁春阁接待贵客之地。待侍女奉上香茗退下后，言忠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请言翻归来的真正用意。
“少阁主，”言忠神情郑重，“繁春阁自老家主离世、阁主失踪、少阁主流落在外，至今已近十年。这十年间，虽由老奴等一干老臣勉力维持，但群龙无首，人心难安。各地分号、合作商路，多有观望动摇者。更有当年被罢黜的那几位，虽被逐出繁春阁核心，却在外勾结势力，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言翻：“如今少阁主归来，又携有‘言’字主令，正是正位阁主、重整河山的最佳时机！老奴斗胆恳请少阁主，择吉日继任阁主之位，以安人心，以定大局！老奴等虽年迈，但鞠躬尽瘁，愿全力辅佐少阁主，绝无二心！”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眶泛红，显然这番话憋在心里已久。
言翻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待言忠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当阁主。”
言忠愣住了：“少阁主？”
“我要陪师尊。”言翻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我只有师尊。”
言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言忠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少阁主流落在外数年，对繁春阁没有感情，对“阁主”之位没有概念，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但他没想到，少阁主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斩钉截铁，甚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到底知不知道繁春阁是多大的产业！他这么快把权力给他，按照旁人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言忠急了，转向舟舟，目光中满是恳求：“舟舟仙子！您、您帮老奴说句话！少阁主年轻，不懂这阁主之位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负担，这是责任！是言家数百年基业的传承！是无数依附繁春阁为生的伙计、管事、以及他们背后成千上万家庭的生计！少阁主若推辞，让老奴等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舟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当然明白言忠的急切与恳切。
繁春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名正言顺的主人，确实是巨大的隐患。
言翻若能接任，于他自身、于繁春阁、甚至于三界商路稳定，都是好事。
可是……
她看向言翻。
少年站在那里，身姿笔挺，面容沉静。他没有看她，没有向师尊“求救”，甚至没有对言忠的恳切表现出任何动摇。
他只是沉默地、坚定地，站在原地。
舟舟轻轻叹了口气。
“言总管，”她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清晰，“言翻是我的徒弟，他的意愿，我尊重。阁主之位，我不会替他做主。但——”
她顿了顿，看向言翻：“繁春阁的事，是他身世的一部分，也是他未来需要面对的。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也不会替他全盘接下。我们慢慢商量，慢慢来，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说呢，言翻？”
言翻抬起眼，看向舟舟。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倔强未消，却多了一丝柔软和依赖。他轻轻点了点头。
言忠看看舟舟，又看看言翻，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事急不得。
他长叹一声，躬身行礼：“是老奴心急了。少阁主说得是，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雅间内茶香袅袅，却无人再开口。舟舟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窗外金陵城繁华的街景，心中却思绪万千。
唉，怎么感觉，这世间总是想把她和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