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回到栖云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传送阵的光芒刚刚消散，舟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几道身影从主屋方向飞奔而来。
“师尊！你们回来啦！”凌羡年第一个冲到跟前，手里还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灵果，眼睛亮晶晶地往舟舟身后张望。
“怎么样怎么样？繁春阁好玩吗？是不是特别有钱？言翻有没有把整个阁都搬回来？”
“师尊师尊，”池澈也小跑着过来，蓝眸里满是关切，“你们没事吧？那个言忠……没为难你们吧？”
郁焰抱臂站在稍远处，红衣在暮色中依旧醒目，骄矜的眉微微挑着。
连苏清玄都难得地出现在主屋廊下，白衣如雪，静立不语。
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舟舟和言翻，确认二人无恙后，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言翻被凌羡年拽着问东问西，依旧是一副木讷模样，只偶尔点头或摇头，眼睛却悄悄往舟舟这边瞟，似乎在确认师尊有没有被问烦。
而舟舟确实被问烦了。
“好了好了，一个一个来……”她揉着额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繁春阁那一出“相亲大会”已经够让她头大了，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言忠那番话、言翻的拒绝、以及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没精力应付凌羡年的十万个为什么。
“师尊累了。”一道温润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萧长缨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一袭青衫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舟舟和凌羡年之间，温声道：“凌羡年，让师尊先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问。”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如春风的样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大房威严。
凌羡年愣了一下，看看萧长缨，又看看舟舟确实有些疲惫的脸，难得地收了声，乖乖点头：“哦……那师尊你好好休息！”
池澈也懂事地拉了拉凌羡年的袖子，小声道：“我们走吧，让师尊静静。”
郁焰看了舟舟一眼，骄矜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那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言翻站在原地看着舟舟，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舟舟冲他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你也去歇着。明天再说。”
言翻点点头，跟着凌羡年他们走了。
人群散去，主屋前终于安静下来。
舟舟独自站了一会儿，看着暮色渐渐四合，谷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色，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言翻。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盘旋了许久。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衷，从来都很明确。
改变四个弟子的命运，改变书的结局。
让这个世界有爱有光。
可……言翻呢？
言翻不在原书的命运轨迹里。
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亲自收下的第五个弟子。
为什么收他？
原本收他只是因为他武力值很高，可能对栖云谷有大用。
那时候，她真的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弟子”。
可是现在呢？
繁春阁的事让她忽然意识到，言翻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简单定义为“弟子”的存在。
他有自己的身世，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选择。
他会为了保护她而站在那些俊俏男子面前，如临大敌；他会因为不舍得花她的钱而放弃心仪的材料；他会在拒绝阁主之位时，用那双黝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我要陪师尊”。
不止是他。
萧长缨会在她疲惫时适时出现，为她挡开一切纷扰，温润的眼底藏着只有她能察觉的幽深。
郁焰偶尔嘴上别扭，却总会在她需要时第一个站在身侧，红衣如火，骄矜如旧。
池澈会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角，用那双蓝眸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凌羡年会毫无保留地缠着她闹她，用最赤诚的方式表达着他的亲近。
他们早已不是普通弟子。
他们是家人。
是她在异世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最珍贵的羁绊。
而她对他们呢？
舟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衣料。
她不敢深想。因为一旦想清楚，就会触及一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她还能回去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
可如果她成功了，如果他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那她呢？她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她想回去吗？
那个世界有她的家，有她熟悉的一切。可那个世界没有他们。
没有萧长缨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的眼神，没有郁焰骄矜别扭却赤诚灼热的守护，没有池澈纯真依赖的蓝眸，没有凌羡年跳脱张扬的笑闹，没有言翻沉默倔强地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还有……苏清玄。
那个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上神，被她硬拉入这烟火人间，眼底开始有了一丝丝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暖意。
可是她想家。
想那个有父母、有朋友、有熟悉街道的“家”。
可她也离不开这个家。
眼眶有些酸涩。舟舟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太矫情了，她想。
拯救世界的大业还没完成，老魔王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她居然在这里伤春悲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师尊。”
是萧长缨的声音。
舟舟慌忙抹了抹眼角，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萧长缨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青衫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他将茶盏放在舟舟手边的小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太过通透，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舟舟下意识地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他们都歇了吗。”
“师尊没歇。”萧长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调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弟子便来看看。”
舟舟没说话。
萧长缨也没再问。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陪着她，看着窗外的月色一点点偏移。
良久，舟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长缨。”
“弟子在。”
“你说……我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萧长缨的眸光微微一动。
舟舟继续道：“我来……我来到栖云谷，收你们为徒，带你们修炼，护着你们。可有时候我在想，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改变一些事，还是……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没办法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和既定的结局抗衡。她也没办法告诉他，她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做完这一切后，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知道萧长缨很聪明，他肯定猜的到。
所以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沉默着。
萧长缨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舟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握着茶盏的手上。
他的手微凉，指节分明，带着淡淡的冰髓气息。
触碰很轻，却又带着爱抚的情意，顺着她的手背蔓延开来，直抵心底。
“师尊，”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润依旧，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弟子不知师尊在想什么。但弟子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弟子这一生，只想陪着师尊。无论师尊想做什么，要去哪里，弟子都在。”
舟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润如玉、却暗藏着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长缨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温声道：“夜深了，师尊早些歇息好吗。”
舟舟叹了口气。
又乖乖的点点头。
萧长缨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长缨守着你。”
传送阵的光芒刚刚消散，舟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几道身影从主屋方向飞奔而来。
“师尊！你们回来啦！”凌羡年第一个冲到跟前，手里还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灵果，眼睛亮晶晶地往舟舟身后张望。
“怎么样怎么样？繁春阁好玩吗？是不是特别有钱？言翻有没有把整个阁都搬回来？”
“师尊师尊，”池澈也小跑着过来，蓝眸里满是关切，“你们没事吧？那个言忠……没为难你们吧？”
郁焰抱臂站在稍远处，红衣在暮色中依旧醒目，骄矜的眉微微挑着。
连苏清玄都难得地出现在主屋廊下，白衣如雪，静立不语。
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舟舟和言翻，确认二人无恙后，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言翻被凌羡年拽着问东问西，依旧是一副木讷模样，只偶尔点头或摇头，眼睛却悄悄往舟舟这边瞟，似乎在确认师尊有没有被问烦。
而舟舟确实被问烦了。
“好了好了，一个一个来……”她揉着额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繁春阁那一出“相亲大会”已经够让她头大了，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言忠那番话、言翻的拒绝、以及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没精力应付凌羡年的十万个为什么。
“师尊累了。”一道温润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萧长缨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一袭青衫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舟舟和凌羡年之间，温声道：“凌羡年，让师尊先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问。”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如春风的样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大房威严。
凌羡年愣了一下，看看萧长缨，又看看舟舟确实有些疲惫的脸，难得地收了声，乖乖点头：“哦……那师尊你好好休息！”
池澈也懂事地拉了拉凌羡年的袖子，小声道：“我们走吧，让师尊静静。”
郁焰看了舟舟一眼，骄矜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那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言翻站在原地看着舟舟，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舟舟冲他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你也去歇着。明天再说。”
言翻点点头，跟着凌羡年他们走了。
人群散去，主屋前终于安静下来。
舟舟独自站了一会儿，看着暮色渐渐四合，谷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色，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言翻。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盘旋了许久。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衷，从来都很明确。
改变四个弟子的命运，改变书的结局。
让这个世界有爱有光。
可……言翻呢？
言翻不在原书的命运轨迹里。
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亲自收下的第五个弟子。
为什么收他？
原本收他只是因为他武力值很高，可能对栖云谷有大用。
那时候，她真的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弟子”。
可是现在呢？
繁春阁的事让她忽然意识到，言翻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简单定义为“弟子”的存在。
他有自己的身世，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选择。
他会为了保护她而站在那些俊俏男子面前，如临大敌；他会因为不舍得花她的钱而放弃心仪的材料；他会在拒绝阁主之位时，用那双黝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我要陪师尊”。
不止是他。
萧长缨会在她疲惫时适时出现，为她挡开一切纷扰，温润的眼底藏着只有她能察觉的幽深。
郁焰偶尔嘴上别扭，却总会在她需要时第一个站在身侧，红衣如火，骄矜如旧。
池澈会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角，用那双蓝眸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凌羡年会毫无保留地缠着她闹她，用最赤诚的方式表达着他的亲近。
他们早已不是普通弟子。
他们是家人。
是她在异世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最珍贵的羁绊。
而她对他们呢？
舟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衣料。
她不敢深想。因为一旦想清楚，就会触及一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她还能回去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
可如果她成功了，如果他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那她呢？她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她想回去吗？
那个世界有她的家，有她熟悉的一切。可那个世界没有他们。
没有萧长缨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的眼神，没有郁焰骄矜别扭却赤诚灼热的守护，没有池澈纯真依赖的蓝眸，没有凌羡年跳脱张扬的笑闹，没有言翻沉默倔强地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还有……苏清玄。
那个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上神，被她硬拉入这烟火人间，眼底开始有了一丝丝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暖意。
可是她想家。
想那个有父母、有朋友、有熟悉街道的“家”。
可她也离不开这个家。
眼眶有些酸涩。舟舟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太矫情了，她想。
拯救世界的大业还没完成，老魔王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她居然在这里伤春悲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师尊。”
是萧长缨的声音。
舟舟慌忙抹了抹眼角，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萧长缨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青衫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他将茶盏放在舟舟手边的小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太过通透，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舟舟下意识地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他们都歇了吗。”
“师尊没歇。”萧长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调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弟子便来看看。”
舟舟没说话。
萧长缨也没再问。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陪着她，看着窗外的月色一点点偏移。
良久，舟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长缨。”
“弟子在。”
“你说……我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萧长缨的眸光微微一动。
舟舟继续道：“我来……我来到栖云谷，收你们为徒，带你们修炼，护着你们。可有时候我在想，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改变一些事，还是……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没办法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和既定的结局抗衡。她也没办法告诉他，她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做完这一切后，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知道萧长缨很聪明，他肯定猜的到。
所以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沉默着。
萧长缨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舟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握着茶盏的手上。
他的手微凉，指节分明，带着淡淡的冰髓气息。
触碰很轻，却又带着爱抚的情意，顺着她的手背蔓延开来，直抵心底。
“师尊，”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润依旧，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弟子不知师尊在想什么。但弟子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弟子这一生，只想陪着师尊。无论师尊想做什么，要去哪里，弟子都在。”
舟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润如玉、却暗藏着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长缨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温声道：“夜深了，师尊早些歇息好吗。”
舟舟叹了口气。
又乖乖的点点头。
萧长缨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长缨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