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与此同时，远在人界。
萧长缨正在协助萧未明整顿北境的防线。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标注着兵力部署的位置，忽然，手指不可控制的突然顿住了。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忽然断了，另一头连着的，是他最在意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不是鬼界的方向，不是妖界的方向，不是任何一个他熟悉的方位。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际线。
指尖微微发颤，他那张永远温润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慌。
萧未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表哥？怎么了？”
萧长缨没有回答。他垂下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依旧平稳：“未明，防线的事你先按此部署。我有事，要先离开。”
他没有等萧未明回应，转身便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师尊，你在哪里？
-
妖界。
郁焰正和苏清玄一起巡视前线阵地。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骄矜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些妖界将领老是逮着他喜欢问一些愚蠢的问题，莫名其妙。
苏清玄走在他身侧，白衣如雪，清冷如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郁焰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空洞感，像是原本充盈的地方忽然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冷飕飕的窟窿。
他站住了。
苏清玄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步子看着他。
是舟舟的弟子，他还是有两分关心：“怎么了？”
郁焰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郁焰眸子中充斥着惊惶。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师尊，舟舟。”
他喃喃念道。
他想起今早舟舟跟他说她要去鬼界，想起她早晨的碎碎念。
他应该陪她去的。他应该坚持陪她去的。他为什么没有？
苏清玄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郁焰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转身，朝着鬼界的方向掠去。
红衣如一道流光，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苏清玄皱了皱眉，立马跟上了。
-
海族。
池澈正在珊瑚城的城墙上抚奏蓝螺箜篌。
乐音悠远空灵，如同海风拂过水面，一点点祛除将士们身上的疲惫和伤痛。
常淋和莳本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地盯着远处的海面。
忽然，琴音断了。
池澈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僵住了。他的蓝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
常淋吓了一跳，凑过来问：“池澈？你怎么了？”
池澈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来，蓝螺箜篌差点从怀里滑落。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那双总是温柔安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惶和不可置信。
“师尊。”他小声说。然后更大声了一些，“师尊！”
他转身就要往城墙下跑，被莳本一把拉住：“你去哪儿？你——”
池澈甩开他的手，转瞬消失了。
常淋和莳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
鬼界。
凌羡年正缠着凌苍学那套双人战法。
他举着惊灭枪，学着父王的姿势，一枪刺出，气势十足。凌苍在旁边看着，难得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不错，有几分样子了。”
凌羡年得意地咧嘴笑，正要再刺一枪，忽然——惊灭枪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身体僵住了，脸上笑容也忽然凝固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了。
“羡年？”雍容走过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凌羡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娘，”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师尊……师尊她……”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师尊怎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害怕。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出事了。舟舟出事了。那个声音大得像雷，在他脑子里轰隆隆地响，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雍容看了凌苍一眼。凌苍的脸色也变了。他们都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见过太多世事，知道有些感应不是凭空而来的。
尤其是至亲至近之人，心有灵犀，远隔万里亦能感知。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言翻正在院子里研究一件新的暗器。那是一枚改进版的竹花针，他将针巢缩小了一些，又调整了机簧的力度，理论上可以射出更多、更密的银针。他拿起那枚针巢，对着院角的靶子，正要激发——
手忽然一抖。针巢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他只是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那些散落的零件，却什么都没在看。
他转过身，朝着舟舟院子的方向跑去。跑到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着那盆她最喜欢的兰花，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师尊的气息不在了，不是出门的那种不在，是更深、更彻底、更让人害怕的那种不在。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想起了繁春阁，想起了那个阁主的位置，想起了言忠说“只要少阁主愿意，繁春阁的势力可以为仙子所用”。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想当阁主，他只想陪在师尊身边。可现在，如果当阁主能让师尊回来，他愿意。什么都愿意。
他转身，快步朝谷外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四界五方，同一时刻，不同的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都在动，都在找，都在心里默默念着同一个名字。
舟舟。师尊。舟舟。
而远在魔族深处的舟舟，灵魂飘荡在那片虚无之中，忽然轻轻弯了弯嘴角。
萧长缨正在协助萧未明整顿北境的防线。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标注着兵力部署的位置，忽然，手指不可控制的突然顿住了。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忽然断了，另一头连着的，是他最在意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不是鬼界的方向，不是妖界的方向，不是任何一个他熟悉的方位。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际线。
指尖微微发颤，他那张永远温润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慌。
萧未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表哥？怎么了？”
萧长缨没有回答。他垂下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依旧平稳：“未明，防线的事你先按此部署。我有事，要先离开。”
他没有等萧未明回应，转身便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师尊，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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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
郁焰正和苏清玄一起巡视前线阵地。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骄矜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些妖界将领老是逮着他喜欢问一些愚蠢的问题，莫名其妙。
苏清玄走在他身侧，白衣如雪，清冷如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郁焰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空洞感，像是原本充盈的地方忽然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冷飕飕的窟窿。
他站住了。
苏清玄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步子看着他。
是舟舟的弟子，他还是有两分关心：“怎么了？”
郁焰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郁焰眸子中充斥着惊惶。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师尊，舟舟。”
他喃喃念道。
他想起今早舟舟跟他说她要去鬼界，想起她早晨的碎碎念。
他应该陪她去的。他应该坚持陪她去的。他为什么没有？
苏清玄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郁焰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转身，朝着鬼界的方向掠去。
红衣如一道流光，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苏清玄皱了皱眉，立马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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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族。
池澈正在珊瑚城的城墙上抚奏蓝螺箜篌。
乐音悠远空灵，如同海风拂过水面，一点点祛除将士们身上的疲惫和伤痛。
常淋和莳本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地盯着远处的海面。
忽然，琴音断了。
池澈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僵住了。他的蓝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
常淋吓了一跳，凑过来问：“池澈？你怎么了？”
池澈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来，蓝螺箜篌差点从怀里滑落。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那双总是温柔安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惶和不可置信。
“师尊。”他小声说。然后更大声了一些，“师尊！”
他转身就要往城墙下跑，被莳本一把拉住：“你去哪儿？你——”
池澈甩开他的手，转瞬消失了。
常淋和莳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
鬼界。
凌羡年正缠着凌苍学那套双人战法。
他举着惊灭枪，学着父王的姿势，一枪刺出，气势十足。凌苍在旁边看着，难得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不错，有几分样子了。”
凌羡年得意地咧嘴笑，正要再刺一枪，忽然——惊灭枪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身体僵住了，脸上笑容也忽然凝固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了。
“羡年？”雍容走过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凌羡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娘，”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师尊……师尊她……”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师尊怎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害怕。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出事了。舟舟出事了。那个声音大得像雷，在他脑子里轰隆隆地响，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雍容看了凌苍一眼。凌苍的脸色也变了。他们都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见过太多世事，知道有些感应不是凭空而来的。
尤其是至亲至近之人，心有灵犀，远隔万里亦能感知。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言翻正在院子里研究一件新的暗器。那是一枚改进版的竹花针，他将针巢缩小了一些，又调整了机簧的力度，理论上可以射出更多、更密的银针。他拿起那枚针巢，对着院角的靶子，正要激发——
手忽然一抖。针巢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他只是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那些散落的零件，却什么都没在看。
他转过身，朝着舟舟院子的方向跑去。跑到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着那盆她最喜欢的兰花，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师尊的气息不在了，不是出门的那种不在，是更深、更彻底、更让人害怕的那种不在。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想起了繁春阁，想起了那个阁主的位置，想起了言忠说“只要少阁主愿意，繁春阁的势力可以为仙子所用”。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想当阁主，他只想陪在师尊身边。可现在，如果当阁主能让师尊回来，他愿意。什么都愿意。
他转身，快步朝谷外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四界五方，同一时刻，不同的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都在动，都在找，都在心里默默念着同一个名字。
舟舟。师尊。舟舟。
而远在魔族深处的舟舟，灵魂飘荡在那片虚无之中，忽然轻轻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