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几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会面的。
萧长缨从人界方向掠来，青衫猎猎，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传送术本不如舟舟那般精妙，这一路几乎是在燃烧灵力强行跨越空间，落地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可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缓一口气，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就是这里，就是这片云层之下，师尊的气息在这里断了。
他落地不过三息，一道红衣身影和一道白衣身影便从天际尽头疾射而来。
苏清玄和郁焰的速度也很快。
苏清玄落地的瞬间，目光扫过这片空域，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魔气残留，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
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是被这片天空吞噬了一般。
紧接着，池澈也到了。
他的蓝眸里满是惊惶，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微微喘着气。
然后是凌羡年。他是从鬼界直接传送过来的，落地时惊灭枪还在手中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又看看身边的师兄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问。
言翻是最后一个到的，看到其他人，他黑眸凝了凝。
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站在那片空荡荡的云层之下，沉默着，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个他们都不愿相信的事实。
苏清玄是最先开口的。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可那清冷之下，压着一丝只有极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的颤抖：“此事不可外传。若让三界知道战神失踪，军心必乱。”
没有人反驳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鬼界、妖界、海界、人界，每一处战场都在胶着状态，三界联军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两大战神这个精神支柱。
如果消息泄露，如果那些将士们知道那个以一己之力撕开魔族包围圈、那个手持天鸾神戟所向披靡的霁明上神已经不在了——不，不是不在了，是失踪了，是下落不明——可那又有什么区别？
军心一乱，防线必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先回栖云谷，再从长计议。”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萧长缨。
萧长缨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白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可那双平时从容温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看不见任何光亮。
苏清玄微微蹙眉：“萧长缨。”
萧长缨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仿佛只要他看得够久，够专注，师尊就会从某个地方走出来，笑着问他“你们怎么都来了”。
“萧长缨。”苏清玄又叫了一声，声音沉了几分。
萧长缨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清玄。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那枯井深处碎裂了。
“从长计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怎么从长计议？师尊不见了。她是在我们眼皮底下不见的。她走之前跟我说‘长缨，我去鬼界看看，很快就回来’。她说了‘很快’。”
“她……”
他说不下去了。
萧长缨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裂痕。
不是温润的裂痕，不是从容的裂痕，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他的手在发抖。
苏清玄看着他，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萧长缨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舟舟那个永远温润如玉、永远从容不迫、永远能在最混乱的时刻给出最冷静建议的弟子，不是因为他生性如此，而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都压在了心底，用一层又一层的温润包裹起来，不让人看见。
因为他要稳住师弟们，因为他要在师尊不在的时候撑起栖云谷，因为他想让舟舟安心。
可现在舟舟不在了，下落不明了。他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萧长缨说得对。”郁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他站在几步之外，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骄矜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了冷意。
不是对别人的冷，是对自己的冷——他在生自己的气。他明明知道师尊今天要去鬼界，他明明可以陪她去的，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看着她一个人走了。如果他在，如果他在的话……
“师尊那么强，她不会出事的。”
池澈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低着头，银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可那肩膀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她不会出事的。”
凌羡年握着惊灭枪的手青筋暴起，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师尊不会有事的，想说我们一定能找到她的，想说你们都别担心啊。
可他自己都快哭了，声音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言翻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指节捏的泛白。
苏清玄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是上神，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就学会了把一切情绪都压在冰层之下。可此刻，看着这群年轻人的样子，那冰层忽然有了一丝裂痕。
他想起舟舟跟他说过。
“他们不只是我的弟子，他们是我的家人。”
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家人？修仙之人，斩断尘缘，哪来的家人？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们有着不问缘由、不计后果、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找到她的冲动。
可他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
“够了。”苏清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这样能做什么？去找她？去哪里找？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几个人都沉默了。
苏清玄继续说：“我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她，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还活着。如果她死了，三界都会有异象。现在什么都没有，说明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都给我冷静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防线不能丢，军心不能乱。这是她拼了命守住的局面，你们谁都不许给她搞砸了。”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长缨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层温润的面具重新戴了回来。他看向苏清玄，声音恢复了平静：“清玄上神说得对。是弟子失态了。”
可他眼底深处那片枯井，依旧没有光。
萧长缨从人界方向掠来，青衫猎猎，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传送术本不如舟舟那般精妙，这一路几乎是在燃烧灵力强行跨越空间，落地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可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缓一口气，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就是这里，就是这片云层之下，师尊的气息在这里断了。
他落地不过三息，一道红衣身影和一道白衣身影便从天际尽头疾射而来。
苏清玄和郁焰的速度也很快。
苏清玄落地的瞬间，目光扫过这片空域，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魔气残留，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
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是被这片天空吞噬了一般。
紧接着，池澈也到了。
他的蓝眸里满是惊惶，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微微喘着气。
然后是凌羡年。他是从鬼界直接传送过来的，落地时惊灭枪还在手中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又看看身边的师兄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问。
言翻是最后一个到的，看到其他人，他黑眸凝了凝。
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站在那片空荡荡的云层之下，沉默着，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个他们都不愿相信的事实。
苏清玄是最先开口的。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可那清冷之下，压着一丝只有极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的颤抖：“此事不可外传。若让三界知道战神失踪，军心必乱。”
没有人反驳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鬼界、妖界、海界、人界，每一处战场都在胶着状态，三界联军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两大战神这个精神支柱。
如果消息泄露，如果那些将士们知道那个以一己之力撕开魔族包围圈、那个手持天鸾神戟所向披靡的霁明上神已经不在了——不，不是不在了，是失踪了，是下落不明——可那又有什么区别？
军心一乱，防线必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先回栖云谷，再从长计议。”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萧长缨。
萧长缨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白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可那双平时从容温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看不见任何光亮。
苏清玄微微蹙眉：“萧长缨。”
萧长缨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仿佛只要他看得够久，够专注，师尊就会从某个地方走出来，笑着问他“你们怎么都来了”。
“萧长缨。”苏清玄又叫了一声，声音沉了几分。
萧长缨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清玄。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那枯井深处碎裂了。
“从长计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怎么从长计议？师尊不见了。她是在我们眼皮底下不见的。她走之前跟我说‘长缨，我去鬼界看看，很快就回来’。她说了‘很快’。”
“她……”
他说不下去了。
萧长缨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裂痕。
不是温润的裂痕，不是从容的裂痕，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他的手在发抖。
苏清玄看着他，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萧长缨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舟舟那个永远温润如玉、永远从容不迫、永远能在最混乱的时刻给出最冷静建议的弟子，不是因为他生性如此，而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都压在了心底，用一层又一层的温润包裹起来，不让人看见。
因为他要稳住师弟们，因为他要在师尊不在的时候撑起栖云谷，因为他想让舟舟安心。
可现在舟舟不在了，下落不明了。他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萧长缨说得对。”郁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他站在几步之外，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骄矜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了冷意。
不是对别人的冷，是对自己的冷——他在生自己的气。他明明知道师尊今天要去鬼界，他明明可以陪她去的，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看着她一个人走了。如果他在，如果他在的话……
“师尊那么强，她不会出事的。”
池澈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低着头，银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可那肩膀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她不会出事的。”
凌羡年握着惊灭枪的手青筋暴起，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师尊不会有事的，想说我们一定能找到她的，想说你们都别担心啊。
可他自己都快哭了，声音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言翻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指节捏的泛白。
苏清玄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是上神，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就学会了把一切情绪都压在冰层之下。可此刻，看着这群年轻人的样子，那冰层忽然有了一丝裂痕。
他想起舟舟跟他说过。
“他们不只是我的弟子，他们是我的家人。”
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家人？修仙之人，斩断尘缘，哪来的家人？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们有着不问缘由、不计后果、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找到她的冲动。
可他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
“够了。”苏清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这样能做什么？去找她？去哪里找？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几个人都沉默了。
苏清玄继续说：“我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她，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还活着。如果她死了，三界都会有异象。现在什么都没有，说明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都给我冷静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防线不能丢，军心不能乱。这是她拼了命守住的局面，你们谁都不许给她搞砸了。”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长缨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层温润的面具重新戴了回来。他看向苏清玄，声音恢复了平静：“清玄上神说得对。是弟子失态了。”
可他眼底深处那片枯井，依旧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