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欧阳宴“狗急跳墙”

先露出来的是半边白皙的侧脸,然后是微微泛红的耳根,然后是又长又密的睫毛——那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睡眼惺忪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神朦胧而迷离,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被生生拽出来的人——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茫然和委屈。

沈澜。

那张脸,是沈澜的脸。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沈澜!”

“天哪!不是柏青莲?是沈澜?!”

“什么情况?王子怀里的人是沈澜?那刚才说的那些……”

“完了完了,刚才那些话……”

“不是……那柏青莲呢?不是说柏青莲扶着王子进来的吗?”

窃窃私语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压都压不住。有人震惊,有人尴尬,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则是一脸“这下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沈澜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睛,那双含着薄红的眼眸迷迷蒙蒙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皱起了眉头。

那眉头皱得又轻又浅,带着几分困惑,几分茫然,还有几分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

他转头看向欧阳峥,声音沙哑而柔软:“妈咪怎么也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针尖扎在耳膜上。

欧阳宴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嘴唇在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尖锐:

“你——你怎么——”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沈澜的脸,像是要把那张脸看穿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沈澜歪了歪头,表情更加困惑了。他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清澈的、泛着红的眼睛,声音依旧沙哑而柔软: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二叔,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抬起头,眼神纯良得像一只小兔子。

欧阳宴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对,不对,他明明看见柏青莲扶着欧阳峥进了这个房间,他明明看见柏青莲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他明明安排了人把宾客引过来,他明明——

欧阳宴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进去。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

“柏青莲呢?!”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破了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开来。

他转身冲向休息室内侧的卧室,一把推开门——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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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转身,冲向衣柜。

“哗啦——”

柜门被他猛地拉开。衣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几件西装从衣架上滑落,掉在地上。

柜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他又冲向卫生间,推开门——

马桶盖盖着,洗手台上干干净净,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欧阳宴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他的双手撑着门框,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吹弯了腰的老树,摇摇欲坠。

没有,没有人,没有柏青莲。

他安排好了一切——让柏青莲扶着“不省人事”的欧阳峥进这间休息室,让柏青莲制造“暧昧”的假象,让柏青莲在这里等记者冲进来,让柏青莲成为“王子偷情”的主角——

可现在,柏青莲不见了。

欧阳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缓缓转过身,从卫生间走出来,目光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依旧从容不迫的男人。

欧阳峥端起红酒,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让欧阳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你——”欧阳宴的声音都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柏青莲藏哪儿了?!”

欧阳峥挑了挑眉:“柏青莲?二叔觉得,我的私人休息室里,出现除了我老婆之外的人——合适吗?”

欧阳宴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二叔,听说您找我?”那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柏青莲从走廊深处走来,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他的步伐从容而优雅,不急不缓。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映着头顶壁灯的光,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他不是从休息室里出来的。

他是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

欧阳宴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球像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一样凸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休息室——沈澜还窝在欧阳峥怀里,裹着毯子,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柏青莲——柏青莲站在人群中间,端着香槟,嘴角挂着笑,从容得像在走红毯。

他的脖子在这两个方向之间来回转动,快得像一台失控的摇头风扇,脸上的表情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猪肝色”。

“你——你——”

他的手指着柏青莲,指尖在剧烈发抖,像一台老旧的信号发射器,拼命地、徒劳地想传达一个信息——你背叛我?

柏青莲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欧阳宴更近了一些。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放下了千斤重担的光。

“二叔,您利用了我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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