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挡酒
包厢里的热闹持续升温，酒精和回忆是最好的助燃剂。不断有同学端着酒杯过来，目标明确地先敬靳琛——这位如今圈子里公认的“人上人”，然后顺带也会向旁边的温屿举杯。
毕竟，能坐在靳琛身边、还被靳琛明显“关照”着的人，自然也被纳入了需要“敬一杯”的范畴。
“温少，来来来，走一个！当年篮球场上你可没少虐我，这杯必须补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同学笑着举杯。
温屿看着递到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的白酒，头皮微微发麻。他酒量是真的浅，正犹豫着是硬着头皮喝一点，还是找个借口推掉，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杯酒。
靳琛甚至没有多看那同学一眼，只是对着温屿略一偏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他酒量不行，这杯我替他。”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仰头便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喉结滚动，面不改色。
“靳律师海量！” 敬酒的同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竖起大拇指，也没强求温屿，很识趣地转向靳琛继续寒暄去了。
接下来又有两三个人过来，想跟温屿喝一杯，或是叙旧，或是单纯凑热闹。
每一次，靳琛都以同样平淡却不容置喙的方式挡了下来。
“他胃不舒服，喝点热的就好。”
“这杯太烈，不适合他。”
理由不一，但结果相同——所有递向温屿的酒，最终都落入了靳琛的杯中。
温屿坐在旁边，看着靳琛面不改色地替他喝下一杯又一杯，心里很过意不去。他悄悄扯了扯靳琛的衣袖下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靳琛，谢谢你……我没事的，少喝一点也行。”
靳琛正放下又一个空杯，闻言侧过头，垂眸看他。因为喝了酒，他冷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因为酒精的浸润，那深邃的眼底似乎燃着一点幽暗的光。
他靠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温屿耳廓，声音低哑：“你胃不好，不要喝酒。”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近乎纵容的无奈。温屿耳根一热，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些无措。
他想喝点果汁压一压心头的躁动，目光扫向转盘上的鲜榨橙汁。几乎是同时，靳琛也伸手去拿那瓶果汁。两人的指尖在空中差点碰到一起。
温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有些突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是……只是觉得靳琛此刻的眼神和气息，都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令人心慌的侵略性，即使那侵略性被包裹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靳琛伸出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那点幽暗的光似乎淡了淡，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稳稳地拿起果汁瓶，给温屿面前空了的杯子斟满，然后放下瓶子，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你喝这个。”
“谢谢。” 温屿低声道谢，捧起杯子，小口喝着冰凉的果汁，试图降低脸颊的热度。
班长赵峰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边的互动，此刻举起酒杯，对着全桌人，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和一种“我懂了”的了然：
“咱们温少现在可是有人‘重点保护’的对象了！这酒啊，我看是没人能敬到他跟前咯！靳大律师这护花……啊不，护‘草’使者当得，称职！”
桌上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起哄声。王铮也跟着笑，拍了拍靳琛的肩膀：“靳琛，可以啊！还是老同学感情深！”
温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漫上了粉色。他慌乱地抬眼去看靳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被冒犯的不悦，或者至少是尴尬。
然而靳琛只是神色淡然地拿起酒杯，对着赵峰和王铮的方向随意地举了举，算是回应了这善意的调侃，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未达眼底的笑意，仿佛这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温屿分明感觉到，靳琛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椅背的上方，虽然没有真的碰到他，却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包围圈。
温屿背脊僵直，甚至不敢往后靠，生怕碰到那只手。他心里乱糟糟的，赵峰的话，同学们的起哄，还有靳琛这不动声色的姿态……都让他坐立难安。
他并不反感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甚至隐隐有种被珍视的暖意，但他更怕这会给靳琛带来非议或麻烦。
他有些歉意地、偷偷抬眼去看靳琛。
恰好，靳琛也正侧眸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空气中猝然相撞。
靳琛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温屿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像夜色下暗流汹涌的海。
那里有探究，有隐忍，或许还有一丝因为温屿刚才缩手动作而产生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和一种……势在必得的沉静。
温屿心脏狂跳，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靳琛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低垂颤抖的眼睫，眼底那丝沉郁悄然化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真实的、转瞬即逝的柔和弧度。
他不再看温屿，转而端起酒杯，对着主位的寿星王铮，以及还在笑着调侃的赵峰，语气平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体委，班长，今晚尽兴了。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桌上众人。
“温屿跟我一起，他明天还有正事。”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温屿的行程早已归他安排。他放下酒杯，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也瞬间吸引了全桌的注意。
温屿还沉浸在刚才那对视的心悸中，闻言愣愣地抬头看他。走？现在？他确实想走，这氛围让他越来越不自在。但是……和靳琛一起走？
靳琛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见他还坐着不动，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疑问：“你不走吗？”
“我……” 温屿张了张嘴，他想说“我自己坐地铁回去”，或者“不用麻烦你”，可看着靳琛那双沉静望过来的眼睛，想到刚才他替自己挡下的那么多酒，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而靳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迟疑，在他犹豫的间隙，已经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示弱的沙哑：
“我喝得有点多了，头有点晕。你……帮我开下车，行吗？”
这个理由……温屿看着靳琛。他脸上确实有酒意染上的淡红，眼神似乎也比平时朦胧了些，但站姿依旧笔挺，逻辑清晰，实在看不出“头晕”的迹象。
可是，他都这么说了……
温屿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也站了起来，低声道：“……好。”
靳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侧身，示意温屿先走。
温屿对桌上还在挽留的同学们抱歉地笑了笑，又特别对寿星王铮说了声“生日快乐，下次再聚”，便在靳琛无形的“护送”下，有些仓促地走出了这个令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包厢。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赵峰带着笑意的感慨：“啧啧，看来咱们靳大律师，这次是来真的啊……”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交织。
温屿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靳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酒意和某种他无法解读的炽热。他握紧了口袋里的车钥匙（靳琛刚才出来时塞给他的），掌心微微出汗。
毕竟，能坐在靳琛身边、还被靳琛明显“关照”着的人，自然也被纳入了需要“敬一杯”的范畴。
“温少，来来来，走一个！当年篮球场上你可没少虐我，这杯必须补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同学笑着举杯。
温屿看着递到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的白酒，头皮微微发麻。他酒量是真的浅，正犹豫着是硬着头皮喝一点，还是找个借口推掉，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杯酒。
靳琛甚至没有多看那同学一眼，只是对着温屿略一偏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他酒量不行，这杯我替他。”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仰头便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喉结滚动，面不改色。
“靳律师海量！” 敬酒的同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竖起大拇指，也没强求温屿，很识趣地转向靳琛继续寒暄去了。
接下来又有两三个人过来，想跟温屿喝一杯，或是叙旧，或是单纯凑热闹。
每一次，靳琛都以同样平淡却不容置喙的方式挡了下来。
“他胃不舒服，喝点热的就好。”
“这杯太烈，不适合他。”
理由不一，但结果相同——所有递向温屿的酒，最终都落入了靳琛的杯中。
温屿坐在旁边，看着靳琛面不改色地替他喝下一杯又一杯，心里很过意不去。他悄悄扯了扯靳琛的衣袖下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靳琛，谢谢你……我没事的，少喝一点也行。”
靳琛正放下又一个空杯，闻言侧过头，垂眸看他。因为喝了酒，他冷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因为酒精的浸润，那深邃的眼底似乎燃着一点幽暗的光。
他靠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温屿耳廓，声音低哑：“你胃不好，不要喝酒。”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近乎纵容的无奈。温屿耳根一热，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些无措。
他想喝点果汁压一压心头的躁动，目光扫向转盘上的鲜榨橙汁。几乎是同时，靳琛也伸手去拿那瓶果汁。两人的指尖在空中差点碰到一起。
温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有些突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是……只是觉得靳琛此刻的眼神和气息，都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令人心慌的侵略性，即使那侵略性被包裹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靳琛伸出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那点幽暗的光似乎淡了淡，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稳稳地拿起果汁瓶，给温屿面前空了的杯子斟满，然后放下瓶子，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你喝这个。”
“谢谢。” 温屿低声道谢，捧起杯子，小口喝着冰凉的果汁，试图降低脸颊的热度。
班长赵峰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边的互动，此刻举起酒杯，对着全桌人，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和一种“我懂了”的了然：
“咱们温少现在可是有人‘重点保护’的对象了！这酒啊，我看是没人能敬到他跟前咯！靳大律师这护花……啊不，护‘草’使者当得，称职！”
桌上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起哄声。王铮也跟着笑，拍了拍靳琛的肩膀：“靳琛，可以啊！还是老同学感情深！”
温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漫上了粉色。他慌乱地抬眼去看靳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被冒犯的不悦，或者至少是尴尬。
然而靳琛只是神色淡然地拿起酒杯，对着赵峰和王铮的方向随意地举了举，算是回应了这善意的调侃，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未达眼底的笑意，仿佛这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温屿分明感觉到，靳琛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椅背的上方，虽然没有真的碰到他，却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包围圈。
温屿背脊僵直，甚至不敢往后靠，生怕碰到那只手。他心里乱糟糟的，赵峰的话，同学们的起哄，还有靳琛这不动声色的姿态……都让他坐立难安。
他并不反感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甚至隐隐有种被珍视的暖意，但他更怕这会给靳琛带来非议或麻烦。
他有些歉意地、偷偷抬眼去看靳琛。
恰好，靳琛也正侧眸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空气中猝然相撞。
靳琛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温屿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像夜色下暗流汹涌的海。
那里有探究，有隐忍，或许还有一丝因为温屿刚才缩手动作而产生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和一种……势在必得的沉静。
温屿心脏狂跳，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靳琛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低垂颤抖的眼睫，眼底那丝沉郁悄然化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真实的、转瞬即逝的柔和弧度。
他不再看温屿，转而端起酒杯，对着主位的寿星王铮，以及还在笑着调侃的赵峰，语气平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体委，班长，今晚尽兴了。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桌上众人。
“温屿跟我一起，他明天还有正事。”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温屿的行程早已归他安排。他放下酒杯，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也瞬间吸引了全桌的注意。
温屿还沉浸在刚才那对视的心悸中，闻言愣愣地抬头看他。走？现在？他确实想走，这氛围让他越来越不自在。但是……和靳琛一起走？
靳琛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见他还坐着不动，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疑问：“你不走吗？”
“我……” 温屿张了张嘴，他想说“我自己坐地铁回去”，或者“不用麻烦你”，可看着靳琛那双沉静望过来的眼睛，想到刚才他替自己挡下的那么多酒，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而靳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迟疑，在他犹豫的间隙，已经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示弱的沙哑：
“我喝得有点多了，头有点晕。你……帮我开下车，行吗？”
这个理由……温屿看着靳琛。他脸上确实有酒意染上的淡红，眼神似乎也比平时朦胧了些，但站姿依旧笔挺，逻辑清晰，实在看不出“头晕”的迹象。
可是，他都这么说了……
温屿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也站了起来，低声道：“……好。”
靳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侧身，示意温屿先走。
温屿对桌上还在挽留的同学们抱歉地笑了笑，又特别对寿星王铮说了声“生日快乐，下次再聚”，便在靳琛无形的“护送”下，有些仓促地走出了这个令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包厢。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赵峰带着笑意的感慨：“啧啧，看来咱们靳大律师，这次是来真的啊……”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交织。
温屿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靳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酒意和某种他无法解读的炽热。他握紧了口袋里的车钥匙（靳琛刚才出来时塞给他的），掌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