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江楠的真心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陆景尧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处,呼吸又急又重,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

“陆景尧——”江楠刚开口,就被翻了过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板。

陆景尧一只手撑在他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纠缠在一起,陆景尧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这三天跑了多个地方的风尘仆仆,但更多的是江楠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滚烫到几乎要灼伤人的爱意。

然后他吻了下来。

带着怒意的、惩罚性的、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焦虑和思念全都揉碎了塞进这个吻里。他的牙齿咬上江楠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感到疼,又不会真的咬破。江楠“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儿,陆景尧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江楠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江楠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情欲未散的沙哑和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阿楠,我不说我们,就对你而言。”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江楠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你有想过四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未来吗?”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把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愫照得清清楚楚。

陆景尧不是傻子,连日的奔波劳碌反而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也让他看清了江楠这些日反常行为背后隐藏的算计与目的。

江楠靠在门板上,仰着脸看着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动了动,朝他笑了笑。

那抹笑容褪去了往日惯有的狡黠,剥去了层层算计与欲擒故纵的刻意,干干净净,只剩坦荡澄澈,与毫无伪饰的明亮真心。

“我为什么要去想这些虚诞荒谬、无法被揣摩的未来呢?”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与其担忧害怕未来,还不如纵情享乐,珍惜当下。”

陆景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而且——我喜欢这些未知数。”江楠歪了歪头,眼睛亮亮的,里面像藏了一整片星河,“生活不就是因为这些未知因子而变得更加丰富有趣吗?”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属于江楠的、独特的、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他的身子往前凑了凑,不断压缩着两人之间本就微小的距离。

“生活就像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谁也不会知道下一秒你做的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如果你因为担惊受怕而畏惧开盒,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陆景尧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感受着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就像我跟你们之间的——算是爱恨情仇吧?算了不管了,就当做是吧。”他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也是如此吗?没去试怎么会知道这段感情会不会得到好的发展,会不会得到别人的认可。”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景尧,里面的光忽然变得更亮了,带着一种近乎张扬的、无所畏惧的坦荡。

“就算不是——我管他妈的别人看不看好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我们幸福快乐不就行了?”

陆景尧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江楠的语气更轻快了,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但每个字都砸在陆景尧的心上,一下一下的,又重又稳。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讨厌你,也总有人会喜欢你。如果你一直为了别人所谓的评价看法而活,那得多累啊。”

他伸手捧住陆景尧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的人生就应该由我自己掌控,不是吗?我的未来,只要我觉得幸福,不就行了吗?”

陆景尧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某个结,正在被江楠亲手一根一根地解开了。

“人生只有一次。”江楠的声音轻了下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地走下去,毕竟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歪了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景尧,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不是吗?”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那不勒斯的夜风轻轻拂过的细响,安静到能听到陆景尧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话。

陆景尧维持着把他抵在门板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面前这个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的人,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楠的时候,觉得这是一个漂亮的、有点野的、不好驯服的小孩。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不是一个小孩,这是一个比任何人都通透、都比任何人都勇敢的大人。他想过的、没想过的、敢想的、不敢想的,这个人全都想了,而且全都做了。

他扶住额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闷在掌心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释然,像是认命,又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之后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心底漫上来的欢喜。

他放下手,看着江楠,眼睛里有一种江楠从未见过的光。

“陆景尧?”江楠歪着头看他,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景尧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江楠紧紧的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江楠的头顶,手臂收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永远都不松开。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江楠的头顶传下来。

江楠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乖乖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里面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陆景尧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点笑意:“那你还生气吗?”

陆景尧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消了些了。”

“真的?”

“真的。”

“但是有件事我还是很生气。”

“什么?”

陆景尧垂眸看他,“你一声不吭的跑了这么久,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也不告诉我你的处境。”他顿了顿,接着说,“阿楠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下次不这样了。”

“没有下次了,江楠你招惹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那你能松开一点吗?我快被你勒死了。”

陆景尧没松。

江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笑:“行吧,抱就抱吧。”

“我对你负责。”

窗外的那不勒斯夜色正浓,远处的维苏威火山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海风从第勒尼安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古老的街巷,拂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陆景尧抱着江楠,站在酒店房间的门边,久久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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