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醉酒
旁边几人都看着他，纷纷表示不解，“怎么了，不是早半年前就打算好了。”
“主要是……”曹毅低下头，捋了捋自己的刺青头，面色有些无奈，“上星期我妈得了关节炎去医院，翻医保卡的时候不小心看见梦妍那张照片，他们死活不让我走了。”
刘建鸣倒吸一口凉气：“——我去，那你咋办。瞒了这么久就这么被发现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骰子猛地拍桌子上，“你爸最看不得你跟她一块，你这照片不好好放着，跟你妈医保卡放一块干啥？”
端重如曹毅本人，遇到这种家丑难言的事也是面露难色，这里面只有他最早进入社会，也是最受家庭厚望的那个人，往往身不由己。他苦笑一声，下意识摇摇头，“我那次收拾东西好像掉出来了。算了算了，早晚要知道。本来还没什么的，出去就只是为了赚钱，他们非说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现在也懒得跟他们说。”
贺俊义看着他，提醒道：“你可想清楚，卓梦妍不会一辈子待老家，她不一定等得起你。”
曹毅又灌了半瓶酒，佯装无意的扭过头，脸上没有透露出悲愤的面色，只是道：“不提了伙计们，我大哥说了，他先出去混一混。这个社会太复杂，不让我过早出去打拼。”
“……”
其余人也不知道该劝什么，这么一段插曲匆匆略过。到了快月明星稀时分，肖悍城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沙发上已经倒了一批人。
他走过去，每个人拍了拍，把人都唤起来：“收拾收拾东西，该走了。”
贺小西刚把垃圾堆塑料袋里，他翻着贺俊义的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他们这么迷糊，走得动吗？”
贺俊义踢了程幻一脚，把他从迷蒙中踹醒：“别装死，你们仨明天把东西都收拾好，今晚就睡这算了。”
程幻抬头眯着眼，分不清方向，嘟囔道：“曹毅去哪了？”
“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去了。”贺俊义把手机钥匙都装好，穿好外套，示意贺小西带好自己的东西跟他回家。
“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联系。”
出了大楼，一阵凉风刮过，穿着外套都显得有点冷了。楼下一片昏暗，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远处的霓虹碎片。
两人刚走两步，贺小西听着身边这人不太规律的喘息声有点担忧，好歹算是平稳走到回家小道上。路灯非常稀少，也只有很微弱的光纤忽闪忽闪，灯罩上扑了一片飞蛾。
贺小西有点夜盲症，平时一到夜里他几乎就不出来了，只能走得更慢点，一直专心致志地看路。贺俊义比他走得更慢，没有贺小西搀扶，自己走得优哉游哉完全看不出状态。
走了不到十来米，贺俊义就加快了脚步，凑到贺小西身边。
“你醉了吗？”贺小西抽空问，因为黑暗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只感觉他情绪有点不对头，话似乎变少了。
“头有点晕。”贺俊义诚实回答道。
“那快走吧，需要我扶着你吗？”
贺小西刚说完，眼前一花，只见刚刚还在旁边游神的贺俊义突然慢吞吞凑到离他更近的地方，眼睛暗暗的看不清色彩，哑着声音：“你走不快，我来背你。”
“呃……！”眼看贺俊义就要走到他身前蹲下，贺小西连忙拉住他的衣服，着急道，“不要背，就正常走吧。”
贺小西把贺俊义拉起来，趁机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做出别的动作。他都怀疑贺俊义到底有没有上头。实在怕夜里两个人再走到沟里去，贺小西只好抢先道：“我好困，咱们快点回家吧，你领着我走。”
贺俊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终于无声笑了下。他把胳膊抽出来，重新握住了贺小西的手，那只炙热的，带着暖意的手掌，不由分说扣在腰间：“还得哥领着你吧，放心，我没醉。”
听着他的保证，贺小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显然从贺俊义颠倒凌乱的脚步里知道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路两旁的店铺早都全部关门了，萧瑟的街道略显凄凉，到了村里的家门口时冷意更甚，甚至完全的黑灯瞎火，连路灯都没有。
贺小西刚把衣服扣子扣上，感觉今年的气温比往年都要低，身后跟着满身酒味的贺俊义，他蹑手蹑脚的生怕屋里面睡觉的两口子吵醒出来骂他们。
前边的贺俊义走到半道上，突然脚下不知道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个打滑就要往旁边摔去。贺小西虽然看不清，却能敏锐感觉到眼前急速倒下的风，下意识快速地顶住对方的身体。
贺俊义到底脑袋犯晕，直直地压在贺小西身上也没有挣扎，双手一扑就抱着贺小西偏倒在旁边的草垛子上。一阵灰土荡起，不幸殃及池鱼压住旁边角落里小狗的窝，惊得土狗连忙出来“汪汪”叫唤。
只觉得天地颠倒，眼冒金星，贺小西来不及应对，却眼疾手快握住小狗的嘴筒子，过了足有十几秒钟，倒霉的小土狗闻着贺俊义身上的味才不挣扎了，灰溜溜地跑别的地方睡觉。而放下惊魂的贺小西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窘态。
两个醉醺醺的少年埋在草垛上叠对叠，贴的一丝缝隙都没有。
贺俊义脑袋埋在贺小西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压在身体底下。而贺小西的上半身也完全动弹不得，困得一点周转余地也没有，耳边是混乱急促的喘息，混乱夹杂分不清谁是谁，在黑暗中格外激动心魄。贺俊义吐着炽热又带有湿气的喘息把贺小西锁骨烫的不停颤抖。
明明刚刚还有点冷，现在却出了一身冷汗，贺小西单薄的身体也被裹得温暖又紧实。底下是软软的草垛，身上是少年人的体温，即便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贺小西深吸口气连忙道：“贺俊义，快点起来。”
贺俊义转转脑袋，贴着怀里软软的肌肉，真是吓了一跳。他迅速摸了摸贺小西的脑袋，浑身紧张：“有没有摔住你，头疼不疼。”
贺小西摇摇头，按住贺俊义的手。他现在怀疑贺俊义的记忆已经出现了错乱，也许还当他是过去脑震荡的时候。他小声道：“我没事。”心里有一点不一样的滋味，但贺小西还没忘了正事，扶着他赶紧站起来。
两人站起来后，偷偷溜回房间。
他们连灯都不敢开，只有贺俊义手机的灯光照着明。贺俊义出去打了一盆水，给两人都擦了擦身上的灰。
来不及多余洗漱，贺俊义急着出去上厕所，贺小西脱了衣服率先躺上床。困了一晚上了，现在头都是晕的，只想赶紧睡前，其余明天再说。
还是原来的小床，还是原来的感觉。盖着暖暖的被窝，幸福的贺小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和贺俊义竟然要睡同一张床？
心里实在古怪，刚刚还犯困的贺小西现在脑袋里不断思索。这实在太陌生了，他竟然要跟自己的亲爹睡在同一张床了。长大的贺俊义明明那么恨自己，恐怕给贺小西十个脑袋都不管幻想有一天他要跟父亲睡在一起。
也就是趁着命运的手笔他才得偿所愿，听着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贺小西真是有股说不出的紧张和快活。
以前无法梦想的事，以如今的身份完成，其实看上去那么自然又正常。贺小西不断告诉自己放平心态，这是他该接受的，爸爸和儿子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每一对父子都要经历这个成长的过程，只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亲情以这个时空实现了。
既然后世的贺俊义那么不情愿接受他，那现在就把渴望的都占有了，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要是能恶心一下以前的那个坏爸爸，那就更好了！
贺小西浮想联翩，屋门一阵响动，贺俊义已经进来了。
贺小西连忙往床里边挪了挪，贺俊义好像还写了个凉水澡，把身上的味道都冲下去才带着满身的凉意趟进被窝。
刚一碰到贺小西的手臂，就冰的贺小西一阵哆嗦，可真够冷的。
经过一顿洗礼，贺俊义现在脑子变得清晰无比，酒劲似乎被压下去了。就连背过身的贺小西都感觉对方正睁着炯炯大眼看他。
“你……你还不困吗？”贺小西小声问道，语气嗡嗡的。
身后的人一阵摩挲，慢慢贺小西感觉身后的热源离他越来越近，直到碰到他的后背，再也没有位置了才停下。下一刻，贺俊义就突然从下边伸出手抱住他，黏黏糊糊往他身上蹭，还恬不知耻把挤占他更多的位置。“小西，我好冷啊，我刚刚感觉快冻死了。”
贺小西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攥住对方的手要挪开。贺俊义力气大，手长脚长，根本把贺小西缠的没有余地，“小西，小西，你帮我暖暖行不行，就一会儿就好了。”
“你喝了那么多酒，能冷到哪里去？”贺小西频频往里面靠，拖着身后这只“大尾巴”，快要缩成一团了。他回头道：“你躺好，躺回去。”
在贺小西的严声敕令下，贺俊义撒泼打滚，不仅不听还挠他的痒痒肉。
贺小西又笑又躲，跟贺俊义闹成一团，被子都快掉下去了。这可不能一直由他胡来，一会儿把别屋里的大人吵醒怎么办？
于是只好憋着声，又打起精神，贺小西手忙脚乱按住他那作乱的手，脖子青筋到显出来，生气道：“别玩了，我真的快困死了！你就会恶作剧。”
贺俊义跟着抖笑不停，本来也就是逗逗对方，最后这倔强的双手才不情不愿地伸回去，途中磨磨蹭蹭极不情愿。他微微仰起头盯着贺小西的表情，看贺小西也不是很排斥，那胳膊停在对方的腰上又不动了。
不管贺小西如何瞪他，他都不缩回去了。
他又往里面挪了挪，丝毫不嫌挤，“这被子挺小的，我们必须靠紧一点才不会漏风。”
背后是硬实的胸膛，搏动的心跳，还有干燥的皮肤。贺小西万幸穿着短袖，只感觉温度正好，“……这只是秋天。”
贺俊义找了个理所应当的理由。
两人终于停歇，空气里一时静默，谁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热意上来了，两个人的体温把被窝烫的比往常更加暖热。贺小西揉着眼睛慢吞吞转过身子，变成平躺的姿势。贺俊义那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但是并没有睡着，因为随着贺小西的动作他也顺应变换环拢的姿势。
两个人腿挨着腿，手臂挨着手臂。贺俊义脸颊逐渐变得滚烫，是醉意熏上来的，同时变热的还有胸口。他的脑袋渐渐沉在贺小西头边，呼吸在对方耳边变得无比清晰。
被子底下无声无息，贺俊义那只空闲的手环住了贺小西的指腕。像是在无意间把玩，指腹还百无聊赖按在对方的手心。
“小西，你今年具体多大了？”都快睡着了，贺俊义又突然问。
贺小西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十七。”
“生日是什么时候？”
“……农历六月十三。”
贺俊义在黑暗中盯着他安静的脸庞，对方闭着眼睛，却更容易看清睫毛的颤动，像一扇轻轻的羽毛，在浅浅月光下投下一片温和的阴影轮廓。
他细细用眼神勾勒对方的鼻子和下巴，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包括脸上的皮肉和嘴唇。心跳越来越快，意识也在席卷。
为什么。
怎么会这么神奇？
太像了，太像了。
贺俊义如鬼使神差，那双被黑暗浸透的眼睛靠得越来越近，直到鼻子都要抵在对方的脸颊，那双瞳孔也彻底露出惊人的色彩。
即便如此，他还是无动于衷。
贺小西似乎察觉到脸上痒痒的搔动，下意识偏了偏脑袋。贺俊义知道他离彻底入睡还差最后一线距离，于是更加小声，像唱摇篮曲一般悠悠地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主要是……”曹毅低下头，捋了捋自己的刺青头，面色有些无奈，“上星期我妈得了关节炎去医院，翻医保卡的时候不小心看见梦妍那张照片，他们死活不让我走了。”
刘建鸣倒吸一口凉气：“——我去，那你咋办。瞒了这么久就这么被发现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骰子猛地拍桌子上，“你爸最看不得你跟她一块，你这照片不好好放着，跟你妈医保卡放一块干啥？”
端重如曹毅本人，遇到这种家丑难言的事也是面露难色，这里面只有他最早进入社会，也是最受家庭厚望的那个人，往往身不由己。他苦笑一声，下意识摇摇头，“我那次收拾东西好像掉出来了。算了算了，早晚要知道。本来还没什么的，出去就只是为了赚钱，他们非说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现在也懒得跟他们说。”
贺俊义看着他，提醒道：“你可想清楚，卓梦妍不会一辈子待老家，她不一定等得起你。”
曹毅又灌了半瓶酒，佯装无意的扭过头，脸上没有透露出悲愤的面色，只是道：“不提了伙计们，我大哥说了，他先出去混一混。这个社会太复杂，不让我过早出去打拼。”
“……”
其余人也不知道该劝什么，这么一段插曲匆匆略过。到了快月明星稀时分，肖悍城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沙发上已经倒了一批人。
他走过去，每个人拍了拍，把人都唤起来：“收拾收拾东西，该走了。”
贺小西刚把垃圾堆塑料袋里，他翻着贺俊义的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他们这么迷糊，走得动吗？”
贺俊义踢了程幻一脚，把他从迷蒙中踹醒：“别装死，你们仨明天把东西都收拾好，今晚就睡这算了。”
程幻抬头眯着眼，分不清方向，嘟囔道：“曹毅去哪了？”
“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去了。”贺俊义把手机钥匙都装好，穿好外套，示意贺小西带好自己的东西跟他回家。
“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联系。”
出了大楼，一阵凉风刮过，穿着外套都显得有点冷了。楼下一片昏暗，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远处的霓虹碎片。
两人刚走两步，贺小西听着身边这人不太规律的喘息声有点担忧，好歹算是平稳走到回家小道上。路灯非常稀少，也只有很微弱的光纤忽闪忽闪，灯罩上扑了一片飞蛾。
贺小西有点夜盲症，平时一到夜里他几乎就不出来了，只能走得更慢点，一直专心致志地看路。贺俊义比他走得更慢，没有贺小西搀扶，自己走得优哉游哉完全看不出状态。
走了不到十来米，贺俊义就加快了脚步，凑到贺小西身边。
“你醉了吗？”贺小西抽空问，因为黑暗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只感觉他情绪有点不对头，话似乎变少了。
“头有点晕。”贺俊义诚实回答道。
“那快走吧，需要我扶着你吗？”
贺小西刚说完，眼前一花，只见刚刚还在旁边游神的贺俊义突然慢吞吞凑到离他更近的地方，眼睛暗暗的看不清色彩，哑着声音：“你走不快，我来背你。”
“呃……！”眼看贺俊义就要走到他身前蹲下，贺小西连忙拉住他的衣服，着急道，“不要背，就正常走吧。”
贺小西把贺俊义拉起来，趁机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做出别的动作。他都怀疑贺俊义到底有没有上头。实在怕夜里两个人再走到沟里去，贺小西只好抢先道：“我好困，咱们快点回家吧，你领着我走。”
贺俊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终于无声笑了下。他把胳膊抽出来，重新握住了贺小西的手，那只炙热的，带着暖意的手掌，不由分说扣在腰间：“还得哥领着你吧，放心，我没醉。”
听着他的保证，贺小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显然从贺俊义颠倒凌乱的脚步里知道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路两旁的店铺早都全部关门了，萧瑟的街道略显凄凉，到了村里的家门口时冷意更甚，甚至完全的黑灯瞎火，连路灯都没有。
贺小西刚把衣服扣子扣上，感觉今年的气温比往年都要低，身后跟着满身酒味的贺俊义，他蹑手蹑脚的生怕屋里面睡觉的两口子吵醒出来骂他们。
前边的贺俊义走到半道上，突然脚下不知道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个打滑就要往旁边摔去。贺小西虽然看不清，却能敏锐感觉到眼前急速倒下的风，下意识快速地顶住对方的身体。
贺俊义到底脑袋犯晕，直直地压在贺小西身上也没有挣扎，双手一扑就抱着贺小西偏倒在旁边的草垛子上。一阵灰土荡起，不幸殃及池鱼压住旁边角落里小狗的窝，惊得土狗连忙出来“汪汪”叫唤。
只觉得天地颠倒，眼冒金星，贺小西来不及应对，却眼疾手快握住小狗的嘴筒子，过了足有十几秒钟，倒霉的小土狗闻着贺俊义身上的味才不挣扎了，灰溜溜地跑别的地方睡觉。而放下惊魂的贺小西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窘态。
两个醉醺醺的少年埋在草垛上叠对叠，贴的一丝缝隙都没有。
贺俊义脑袋埋在贺小西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压在身体底下。而贺小西的上半身也完全动弹不得，困得一点周转余地也没有，耳边是混乱急促的喘息，混乱夹杂分不清谁是谁，在黑暗中格外激动心魄。贺俊义吐着炽热又带有湿气的喘息把贺小西锁骨烫的不停颤抖。
明明刚刚还有点冷，现在却出了一身冷汗，贺小西单薄的身体也被裹得温暖又紧实。底下是软软的草垛，身上是少年人的体温，即便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贺小西深吸口气连忙道：“贺俊义，快点起来。”
贺俊义转转脑袋，贴着怀里软软的肌肉，真是吓了一跳。他迅速摸了摸贺小西的脑袋，浑身紧张：“有没有摔住你，头疼不疼。”
贺小西摇摇头，按住贺俊义的手。他现在怀疑贺俊义的记忆已经出现了错乱，也许还当他是过去脑震荡的时候。他小声道：“我没事。”心里有一点不一样的滋味，但贺小西还没忘了正事，扶着他赶紧站起来。
两人站起来后，偷偷溜回房间。
他们连灯都不敢开，只有贺俊义手机的灯光照着明。贺俊义出去打了一盆水，给两人都擦了擦身上的灰。
来不及多余洗漱，贺俊义急着出去上厕所，贺小西脱了衣服率先躺上床。困了一晚上了，现在头都是晕的，只想赶紧睡前，其余明天再说。
还是原来的小床，还是原来的感觉。盖着暖暖的被窝，幸福的贺小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和贺俊义竟然要睡同一张床？
心里实在古怪，刚刚还犯困的贺小西现在脑袋里不断思索。这实在太陌生了，他竟然要跟自己的亲爹睡在同一张床了。长大的贺俊义明明那么恨自己，恐怕给贺小西十个脑袋都不管幻想有一天他要跟父亲睡在一起。
也就是趁着命运的手笔他才得偿所愿，听着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贺小西真是有股说不出的紧张和快活。
以前无法梦想的事，以如今的身份完成，其实看上去那么自然又正常。贺小西不断告诉自己放平心态，这是他该接受的，爸爸和儿子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每一对父子都要经历这个成长的过程，只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亲情以这个时空实现了。
既然后世的贺俊义那么不情愿接受他，那现在就把渴望的都占有了，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要是能恶心一下以前的那个坏爸爸，那就更好了！
贺小西浮想联翩，屋门一阵响动，贺俊义已经进来了。
贺小西连忙往床里边挪了挪，贺俊义好像还写了个凉水澡，把身上的味道都冲下去才带着满身的凉意趟进被窝。
刚一碰到贺小西的手臂，就冰的贺小西一阵哆嗦，可真够冷的。
经过一顿洗礼，贺俊义现在脑子变得清晰无比，酒劲似乎被压下去了。就连背过身的贺小西都感觉对方正睁着炯炯大眼看他。
“你……你还不困吗？”贺小西小声问道，语气嗡嗡的。
身后的人一阵摩挲，慢慢贺小西感觉身后的热源离他越来越近，直到碰到他的后背，再也没有位置了才停下。下一刻，贺俊义就突然从下边伸出手抱住他，黏黏糊糊往他身上蹭，还恬不知耻把挤占他更多的位置。“小西，我好冷啊，我刚刚感觉快冻死了。”
贺小西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攥住对方的手要挪开。贺俊义力气大，手长脚长，根本把贺小西缠的没有余地，“小西，小西，你帮我暖暖行不行，就一会儿就好了。”
“你喝了那么多酒，能冷到哪里去？”贺小西频频往里面靠，拖着身后这只“大尾巴”，快要缩成一团了。他回头道：“你躺好，躺回去。”
在贺小西的严声敕令下，贺俊义撒泼打滚，不仅不听还挠他的痒痒肉。
贺小西又笑又躲，跟贺俊义闹成一团，被子都快掉下去了。这可不能一直由他胡来，一会儿把别屋里的大人吵醒怎么办？
于是只好憋着声，又打起精神，贺小西手忙脚乱按住他那作乱的手，脖子青筋到显出来，生气道：“别玩了，我真的快困死了！你就会恶作剧。”
贺俊义跟着抖笑不停，本来也就是逗逗对方，最后这倔强的双手才不情不愿地伸回去，途中磨磨蹭蹭极不情愿。他微微仰起头盯着贺小西的表情，看贺小西也不是很排斥，那胳膊停在对方的腰上又不动了。
不管贺小西如何瞪他，他都不缩回去了。
他又往里面挪了挪，丝毫不嫌挤，“这被子挺小的，我们必须靠紧一点才不会漏风。”
背后是硬实的胸膛，搏动的心跳，还有干燥的皮肤。贺小西万幸穿着短袖，只感觉温度正好，“……这只是秋天。”
贺俊义找了个理所应当的理由。
两人终于停歇，空气里一时静默，谁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热意上来了，两个人的体温把被窝烫的比往常更加暖热。贺小西揉着眼睛慢吞吞转过身子，变成平躺的姿势。贺俊义那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但是并没有睡着，因为随着贺小西的动作他也顺应变换环拢的姿势。
两个人腿挨着腿，手臂挨着手臂。贺俊义脸颊逐渐变得滚烫，是醉意熏上来的，同时变热的还有胸口。他的脑袋渐渐沉在贺小西头边，呼吸在对方耳边变得无比清晰。
被子底下无声无息，贺俊义那只空闲的手环住了贺小西的指腕。像是在无意间把玩，指腹还百无聊赖按在对方的手心。
“小西，你今年具体多大了？”都快睡着了，贺俊义又突然问。
贺小西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十七。”
“生日是什么时候？”
“……农历六月十三。”
贺俊义在黑暗中盯着他安静的脸庞，对方闭着眼睛，却更容易看清睫毛的颤动，像一扇轻轻的羽毛，在浅浅月光下投下一片温和的阴影轮廓。
他细细用眼神勾勒对方的鼻子和下巴，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包括脸上的皮肉和嘴唇。心跳越来越快，意识也在席卷。
为什么。
怎么会这么神奇？
太像了，太像了。
贺俊义如鬼使神差，那双被黑暗浸透的眼睛靠得越来越近，直到鼻子都要抵在对方的脸颊，那双瞳孔也彻底露出惊人的色彩。
即便如此，他还是无动于衷。
贺小西似乎察觉到脸上痒痒的搔动，下意识偏了偏脑袋。贺俊义知道他离彻底入睡还差最后一线距离，于是更加小声，像唱摇篮曲一般悠悠地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