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潘林
程幻终于从他的“精神家园”逃离出来，恋恋不舍地合上书，无人在意的角落眼神略微躲闪。“切，装什么，咱学校的人谁不偷偷藏两本。我家里的那些都过时了，我爸不让我去国外代购，我只能从这找。”
“大哥，纵欲伤身。”
程幻实在有点不自在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厚脸皮。年轻人嘛，有点欲望很正常，看这种东西有什么大不了，就贺俊义这个闷骚货整天憋着自己，自己做兄弟的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从各大货架上连掏出好几提类似的杂志，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却有很明显的标记在纸皮上，随便一找都是。
他抬起下巴随便敷衍这两人，“去去去，看到自己喜欢的就拿，说了我掏钱，都别客气啊哥们儿，老板跟我认识。”
话音刚落，他偷偷瞅着贺俊义的表情并没有厌恶，只有淡淡的不明所以的嫌弃，也不顾得礼义廉耻了，“老贺，在我面前别装啊，谁不知道你学习压力大，适当发泄欲望是对男性生理使命的尊重。我看好你。”
“……”傻逼。
贺小西根本是不会去翻这些书的，甚至碰一下都感觉雷人。他默默走到别处就去看那些普通杂志，也不想管这俩人在干什么。
实在替他们做贼心虚，还要偷偷替俩人把风，恐怕有市场监管局的人突然进来围堵，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店里面人少，声音十分安静，只有破风扇排风的“呼呼”声，大概此店铺背阳朝阴，空气有些潮湿，一旦不排风空气就会很难闻。幸好天然的阴暗挡住了所有龌龊。
贺俊义对着一排排的书籍目光缓缓往下移，大致扫过，基本都是随便翻了两下，也不甚感兴趣。夹杂在正常书籍里的那些“黄色杂志”，贺俊义面无表情，只看了两眼就丢到一边。
突然，目光凝在一本封面特殊的书本上。
仿佛心里略有所感地拿起来，掀开中间的某一页。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像看其他普通粗劣的文字一样别无二致的眼神，那双手却微微按紧，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不及目光停留的第三秒，书页就被迅速合上，悄无声息得放回来原来的位置。
贺俊义目光微凝，面色带着古怪，却完全看不出异常般得挺立着背影，几分钟后才悄悄若无其事往旁边走开。
过了十几分钟，三人都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书，一本是生活膳食指南，一本是古代物理起源。程幻嘟囔着不满意，加上手里沉甸甸的五本精品杂志，给老板付了钱。
面对着老板贼兮兮的目光，三人也毫不羞耻，拿了东西就走。
一路上程幻骂骂咧咧，说跟着他俩自己老脸都丢在大西洋海岸上了，显得他个人十分不务正业。正要对以上恶劣行径做出些七七八八的裁判，突然他又猛地噤声了。
“唉，贺俊义，你家来客人了？”
贺俊义不吭声，因为他也看到了自己家门口正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汽车，周围堆满了看热闹的邻居，把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感到十分疑惑。
说不清是什么感想，三人径直走到这白车旁边，还没听见人群在说什么，目光就被车身吸引了。
汽车在两千年本来就是十分昂贵又稀缺的产物，中国大陆不说买得起车的都是多贵的富豪，能在人前见到一辆都是很新奇的存在。三人睁着大眼，全都被这汽车华身震撼了。
这时只有家里同样有钱的程幻发出一句惊嚎：“我靠，保时捷911，欧洲特供款！贺俊义，你家来了什么牛逼克拉斯大人物？”
贺俊义皱着眉心全脸的诧异，脑中完全是迷茫的，周围到处都是闹哄哄的讨论声，直接盖过他的平稳。
现在什么猜想都比不过好奇心，他挤过人群径直朝家里走，把大门一关，还没走到内院，就被屋里面他亲妈那大声又热情的嗓门给吸引了。
直到走到门口，贺俊义还没来得及伸手开门，屋里面就同时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把门推开，和贺俊义面对面撞个正着。
“俊、俊义哥？！你终于回来了！”
两厢对视，所以的疑惑通通都抛之脑后。贺俊义眼眸微睁，脸上的不解瞬间被惊喜代替。
见到眼前这张脸，贺俊义嘴里发出一声震惊的“哈”声，而后迅速上前抱住这个人，拍着对方的后脑勺说道：“原来是你啊小林，你什么时候到家里来的，真是也不提前说，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放假了，我来家里看看，刚好叔叔阿姨都在，我也就开着车来了。”
贺妈妈笑着走上前，牵着此人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握着他的手，道：“人家潘林这么多年回来一次，我真是差点认不出来了，现在长得帅气得很，跟小明星一样，这国外生活过得还是好啊。”
此人正是潘林，眉清目秀。打眼一看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贺俊义带着贺小西去参加比赛遇到的那人。那时就说刚从国外回来，现在终于办完事了到贺俊义家拜访。
贺俊义一听就乐了，指着外边的方向道：“这原来是你的车，可惹眼了唉，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我家围观。你这么小都会开车了？”
潘林道：“不是我开，是李叔开。他刚才出去办事了，晚会儿过来找我。”
听完此话，贺俊义连连摇头，不由赞叹道：“时也命也，谁能想到，你小时候胆小的跟什么似的，天天粘我跟你姐后边。个头也营养不良，现在一眨眼就脱胎换骨了。上次遇见你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潘林羞涩道：“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小的时候什么也不懂，现在也算长大了，可不敢再跟以前一样。”
贺妈妈和贺俊义都笑起来，现在这孩子性格变得落落大方，再也找不到记忆里唯唯诺诺的影子，就连说话都会带点玩笑意味了。
“好好好，今天人这么多，晚上我必须让俊义他爸好好整一顿，咱都留下来吃饭哦。”
贺妈妈张罗着把这群孩子都带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有茶几还有凳子，地方也更大。一路上把着潘林的胳膊，尤其对他是越看越喜欢。
还记得十多年前他和他姐刚到她家的样子，跟在他爸身后像两根焉了吧唧的豆芽菜。一个个小的瘦的，妈妈不再就没人管的样子。毕竟是城里来的小孩儿不懂农村的落后和破败，一开始哭得不行，还是她每天买零食去哄，才渐渐习惯乡下的生活。
现在人又回来了，摇身一变有钱人贵公子模样，穷人攀都攀不起的样子。可是这孩子来的时候只喊了声“阿姨”，她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做派，差点认不出来了，仔细一看，哪里还找到当年瘦小孩的身影？
“林林，你跟俊义他们好好玩会儿吧，我去买点肉。”说着她就推着几人进去，自己转身要离开。
“唉阿姨，不要破费了，我打电话让李叔在外边买点回来算了。”
“别别别，让他自己忙去吧。我出去逛逛，这天凉快，我出去买点水果顺便。”
现在家里就剩下这几个人，潘林对着房檐看了一圈，格外感慨道：“家里没什么变化，跟以前还一样。”
贺俊义给他倒了杯水，笑道：“都是老房子了，年年都这样，比不上外边的大别墅。你在欧洲过习惯了，再到家里来就觉得很破旧吧。”
潘林愣了一下，急忙否认，“不会不会，我还觉得亲切呢。来这里有人情味，就跟我第二个家一样，怎么会嫌弃。”他甚至想抱怨，“出去这么多年，好多东西都快丢失了。”
回忆往昔，似乎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说出来，“俊义哥，你记得不，小时候就在这个门槛上，我追鸭子的时候绊倒了，不敢跟我姐说，你直接把我背到医务所，回来的时候跟所有人说我是被人欺负了。阿姨气得直接出去找人算账。”
贺俊义一拍脑门，“哈哈哈哈哈，哎呀、我知道，那时候你跟隔壁的小孩闹矛盾，我天天都得帮你出谋划策。后来那小赖孩被揍得三天出不了门，我妈半个月之后才知道真相，把我给一顿吵。”
“自从出了国，我就再也没有这些有意思的事了。刚刚一想记忆就全回来了。”
这些过往两人讲得津津乐道，而旁边两人也是听得迷迷糊糊，刚刚插不进嘴，现在都是同龄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程幻从刚开始看到豪车那一瞬间就不淡定了，现在抽出话题问：“你们两个，是什么亲戚关系啊，怎么没听老贺说过？”
潘林看向他，又看了眼贺俊义，随即道：“我们不是亲戚，没有亲缘关系。以前我爸和贺叔叔是好朋友，五岁那年我妈去世，我爸厂子遭遇金融危机，家里面状况太多，我爸就把我们送到这里，生活了有三年时间。”
“哦，原来如此。”程幻不好意思道，“外边那辆保时捷是你的，你家那么有钱？！”
“呃，那是我爸的，严格意义来说不属于我。”潘林摸摸后脑勺，并不忌讳讲这些细节，“我刚回中国，很多路线都记不清，我爸临时调了一辆，交给我的私人管家打理。爸爸说等我高中毕业了才让我考驾照。”
潘林在国外生活许久，讲话还带着外国人的习惯，思维方式也一丝不苟，闻言三人都有些惊异，纷纷对这种豪气的生活方式感到难以理解。
“我去，我爸怎么不给我买一辆……”程幻低声喃喃道。
“哦对了，”贺俊义突然问道，“上次你说找学校，找到了吗？”
“嗯，就在平城一中。”
贺俊义跟程幻对视一眼，“跟我们一个学校，我们是校友了唉。”
潘林淡笑：“这是平城师资最好的高中，李叔说慢慢会把我的学籍转过来，到时候上大学也更方便。”
听闻这个打算，贺俊义不仅没有窃喜和祝贺，反而担忧起来。他扶着下巴，严肃看着他：“你爸给你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在国外发展下去，平城毕竟是个小地方，就算去北上广都被这里有优势。”
这话点到了核心，潘林脸色一变，却不是惆怅的意味，只是语气委婉道：“以前我们的房子在这边，妈妈的老家也在这里。爸爸说未来打算把产业都转到国内，我们的根基就在大陆，选一个熟悉的地方对我来说更好。”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有漏洞。贺俊义想着或许这是他们更好的打算，不过不知道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是因为什么。
通过唠家常，他大概知道了对方过去这些年的生活以及他们家目前的状况。原来早在好几年前，潘林的爸爸又再婚了，娶的女人又生了一个弟弟，现在差不多十岁左右。到今天为止，潘林是最早回来的。其余的家庭成员因为别的原因还暂时留在欧洲。
本来前几天就见过面。几个年轻人不多客气，经过一下午就都熟络起来了。潘林性格带着法国的绅士和德国的严谨，特意从后备箱给他们都分了礼物，全是没见过的欧洲大牌奢侈品。人情上边是做到了极致。本来三人都不想收，偏偏潘林话说的好听，情商也高，根本没有推辞的空间。
他行装贵气却不失少年人的活泼，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反而十分的和气且平易近人。身后偷偷跟着一群“观摩”他的小孩，潘林也不嫌冒犯。
捡起过去的时光总是会带着忆苦思甜，他们随便在村子里转转，赶上了庙会的尾巴。
在国外这些热闹是八辈子也见不到的，刚赶过来的潘林看得是津津有味大饱眼福，偶尔记忆穿梭到十几年前的下午，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跟着一群对他最好的人过了个快乐的童年。那时候，也是这样日常黏在贺俊义身后，看一场戏台和杂耍。
现在终于是日日夜夜怀念的故土。潘林偶尔会盯着贺俊义的侧脸看，多有渴望追忆到曾经的那段岁月，但一眨眼，那些熟悉的东西就都不在了。
“大哥，纵欲伤身。”
程幻实在有点不自在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厚脸皮。年轻人嘛，有点欲望很正常，看这种东西有什么大不了，就贺俊义这个闷骚货整天憋着自己，自己做兄弟的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从各大货架上连掏出好几提类似的杂志，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却有很明显的标记在纸皮上，随便一找都是。
他抬起下巴随便敷衍这两人，“去去去，看到自己喜欢的就拿，说了我掏钱，都别客气啊哥们儿，老板跟我认识。”
话音刚落，他偷偷瞅着贺俊义的表情并没有厌恶，只有淡淡的不明所以的嫌弃，也不顾得礼义廉耻了，“老贺，在我面前别装啊，谁不知道你学习压力大，适当发泄欲望是对男性生理使命的尊重。我看好你。”
“……”傻逼。
贺小西根本是不会去翻这些书的，甚至碰一下都感觉雷人。他默默走到别处就去看那些普通杂志，也不想管这俩人在干什么。
实在替他们做贼心虚，还要偷偷替俩人把风，恐怕有市场监管局的人突然进来围堵，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店里面人少，声音十分安静，只有破风扇排风的“呼呼”声，大概此店铺背阳朝阴，空气有些潮湿，一旦不排风空气就会很难闻。幸好天然的阴暗挡住了所有龌龊。
贺俊义对着一排排的书籍目光缓缓往下移，大致扫过，基本都是随便翻了两下，也不甚感兴趣。夹杂在正常书籍里的那些“黄色杂志”，贺俊义面无表情，只看了两眼就丢到一边。
突然，目光凝在一本封面特殊的书本上。
仿佛心里略有所感地拿起来，掀开中间的某一页。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像看其他普通粗劣的文字一样别无二致的眼神，那双手却微微按紧，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不及目光停留的第三秒，书页就被迅速合上，悄无声息得放回来原来的位置。
贺俊义目光微凝，面色带着古怪，却完全看不出异常般得挺立着背影，几分钟后才悄悄若无其事往旁边走开。
过了十几分钟，三人都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书，一本是生活膳食指南，一本是古代物理起源。程幻嘟囔着不满意，加上手里沉甸甸的五本精品杂志，给老板付了钱。
面对着老板贼兮兮的目光，三人也毫不羞耻，拿了东西就走。
一路上程幻骂骂咧咧，说跟着他俩自己老脸都丢在大西洋海岸上了，显得他个人十分不务正业。正要对以上恶劣行径做出些七七八八的裁判，突然他又猛地噤声了。
“唉，贺俊义，你家来客人了？”
贺俊义不吭声，因为他也看到了自己家门口正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汽车，周围堆满了看热闹的邻居，把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感到十分疑惑。
说不清是什么感想，三人径直走到这白车旁边，还没听见人群在说什么，目光就被车身吸引了。
汽车在两千年本来就是十分昂贵又稀缺的产物，中国大陆不说买得起车的都是多贵的富豪，能在人前见到一辆都是很新奇的存在。三人睁着大眼，全都被这汽车华身震撼了。
这时只有家里同样有钱的程幻发出一句惊嚎：“我靠，保时捷911，欧洲特供款！贺俊义，你家来了什么牛逼克拉斯大人物？”
贺俊义皱着眉心全脸的诧异，脑中完全是迷茫的，周围到处都是闹哄哄的讨论声，直接盖过他的平稳。
现在什么猜想都比不过好奇心，他挤过人群径直朝家里走，把大门一关，还没走到内院，就被屋里面他亲妈那大声又热情的嗓门给吸引了。
直到走到门口，贺俊义还没来得及伸手开门，屋里面就同时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把门推开，和贺俊义面对面撞个正着。
“俊、俊义哥？！你终于回来了！”
两厢对视，所以的疑惑通通都抛之脑后。贺俊义眼眸微睁，脸上的不解瞬间被惊喜代替。
见到眼前这张脸，贺俊义嘴里发出一声震惊的“哈”声，而后迅速上前抱住这个人，拍着对方的后脑勺说道：“原来是你啊小林，你什么时候到家里来的，真是也不提前说，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放假了，我来家里看看，刚好叔叔阿姨都在，我也就开着车来了。”
贺妈妈笑着走上前，牵着此人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握着他的手，道：“人家潘林这么多年回来一次，我真是差点认不出来了，现在长得帅气得很，跟小明星一样，这国外生活过得还是好啊。”
此人正是潘林，眉清目秀。打眼一看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贺俊义带着贺小西去参加比赛遇到的那人。那时就说刚从国外回来，现在终于办完事了到贺俊义家拜访。
贺俊义一听就乐了，指着外边的方向道：“这原来是你的车，可惹眼了唉，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我家围观。你这么小都会开车了？”
潘林道：“不是我开，是李叔开。他刚才出去办事了，晚会儿过来找我。”
听完此话，贺俊义连连摇头，不由赞叹道：“时也命也，谁能想到，你小时候胆小的跟什么似的，天天粘我跟你姐后边。个头也营养不良，现在一眨眼就脱胎换骨了。上次遇见你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潘林羞涩道：“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小的时候什么也不懂，现在也算长大了，可不敢再跟以前一样。”
贺妈妈和贺俊义都笑起来，现在这孩子性格变得落落大方，再也找不到记忆里唯唯诺诺的影子，就连说话都会带点玩笑意味了。
“好好好，今天人这么多，晚上我必须让俊义他爸好好整一顿，咱都留下来吃饭哦。”
贺妈妈张罗着把这群孩子都带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有茶几还有凳子，地方也更大。一路上把着潘林的胳膊，尤其对他是越看越喜欢。
还记得十多年前他和他姐刚到她家的样子，跟在他爸身后像两根焉了吧唧的豆芽菜。一个个小的瘦的，妈妈不再就没人管的样子。毕竟是城里来的小孩儿不懂农村的落后和破败，一开始哭得不行，还是她每天买零食去哄，才渐渐习惯乡下的生活。
现在人又回来了，摇身一变有钱人贵公子模样，穷人攀都攀不起的样子。可是这孩子来的时候只喊了声“阿姨”，她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做派，差点认不出来了，仔细一看，哪里还找到当年瘦小孩的身影？
“林林，你跟俊义他们好好玩会儿吧，我去买点肉。”说着她就推着几人进去，自己转身要离开。
“唉阿姨，不要破费了，我打电话让李叔在外边买点回来算了。”
“别别别，让他自己忙去吧。我出去逛逛，这天凉快，我出去买点水果顺便。”
现在家里就剩下这几个人，潘林对着房檐看了一圈，格外感慨道：“家里没什么变化，跟以前还一样。”
贺俊义给他倒了杯水，笑道：“都是老房子了，年年都这样，比不上外边的大别墅。你在欧洲过习惯了，再到家里来就觉得很破旧吧。”
潘林愣了一下，急忙否认，“不会不会，我还觉得亲切呢。来这里有人情味，就跟我第二个家一样，怎么会嫌弃。”他甚至想抱怨，“出去这么多年，好多东西都快丢失了。”
回忆往昔，似乎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说出来，“俊义哥，你记得不，小时候就在这个门槛上，我追鸭子的时候绊倒了，不敢跟我姐说，你直接把我背到医务所，回来的时候跟所有人说我是被人欺负了。阿姨气得直接出去找人算账。”
贺俊义一拍脑门，“哈哈哈哈哈，哎呀、我知道，那时候你跟隔壁的小孩闹矛盾，我天天都得帮你出谋划策。后来那小赖孩被揍得三天出不了门，我妈半个月之后才知道真相，把我给一顿吵。”
“自从出了国，我就再也没有这些有意思的事了。刚刚一想记忆就全回来了。”
这些过往两人讲得津津乐道，而旁边两人也是听得迷迷糊糊，刚刚插不进嘴，现在都是同龄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程幻从刚开始看到豪车那一瞬间就不淡定了，现在抽出话题问：“你们两个，是什么亲戚关系啊，怎么没听老贺说过？”
潘林看向他，又看了眼贺俊义，随即道：“我们不是亲戚，没有亲缘关系。以前我爸和贺叔叔是好朋友，五岁那年我妈去世，我爸厂子遭遇金融危机，家里面状况太多，我爸就把我们送到这里，生活了有三年时间。”
“哦，原来如此。”程幻不好意思道，“外边那辆保时捷是你的，你家那么有钱？！”
“呃，那是我爸的，严格意义来说不属于我。”潘林摸摸后脑勺，并不忌讳讲这些细节，“我刚回中国，很多路线都记不清，我爸临时调了一辆，交给我的私人管家打理。爸爸说等我高中毕业了才让我考驾照。”
潘林在国外生活许久，讲话还带着外国人的习惯，思维方式也一丝不苟，闻言三人都有些惊异，纷纷对这种豪气的生活方式感到难以理解。
“我去，我爸怎么不给我买一辆……”程幻低声喃喃道。
“哦对了，”贺俊义突然问道，“上次你说找学校，找到了吗？”
“嗯，就在平城一中。”
贺俊义跟程幻对视一眼，“跟我们一个学校，我们是校友了唉。”
潘林淡笑：“这是平城师资最好的高中，李叔说慢慢会把我的学籍转过来，到时候上大学也更方便。”
听闻这个打算，贺俊义不仅没有窃喜和祝贺，反而担忧起来。他扶着下巴，严肃看着他：“你爸给你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在国外发展下去，平城毕竟是个小地方，就算去北上广都被这里有优势。”
这话点到了核心，潘林脸色一变，却不是惆怅的意味，只是语气委婉道：“以前我们的房子在这边，妈妈的老家也在这里。爸爸说未来打算把产业都转到国内，我们的根基就在大陆，选一个熟悉的地方对我来说更好。”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有漏洞。贺俊义想着或许这是他们更好的打算，不过不知道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是因为什么。
通过唠家常，他大概知道了对方过去这些年的生活以及他们家目前的状况。原来早在好几年前，潘林的爸爸又再婚了，娶的女人又生了一个弟弟，现在差不多十岁左右。到今天为止，潘林是最早回来的。其余的家庭成员因为别的原因还暂时留在欧洲。
本来前几天就见过面。几个年轻人不多客气，经过一下午就都熟络起来了。潘林性格带着法国的绅士和德国的严谨，特意从后备箱给他们都分了礼物，全是没见过的欧洲大牌奢侈品。人情上边是做到了极致。本来三人都不想收，偏偏潘林话说的好听，情商也高，根本没有推辞的空间。
他行装贵气却不失少年人的活泼，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反而十分的和气且平易近人。身后偷偷跟着一群“观摩”他的小孩，潘林也不嫌冒犯。
捡起过去的时光总是会带着忆苦思甜，他们随便在村子里转转，赶上了庙会的尾巴。
在国外这些热闹是八辈子也见不到的，刚赶过来的潘林看得是津津有味大饱眼福，偶尔记忆穿梭到十几年前的下午，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跟着一群对他最好的人过了个快乐的童年。那时候，也是这样日常黏在贺俊义身后，看一场戏台和杂耍。
现在终于是日日夜夜怀念的故土。潘林偶尔会盯着贺俊义的侧脸看，多有渴望追忆到曾经的那段岁月，但一眨眼，那些熟悉的东西就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