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吻
贺小西越来越觉得睡到后半夜不是很舒服，前几个小时还是冷飕飕的，现在又热得发汗，浑身又黏又沉。半梦半醒中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巨大的蚕茧包绕。
终于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也不堪其力地睁开双眼，等身体感官重新变得明晰时，这才意识到他的困热是真的，不是错觉。
现在真是有一团巨大的东西缠着他，脖子上犹如塞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贺俊义的脑袋正安安稳稳地垂在他的颈窝里，半个身子也都挂在他身上。贺小西被抱成这样，现在竟然还能沉静歪过脑袋去看旁边那颗毛茸茸的头颅。
他动动被压得快要麻木的手腕，强撑着转过身体把贺俊义的姿势掰过去。可是对方还睡得死死的，双手随意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快睡成八爪鱼了。
天啊，他以前睡姿有这么狂妄吗？
贺小西本来想拉开腰间的手，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因为就在他下一步动作时，贺俊义突然又把他拉过去，鼻子里吐出的呼吸直接略过贺小西的后脖颈。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贺小西感觉一下子撞倒了什么东西。
他脑子里呆呆的，足足顿悟了三分钟，才后知后觉意味到什么。
好吧……男人天性。
贺小西心里微微诧异的同时双腿都快蹦起来了。眼睛微睁着，虽然没有立即挪开，却是微微弹起腰隔出一点缝隙。即便觉得尴尬，但是好在贺俊义本人还没有察觉。
他默默红着脸颊，抵着贺俊义的胸脯，连动作都不敢再加大了。
虽然都是男的，但终归贺小西与朋友亲密接触的经历少，更别说现在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感觉自己连贺俊义的心跳声都能感应到。
或许……正常的好朋友关系也都是可以这么大大咧咧不去计较距离的，贺小西这样洗脑自己，尽量去忽视那个存在。
不过，他还是被硌得难受了。
清晨少年人的自然生理反应给两个人之间徒增了不得已的尴尬，贺小西趁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四十分。怪不得，贺俊义才刚刚睡了五个小时。
他本来想从这窄小的罅隙里钻出去，奈何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贺俊义给他的温度太暖和，加上他被困住的腰，一时片刻反而纠结在那了。
算了，他被当成抱枕的经历也不是第一回了，反正现在难受的就他一个人。
只要不是“两枪”相对那种清醒的面对面尴尬局面，他现在也不想做出别的动作，要是把人吵醒了那不是更难堪吗。
贺小西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包容多了，现在竟然能在困境中去改变自己，而不是去改变困境，实在败了贺俊义的阵。
这个年轻时候的老父亲竟然还有这么让人烦恼的时候，要是自己早点遇到这种事，当初就能好好嘲笑对方了。贺小西无不遗憾地想，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倒是幸灾乐祸，要是以后长大的贺俊义敢再做出不留情面的事，他只要想想今天，贺俊义还挂着黑眼圈，睡觉说梦话的囧态，恐怕对方的形象还要一落千丈。
到时候只要自己一句“你睡觉时候还天天抱着人非得缠死我”，那可就有把柄了。
贺小西东一想西一扯，慢慢连睡意都有些淡了。
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贺小西露出一个邪恶的坏笑。
只见他悄摸摸地摸出翻盖手机，打开了摄像头。转过身去，一手顶起贺俊义的鼻子尖，一手把摄像头摆成仰拍的姿势，角度找好了，直接按下快门。
一张贺俊义的“猪鼻子”照就好了！
得逞后贺小西迅速抽回手，埋着头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乐不可支，太搞笑了，怎么把人拍的这么丑。贺小西一边感叹自己的技术，一边为自己逐渐放大的恶趣味感到上瘾。
记得床头柜还放着一根记号笔。贺小西灵光一闪，瞅准了贺俊义不会醒来的情况下偷偷探出上半身，一只胳膊用力够着。摸到第一层没摸着，又窸窸窣窣翻向第二层。
贺小西简直被这隐秘的刺激搞到心跳发狂，一边暗中笑着一边憋着身体的抖动。
下一刻，连贺小西也预料不及，身后的那双手突然以极大的力量，把贺小西一下子拽回被窝。
他眼前一片昏花，连看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心底就咯噔一下。他一下子又被埋进被窝里了，腰后留出的空隙瞬间闭合，他的屁股被猛猛一撞。
贺俊义似乎已经醒了，或者是半梦半醒，眼球转动了几下。可是还仿佛牵连在前几分钟的沉睡里，把贺小西像抱偶一样又团成一团，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在贺小西摒气观察他的反应时，也只是呼吸频率更加混乱了几分，并没有完全睁开眼。
他摸到了贺小西的位置，犹如浅意识里安稳了一样，慢吞吞又换了一个睡觉姿势，接着把手搭在他的肚子上又不动了。
贺小西听到他的动静，意识到贺俊义现在又睡着了，并没有发现刚刚的场景。
腰间的手微微松开，露出一丝间隙。贺小西意识到这正是可以偷偷离开的时候，本来房间里摆了两张床，平时是各睡各的，可昨天晚上太冷了，他们也就不管不顾凑到一起了。
毕竟床小，两个人终究挤得难受，贺小西想偷偷溜回去另一张床上。他拉开被子，直接跟贺俊义面对面。
刚刚还没有看清贺俊义脸上的细节，现在才发现他的嘴唇那么干，都裂着细小的红纹。
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天也干，他根本找不出时间去护理。
不知道为什么，贺小西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把手指头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
指尖碰过嘴上的干皮，睡意中的贺俊义嘴巴很敏感，感到轻微的瘙痒，嘴唇动了动。接着，他就不知道以什么动发力，突然脑袋往前凑了凑。
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嘴巴就蹭着贺小西的嘴唇过去了。
一时之间，除了嘴巴上那干涩的，灼热的触感，带着呼吸轻扫出来的热气，全部灌在贺小西的唇息之间，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却做出不任何反应。
他完全呆愣住了。
这纯纯属于一个意外，一个贺小西永远预测不到的意外，就在刚刚发生了他们之间绝对不应该存在的过错。这说不上是一个亲吻，确是实打实的亲密接触。
要不是状况发生突然，他真应该怀疑这到底是他们谁的错。贺小西屏住着呼吸，僵直着眼色注视贺俊义的反应，却在对方蹭过去之后又不动声息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皮上的血丝暴涨，贺小西难得地在心里摒弃自己的恶念，这不过是意外罢了，他怎么还草木皆兵。
刚放下来心来，贺小西自暴自弃地掀开被子，准备往下走。
结果还没有动身，刚刚还在惺忪的贺俊义此时此刻又凑上来，这次是在贺小西眼中清清楚楚发生着的，贺俊义闭着眼睛，又把嘴唇往贺小西嘴上凑。
伴随血管里急遽沸腾的热液流动声，这回还能听到心里天崩地裂般的剧烈坍塌，草木飞灰。
贺小西单薄的嘴唇上印着是比刚才更结实更温热的嘴唇，被主人浅浅的意识带动着挑动上下拨弄。高高的鼻子顶在他稚白的脸颊，喷薄的心跳呼之欲出，将潮湿、暧昧、黏热和无数的心惊肉跳全数都灌入脉搏。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一股股湿漉漉的触感，贺俊义的舌头不知道何时探进了贺小西的嘴里，游离在贝齿间浅浅拨动。
贺小西瞳孔骤缩，在舌尖即将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到达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顶峰。
浑身鸡皮疙瘩跳出来的瞬间，他举着一巴掌，直接拍在贺俊义的脸上。
“——啪”的一声，半梦半醒中的人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顶着半边火辣辣的脸，一双懵懂且深沉的眼睛与万念俱灰的贺小西直白对视。直到他瞬间猜到了刚刚发生的事，在诡异的静态平衡里陷入难以启齿的死寂。
贺小西往后撑着身子，大口喘气，一双眼睛变得又冷又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骂出来，只是用目光逼问贺俊义。
他真是要陷入疯癫了，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诡谲的局面。这一切都太荒谬，太突然了。
现在嘴巴上还沾着湿凉的陌生的温度，刚刚那温热恐怖的触感还仿佛停留在唇间。
事态已经不是以前那么简单了。贺俊义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到底有什么心思？一口血气卡在喉咙里，贺小西感觉内心都快搅成一摊浆糊了，大脑一片空白。
贺俊义跟他短暂地对视了几分钟，房间里安静的像一摊死水，谁都没有吭声，只能听见彼此心中扑通的心跳。
贺俊义嘴巴张了张，皱着眉伸手按了按鼻梁，半晌才哑着声音，垂下眼睫道：“我刚刚……做梦了。”
——啪呲。
贺小西俯身套上鞋子，默不作声跳下床，两步走到厨房前的餐桌附近。他斜眼睨了眼贺俊义，最后收回目光，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水，他才短暂出声道：“你睡吧，我准备做早餐。”
谁都没有再提到刚刚那件事，贺俊义仰躺在床上，目光空空地盯着天花板。
听着客厅不断传响的动静，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半边麻痒的脸，最后把胳膊抵在额头上。
七点半过后，贺小西终于从厨房出来了，他简单煮了几个鸡蛋，还做了小米粥和煎饼。
刚把饭摆在桌子上，贺俊义也在刚刚下床洗漱完后走到阳台擦脸。走过来，他一把拉开桌子坐上去，随手敲了一个鸡蛋。
此时天光在熹微时分，动荡了一夜的飕风终于回归平稳，百无聊赖地掀起破塑料板敲打窗户。
贺俊义咽了口蛋黄，随口道：“今天刚好没事，再去买一床厚被子吧。”
贺小西正在发呆，揪快油饼吃一口，闻言想也没想，“行啊。”
贺俊义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没看出别的异常，心底悄悄安定一瞬，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昨天没睡好吗？”
眼神一凝，终于回归了注意力，贺小西偷偷抬眼觑了觑贺俊义的目光，小心翼翼拿起勺子。“没想什么，我感冒。”
他把一个鸡蛋握在手里，不停揉搓着外壳，翻来覆去滚动在桌子上，也不打碎也不吃。刻板一般的无聊动作无不彰显着这个人隐秘的纠结内心。
他已经想了好久了，贺俊义到底在做什么梦。
他不是每天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每天学的那么苦，竟然还做思春蜜梦。是压力太大，还是偷偷暗恋着谁，难道梦见了暗恋对象？！
情深意浓，无法克制，就把感情投射到了现实。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贺小西不仅不感到新奇，反而有些恐慌。按照这个时间节点，他的暗恋对象说不准是他妈妈。要不然还是别的谁，除了他亲妈，贺俊义爱上任何一个异性都无疑是场灾难。
他没听说过贺俊义和哪个女同学走得近，也没发现过他暗恋谁的证据。
要不然就只是偶尔的一场春梦，贺俊义都没提起，他在臆想什么。何况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子汉都会做一两场这种梦，然后发生冲动。贺小西暗自腹诽，他还是想太多了。
可是毕竟他是那个“承受”对象，哪怕再怎么掩盖，都避免不了心生恶寒的胆怯。
贺俊义快速吃完后从桌子底下翻出两包感冒药，冲了两杯，其中一杯放在贺小西手边。
他走到柜子前，翻出两条围巾，丢在贺小西怀里。
“换身衣服，咱们准备走吧。”
终于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也不堪其力地睁开双眼，等身体感官重新变得明晰时，这才意识到他的困热是真的，不是错觉。
现在真是有一团巨大的东西缠着他，脖子上犹如塞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贺俊义的脑袋正安安稳稳地垂在他的颈窝里，半个身子也都挂在他身上。贺小西被抱成这样，现在竟然还能沉静歪过脑袋去看旁边那颗毛茸茸的头颅。
他动动被压得快要麻木的手腕，强撑着转过身体把贺俊义的姿势掰过去。可是对方还睡得死死的，双手随意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快睡成八爪鱼了。
天啊，他以前睡姿有这么狂妄吗？
贺小西本来想拉开腰间的手，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因为就在他下一步动作时，贺俊义突然又把他拉过去，鼻子里吐出的呼吸直接略过贺小西的后脖颈。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贺小西感觉一下子撞倒了什么东西。
他脑子里呆呆的，足足顿悟了三分钟，才后知后觉意味到什么。
好吧……男人天性。
贺小西心里微微诧异的同时双腿都快蹦起来了。眼睛微睁着，虽然没有立即挪开，却是微微弹起腰隔出一点缝隙。即便觉得尴尬，但是好在贺俊义本人还没有察觉。
他默默红着脸颊，抵着贺俊义的胸脯，连动作都不敢再加大了。
虽然都是男的，但终归贺小西与朋友亲密接触的经历少，更别说现在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感觉自己连贺俊义的心跳声都能感应到。
或许……正常的好朋友关系也都是可以这么大大咧咧不去计较距离的，贺小西这样洗脑自己，尽量去忽视那个存在。
不过，他还是被硌得难受了。
清晨少年人的自然生理反应给两个人之间徒增了不得已的尴尬，贺小西趁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四十分。怪不得，贺俊义才刚刚睡了五个小时。
他本来想从这窄小的罅隙里钻出去，奈何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贺俊义给他的温度太暖和，加上他被困住的腰，一时片刻反而纠结在那了。
算了，他被当成抱枕的经历也不是第一回了，反正现在难受的就他一个人。
只要不是“两枪”相对那种清醒的面对面尴尬局面，他现在也不想做出别的动作，要是把人吵醒了那不是更难堪吗。
贺小西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包容多了，现在竟然能在困境中去改变自己，而不是去改变困境，实在败了贺俊义的阵。
这个年轻时候的老父亲竟然还有这么让人烦恼的时候，要是自己早点遇到这种事，当初就能好好嘲笑对方了。贺小西无不遗憾地想，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倒是幸灾乐祸，要是以后长大的贺俊义敢再做出不留情面的事，他只要想想今天，贺俊义还挂着黑眼圈，睡觉说梦话的囧态，恐怕对方的形象还要一落千丈。
到时候只要自己一句“你睡觉时候还天天抱着人非得缠死我”，那可就有把柄了。
贺小西东一想西一扯，慢慢连睡意都有些淡了。
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贺小西露出一个邪恶的坏笑。
只见他悄摸摸地摸出翻盖手机，打开了摄像头。转过身去，一手顶起贺俊义的鼻子尖，一手把摄像头摆成仰拍的姿势，角度找好了，直接按下快门。
一张贺俊义的“猪鼻子”照就好了！
得逞后贺小西迅速抽回手，埋着头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乐不可支，太搞笑了，怎么把人拍的这么丑。贺小西一边感叹自己的技术，一边为自己逐渐放大的恶趣味感到上瘾。
记得床头柜还放着一根记号笔。贺小西灵光一闪，瞅准了贺俊义不会醒来的情况下偷偷探出上半身，一只胳膊用力够着。摸到第一层没摸着，又窸窸窣窣翻向第二层。
贺小西简直被这隐秘的刺激搞到心跳发狂，一边暗中笑着一边憋着身体的抖动。
下一刻，连贺小西也预料不及，身后的那双手突然以极大的力量，把贺小西一下子拽回被窝。
他眼前一片昏花，连看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心底就咯噔一下。他一下子又被埋进被窝里了，腰后留出的空隙瞬间闭合，他的屁股被猛猛一撞。
贺俊义似乎已经醒了，或者是半梦半醒，眼球转动了几下。可是还仿佛牵连在前几分钟的沉睡里，把贺小西像抱偶一样又团成一团，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在贺小西摒气观察他的反应时，也只是呼吸频率更加混乱了几分，并没有完全睁开眼。
他摸到了贺小西的位置，犹如浅意识里安稳了一样，慢吞吞又换了一个睡觉姿势，接着把手搭在他的肚子上又不动了。
贺小西听到他的动静，意识到贺俊义现在又睡着了，并没有发现刚刚的场景。
腰间的手微微松开，露出一丝间隙。贺小西意识到这正是可以偷偷离开的时候，本来房间里摆了两张床，平时是各睡各的，可昨天晚上太冷了，他们也就不管不顾凑到一起了。
毕竟床小，两个人终究挤得难受，贺小西想偷偷溜回去另一张床上。他拉开被子，直接跟贺俊义面对面。
刚刚还没有看清贺俊义脸上的细节，现在才发现他的嘴唇那么干，都裂着细小的红纹。
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天也干，他根本找不出时间去护理。
不知道为什么，贺小西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把手指头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
指尖碰过嘴上的干皮，睡意中的贺俊义嘴巴很敏感，感到轻微的瘙痒，嘴唇动了动。接着，他就不知道以什么动发力，突然脑袋往前凑了凑。
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嘴巴就蹭着贺小西的嘴唇过去了。
一时之间，除了嘴巴上那干涩的，灼热的触感，带着呼吸轻扫出来的热气，全部灌在贺小西的唇息之间，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却做出不任何反应。
他完全呆愣住了。
这纯纯属于一个意外，一个贺小西永远预测不到的意外，就在刚刚发生了他们之间绝对不应该存在的过错。这说不上是一个亲吻，确是实打实的亲密接触。
要不是状况发生突然，他真应该怀疑这到底是他们谁的错。贺小西屏住着呼吸，僵直着眼色注视贺俊义的反应，却在对方蹭过去之后又不动声息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皮上的血丝暴涨，贺小西难得地在心里摒弃自己的恶念，这不过是意外罢了，他怎么还草木皆兵。
刚放下来心来，贺小西自暴自弃地掀开被子，准备往下走。
结果还没有动身，刚刚还在惺忪的贺俊义此时此刻又凑上来，这次是在贺小西眼中清清楚楚发生着的，贺俊义闭着眼睛，又把嘴唇往贺小西嘴上凑。
伴随血管里急遽沸腾的热液流动声，这回还能听到心里天崩地裂般的剧烈坍塌，草木飞灰。
贺小西单薄的嘴唇上印着是比刚才更结实更温热的嘴唇，被主人浅浅的意识带动着挑动上下拨弄。高高的鼻子顶在他稚白的脸颊，喷薄的心跳呼之欲出，将潮湿、暧昧、黏热和无数的心惊肉跳全数都灌入脉搏。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一股股湿漉漉的触感，贺俊义的舌头不知道何时探进了贺小西的嘴里，游离在贝齿间浅浅拨动。
贺小西瞳孔骤缩，在舌尖即将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到达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顶峰。
浑身鸡皮疙瘩跳出来的瞬间，他举着一巴掌，直接拍在贺俊义的脸上。
“——啪”的一声，半梦半醒中的人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顶着半边火辣辣的脸，一双懵懂且深沉的眼睛与万念俱灰的贺小西直白对视。直到他瞬间猜到了刚刚发生的事，在诡异的静态平衡里陷入难以启齿的死寂。
贺小西往后撑着身子，大口喘气，一双眼睛变得又冷又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骂出来，只是用目光逼问贺俊义。
他真是要陷入疯癫了，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诡谲的局面。这一切都太荒谬，太突然了。
现在嘴巴上还沾着湿凉的陌生的温度，刚刚那温热恐怖的触感还仿佛停留在唇间。
事态已经不是以前那么简单了。贺俊义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到底有什么心思？一口血气卡在喉咙里，贺小西感觉内心都快搅成一摊浆糊了，大脑一片空白。
贺俊义跟他短暂地对视了几分钟，房间里安静的像一摊死水，谁都没有吭声，只能听见彼此心中扑通的心跳。
贺俊义嘴巴张了张，皱着眉伸手按了按鼻梁，半晌才哑着声音，垂下眼睫道：“我刚刚……做梦了。”
——啪呲。
贺小西俯身套上鞋子，默不作声跳下床，两步走到厨房前的餐桌附近。他斜眼睨了眼贺俊义，最后收回目光，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水，他才短暂出声道：“你睡吧，我准备做早餐。”
谁都没有再提到刚刚那件事，贺俊义仰躺在床上，目光空空地盯着天花板。
听着客厅不断传响的动静，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半边麻痒的脸，最后把胳膊抵在额头上。
七点半过后，贺小西终于从厨房出来了，他简单煮了几个鸡蛋，还做了小米粥和煎饼。
刚把饭摆在桌子上，贺俊义也在刚刚下床洗漱完后走到阳台擦脸。走过来，他一把拉开桌子坐上去，随手敲了一个鸡蛋。
此时天光在熹微时分，动荡了一夜的飕风终于回归平稳，百无聊赖地掀起破塑料板敲打窗户。
贺俊义咽了口蛋黄，随口道：“今天刚好没事，再去买一床厚被子吧。”
贺小西正在发呆，揪快油饼吃一口，闻言想也没想，“行啊。”
贺俊义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没看出别的异常，心底悄悄安定一瞬，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昨天没睡好吗？”
眼神一凝，终于回归了注意力，贺小西偷偷抬眼觑了觑贺俊义的目光，小心翼翼拿起勺子。“没想什么，我感冒。”
他把一个鸡蛋握在手里，不停揉搓着外壳，翻来覆去滚动在桌子上，也不打碎也不吃。刻板一般的无聊动作无不彰显着这个人隐秘的纠结内心。
他已经想了好久了，贺俊义到底在做什么梦。
他不是每天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每天学的那么苦，竟然还做思春蜜梦。是压力太大，还是偷偷暗恋着谁，难道梦见了暗恋对象？！
情深意浓，无法克制，就把感情投射到了现实。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贺小西不仅不感到新奇，反而有些恐慌。按照这个时间节点，他的暗恋对象说不准是他妈妈。要不然还是别的谁，除了他亲妈，贺俊义爱上任何一个异性都无疑是场灾难。
他没听说过贺俊义和哪个女同学走得近，也没发现过他暗恋谁的证据。
要不然就只是偶尔的一场春梦，贺俊义都没提起，他在臆想什么。何况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子汉都会做一两场这种梦，然后发生冲动。贺小西暗自腹诽，他还是想太多了。
可是毕竟他是那个“承受”对象，哪怕再怎么掩盖，都避免不了心生恶寒的胆怯。
贺俊义快速吃完后从桌子底下翻出两包感冒药，冲了两杯，其中一杯放在贺小西手边。
他走到柜子前，翻出两条围巾，丢在贺小西怀里。
“换身衣服，咱们准备走吧。”